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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人间仙境

在明朝初期,因为连年战乱,造成了北方人口的严重缺乏,人口的严重缺乏又使得已经开垦的农田渐渐荒芜,日积月累,导致北京南郊大面积的平原被森林覆盖,而耕地的面积还占不到二分之一。

河流纵横,荒林遍野,就是当时的写照,甚至在这平原森林里,还有狼群在活动。

郑寅和王景弘在前面开路,踏着半人多高的,已经有些泛黄的荒草,穿行在明朝洪武二十五年农历八月的京南丛林里,不是惊起各种各样的野鸟,“扑棱棱”飞的不见踪影。

就这样,在夕阳落山之前,他们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一条大河展现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

那河水清澈无比,水流甚是湍急,河边是绵延无际的芦苇丛,视力所及的河面上竟有几条小船在悠闲地漂着。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正是:“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人间绝美之境。

郑寅心旷神怡的看着这如画的景色,不由得伸直双臂,“啊——”的一声高声呼叫起来。

王景弘跟着:“呵——呵——”也喊了起来。而丁小乙那拴驴的嘴巴也不在噘着,而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致。

河面上的船夫听见这大呼小叫,都看了过来,其中一艘船的船夫高声问道:“几位可是要乘船摆渡?”

郑寅听了,心想,这些摇船的人应该没有危险,我们还可以顺便问问情况,便应道:“是呀,是呀。”

那船家连忙把船摇向岸边,等船停稳,几个人看清了那船夫的模样,圆脸长髯,四五十岁的样子,满脸写满了忠厚老实。

王景弘和丁小乙看着这个身着古装的老者,感到十分的诧异,难道自己真的穿越到了古代?那这是哪个朝代呢?因为他们并没有看那圣旨,当然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年代。

那船家看到三个打扮特异的人,好奇的问道:“几位不是本地人吧?”

郑寅听了,哈哈笑道:“不是,不是,我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是呀,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王景弘和丁小乙也连忙跟着附和。

“噢,我说你们的服饰异于常人呢,原来如此。请三位快些登船,老夫我也该回家了,正好顺路捎你们一程。”

“那就多谢船家大叔了。”郑寅抱拳拱手高声谢道。王景弘和丁小乙也连忙跟着抱拳言谢,由于这种行礼方式很不熟悉,再加上情况突然,所以行礼的样子十分滑稽。

那老船家把船紧靠在岸边,双手扯住两把芦苇,固定住船头,三个人一一跃上小船。刚到船上,丁大美人就又兴奋地大呼小叫起来:“小王,你快来看,好多的鱼呀。”果然,船舱里满是鱼儿,每一条都有一斤多重。

船家很是奇怪的看着他们道:“难道小姐家乡没有打渔船?”

丁小乙听他问,连忙解释道:“是啊,我们那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鱼耶。”

“哈哈哈,原来如此,等过了岸,老汉我送你们两条。”船家爽朗笑道。丁小乙连忙谢过,自顾自的蹲在船边,伸手逗着那鱼儿,一条鱼看有人来,哗啦一下子搅起很大的一片水花,溅得丁大美人浑身精湿。但是也不见她生气,而是抚掌大笑,那模样纯真至极。

郑寅坐在船头,拿过竹篙,试着撑动小船,可是他哪里干过这活儿,小船蓦地转头,王景弘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儿跌下水去。这笨手笨脚的样子逗得老汉也非常高兴,他拦下郑寅道:“这位公子,慢些慢些,还是老汉我来吧。”

郑寅满脸通红,把竹篙放下,对老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景弘埋怨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却差点喂鱼去了。”

大家听了无不开怀,小船欢快的从岸边撤离,向着河的中央驶去,河中插着许多的竹竿,还有鱼网,船夫像现在的汽车高手一样,在竹竿中,在涌流的河水中娴熟的驾驶着小船,很快就到了网中央。

之后他用竹篙停住了小船,郑寅问他干什么,老汉说:“还有一只撑网未起,稍待片刻便是。”

大家看着老人家聚精会神,手法熟练的拉起了一张四边形的撑网,哈哈,网中心竟有四五条大鱼,还有许多小鱼。丁小乙拍手喊好,对老汉道:“老人家,这些鱼得值四五十块钱吧?”

“四五十块?”老汉从未听说过这个量词,好奇问道。

郑寅连忙接过话头儿,解释道:“就是说,得值很多钱吧?”

“什么啊,哪里值很多钱,不过是十来文钱吧,在我们这里,鱼多,也就不值钱了。”老汉摇摇头答道。

老汉用一支鱼抄,把那鱼儿全部抄起来,然后从抄网里,把小鱼全部拣出来,又扔回河中,还有一条大鱼也一并扔了回去,只留下四条一斤以上的大鱼。

郑寅他们不明白了,熬小鱼儿也是很好吃的呀,为什么要丢掉呢?丁小乙抢先问了:“老人家,您为什么要丢掉他们呢?”

“这些鱼儿尚小,老夫把他们放回去,他们自然会长大,等长大了再捞,岂不是捞的更多?”老汉笑道。

“那那条大鱼呢?为什么您也不要?”

“那是一条母鱼,已经怀胎待产,自然也要放生的,不然会作孽折寿的。”老汉一边把鱼倒进船舱,一边答道。

三个人满怀崇敬的望着老人,多么善良的老者啊,倘若现代人不急功近利的杀鸡取卵,涸泽而渔,怎么会把生态环境糟蹋到无法恢复的地步啊。

小船绕过竹竿阵,向着河北岸驶去,夕阳也已落山,但是天还很亮。河对岸有一个小码头,已经有四五条小船靠在那里,人们正有说有笑的从船舱里捞鱼,收获的喜悦洋溢在脸上。

“刘大哥,有客人啊?”岸上一位中年男人,背着一个硕大的鱼篓问道,原来老汉姓刘。

“不是,不是,是几位远方的朋友,要过河,老哥我便顺路带过来了。”

“原来如此,那我先回了,如他们不走,可到我的酒肆前来饮酒。”

“好吧,什么地方能少了你。”老刘答道。

丁小乙他们听着老汉们一问一答,觉得有意思,心中都在猜想,在中国什么地方的民风还能如此淳朴呢?

正在他们要问刘大爷的时候,猛地看见十数匹骏马从东方的大堤上疾驰而来。所有的渔夫都忙乱起来,他们把船舱中的鱼纷纷向水中撒去,而刚刚和刘大爷说话的老汉和刘大爷还来不及弄那些鱼,那些人已经来到了码头边上,纷纷勒住马头,高声叫喝:“看谁敢再动一动?谁动一动就射死谁。”

大家只好垂首而立,再也不敢移动分毫。

郑寅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些身穿黑色劲服的人。

马上的人跳下来四五个,在码头上把要走和没走的人聚拢在一起,四五个人则仍端坐在马背上,手中的弓箭拉如满月,对着船上的船夫。

“你们几个,过来。”河边,一个五短身材肥肥胖胖的人对着郑寅他们喊道,活像一个会出声音的矮冬瓜。

郑寅看看刘老汉,想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刘老汉无奈的摇摇头,道:“去吧,你们惹不起他们的。”

其中另一个壮年的船夫愤愤嘟哝道:“还说是月捐,三天前才收了捐,今儿便又来收,还叫人怎么活?”

“嗖——”的一声,一只响箭径直飞向那个年轻人,穿着年轻人的草编箬笠横飞出去,扑的一声落在水流中漂走了。那年轻人的头发顿时散落下来,想必箭簇也会扯下一缕头发,顺带一块头皮,因为那年轻人痛得呲牙咧嘴,抱着头痛不堪言。

“每人上交五十斤鱼,谁要不交,就要砍头。这支箭,十五文,李二猛,你若敢再说半个不字,小心下一箭是你的眉心。”胖子在那里哼哼唧唧发着淫威。小伙子拳头攥的嘎嘎响,真想冲上去痛打那些人,只是自己人单势孤,只好压住怒火,怒视着岸上的黑衣人。

其中一个马背上的黑衣人,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又瞄准了在场的诸人。

一个渔夫多的也不过打上四五十斤鱼,这一下就要全部上交。

“嘿,你们三个,对,就是你们,给我滚过来。”矮冬瓜对郑寅他们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