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神州路(岳飞) 第六章 若非嫖姚立大勋,安能腹心绝妖氛(下) 2 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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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阅军

当黄纵遥见到薛弼神采奕奕的圆润脸庞时,心里不禁暗暗叫一声苦。三天之前,岳飞刚刚到都督行府汇报了最新军事进展情况。张浚明明已经知道:黄佐与徐庆合力夺回由杨钦把守的原黄佐寨又偷袭得手刘铣寨,岳家军终于完成了对洞庭水寇的严密封锁;此次却又打发薛弼过来,言外之意分明就是猜疑二字。黄纵不免愈发做出一副热情的笑脸,迎着薛弼深深一揖:“这话怎么说的,竟然烦劳薛运判追到这等地方来……”

薛弼也抢上一步,脸上先带了三分的歉意,长揖道:“哪里哪里,不曾事先打个招呼实是下官的过错,还望黄机密届时在岳相公面前善自解释一二。”他心里也是一肚子苦水,既然黄纵是冰雪聪明的人,不如把隐情黯讳托出,也不枉了岳飞对自己的加意看重。

“薛运判到此,乃我三军之幸,这等见外的话快不要说起。”黄纵说着将薛弼让到树荫下的藤椅上坐下,身后自有吏胥替两人打扇:“既简且陋,着实的委曲运判了。”

薛弼一路从潭州府外的岳家军军营追到湘阴船厂,大太阳下奔波数十里,确实又累又渴,然而还是端起茶杯一边慢慢的啜着,一边道:“哦,薛弼此来不外是尽尽职责,看看军中钱粮之类可有不足之处。不意遇到岳相公教阅军兵,就特特追到此处,也好一睹岳相公军威。”

“军中例,驻营三日以上者,教阅如常时。”黄纵既然已经猜到薛弼的来意,便顺着薛弼的话头,夸奖岳飞道:“相公是既忠且孝的人,性子又认真之至,焉能不遵祖宗的规矩?只是运判来的不巧,教阅刚刚开始。相公军纪极其严明的,若是请运判上得相公之船,却怕扰乱了军中耳目,自家还需珍惜这颗项上人头。”

薛弼听的哈哈大笑,心中却不免惊讶,想不到军政腐败如斯之时,尚有大将当真按军例行事。他感念岳飞对自己的器重,原本就有五分的好感,此时不免又加了三成:“恢复大业原要我们做臣子的勤劳刻苦方能成就,岳相公煞是识道理,知道体念圣上一片苦心。……嗯,黄机密挑的好位置,居高临下,看得真是一清二楚。”

黄纵听得薛弼话里有话的官腔,应道:“同看同看。”


此时,洞庭莲湖上正排列着数百只战舰,组成了五个齐整的方阵。自东至西依次为王贵左军,以红旗为号;岳飞亲卫背嵬一军,以白旗为号;张宪右军,以黄棋为号;牛皋后军,以黑旗为号;任士安等军合为一阵,以青旗为号。五阵俱是蒙冲、斗舰在前,楼船居中,海鹘拱卫的阵形。中有一艘楼船突出阵前,自是岳飞坐船无疑了。三军将士俱皆顶盔掼甲肃立于甲板之上。

俄尔,嘹亮的大角声回响在湖面上。一通,两通,三通。

角声刚绝,咚、咚、咚,先是岳飞坐船鼓起,继而背嵬响应,继而王贵的左军与张宪的右军同时响应、最后牛皋的后军与任士安的部属亦加入了合奏,震耳欲聋的军鼓声响彻了洞庭湖滨。

待得第三通鼓戛然而止之时,本来在烈烈湖风中飒飒招展的牙旗忽然偃下,甲板上的士卒随之单膝黑压压的跪做一片。可惜,这个动作并不整齐。任士安一军明显慢了半拍,又拖长了三拍,方才尽数跪倒。

薛弼暗骂一声任士安太不争气,这样子幸亏没让李纲看见,否则伯纪颜面何存。原来李纲在荆湖南路做安抚使时,薛弼曾与其共事。他亦知任士安一军乃是李纲悉心调教出来的精锐,如今这种表现,却叫人情何以堪。

岳飞雄浑的声音远远传来:“令,讲武以教人战,进退左右一如军法。用命有常赏,不用命有常刑。可不勉之?”

众军齐声做答:“敢不遵命。”

鼓起,牙旗亦起,一众士卒随之起立。薛弼眼睁睁的看着任士安一军依旧如故,稀稀拉拉的站起来。他已经出离愤怒了,只是笑着对黄纵说:“果然是大将军八面威风。”

任士安一军的窘态,黄纵又焉能不见,“直老以为如此便可了结吗?”

果然,黄纵话音刚落,湖面上牙旗再偃,众又跪;再击鼓,众再起……就这样一遍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重复着这个单一跪下起立的动作……

如斯往复几十次后,薛弼不自禁的擦了擦额头上晶亮的汗珠。

“直老。”黄纵轻唤一声,递过一方雪白的丝帕来:“不急,慢慢看。”

默数到第四十三次,三军的动作总算整齐划一了。方听一声尖锐的钲鸣,任士安一军士卒拼命的跑向船上各自的岗位,生怕慢了半拍;他们这些骄兵悍将,第一次被自己的统帅吓到了。以前他们心目中,统帅不过是傀儡,是可以任意玩弄的工具而已。

刚刚跑到位,催命的鼓声又响了起来,岳飞坐船上先举起青旗,划一个圆圈;再举起黑旗,虚空中连点三下。

浆击碧水,卷起白浪点点。任士安一军慌乱之后,终于变成了战舰头尾相接的圆阵。而此时,牛皋军早已排做人字的阵势:类似于骑兵灵活机动的斗舰海鹘在前,拥有强大攻击力的楼船居中。沮丧、钦佩、不甘,如此轻易的升腾在任军每一个人心中。

鼓声三起,牙旗又动,指向的却是王贵一军。……


枯燥的演练就这样从辰时持续到红日西斜方才结束。薛弼只与岳飞等人简单寒暄后,便拉着岳云、于鹏等幕僚叙话,有意留给黄纵和岳飞独处的时间。

虽然岳云是衙内,但也毕竟是个武人。薛弼的话题就从战阵杀伐之事说起:“衙内所披端的好甲。嗯,铁色青黑,柔薄而韧,莹彻可鉴毛发。”薛弼鉴定着:“不意我生平还能再见到一副这样的宝甲。”

经过一天的曝晒后,甲胄的温度高的惊人,里面的人活脱脱如同蒸笼上的八爪蟹。岳云一边擦着脸上细密的汗珠,一边问:“薛运判识得此甲的来历?”

“自然。昔日在潭州府库,薛弼亦曾见得一副一模一样的,相传还是青堂羌锻造的。当初为了试甲,下官曾经命人站立在五十步远的地方,用强弩向此甲胄攒射,竟然没有一箭能够在这甲上留下痕迹的。可惜后来战乱频起,此甲便流落不知去向了。”

“下官委实服了运判的博学。当初王太尉赠自家这副铁甲时,也是这般说的。这还不算奇的,”岳云指着铠甲的前胸:“看见没,这里有一处补过的痕迹。随州登城的时候,有勇将荆超举枪扎到,自家只见得一道白光力沉势快,当时下官想,这回算是呜呼哀哉了。没承想,枪头只把这里戳了个小洞,就再也扎不进去了。”岳云做出畅快大笑的表情。虽然薛弼阅人无数,亦不曾注意到岳云豪爽笑容中那隐隐的疑虑与猜测,一直盘桓在内心深处的隐忧……


那边,黄纵与岳飞的密谈则沉闷的多。

“张相公、席参政竟有此意!”

黄纵耐心的等着岳飞继续下面的谈话,不料这之后岳飞便表情严峻的不作一声。一刻,两刻,黄纵先忍不住:“相公,朝廷惯例是以文制武,今日之事虽能得薛运判美言,但相公若是再不出兵,朝廷……”

“不需多言,此时正是兵机。”岳飞剑眉一挑,语气镇定而冷静:“杨华言道,逆贼杨么正欲进攻我军,以撕破包围,做困兽之斗。此消息亦经黄佐证实,正宜对其迎头痛击,败其气焰,某适才已有计较,正欲与黄机密及诸将详议。”

黄纵长吁一口气,既然是两全其美,那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暂时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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