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未完全开放市场下,总有一批拥有特权的人可以致富,以往外贸商人靠卖配额致富,现在则是在国家外汇局有额度买卖人民币远期的外贸商,可以稳赚2500点的人民币期货利润。”5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亚洲(0349.HK)董事副总经理黄远辉对本报说。




这一天,人民币兑美元的汇价已升至7.6739,这是人民币汇率破7.7元关口后,再破7.69,7.68两道关口,创下2005年7月份人民币汇率改革以来的新高。






现汇价急升,令期货价也急升,香港及新加坡的一年期NDF(境外不可交割远期外汇市场)升至7.25,但在内地银行同业间的人民币远期买卖,一年期的只是7.5左右,两者之间有2500点的差价。




“近年香港和新加坡的NDF成交较淡静,这方面没有公开市场数据,我们业内人士估计,现时每天成交约为10-15亿美元,较去年高峰期时20-30亿美元大幅回落。”黄远辉说。




对冲基金的观望




“交易额大幅回落主要原因,是市场认同人民币汇价上升的趋势,现时一年期NDF已升至7.25,较人民币汇改前已有近12%的升幅,市场又不敢进一步挑战另一高位,形成只有沽出美元的单边盘,而缺乏沽人民币买美元的对手。”恒生银行(0011.HK)副总经理兼投资及保险业务主管冯孝忠对本报说。




一般认为,NDF是全球对冲基金的狩猎地,他们通过买卖NDF人民币价值,来间接对人民币汇率施加影响。




“对冲基金,根本不能沾手现汇,只能买卖NDF或者芝加哥交易所做远期不交收交易,但这部分的交易量不大,对冲基金吃不饱,加上现时NDF已升至7.25,已经升太多了,我估计大家近期还是先观望。”冯孝忠说。






他续称,在人民币急升过程中,央行有没有沽出人民币,加速其上升速度,市场上只是猜疑,加上央行盯住一篮子货币的组合从未公布,央行如何决定汇价,汇商也很难追踪。




黄远辉及冯孝忠同时指出,现时人民币最大沽家是得到外管局买卖期货额度的企业(2006年底的时候,外管局已经禁止银行做NDF交易),主要是有外贸权的企业。他们有美元收入,需要在内地结汇兑成人民币,但同时又有美元支出,所以外管局会批出一定额度予他们,让他们可以在境外及境内人民币期货市场对冲风险。




当对冲基金暂时歇手的时候,这些享有买卖人民币期货额度的外贸企业确可以趁机大获其利。




在香港的一家中国对外贸易公司负责人对本报说,他们一向缺乏货币衍生工具作对冲避险,近年国家开始容许他们有限度地使用金融衍生工具。该公司本身也有外管局的买卖境内人民币期货的额度,但因为该公司比较保守,故董事会决定不沾手期货。据他所知,确是有同行同时在上海及香港(或新加坡)买卖人民币期货,在两个市场的差价中获得巨额利润。




黄远辉举例说,如果某家外贸企业在外管局有1亿美元的期货额度,该公司有1亿美元的收入,按规定要先在国内结汇,他们可以在上海人民币远期市场中以7.5的价格沽出一年期合约,锁定利润在1美元兑7.5;该企业在香港有分支机构,可以同时在香港NDF市场以7.25的价格买入一年期合约。在一年后人民币兑美元低于7.5的机会很小,如果一年后的汇价为7.5,那么该企业在上海的合约便是打和(打和点,即行权价及购买价之和),在香港的合约便赚了2500点,即345万美元(未扣除使费);如果一年后的汇价为7.25,他便在上海的合约赚了2500点,在香港的合约打和;如果一年后汇价竟升至7,那么上海合约更劲赚5000点(690万美元),在香港则会以7.25的价格收取美元现货,由于该企业需要使用美元,故只算用较贵价钱购汇,严格来说不算损失,即使计入2500点的损失,仍赚2500点。




如以现时业内估计香港及新加坡每日NDF成交额为10-15亿美元计算,如果沽人民币的一方全部是上述的外贸公司,他们每天在这种有2500点差价的交易中,潜在利润高达3450-5175万美元。




香港交易所便在上述形势下“池鱼之灾”。港交所一名高层对本报说:“中央对于我们推出人民币期货反应较为负面,我们要再研究研究。”香港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马时亨,5月17日将率领香港金融界人士,到北京参加京港金融合作研讨会,人民币期货也会是港交所与内地监管机构商讨的项目之一。




港交所行政总裁周文耀于去年11月透露,港交所常务董事会已通过推出人民币汇率期货产品的建议,计划最快在半年内推出,考虑的产品包括人民币兑港元以及人民币兑美元的合约,合约价格每张最少一百万港元,以港元结算;买卖合约的收费则与香港交易所现有的期货合约相若。




“后来我们听到较多的反对声音,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外贸公司套利情况,我们一方面担心没有沽人民币的对手接盘,那么人民币期货的成交便很薄弱,会被视为不成功;但如果我们引来更多有境内额度的外贸公司来港交易,甚至引来一些有办法在内地买卖人民币期货交易的个人来香港交易,市场活跃的后果,是这些'倒爷'渐多,这令中央担心,所以我们要再看清楚形势。”




现时人民币未自由兑换,人民币汇价形成基本上仍是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不论境内或境外的人民币期货交易,只能作为参考,没有决定作用。




“期货与现货价格理论上是互相影响,在人民币市场严格上是没有影响,NDF的作价,只是基于不同货币的利润差距,再加上市场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黄远辉说。




他认为这种失真市场现象需要改善,相关机构应该研究如何开拓货币期货的市场,一方面让更多人可以参与,同时要有更透明及完善的询价机制。




不过有学者则认为境内的人民币期货市场,会增加人民币升值压力及加快升值速度。中文大学工商管理学系副院长苏伟文接受本报访问时指出,美国政府一直的立场是希望逼使人民币更快升值。




苏伟文称,随着中港两地经贸关系日益密切,企业和个人普遍都需要人民币,人民币汇价趋升令市场在对汇率风险工具上的需求增加,港交所推出人民币期货是合适的。有意见认为人民币期货产品会对人民币汇价产生冲击,理由是期货会左右现货市场价格,这对大部分的金融产品来说是对的,但暂时却不适用在人民币上。




他相信人民币期货对人民币汇率的冲击不会太大,原因是人民币现在还不能自由兑换,人民币汇率是“管理式的浮动”,人民币汇率期货的价格,不会影响到政府的政策决定。




苏伟文理解港交所基于商业原则,自然希望因应现时投资者对人民币产品的需求,而推出新产品,但此举却可能为中国的汇改“添烦添乱”。




“如果港交所推出人民币汇率期货,由于价格是由自由市场所制定,一旦出现人民币兑美元期货价较内地市场的高,自然成为人民币汇价偏低的证据,美国要求人民币大幅升值自然有了其合理根据,这对内地来说,自是添烦添乱,不利金融改革的和谐,所以当加入了这等因素后,人民币期货产品便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