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色欲海之慈航普渡——《天道》 上篇(一) 上篇(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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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雄拿着评估报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吴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仰靠着高背的皮转椅,手里也拿着评估报告在认真地审阅,脸上浮动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他见萧天雄走进屋来,急忙放下评估报告,兴奋地连声招呼:

“天雄,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哩。来,快坐,快坐。”

萧天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沉重。

“评估报告看过了?”吴明充满得意地问。

萧天雄点点头。

“这个胡老头儿还真够意思,”吴明颇为满意地说,“这个评估报告不含糊!”

萧天雄尽量放缓口吻:“我觉得这个评估报告有问题。”

吴明意外地一怔:“有什么问题?”

萧天雄严肃地说:“这是人为操纵的资产缩水,是故意放纵国有资产流失,明显的暗箱操作!”

吴明直视着萧天雄:“天雄老弟,你可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跟你打过招呼的。”

萧天雄迎视着吴明:“我也表过态,原则是对企业对职工有利!

“这样的评估结果就是对企业的改制有利。”

“恐怕只是对少数人有利。”

“少数人中就包括你。”

“拜托了,还是不包括的好。”

谈话的气氛渐渐升温,两人之间出现对峙。萧天雄心中非常明白,国有资产的流失伤害的不仅仅是国家的利益,最严重最直接的受害者是广大职工。企业改制后将实行股份制经营,如果企业的净资产是零,那么少数经营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购买管理股权的形式而达到占有企业全部资产的目的,也就是出资很少便可以拥有很大比例的企业资产,这笔钱只有少数经营者才能有资格出,也只有少数经营者才能够拿得出来!而广大职工呢?没有了国有资产便没有了依靠,平时收入微薄,养家糊口尚不宽裕,根本沒有钱认购企业股份,况且也没有资格拥有管理股权。如果企业存在国有股份,按照国家政策可以拿出相当一部份来补偿职工的工龄缺失,这样广大职工就可以凭借自身的工龄拥有企业的股权,然后就可以成立股东大会,就可以建立监事会,就可以参与和监督企业的经营管理,就可以分享企业的经营利益。而按照这份评估报告进行企业改制,广大职工将一无所有,不仅如此,还—夜之间从企业的主人变成任人驱使的打工仔,原有国有企业中的职工权益将荡然无存,就象没了娘的孩子,饥渴冷暖再也无人问津。反之,少数经营者就可以把流失的国有资产占为己有,尤其是吴明,肯定会成为企业的第一大股东,不仅仅吞噬国有资产,还一夜之间从国家派任的企业经营者摇身变成了资本家。从此没有了主管机关,没有了上级领导,只要不违法经营,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他。当然,只要萧天雄顺从,哪怕是保持沉黙,同样也会是既得利益者,还肯定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也许是萧天雄天生顽愚,也许是他性格中忧国忧民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过于浓重,反正他无法割舍对广大职工的感情,也不会放弃自己心中的责任,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国有资产被恶意吞噬!身为常务副总经理,有资格也有权力投反对票!

吴明表现出极度的失望,甚至怀疑萧天雄的脑子出了问题——稍有私欲的人都是会顺水推舟的呵!难道这家伙修道成仙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别有用心故意同自己对着干?他阴沉着脸,冷冷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萧天雄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评估报告作废,我们另找一家事务所,重做评估。”

吴明有些羞恼:“你以为这是小孩子的游戏吗?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重做评估?异想天开!”

“我绝不会同意这个评估报告!”萧天雄提高了音量,态度坚决地表示,“如果强行按这个评估报告进行企业改制,我将在职工代表大会上讲明真相!”

“当真?

“当然当真!”

“你要想想后果。”

“我不计较个人的后果!”

吴明的眼晴射出阴毒的目光,恨恨地盯着萧天雄,象敌视仇人一般充满了残狠。他威胁道:“萧副总经理,你我是老搭档,也算是老朋友了,关键时刻不能同心同德,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悉听尊便!”萧天雄硬挺挺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多年来,这一对老搭档之间也时常发生分歧,但往往都是彼此相应做出让步而消弭争端。今天终于翻开了面皮,终于谈崩了!看来,事关重大,双方的立场相距甚远,都非常强硬地坚持自己的主张,都不能做出丝毫的让步,如此肯定会有一场针锋相对的较量!

萧天雄为了推翻这份评估报告,通过关系请教了一位业内资深的专家,结果却是大失所望。胡平如此的评估是基于市场价值缩水理论,比如象吴明和萧天雄驾乘的“奔驰”轿车,购买时的价值是100余万元,经过二年行驶折旧,账面余值仍有80余万元,但却不能照此价值评估上账,而是要去二手车市场进行调研,这种车的市场价值最高仅能卖40万元。原因很简单,有钱人绝对不会买二手车,一般消费者买不起更无力承担高昂的油耗和维修保养费用,只有小富之人才有可能接受,花钱不多可以摆一摆富人的阔绰。市场容量小价值就低,这是一般的价值规律,所以只能按40万元评估上账,缩水率50%。以此类推,企业资产大幅缩水就不足为奇了。另外,象土地使用权这样的资产,原本就没有列在企业的财务帐上,完全可以忽略。当然,还有其它的理论支持另外的评估结果,关键取决于评估方和被评估方之间的沟通和黙契。目前,中国的资产评估没有统一的规范,暗箱操作的现象十分普遍,是一个可以任人操纵的黑洞!再有,企业净资产为零也不奇怪,但是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企业必须负有债务,债务愈多净资产愈少,甚至可以形成负资产。就象我们家里有一盆水,只要不把容器打破再多的蒸发也能剩下些许,如果我们又借来一盆水,两盆水共同放入一个更大的容器里,负债形成蒸发量随之增大,负债数额是不能蒸发的,所蒸发的部分都是净资产,当蒸发之后的资产只剩有负债数额的时候,企业的净资产就是零!

专家的解释深入浅出,比喻也形象贴切,萧天雄还是—头雾水。难道这样的评估报告也能登堂入室?难道明知是人为缩水也无法抗争?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有资产流失而束手无策?难道只得凭任广大职工的利益受到伤害而爱莫能助吗?同时,萧天雄还有一个大大的醒悟,吴明二年前所搞的贷款5000万元扩大生产规模的举措就是为今天实现零资产而埋下的伏笔,这家伙的心机太深了!

面对萧天雄的诘问,专家指出:能够扭转局面的只有上级主管机关,他们手中有权力,可以否定评估报告,可以指定机构重作评估,并且能够主导企业改制的方向,能够阻止国有资产流失。但是,一旦上级主管机关也同企业有了某种默契,那可真是无可奈何了。

专家的点拨恳切而深刻,萧天雄如梦方醒,同时内心里也涌起莫大的悲哀。吴明此举肯定有着深谋远虑,也肯定同曹大明有着密而不宣的默契,自己面对的是一种无形的巨大权势,与之抗争如同风车作战,空有一腔勇气却是力不从心。不过,他不会善罢甘休,明知不可为也要尽最大的努力。他要去国资局,直接同曹大明局长据理力争!

那是一个阴冷的下午,萧天雄依照约定的时间走进政府办公大楼,推开了曹局长办公室的门。曹局长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让座、泡茶、递烟,还说了些瘦了许多要注意身体之类的客套话。萧天雄很是诧异,同时也感觉到十分蹊跷,局长大人从来都是官气十足的呵。

这位曹局长是标准的政府官员形象,西装笔挺,领带紧束,衬衫雪白,皮鞋黑亮,给人一种严谨干练的风度。他身材适中,不胖不瘦,白白净净的面庞上架着琇琅眼镜,一双女人般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让人感觉精明有素。尽管他也是50开外的年纪,但看上去却是年轻许多。萧天雄与之少有交往,单独面对面谈话这还是第一次。

“曹局长,我来找您是要反映企业改制的资产评估问题。”萧天雄急切地道出主题。

曹大明不客气地摆摆手:“这个问题先放下,我同你另有事情要谈。”

萧天雄意外地怔住了。

“天雄呵,你今年有50吗?”曹局长微笑着问。

萧天雄莫明其妙地回答:“属大龙的,今年整50。”

“还年轻嘛。”曹局长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 “还有10年奔头哩。”

萧天雄如坠雾中,这位局长大人回避自己的话题,又扯这些闲话,葫芦里闷着啥药?

曹局长慢慢敛住了笑容,恢复了政府官员才有的矜持。他略作思忖道:“天雄呵,在局里所管辖的国有企业的老总们之中,你是最年轻的。根据中央‘持续发展战略’的精神,组织上决定送你去深造。”

萧天雄大吃一惊,原以为这位局长大人可能会给自己施加些压力,调解同吴明之间的冲突,自己也正可以借此机会据理申诉。万万没有想到情况远比自己的预料要险恶的多,竟然冠冕堂皇地以组织的名义强迫自己出局!

萧天雄强作镇静:“您能不能讲得具体些。”

曹局长宽容地点点头:“是这样,党校为了贯彻执行中央‘人才战略’的精神,举办一期MBA教学班,学制三年,招生对象主要是国有企业的老总们。组织上选定了你,这是组织对你的关爱和厚望。你呢,马上交待工作,离职去学习。学习期间的人事关系仍保留在企业,原有待遇不变,一应学习费用均由企业承担。怎么样,我讲的够清楚了吧。”

萧天雄心中暗暗冷笑,党校办MBA?也算是新生事物了。关爱和厚望?在诸多国企老总当中自己的学历已然是最高的了。50岁的人学MBA,难道是为国家培养总理么?!这分明是一种政治手段,自己在资产评估的问题上明显阻碍了吴明的全盘计划,既然不识抬举,干脆请你出局!人不在其位就失去了话语权,看你还能如何?最令人愤懑的是,象曹大明这样的高级领导干部居然同吴明沆瀣一气!。

萧天雄不甘心地申辩:“曹局长,我们企业的情况您是知道的,目前又面临改制的关口,在这个时候调我离职去学习恐怕不太合适吧?”

“这些组织上都考虑过了。”曹局长摆出领导者的严肃, “你离职后给年轻干部创造—个锻炼的机会,你学成回来后可以挑更重的担子。至于企业改制么,还有老吴在嘛,他可是一个组织原则很强的同志。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意见分歧,实际上不过是看事物的角度不同罢了。再者,还有组织上进行把关,你要相信组织嘛!”

一番话说得无懈可击。冠冕堂皇地强迫离职,还许以模糊虚无的前程。如此重大的事情,如此尖锐的冲突,被轻描淡写地说成是看事物的角度不同。最无可驳辩的是人家代表组织大包大揽了,毫无余地。什么组织?不就是你曹局长的个人意志么?也难怪,在现行的政治体制下,有时候个人就是组织,组织即是个人!萧天雄全然明白了,这是吴明和曹局长精心谋划给自己设下的“华容道”,先发制人,清除跘脚石。至于三年以后,木己成舟,谁能回天!

一切都变得难以抗力,再说些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萧天雄突然感觉到自己异常渺小,在权力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原有的凛然正气象遭遇了“化骨绵掌”一般顿时丧失了全部的能量,变得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他显现出异常的疲惫,缓缓站起身,少气无力地表示:

“既然是组织的决定,我接受。”

“很好,文件随后下发。”曹局长见大功告成,含笑起身相送。他握着萧天雄的手,安慰道,“天雄呵,风物长宜放眼量,千万别多想。你同老吴共事多年,他不会亏待你,再说还有我嘛,你放心!”

萧天雄无可奈何:“事己至此,我安心读书就是了。”

走出政府办公大楼,萧天雄象一只斗败的公鸡,变得垂头丧气。吴明心机之深,谋略之全,手段之阴险,举措之果断实在令人防不胜防。真不知这家伙去哪座庙里烧香求来的真经?也不知这家伙拜哪位圣人为师学来的道术?政治上的修为已然炉火纯青。多年来,萧天雄一直自视颇高,认为无论是在企业经营管理,还是在市场商业运作,包括历史地理、文学艺术等诸多方面自己都要比吴明强许多,唯独自己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厌恶的政治学科恰恰正是吴明的强项,最难让人理解也是最令人难以心服的是,自己十八般武艺竟然敌不过吴明的一条政治杀威棒!是自己个人的悲剧?还是世道使然?

一道组织决定,萧天雄变成了局外之人。如果再继续纠缠,只能是自讨没趣。思忖再三,他无奈地一声长叹——不争也罢!

结果,萧天雄不得不离职去学习。清除了反对派,企业改制按照以零资产的转让形式顺利完成,吴明个人不仅占有了企业50%的股份,还把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三顶桂冠都戴在了自己头上,象铁帽子王一般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企业控股权益的拥有者和至高无上的主宰者。意满志得之际,不知是不忘旧情还是另有心机留有余地,他分配给萧天雄10%的股份,在众多的管理者当中也算是大股东了。此外,他不设副总经理职务,聘任几位总经理助理搭成管理班子。他给萧天雄空冠一个副董事长的虚衔,由10多年的“常务”变成了“常不务”。

三年后,萧天雄完成MBA学业,获得了硕士头街。但是,他并没有急于回公司报到,而是飞了趟美国,去看望在哈佛大学读博士的儿子。这期间,他的信箱里不断地收到吴明和罗德发来的邮件,一封比一封口气急切。

吴明在一封邮件里说:“天雄老弟,得知你已学成毕业,却久不见人面?公司事务紧急,盼念及多年合作的情谊速来公司供职。你我再度携手,共谋永好!”

罗德在—封邮件里说:“MBA先生,你躲进学堂成一统,不管冬夏与春秋了?告诉你,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同东方地毯公司的贸易争端必须由你出面协调。此外,另有大事面商,请速来欧洲!多年未谋面,想煞老朋友!速来,我翘首以待!”

都是言之凿凿,都是情急意切,害得萧天雄没有在美国多作逗留,急急飞回北京。

当萧天雄回到公司,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吴明喜出望外地一下子从皮转椅上窜了起来,万分热情地迎上前来,紧紧地握住萧天雄的手:

“天雄老弟,你让我望眼欲穿呵!”

萧天雄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淡淡地揶揄道:“没那么严重吧,我可是一个虚闲之人。”

吴明紧挨着萧天雄坐下,满脸的灿烂笑容:“旧话不提,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呵!

萧天雄心中暗暗冷笑,说得真轻巧——排斥异己,独霸企业,这几年也捞足了,面临困境之时又来抓垫背的,还想一笔勾销?没那么容易!一旦老虎归山,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萧天雄直言不讳:“你是无事不烧香,说吧,是不是要我去欧洲呀?”

“正是,正是。”吴明象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然后又是一脸愁苦:“天雄呵,这几年你不在公司,那个罗德真是麻烦不断,总是在产品质量上挑毛病,现在累计有10多万㎡地毯拒付货款,还要退货索赔。本来我想亲自去解决,可人家不买账,点名非你不可。没办法,只得拜托你了。”

萧天雄心中明白,这是老朋友罗德在逼迫吴明让自己出山。但是,产品质量肯定有问题,罗德不会无中生有,仅仅是借题发挥而已。既然罗德力邀,又称有大事面商,欧洲可去。

萧天雄爽快地说:“白吃了公司三年闲饭,也该尽尽义务了,欧洲我去。”

“好!”吴明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我已经让财务准备好了差旅费,你快去快回,公司的事情还得仰仗你,我己经焦头烂额了。”

这个吴明,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真能低下头来,难道这也是政治么?

欧洲之行让萧天雄再度鼓起追求事业的勇气,也对如何调理吴明,改变东方地毯公司的命运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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