零 第二章 14

兰晓龙_零 收藏 10 12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264/][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264/[/size][/URL] 油灯的光在晃动,零的嘴被人扳开,粥倒进零的嘴里。那点流体食物在零的咽喉里咕噜地响了一阵,才慢慢通过他的咽喉。零干裂的嘴唇开始蠕动,于是那个扶着零的人也将他放回铺上。零睁开了眼睛,先茫然在那一点油灯光上找回了目光的焦点,然后看着救了他的那个人。 阿手那张毫无特点的脸看着他:“你晕在我店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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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在晃动,零的嘴被人扳开,粥倒进零的嘴里。那点流体食物在零的咽喉里咕噜地响了一阵,才慢慢通过他的咽喉。零干裂的嘴唇开始蠕动,于是那个扶着零的人也将他放回铺上。零睁开了眼睛,先茫然在那一点油灯光上找回了目光的焦点,然后看着救了他的那个人。

阿手那张毫无特点的脸看着他:“你晕在我店门口了。”

零费力地想了想:“谢谢。”

阿手更靠近了一点:“你要住店吗?”

零愕然地看着他。

“住店吗?”

零在愕然中点了点头。

“先交钱。”

零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口袋,然后,那只手从完全通了底的口袋伸了出来――他的衣服可是每一块都被鲲鹏们拿刀挑过了。

阿手看着那只手,零看着阿手,茫然着。

楼下,阿手的父亲在拉着原始而笨重的风箱,脸上的皱纹如荒原上密布的沟壑,他和阿手看上去有点父子相,都是一贯的爱死不活。风箱嘎嘎地响,火苗嘶嘶地冒。阿手的父亲心不在嫣地听着卅四叫嚣:“这叫白日行劫恶丐强化!鸡蛋五角大洋一个?这是公鸡下的蛋?你知道五角大洋在延安可以买到什么?”卅四比出一个至少跟驼鸟差不多大的东西:“这么大的鸡两只!还都是生蛋母鸡!”

阿手父亲不死不活地说:“那是延安嘛。”

“那可是赤匪盘踞的地方!这是国民政府的地方,是乐土!乐土!”

“乐土东西就贵嘛。”

卅四愤愤地说:“我只会给你边币。”

“边币就是纸嘛。”

外边蹄声得得,正准备大吵大闹的卅四从门缝里看去,街上,刚巡视回来的鲲鹏正和他的手下策马过路,进了对面的店。也就是隔着门板给了卅四一枪的店。

阿手父拉着风箱,这老头除了正在鼓风的火苗从来几乎不看什么。

卅四卅四摸了摸险些被一枪洞穿的额头无奈地说:“好吧,我给你国币。”

老头依然不死不活的德性:“擦屁股纸嘛。”

卅四又惊又怒,又怒又急:“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拿片子送官法办!”

“没有法的,这里枪就是法嘛。不会办的,自己人嘛。”

卅四深觉受辱:“谁跟你自己人!”

“不是说你嘛。我和官是自己人嘛,每星期三都交太平税嘛。”

卅四愣住,终于失气势地坐下。

“不给银元就不叫给钱嘛,不给钱就不住店嘛,不住店就出去嘛。”

“给我点盐。”卅四怒了,他忽然想明白了似的又问,“盐也要钱?”

“盐比蛋贵嘛。”

“不要了。”卅四剥着他的连壳蛋,比在面对全副武装的湖蓝时更为沮丧。


阿手和零在楼上一坐一立地相对,隔着一层楼板,楼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楼下沉默了,他们也大眼对着小眼。

零说:“我没钱。没银元,没国币,连边币都丢了。”

阿手看着零的手,零的手指上戴着一只古旧的戒指。

“这个不行。我妈就留给我这一件东西。”零自觉地站了起来,捞起自己的破烂。尽管还是在打晃。

“你喝了粥,你睡了客房的床,你花钱了。”

零愤怒而茫然地看着对方。一个利欲薰心的小百姓,贪婪但是气馁,比他扮演的李文鼎更加懦弱。零决定不管不顾地走。

“这地方过日子好难,每粒米每滴水都花钱的。你吃一口,我们就少吃一口。”

零回头看着他,阿手很畏缩,很无助,阿手和他的李文鼎有一种共同的神情:茫然。零将手上的戒指撸了下来,塞给他。然后掉头就走,将到楼梯口,外边横飞的枪声。

一个人跛着脚从鲲鹏进去的那家店蹦了出来。几个他的同伴也跑出来,到他身边护卫着。那伤了脚的家伙阴狠地看了鲲鹏一眼,带着同伴掉头走开。

“别说啥军统见天就洗了三不管,叫你们了不起的湖蓝快打来,我拿他死尸当份大礼。”鲲鹏剔着牙出来,他趾高气扬地说。他人多势众,而且跟对方的短枪比起来,他这边拿的都是长火。

镇子尽头的中央军岗哨对此熟视无睹。

零蜷在一个角落,阿手熟练地蜷在一个更为保险的角落,并且拿一只枕头护着头。

在长久的静默中,零望向阿手。阿手正拿牙齿在测试那只戒指的成色。零站起身,打算离开。

阿手看也不看地说:“这镇上,露天过夜的外人还没有活过天亮的。”

零看他一眼,继续开步。他没有住店的钱。

“这东西值钱。折去你刚花的钱,还能住到明天。”他看着零讶然的表情说,“我们做生意不骗人。”

零有点感激。

“大车铺一晚,饭钱另算。”阿手又咬了咬戒指,“你还有没有?人总要吃饭的。”

零摇头,然后看着桌上那碗曾用来喂他的粥,还剩一多半:“这个我花钱了?”

“嗯哪。”

零拿起那碗粥一口喝尽,以抵挡往下必然的饥饿。他那点感激迅速被挥发殆尽。


简陋肮脏的大车铺,零蜷在一角,他早已睡着。

铺上还睡了其他的几个,鼾声如雷,在这样的光线下根本不见其人。

唯一一个坐卧不宁的是睡在另一角的卅四,一会起来抓着虱子,一会起来用衣服包上头,以挡铺上熏人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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