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东风,几度飞花 散文小集 想起你,我不禁泪眼婆娑

东风几度 收藏 0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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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带着几许欣慰、几许遗憾,离开了你所深爱的一切。

你是个普普通通的乡村教师,但在乡亲们心中你并不普通。

在你为之呕心沥血的那所学校里,每个教室黑板上方,都挂着一张镶着黑纱的大照片。照片上的中年妇女面容苍白消瘦,嘴角漾着淡淡的笑意——那就是你,那是你的遗像。

乡亲们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表达着对你的哀思。


(1)


教师这一职业是神圣的,然而教师的生活却是清苦的,尤其是乡村教师。愿意或者甘心做乡村教师的人并不多。

你却是其中的一个,在一个偏僻的乡村小学,你鞠躬尽瘁耕耘了整整二十九年,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年轻姑娘到白发爬上鬓角,从一名普通教师到小学校长,直到永远闭上你的双眼。

那还是二十多年前,中等师范毕业分配前夕,班主任老师问你这个高材生对今后有什么想法。你说:“我是家乡第一个师范生,以后家乡应该有更多的大学生,我要回去!”老师微笑着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你的家乡是个远近闻名的穷村,村里只有100来户人家。你任教的所谓学校,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祠堂,除了几张砖砌的课桌,没有一个学生,更没有什么最起码的教学设备。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四面透风的墙壁,尽管有思想准备,你还是哭了,你懂得了老师摇头叹息的意味深长。

哭过之后,你开始了奔波忙碌。

你一次次跑村支部、跑公社、跑县委,每天回到家一头扑在床上,浑身象是散了架。年迈的父母坐在饭桌前等你吃饭,看着老人们的满头白发和担忧的目光,你爬起来强打笑容,说“没事,我不累”,强咽下几口不知热了多少次的饭菜。

没有学生,你挨家挨户,苦口婆心,磨破嘴皮也要“硬拉”来。

一次次碰壁,一次次不甘心,许多人被你的一片苦心感动,他们记住了那个有点“倔”的小姑娘。

终于学校开始上课了。你笑着说将来会有一天,这里的学校也能和城里的学校相媲美。

(2)


当你送走第一批毕业生时,你不再是孤军奋战。你的那个他来了,他是你的师范同学,从此那所乡村小学成了你们的“夫妻店”。

就在你俩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时,文革风暴的触角伸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庄。

村子成了战场,两个对立派别每天都在恶斗,每天都在流血。

孩子们一个又一个离开了学校,每个孩子都走得依依不舍。

一个孩子临走时问你:“老师,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你问自己,可你知道那时全国都是这个样子,你的心也在流血。

一个风雨之夜,校舍——那座陈旧的祠堂倒塌了。那时你正在批改作业,听着头顶的大梁吱吱作响,你拽起熟睡中的丈夫,匆匆逃到院中。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墟,雨中的你抱住丈夫号啕大哭。

你敲响了村中的大钟,那钟在传达“最高指示”时常常午夜响起。当着全村父老,你哭着跪下,劝乡亲们不要再斗了,为了自己的生活,也为了全村的孩子。

也许是被你的诚意所感动,也许人们本来就是善良的,奇迹居然发生了。

外面的“革命”仍在轰轰烈烈地继续,可不久一座崭新的校舍从废墟上拔地而起,建造者是原来互为“敌人”的乡亲们,在施工现场,欢笑代替了仇恨。

站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你笑了。


(3)


你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十几年漫长而短暂。

你虽然不屈服于命运,却逃不开命运的捉弄,灾祸在接踵而至地降临。

父母去世了,与你相濡以沫的丈夫也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你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到家中,你和儿子相对无语,总是泪水涟涟。

又是一个黑色的星期天。你正在批改学生作文,懂事的儿子做好了午饭,对你说:“妈,该吃饭了”。你随口应了一句,又沉醉于你学生的作文,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仿佛忘却了身边的一切。

儿子扫完了院子,便和伙伴们到村头河里去捉鱼了,谁能想到,这一去竟是永别。

儿子的尸体第二天才在下游被打捞出来,你抱着孩子被浸泡得浮肿发白的躯体,晕了过去。

醒来时,你说该和孩子先吃饭的,那样孩子也许就不会去捉鱼,更不会溺水了。在场的乡亲们黯然泪下。

几天后,你拖着大病后的身体,再次出现在讲台上。班里四十多名同学齐刷刷地站起来,齐声喊:“老师,我们都是你的孩子!”

你又哭了。


(4)


你常说,你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也是个不称职的老师。

乡亲们却说,你不但是个好老师,更是一个好母亲。

二十余载,你的“小树们”一个个成材,走出了这个偏僻的村落;你所在的学校,逐渐发展壮大,成了远近闻名的好学校;奖状、锦旗挂满了你的办公室,床下的箱子里还有数不清的奖励证书。

你赢得了乡亲们应有的尊重,村里谁遇到难处,总要来找你拿主意、想办法,你的一句话,甚至比村里的干部还管用。

你的学生们更爱你,每晚你的小院中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孩子们和你一起谈理想、谈社会......许多在外的学生不是给你写信,就是回来看你。

你说,虽是孤身一人,却一点也不寂寞。


(5)

那年秋天,你被确诊为癌症。

你瞒住了你的学生,也瞒住了乡亲们,拖着病体又在讲台上坚持了半年。

在一个无月的黑夜,当你被病魔折磨得实在难以坚持时,四十六岁的你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静悄悄离开了人世。

第二天,推门而入的学生们看到了床上的你,看到了放在枕边的遗书。

闻讯而来的乡亲们,挤满了小屋,挤满了小院。

村支书用颤抖的声音读着你的遗书:

“我知道自己不行了,不想拖累大家......我虽然无儿无女,可我的学生们都是我的孩子,多想听他们喊我一声妈妈......”

村支书已经泣不成声,小院成了哭声的海洋。

“妈妈,妈妈!”

稚嫩的呼唤响了许久,传了很远。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可敬可爱的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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