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神州路(岳飞) 第六章 若非嫖姚立大勋,安能腹心绝妖氛(下) 5 首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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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首战(中)

五月初七。

永安寨外两军对垒,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一边是背靠城门单弱的绯红色,一边是灰蒙蒙的麻布海洋。

“黄佐,亏你还有脸来见自家。”杨钦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有种,就拍着胸脯告诉我,杀了多少亲兄弟,手上沾了多少鲜血!自家以前真是瞎了眼睛,错把你当做可以交性命的朋友。”

“杨头领还记得下官当日所言否?”黄佐意兴遄飞的朗吟:“如此良辰美景,可惜无人与吾同赏万里横烟浪。”

杨钦面红耳赤,下官这两个字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暗示,何况黄佐后面的话更加露骨。

“不知今日两位头领可有此雅兴否?诚如岳相公所言为民除害,一封侯何足道哉?”

周伦默不作声。封侯固是所愿,然则逍遥自在于山水间岂非更胜一封侯!

“自家没你那么无耻。”杨钦愤然决然,一挺长刀:“兄弟们给我攻。”

“刚吃过败仗,依旧不长记性的蠢人。”黄佐骂一句,自行拨马回到本军阵中。虽然未能劝降,但他已经成功的激怒了杨钦一军。


杨么早已打探清楚,黄佐任士安合军也不过六、七千人的样子,是以才舍弃水战之长,让杨钦、周伦率本部兵攻打永安寨,以振作士气。自己更亲统大军,在后接应。是以周伦以下一干人等尽皆有恃无恐,挥舞着手中的鱼叉、鱼枪、锄头、镰刀,嘴里哼着轻盈下作的洞庭小调,毫无阵形可言便即高兴而浪荡的冲向沙场。

“娘的,他们在唱十八摸,想到战场上摸女人的屁股吗?”王俊重重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任士安脸色铁青:“王太尉,水寇队形散漫。我率五百骑兵先行冲击敌阵,你与黄太尉率步兵后继。传令下去,这是性命相搏的时候,胆敢后退者,斩。”

数年行伍,兵士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任士安匹马当先的英姿,大红战袍在风中烈烈飞舞耀人眼目。虽然敌军数倍于己,阵中当即爆发出一片响亮的欢呼。

不过,任士安的快马在第一轮攻击时就遇到了大麻烦,只因为他对上了素有拼命三郎之称的杨钦。见得迅马急飙至眼前,杨钦也不躲避,左手鱼叉往硬土上牢牢扎住,挥起右手长柄朴刀,便往马胫骨上狠狠劈下。战马猝然吃了一刀,一扬前蹄,后脚站立起来,紧接着就扑面倒下,一头陷进尘土。亏得任士安经验丰富,虽然多年养尊处优,然而刀马功夫毕竟没有荒废。一惊之下,他连忙把脚滑出马镫,也顾不得疼痛,一把抓住正在向胸口刺来的鱼叉尖端,再借力一纵身,就在马匹中间跳腾过去。还在空中的任士安奋力拔出佩剑,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向着鱼叉、镰刀斫劈过去。

跟在任士安后面的骑兵见此情景,也嚎叫着扑向农民军。一秒钟前尚且平静的广袤土地,霎时间便为鲜血与断裂的肢体所充斥。同为人类的双方,为了各自不同的利益,开始进行残杀同类的古老游戏。


战斗越来越激烈,逐渐进入了全军交战的阶段。虽然官军的武器与训练要明显强于杨钦周伦军,但是毕竟人少。农民军可以如浪潮般更进叠退,在战斗的间隙替换着休息;官军却只能陷入苦斗。而农民军更凭借人数优势,慢慢的把六千官军切成三大块,实现了分割包围的作战目标。

情势虽然如此,官军却谁都没有想到投降。不只是因为任士安下达的后退者死的严命,更因为他们与岳家军不同,与农民军交战经年,他们从来不曾放过一个俘虏,每个人手上都有人命与鲜血;事已至此,指望这些获胜的土匪会发神经慈悲为怀无异于痴人说梦。黄佐一军的处境则是更加凄惨,他们是永沉地狱的叛徒;一旦不测,命运的齿轮只会将他们碾做齑粉。

因此还活着的人默默后退,尽量结集在一起,肩并肩保持队形的完整。在混乱的战斗中,只要可能,便尽量劈砍扎刺,务求杀敌自保;或者占据一处有利地形,发挥弓箭的优势进行攒射。疲乏、酷热与鲜血统治着每一个人。摇摇欲坠,就像森林在风暴的吹打之下来回摆动,却依旧凭借本能苦苦支撑,直到决定战局的那一刻突然来临。

一个初上战场的年轻骑兵看到伙伴阵亡,怀着悲悯之心,从马上弯腰抱起同伴的尸体,想把它安置在一个安全些的场所,免得被马蹄踏碎,等到战斗结束,再来收尸。但他忽然改变了主意,猛然把尸体向鱼叉抛掷过去,顿时伤痕累累的尸体又多了几个血窟窿,而本为农具制作粗糙的鱼叉也由于经不起尸体的重量被压弯了。

突然的变故让围困者大为震惊,多年以来,他们头一次见到如此疯狂厮杀的官军。于是,这个怒吼的骑兵趁着战斗陡然窒息的瞬间,单枪匹马一举冲出,扰乱了围军的阵脚。虽然他立即就被清醒过来的敌军用鱼叉斩于马下,但这个举动已经严重打击了农民军的气势。而他的做法更引来身边无数官军的效仿,杀红了眼睛的官军纷纷挑起地上狼藉的死尸,冲向农民军,背水一战死中求活。

发生骚乱的部位恰恰是周伦的作战区域。周伦的个性是谨慎小心,遇到此种情势难免有些胆寒。何况考虑到己方人数上的优势,为了避免短兵相接给命根子造成更大的损失,他下令前部在抵挡住头次冲锋后暂时后撤,留一段足够弓箭发挥威力的距离出来。

通常情况下,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一个决定。然而远处一大群惊鸟突然飞鸣过血腥的沙场,接着遥远的天际便刮起一阵黄色的旋风,周伦的心陡然一沉,这是大军来袭的征兆,他当即改变命令:“坚守阵地,违令者斩。”

两个自相矛盾的命令,让本来就心情沮丧的军队雪上加霜。正在后退的前军陡然止住了阵脚,而这样做的结果是阵形更加凌乱。与此同时,黄色的旋风伴着震天的鼓响,仿佛霹雳惊雷,正由西北方向急掠过艳阳笼罩的大地,迅速接近这片血腥的杀戮场。

“背嵬军到了!背嵬军到了!弟兄们,往外杀,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听到与岳飞约定好的暗号适合响起,任士安依照事先安排,吩咐身边的数百亲兵齐声高呼。

任士安料的不错,来得正是作为岳家军先头部队的背嵬军。而王贵、张宪、牛皋各统部队随后接应。


三千背嵬铁骑的冲击力远非任士安手下五百骑兵可以比拟的。枪刺刀砍的铁流在任士安、黄佐部的配合下,闪电般撕碎了三个包围圈;任、黄两部的士兵得以重新集结在一起。三方会面,背嵬军统制傅选、杨再兴等,自然还有岳云,来不及与任、黄二人叙话,又挥军向农民军树立的大纛冲去。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而这也恰恰符合岳飞预先制定的作战目的:把农民军的士气与其领袖的抵抗意志,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是苟能制凌侵,岂在多杀伤。

杨再兴与岳云所部如离弦之箭冲在楔形骑兵阵的最前面。

再次与岳云并肩作战,他多少有些羞赧,两人并排时不禁低声道:“奶奶的,老杨这条命还是赢官人救的。”

岳云跨下一匹紫骝驹,手握双椎枪,俯身在马背上一边飞奔一边砸刺,动作精简而准确。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噩梦,梦中的他勇贯三军,所到之处血雾弥漫残肢横飞。杀戮是令人嘉许的英雄行为,而他正是无敌的神祗。冷静的注视着眼前跌倒的身体,岳云拂落喷洒在脸上的血水,低声道:“胡说什么呢!”再借着一击之力陡然仰天长啸道:“赢官人在此,弟兄们,跟着我擒下前面那个穿红袍的。”

“嘿,他奶奶的,这么些天来,俺老杨就听懂官人这句话了。” 杨再兴不禁咧嘴大笑,一催坐骑,超过了岳云。


岳云所说那个穿红袍的便是周伦。

他已经发现周伦所部是整个农民军最为薄弱的环节,士气极为低落,所以率队反复冲击周伦的步兵阵。只是周伦所部万余人,远远多过背嵬骑兵。何况这个水寨二当家也不是白白混的。在抗过第一轮攻击后,他迅速调集自己的亲兵,用弓箭与鱼叉阻滞了岳家军骑兵的攻势。

可即使如此,周伦也已看出,人数占优的步兵依旧无法长久抵御重装骑兵的冲击。他想联络杨钦,筹谋退兵之计,却吃惊的发现短短一次冲锋的时间,岳家军的步兵已经完全投入战场,拦腰切断了自己和杨钦军的联系。而侧翼的步兵更在张字旗帜的引导下,开始向自己发动进攻。


“天王的大兵可有消息。”周伦手搭凉棚,望眼欲穿的凝视着烈日下的浩淼碧波,心不在焉的询问身边探报。

“爷,您也看见了……”

周伦长叹一声。他虽说已然四五十岁的年纪,却一向是威风凛凛的样貌;此刻,便如骤然老了一纪似的,皱纹重重叠叠的爬上了圆圆的脸颊。周伦唤来一个贴身护卫,将红袍披在他的身上。

不用多说,此人已经明白了周伦的言外之意:“殿帅放心,小的绝不会给殿帅丢人。”

此时,再无情的人泪水也会泉涌而出,何况面对的是共同纵横湖湘六载的手下?周伦硬噙着热泪道:“传令亲军前军再撑半个时辰以做掩护,余部顺序后退回水寨。同时派探报通知杨头领。”又背转身子,声音哽咽的续道:“从今而后,你的老小便是自家的老小。”他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终于只是默然无语,泪水迅速模糊了眼前的景物。


而此时,杀红了眼的杨钦根本不知道周伦部正在后退的消息,因为――说来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他正在和王贵单挑。

一般而言,战场上很少发生这种事情的:两军主将单挑,其余士兵在旁边擂鼓助威看热闹;这简直比得上现代戏院里包厢的待遇了。但是,今天不同:岳家军旨在收心诛心,不在伤人杀人。

杨钦朴刀刀背用力上举,硬生生接下铁锏千钧之力的一劈;两人的铁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好汉子,干吗要给朝廷卖命?”

“好汉子,干吗要落草为寇对抗朝廷?”

杨钦虽然要小上王贵两岁,精力充沛身体强健,但一天连战数场,钢做的人也会觉得难以支撑。两人较力之下,杨钦自知难以占到便宜,右手猛然发力,力道将尽之时,手腕陡然后缩,身子灵活的一扭,避开了王贵的铁锏,跳到一旁。本来将身体全部力量都压在铁锏上的王贵,骤然失去了重心。

岳家军士兵顿时发出了一片惊呼,一旦失去平衡跌倒,等待王贵的只有悲惨的死亡。在旁掠阵的牛皋却是好整以暇的拍了两下手,他是充分相信王贵实力的。果然王贵的两条腿强健有力,又跨得很开,在他身子晃动的时候,坚定的支持住全身的重量,重又稳住了身形。

仅仅一招,两人便知道彼此都不是好相与的对手,不免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付。王贵胜在势大力沉,却由于多年马上作战,动作僵硬一些。何况,此次上阵王贵也不是为了争匹夫之勇。于是他便主动采取防守的策略,寻求与杨钦兵刃相交。而杨钦则充分发挥灵巧的优势,在王贵身周游走,希望能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好身手,好男儿,正该报效国家,”王贵声如洪钟,开始实行他的攻心术:这已不单单是对杨钦,而是针对整个水寨之兵。“北抗强虏。扫荡胡尘,立马燕山。”一声巨响,两人兵刃再次相交,杨钦的朴刀被震的险些脱手飞出。杨钦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立即强自敛定心神,决意不再听王贵的胡说八道。

“奈何甘为贼寇,鱼肉百姓,身死名灭,遗羞千载。……”

王贵背诵着早已编好的套词――当然,这词是预备着战场上招降的时候喊的,并非单独针对杨钦设计。但他渐渐发现杨钦只是充耳不闻,如同豹子一般敏捷的劈刺削砍,而自己则着实落在了下风。

王贵当即改变策略道:“杨钦,你看看周伦已经退了,你那杨么杨大哥不管你们死活,抱着他第三十个宠妾上床去了。给这样的人卖命,不觉得憋闷委曲吗?”

杨钦下意识的边躲避王贵当胸直刺,边抬头向右翼观望,急切之间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别看了,别看了,周伦的人头都被悬起来了。杨么根本没把你们当回事儿,你们还傻乎乎的把他当作宝贝天王供着。”王贵继续挑逗杨钦。

关心则乱,杨钦大怒,“你胡说。天王不会让兄弟们送死的!”

“你醒醒吧!”王贵等的就是杨钦丧失冷静这一刻。他举起铁锏,照准朴刀豁口处狠狠砸去。两人兵刃第三次相交,杨钦朴刀上半截被生生打飞。

恼羞成怒的杨钦奔回大阵:“王贵,你使诈,俺们对阵见真章。”

王贵也不追赶示意击鼓。鼓声中大阵前排的弓箭手整齐的后退,让出手执长枪、长斧的士兵继进。

杨钦军本就因多日封锁而面黄肌瘦,今日又先与任士安、黄佐军对阵,次与王贵、牛皋军交锋,早已精疲力竭,却尤奋起余勇用镰刀、鱼叉努力作战。然而每个人都清楚,败局已定。他们之所以苦苦支撑,只因为他们坚信,杨么一定会率大军适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的岳飞军一般。每一个没有盼到这一刻的人,都是圆睁着双目倒下的。他们多年亡命,并不怕死,但是不想就这样满怀着失望与怨恨,躺倒在故乡的土地上。

再厮杀片刻,饶是杨钦勇悍,也已挂了彩。一道半寸深的伤口从右臂划到前胸,鲜血标出之际,杨钦绝望的呐喊道:“天王,大哥,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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