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重写最新版 《天眼重写版》第一卷第一部 生前身后迷 第五章 瘸三茶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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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瘸三茶楼


潘家园旧货市场,北京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历来以旧货和古董交易闻名大江南北。每逢周末,著名的鬼市开张,凌晨不到三点开市,天一亮就散。往来北方各地的古董贩子专门挑这个时候交易,黑灯瞎火,玩儿的就是鉴别古董这份儿眼力。所谓鬼市,就指开市时间是只有鬼魂出没的深夜。

周日上午十点,肖伟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包,拉着高阳走进旧货市场旁一家茶楼。进门时高阳注意到,茶楼门口写着四个大字:“瘸三酒楼”,高阳点了点头,心想这名儿起的不错,俗中带雅。

茶楼内热闹非凡,坐满刚刚淘换完东西,一脸洋洋得意的古董迷。大伙儿一边喝茶,一边吹嘘着自己的眼力,互相品评对方手里的东西。

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见两人进来,远远迎了过来,看清楚是肖伟,一愣:“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伟啊,有日子没见了,怎么着,不是听说你金盆洗手,娶媳妇了么?”

肖伟咧咧嘴:“操,这么长时候不见,你丫怎么一上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又离了!”那领班道:“哟,怎么又离了,这是哪儿话儿说的!”肖伟显然有些不爱理那个人:“我说你丫有完没完啊?玩儿腻了,踹了!”高阳听了肖伟这话,神色一变。

领班赶紧陪笑:“是哥的错,是哥的错!怎么着,今儿个过来是?”肖伟道:“我来找三哥,三哥在么?”领班显得很殷勤:“在在,我给您叫去,哥儿俩先这边坐!”把两人引到大堂角落一张桌子,忙不迭去叫人。转身那一霎,高阳注意到那领班背向自己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使本来很和蔼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狰狞。于是问道:“这人是谁?”

肖伟大喇喇坐到沙发上,把手中蛇皮包放在两脚之间,道:“他啊,‘刀疤’,三哥手下一崔本儿,别理他,絮叨着呢!”高阳点了点头,又问:“我们今天见的,就是那个三哥?”肖伟道:“对,外号瘸三,潘家园这一带大拿。不过他一般不做古董生意,只是有事儿的时候帮别人掌个眼(注1)儿什么的。这茶楼就是他开的,大家有拿不准的东西,就到这儿找他帮忙。三哥这人不错,值得一交!”高阳点了点头:“原来不是挖金矿的,是卖水的。”

肖凡一愣:“什么卖水的?”高阳正要解释,瘸三已经一瘸一拐走了过来。高阳暗自打量来人,只见这瘸三三十来岁年纪,瘦小精干,理着一个见棱见角的板寸。

肖伟站起身来,很亲热的与瘸三打着招呼。瘸三使劲儿拍了拍肖伟肩膀:“小伟啊,有日子没见了,最近哪儿发财呢?”肖伟一笑:“发什么财啊,瞎混!”瘸三点了点头,老练地打量了打量肖伟一旁的高阳,问道:“这位是?”

肖伟道:“这是我发小儿,高阳,有学问的人,大记者!”瘸三显得很亲热:“来,坐,坐,哥俩喝什么茶?我这儿刚到了一批上好的铁观音!”

两人坐下,肖伟摆了摆手:“不麻烦了,我今儿个过来,是有个事儿找您帮忙。手里有件儿东西,想让三哥帮我掌个眼儿。”瘸三笑道:“小伟什么时候也做起古董生意了?”肖伟呵呵一笑:“我哪儿有钱倒腾古董啊,我也就是瞎混,呵呵……”

肖伟弯腰去摸地上蛇皮袋,‘刀疤’突然急匆匆走过来,肖伟停住手。‘刀疤’向肖伟两人笑笑,低声对瘸三道:“三哥,刘教授来了,说有件东西想收,有点儿拿不准。”瘸三点了点头:“让就他们过来坐吧!”

‘刀疤’看了看一旁肖伟和高阳,没有动。瘸三一笑:“小伟他们又不是外人,去叫吧!”‘刀疤’这才转身离开,不大会儿工夫,引着两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胖子,带着眼镜,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后面一个身材消瘦,一脸猥琐状,看样子是个外地人。

两人向瘸三打了个招呼,瘸三微微颔首。胖子回身儿道:“把东西拿出来吧!”那瘦子点头哈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一个巴掌大的铜制香炉摆在了茶几上。

瘦子退了一步,转头看了看瘸三的脸色。瘸三大喇喇坐在沙发上,不露声色,先瞟了瞟一旁的瘦子,这才低头观察面前的香炉。胖瘦两人都紧张地观察着瘸三的神色。

只看了两眼,瘸三伸手拿起香炉,高阳注意到,他并没有拿离自己最近那条腿,而是掏到后面,拿起最后面那条腿。瘸三又看了看身边的瘦子。

瘦子似乎有些紧张,瘸三把香炉放回桌上,问道:“开多少?”瘦子把袖子伸过去。瘸三摆了摆手:“我不是生意人,不用跟我袖里乾坤(注2),直说吧!”

瘦子缩回手,陪着笑:“正儿八经的东西,十八万!”瘸三笑了笑,上下打量了那瘦子几眼,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开始似乎无意地用打火机敲击香炉那条后爪,随着瘸三的敲击,香炉一点一点向桌边移动着。

瘸三道:“三万五!”瘦子脸上肌肉一颤:“那哪儿成啊三哥,这可是真东西啊。”瘸三不理他,继续敲击。香炉一点一点向桌边移动。瘸三再次开口:“三万!”瘦子神色紧张:“三哥,您不是跟兄弟开玩笑吧?”瘸三面无表情,继续敲击香炉:“两万五!”

香炉已经快从桌上掉下来了。瘦子额头见汗,又扛了片刻,上前一把抱住香炉,有些哀求地道:“三哥三哥……行了,两万五就两万五!今儿是遇到高人了,我认载!”

瘸三不理会瘦子,回过身对胖子道:“这价钱,收不收你自己拿主意,反正赚不了多少!”胖子连忙鞠躬:“多谢三哥了,多谢三哥了!”两人拿起东西,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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