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神州路(岳飞) 第六章 若非嫖姚立大勋,安能腹心绝妖氛(下) 3 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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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秋意

三天前。

各寨中不断有人叛逃,想封锁消息已不可能。万般无奈,杨么罕见的短短数月内第二次召集全寨首领,希望能够凝聚军心鼓舞士气。然而,周伦竟然声称有病在身无法赴会,公然对抗杨么的权威。各寨首领有周伦做榜样,也纷纷推三阻四不服命令起来。

杨么清楚,症结只在周伦身上。他所能直接指挥的除了自己一部,主要还有杨钦部,加起来占了农民军人数的半数以上,周伦部则占了四分之一的样子。如果周伦肯听从命令,那些小寨根本不敢不服。既然除掉周伦已经不可能,要收拾目前一团散沙的局面,唯有联合这一条途经了。


“听说周头领病了,我这做天王的,难免要去他寨中探望一番。这大寨就劳烦六哥照看了。”如果说洞庭诸寨中还有一个人值得新任,那就唯有杨钦了。毕竟是死人堆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朋友,虽然黄佐事件使得杨么对杨钦有所不满,然而此一事件杨钦实在没有太多的过错。此时,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同盟。放下天王的架子,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杨么轻快的续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不外那些狗崽子们憋的难受,打急了操砖头拿家伙的时候,麻烦六哥去劝个架的。我也跟那帮兔崽子们说过了,让他们老实几天,少给六哥你添堵。”

“大哥,你把杨钦当六岁的孩子来骗不成!你一个人找周伦理论去,可不就是读书先生们嘴里的什么羊入大老虎口吗!我呸他个鸟周伦,待俺率寨兵杀他个鸡也没狗也没去!”

“六哥你说什么?周头领是水寨二当家,你是打算和自家人动手显威风吗!”被杨钦一语言破心事,杨么脸色一沉,厉声责问道。

杨钦闷声闷气的叫一句:“天王,那个兔崽子,唉……”想到眼前天王行事的莫测高深,又有黄佐事件教训在前,杨钦忽然住了嘴。

“六哥肯说这话便是把杨么当作掏心窝子的兄弟。”杨么见到杨钦狼狈的神情,声音又放平和下来:“我适才说的话,也全是把六哥当作亲生骨肉对待才肯讲的。六哥,我不是羊,周头领也不是老虎。退一万步,就算我是羊,周头领是老虎,这里有六哥在,谁又敢把我怎么样?”神态语气间颇有顾盼自雄的味道。

最后一句话,便如一阵暖流从杨钦心头淌过,“俺明白了!大哥你就放心去,这里有俺呢!”杨钦拍着胸脯的叫嚷,黝黑的脸上泛起一阵谁也注意不到的红晕。原来大哥始终这么信任俺,俺却在隐隐的怀疑他,俺真是咬了吕洞宾的那条哈巴狗,不是个玩意。


“什么,杨么他真来了!?”周伦又惊又怒,一击掌,秦王破阵乐霎时停下,正在翩跹歌舞的十名女子登时四散退出。这还是当年程昌寓的大礼,小心奴原就是这班子的领舞。当初杨么顾及自己的形象,便把心奴送给钟子义当了太子妃,这个乐班则便宜了周伦。

“这是曹都督探看司马懿,不安好心。快撤,拉帘,来人,更衣……”一阵忙乱后,周伦单脚一用力,高高蹦起,砰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到了红木床上。“唉呦,唉呦,”周伦抱着扭伤的脚踝大声呻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想来自家是不久于人世了。人都跑哪去了,给我盖上被子,哦不,先扶我躺下。”

“二当家真是病的不轻,离着还有三里地,我就听见二当家的呻吟声了。”杨么讪笑着,一进门便大声吆喝。

“天王来得正好,再晚一步,臣就无法再睹天颜了。”周伦拥被堕泪。

杨么打量着暗屋中没有收拾干净的欢宴痕迹,不提防看到锦被外还露着黑漆漆一双布鞋,鞋底上满是泥泞,“不妨不妨,我这里有从太子处求来的灵药,包你药到病除。”说着从怀中掏出拇指粗细一个白瓷瓶,打开玛瑙雕制的瓶塞,倒出红通通一粒药丸,托在手掌上递给周伦。

“臣叩谢天王恩典。”周伦就把药丸塞入口中,又躺倒在床上。谁知过不多时,周伦忽然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杨么在身边,就伏在床头吐了起来。喷射而出的一堆污秽物中,那粒丹砂格外醒目。

“臣福气薄的紧,这等仙药都消受不起,恐怕真是要先一步入黄泉地府了!”周伦大哭。

杨么又焉能不知这是周伦害怕有毒使出的鬼把戏,气急之际,反而声振屋宇的大笑起来:“是我太心急,反而坏了二当家。太子说过,服这药前先需一个引子,我竟忘了这样一件大事!”


“引子?”

“不错,引子。”杨么就又掏出一粒丹药放在桌上。周伦暗暗叫一声苦,转念一想,这是在自己寨中,怕他则甚!眼神又强横起来。

“这药药性猛烈,吃之前一定先要权衡。我看二当家身子虽然肥胖,却是被淘空了的,既无勇气又无胆色,就剩了满脑子富贵念头。所以这药只当的起一半。”凌空一劈,药丸便分作两半,却又转而沉吟道:“不妥,不妥,二当家的地位何等尊崇,怎么也比那个小小七品武官强。”又捏下一半的一半来,与另一半揉搓成一个小丸。

周伦有些心动了。他不敢与会的主要原因还是怕杨么暗杀自己,至于投降岳飞,暂时真没有这个打算。无论如何,和黄佐的七品小武官比起来,山大王的诱惑力显然大的太多。何况周伦比不得黄佐,手上沾染着无数宋兵的鲜血,一旦投降只怕仇家纷纷报复,那时岂非是呼天不应?投降永远只是山穷水尽之时保性命富贵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么见周伦不语,接道:“单单药量对了也不成,还要亲兄弟胸口的一滴热血。”

“兄弟?我哪里来的兄弟!”周伦大惑不解。

杨么森森的道:“自家们同拜于老爷门下,就是亲兄弟也有所不及。亲兄弟为亲兄弟做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值一提,何况几滴血!既然二当家一人吃不下这丸药,兄弟我不才与二当家分享了。”就把四分之一的药丸囫囵吞下,扯开衣襟,叫道:“来吧。”

桌上就遗落着一把西瓜刀,可是周伦不敢动。虽然是在他自己寨中,他的气焰还是完全被杨么压制了。

“二当家的,爽快些,杨六哥还在寨中等着咱们。”

周伦一惊,还有杨钦,这是一个比岳飞更要命的家伙。若是此时背叛杨么,只怕报应就在眼前。也罢,就拼他个鱼死网破。周伦飞快的从桌上拿起药丸,吞了下去。“兄弟同心,其力断金。”

“好兄弟。”杨么凄厉愤怒的笑声远远传了出去,脖颈后已经生出了涔涔的冷汗。


送走杨么,周伦倦怠的倚住锦被。

“爷,那杨华怎么办?”

“杨华?赶快让那个贱货滚,滚的越远越好。”

“遵命。”亲兵转身就走。

“混蛋!”周伦大声呵斥道:“重重送上一份厚利,告诉杨华,我久有归顺之心,奈何寨中尽是杨么亲信耳目,还要多方活动才成。”

纵然是存了鱼死网破之心,也不妨给自己留个退身之路。


第二日,太子府中。

“适才天王说,就要开战了。唉,等了两个月,才终于等到这一天。心奴,匆匆六十个日夜,发生了无数的事情,真让人不敢回想,也不堪回想。今天无意间照到镜子,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华发已经爬上了自家的鬓角,韶华竟白头,多情反被多情误!”钟子义坐在窗前,将心奴柔亮的长发缠绕一绺于指间,举起到鼻端轻轻嗅着:“心奴,你在听吗?”

“嗯。”心奴双手支颐,心不在焉的答道。阳光下心奴的双眸漆黑的仿佛看不见瞳孔。

“天王肯和我说这些,就是还要借重我的力量。虽然我不黯刀剑,但他们还是相信我有玄力,可以左右战局的。忍耐这么久,只为替洞庭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可是,自家现在又犹豫了,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心奴?”

心奴无语。

“我犹豫,是因为我不知道这场仗到底谁会赢?如果赢的是天王,自不必说;如果是岳飞呢?强迫他们去打注定失败的战争,岂非是将洞庭百姓推入更深的水更热的火中?唉,天王是战无不胜的,我真不该这样想。”

心奴咳嗽一声,淡望着窗外的柳树舞动婆娑。

“以前醉酒的时候,我曾经说过岳飞就是那个肋生双翅的肉人。这是假话、气话、胡话,是不对的,是不是?”

心奴忽然转头,语气厉烈:“假的,从来都是假的。”

钟子义一字一顿:“心奴,你和我说了八个字。自从那天以后,这是你第一次开口说这么多字,我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你听。”说着,钟子义用力的将心奴揽在胸前:“我对不起你,看在我就要上战场的份上,你终于原谅我了是吗?”

即使换了一个姿势,心奴的头被搬向墙壁,她的双眸依旧仿佛瞪视着遥远的天边,语态犹疑而慵懒:“原谅,谁知道呢……?”

虽然是盛夏的天气,寨子中却弥漫起阑珊的凉意。


同一日,鄂州岳飞府邸。

“我果然没看错,大哥从来就是一个怪人,不论他在战场上有多英勇,他始终是个怪人。”安娘心中默念着,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困惑的笑容:“只这些吗?”

“小妮子怀疑我暗藏奸诈不成?”

“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安娘微蹙娥眉。

静姝就看着安娘的眼珠转了又转,不禁噗哧一笑,模仿安娘的语气道:“好姐姐,我从来都以为,只有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柳三变笔底才能有如此风情,万万没想到……”故意停顿一下:“万万没想到号称赢官人的岳家军第一勇将,竟也酷爱这些个玩意儿,真是羞死人。”静姝竖起右手中指,就在安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刮。

安娘被笑的急了,气呼呼的拽住静姝的衣襟,攥起拳头打了下去:“这次看在大哥骨肉的份上,只打你的衣服,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又有什么不敢的?”静姝故意将已经隆起的腹部迎向安娘的粉拳:“看你能拿我怎样!”

“算了,碰到你这样无赖的姐姐,安娘倒了八辈子的霉。”安娘回身与静姝并排坐在凉亭的石凳上,顺手把岳云的家书递回静姝手上。“男儿汉大丈夫,提三尺剑上阵厮杀,建万古流芳之功业,纵死骨头也是香的。这些事偏偏大哥半点也不讲,只讲些平日里该如何煲汤保养,胭脂水粉又该如何调配,还有他那未出世的小宝宝,岂非叫人气闷的紧?”

“嗯。”静姝淡淡的应一声,就将手中的信撕做碎片,扬到环绕凉亭的水池中。一任碎屑随波逐流,渐渐沉下。

“我就说了这一句,你怎么……”安娘忙不迭还想挽救,却哪里来得及。

“这样的东西,若让旁的人看到,也是烦心的很。还是撕了好。”静姝懒懒的道。

“唉,也真只有姐姐才配的上大哥。”安娘混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静姝娇笑一声:“却不知哪个大英雄才配的上安妹妹?”这些日子以来,这个不知名的大英雄已经成了她奚落安娘的利器。

水色映照下,安娘的脸蓦的红透:“真真拿你这张嘴没有办法!自家只是……”她一手拢着辫梢玩弄着,再也说不下一个字。


此时李娃和岳雷正在东屋陪伴岳母闲话。

“五郎来信了?”老太太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卧榻上,岳雷乖巧的跪在一旁替祖母捶腿。

“正是呢。鹏举只是念叨着不能在妈妈面前尽孝,心里惭愧的紧,让家里面好好孝敬妈妈;若是妈妈有个头疼脑热,鹏举回来便要将自家们一个个军法从事呢。”李娃玩笑似的话语,逗的岳母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堆做一团。

“雷儿过来,快把你阿爹的信大声的读给奶奶听。”李娃一边吩咐着一边接替了岳雷,粉拳轻轻柔柔的捶打着岳母瘦削的大腿。虽然隔了层层罗纱,依旧感觉的出岳母的肌肉松弛无力。

“天可怜见,让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孝子贤孙环绕膝下,再不知足就要遭天打五雷轰了。”岳母眯起一双细目,喃喃嘱咐着:“让五郎不用挂念我这个老婆子……”老人家就在温暖的阳光下,在岳雷朗朗的颂读声中沉沉睡去;嘴角不自觉的垂下一条口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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