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第一章 第三节

庹政 收藏 0 9
导读:大哥 第一章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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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峰前往蒋市长家的时候,徐昌军独自前去敲打曹旭。他喜欢直接、干脆的做事方式,从不拖泥带水。

这种事情由局二出面是最好不过的,他说话和气,做事圆滑,在黑道中德高望重,做了十年老头子在黑道中的代言人,除了少数重大的冲突,整个江城的黑道都由他出面协调处理,但是过年前,他就被苏雪峰安排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象一个国家的使节出访,他被派出去拜访其它城市最重要的大哥。苏雪峰跟这些大哥每个人都亲自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他最重要的助手将来拜访他们,寻找可能合作的生意。他没有告诉他们他的真实想法,局二将暗中考查这些大哥的真实实力和品性能力,决定是否跟他们结盟,这样的城市有二十个,当然,这些大哥不会知道他们都不是局二拜访的唯一对象。这是第一步,在苏雪峰宏伟的构想中,假以时日,他计划将所有的黑道用某种方式统一起来,就象以前的青帮洪门这样,组成一个超级巨无霸,但这个计划同样也是超级困难,他只得先大大退一步,从小做起,从比较亲近,有过协作的城市大哥做起,那些飞扬跋扈,一望而知是政府打击对象的大哥首先排除,实力弱小,在他的城市不能一手遮天,一言九鼎的大哥也暂不考虑,----当然,支持这种人坐上他所在城市黑道霸主是最不可取的办法,风险极大,并且破坏黑道规矩。他希望经过淘汰后,能够有十家左右的大哥能够团结在他身边,互通有无,共同发财,在躲避政府打击时,有战略缓冲。他坚信,在协同作战的时候,他们的同盟比警察的联合行动,要快速机密得多,也有效率得多。这个战略同盟结成以后,就算江城换了铁腕的警察局长和市委书记,或者江城被列为重点治理城市,他的公司也不会无处可逃,一蹶不振。

徐昌军走出电梯门,几个面相凶恶的年轻人在远处的房间里冷冷地盯着他,全是生面孔,他微微一笑,径直往曹旭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这是一家三星级酒店的九楼,第一层是大厅,第二层是餐厅,第三层是娱乐中心,四至八层是客房,第九至十一装修成办公用房,曹七的旭日股份有限公司租下了整个九层,但租金从未付过。一个年轻女孩从大班桌后站起身,那是曹老七平时坐的地方,惊奇地看着昂然直入的徐昌军。

“曹经理呢?”徐昌军扫了她一眼,职业套装遮不住的性感身材,就象她故作正经的表情掩饰不了骨子里的风骚,这婊子肯定被曹老七上过了,不然她哪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曹老七的座位上。当然也可能是你情我愿,这婊子自动粘上去的。

“请问您找曹经理……”女孩子摆出一副矜持有礼的样子,可是徐昌军粗暴地打断了他:“在哪?”

这一瞬间他露出了江城第一执法人的凶恶和恐怖,女孩子被吓坏了,结巴起来:“出……出去了。”

“去哪了?给他打电话。”徐昌军的声音威严低沉。他注意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走近,但是那些人显然知道他是谁,虽然他不能全部认识这些小混混,没有人敢探头看。他希望这些人出头来向他挑衅,这几年来,天下太平,做为公司的执法人,如果仅仅做些威胁收帐的小事,就算公司的元老不说,他也有些愧对他每月的高薪。

年轻女孩颤抖着手去拔电话,眼光瞥向门口,奇怪没有人来帮她,随即她意识到他来头不小,接通后,迟疑一下,直接把话筒递给了他。

“老七,我是昌军。我在你公司。”徐昌军直截了当地说。

“呵呵,徐兄弟啊,怎么跑到公司去了?来之前打个电话啊,我在翠景园喝茶,有什么需要当哥的跑跑腿了?要不黎兄弟你过来,中午咱兄弟好好喝一台?”曹旭在电话中大笑。

“你回来吧。我等你。”徐昌军生硬地冲话筒笑了笑,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压了线。虽然曹旭是江城大哥之一,但他是威胜公司中举足轻重的角色,他并不把他放在眼中。

十分钟后,曹旭矮胖的身子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披着灰色的风衣,手指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手指上三个黄澄澄的戒指十分显眼,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条沉重的黄金项链。他的身后跟着两位身材魁梧的兄弟,带着宽边的墨镜,面色阴冷。徐昌军认得其中一位,另一位是生面孔。

“七哥,很会摆谱啊。”徐昌军又好气又好笑。

“哈哈,黑社会也要有点职业道德啊。至少,走在街上,要让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大哥。”曹老七毫不羞惭,手一抬,他的女秘书将他的风衣接过去挂在办公桌后的衣架上,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完美,十分默契。

“好,有时间好好看看七哥给咱们表演如何扮一个黑道大哥的。”徐昌军扫一眼其它的人,“但是今天,是雪峰大哥让我来。”

“你们出去吧。”曹旭心领神会,冲他的兄弟一摆头,“我跟徐兄弟有要事秘谈。”

“是,大哥”两个兄弟齐声答应,恭身退出,声音响亮把徐昌军吓了一跳。

“贺二毛是怎样一回事?”两个人面对面在硕大的大班桌前坐下,面色冷峻,就象两个谈判的国家元首,徐昌军冷冷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很有节奏。

“农民,就是新区的农民。”曹旭悻悻地好象在下结论。“不种地了,就出来操社会。”

“你连一个农民都搞不定?那你还有脸面当大哥?”徐昌军轻蔑地盯着他,“这是雪峰大哥的话。”

“你以为我不想把那小子踩下去啊!”曹旭霍然站起来,激动地挥舞双手,“可是我得有钱有人啊!”他走过来站在徐昌军身旁继续挥舞双手,“贺二毛在新区土生土长,这儿被征了土地的所有无所事事的混混,都跟他熟悉,每一个农民,都可能是他贺家的亲戚朋友,而且,他身边有几个敢拼命的狠角,如果容易,我还不早就把他搞下去了!”

“敢拼命你就怕了?那你就不管他了?”徐昌军的声音中带上了威胁。

“我怎么会怕!怎么会不管!可是如何管!”曹旭气急败坏,“对了,我还怀疑贺二毛背后说不定有哪位大哥在暗中支持,说不定是付老三,和张老四。”

“捕风捉影的事不要乱说。自己的事自己应该解决,不要总是让别人来跟你擦屁股。”徐昌军奇怪地看着他,再怎么他也当了十多年大哥,怎么说话做事象个女人,难怪苏雪峰看他不起。他的脸冷了下来,目露凶光,“雪峰大哥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处理不了,那就让我们威胜公司来处理。以后你就换地方,你看哪里你能够混得下去,就到哪里去混。”

“处理得了。”曹旭惊惶这下,换了口气,开始苦笑,“我担心……一旦事情弄大,这年头,什么都要钱,什么事情弄到最后都是钱,当年苏大哥也不是教导我们要多找钱少生事吗?我怕万一开战,会影响所有弟兄们的生意。”

“那你到底打还是不打?”徐昌军疑惑地看着这动作语言夸张得象演戏的大哥,觉得他应该去强哥的剧组中客串个什么角色,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变化吗?他一时间想不清楚,这也不是他的强项。“你干脆一点。兄弟我没有时间陪你磨牙。”

“我要去见雪峰兄弟,我要亲自跟他说话。”曹旭沉默一下,咕哝着说。

二十分钟后,他们约齐在苏雪峰的办公室。

“七哥,你有什么话要对兄弟说?”苏雪峰呵呵冷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年轻气盛。

“雪峰兄弟,我想,打掉贺二毛,也许还不算什么难事,可是打掉一个贺二毛,以后这种小混混还是会不停地冒出来。为什么他们敢向我挑战?还不是看所有的大哥中我曹七最无能,专挑软的捏。”因为紧张,曹旭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后来就完全镇定下来,既然迈出了第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说到底,他们本质上都是无所畏惧的人。

“那七哥的意思是?”苏雪峰认真地打量着对方,想读懂藏在这些话背后的意思。

“雪峰兄弟,那我就直说了。”曹旭露出小心谨慎的微笑,“这十年中,大家都知道我曹七好歹还是个大哥,可是谁知道我那个旭日公司赚的钱连维持一帮兄弟的生活都困难,更不用说出什么事。这就是我不敢跟贺二毛开打的原因。雪峰兄弟,这样下去,说真话,我这个大哥真的当不了。”

“你是说我们抢了你的生意?”苏雪峰反应很快,脸色猛地沉了下去,“你是说你没有赚钱,是因为威胜公司挡了你的财路。”

“我哪敢是这意思。旭日公司是真的穷得上吊了。”曹旭不以为然地苦笑,“要不这样吧,雪峰兄弟,就算你可怜当哥的,拉哥一把,这一次把招商大楼就让给旭日公司?”

他紧张地看着苏雪峰,这个要求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两种结果,要么苏雪峰退让,这似乎很困难,苏雪峰也没有退让的理由,那么,就只有另一种结果了。虽然,这种结果是他们早已预料并且计划的,他也准备了很久面对苏雪峰,但当他真正跟这位桀傲强悍的江城大哥摊牌时,他还是感到心虚。

苏雪峰奇怪地笑了一下,徐昌军立刻知道曹旭要倒霉了。他怎么敢这样跟苏雪峰说话?连当年号称“仁义大哥”的苏威胜也绝不会容忍别人提这样的要求,苏雪峰远比老头子更加霸道无理。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上前去拦,苏雪峰飞起一脚踢在曹旭的胸口,曹旭猝不及防,倒退几步跌在地上,徐昌军扑过去挟住他,装作扶他,飞快搜了他的身,确信没有带枪,把他扶起来冷笑着说:“七哥,怎么这样不小心,摔着没有。”

曹旭疼得牙裂齿,说话很困难,仍然坚持咕哝道:“这地有些滑。雪峰兄弟,算当哥的说错了,哥跟你陪不是。”他对着苏雪峰宽厚的背影笑,不敢流露出满腔的怒火和刻骨仇恨。然后弯腰从地上把掉落的雪茄捡起来,重新夹在指间,重新披好他的灰色风衣。

“你真的在做梦!现在应该清醒了吧?我给你十天时间,不是你打掉贺二毛,就是你自己收拾东西离开新区。”苏雪峰冷冷地下了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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