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解放 外篇 卧底将军韩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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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将军韩练成


杜金玲


蒋介石的鲁南会战计划刚刚出笼,国民党46军军长韩练成便将这一绝密情报送到了华野司令员陈毅的手中。莱芜战役即将打响,韩练成却突然神秘失踪,致使国民党李仙洲部的六万人马全军覆灭。




韩练成(1908—1984),宁夏固原县人。1925年参加西北军。曾任国民联军排长、连长,国民革命军第2集团军营长、团长,参加过北伐战争。后任国民党第72师参谋长,独立第1l旅旅长,第170师副师长、师长,第16集团军副总司令兼参谋长,国防部研究院研究员,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高级参谋,第46军副军长兼师长、军长,海南岛防卫司令官。1948年脱离国民党军队,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兰州军事管制委员会副主任,西北军区副参谋长。195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任兰州军区第一副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战史研究部部长、甘肃省副省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党中央给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送来一封密电:速以董必武的名义与国民党第46军军长联系。新四军联络部科长陈子谷奉命连闯三关,终于见到了46军长韩练成



1947年元旦,山东临沂地区下起了漫天大雪,放眼望去,山川、河流、树木、房屋白茫茫一片。华东军区机关和华东野战军指挥机关设在临沂的天主教堂内。这天下午,陈毅司令员在烤火盆边批阅文件,华东军区副司令员张云逸推门进来,他拿着电报对陈毅说:“司令,这是党中央转来的一份密电,你看如何处理?”


陈毅接过电报,电文大意是:国民党第46军已从广东海运到青岛,该军军长有起义的可能,望华东局迅速派人,以董必武名义与该军军长联系。


陈毅看了一遍不放心,又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思量着说:“如果能与该军军长联系上,那真是一件大好事。但是,电报文字简短,有些问题说得还不太明白,比如军长是谁、他是何方人氏、是不是中共党员,等等。电报只说46军军长有可能起义,其他都是问号,如何联系?”


张云逸说:“这份电报我也看了好一会,看不出什么名堂。”考虑了片刻,他提出将“敌工专家”刘贯一叫来,一起研究研究。


“好吧,”陈毅说,“你赶快叫他来一趟。”


张云逸应声出门,又被陈毅叫住了:“云逸,你将政治部主任舒同也找来,他对敌情也比较了解,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


转眼工夫,张云逸和舒同、刘贯一都来了。陈毅将电报递给他俩,待他俩看完后,陈毅说:“你们谈谈看法吧!”


刘贯一和我党创始人李大钊是同一时期的老党员,曾在冯玉祥部做地下工作,又先后在新四军4师、新四军军部担任联络部长和敌工部长,熟悉国民党军各军沿革及人事情况。他在策反工作中成绩突出,被陈毅称为“敌工专家”。


刘贯一说:“据我了解,46军是广西部队,属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管辖,是美械装备的精锐部队。”他思忖着说:“电报上说要以董老的名义联系,我分析董老和该军军长见过面。”


舒同习惯性地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依我之见,这是个非常重要而又十分紧迫的任务。我们如果能将国民党的一个美械军争取过来,这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啊!现在中央将这个重任交给我们,我们可不能丢掉这块肥肉,无论如何要将这个工作做成功。”


陈毅接着说:“当务之急是派人登门联络,你们看派谁去合适?既然46军是广西部队,我建议选个会讲广西话或广东话的人去。”


“有道理!”三个人低头考虑人选。


陈毅问刘贯一:“你们联络部有两广人吗?”


刘贯一想了想,突然叫道:“科长陈子谷就是那一带的人,我看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比较合适。”


提到陈子谷,他可是华东军区机关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式人物。


陈子谷祖籍广西,从小跟随祖父陈峥嵘在泰国曼谷长大。祖父经商有方,富庶一方,名闻泰国。但陈子谷不喜欢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1932年,他告别了灯红酒绿的曼谷到北京读大学。1934年又东渡日本留学,与郭沫若同住一室,白天去东京大学学习,晚上跟郭沫若学写诗。陈子谷天资聪颖,悟性过人,仅半年就学会了作诗,还出版了诗集《宇宙之歌》。郭沫若对他评价极高,说他是天生的诗人,有苏东坡的才气。抗战爆发后,陈子谷对郭沫若说:“我的战场在祖国,等赶走了日本人,我才能安安稳稳地当诗人。”


1938年,陈子谷毅然弃学回到祖国,到皖南新四军军部参了军。叶挺听说他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会讲一口流利的日语,便将他分配在敌工部门。他下部队教战士们说日语,向日军喊话。


1940年初,陈子谷的祖父去世,叔叔从曼谷寄来一封信,叫他回去继承遗产。陈子谷请假回到曼谷,接受祖父遗产折合国币20万元全部奉送给新四军做军费。这笔巨款为新四军解决了大问题,购买了一批枪支弹药,还给全军发了两个月军饷。叶挺亲自撰文表扬陈子谷是一个“富贵于我如浮云的爱国赤子”。


抗日战争即将结束时,陈子谷到敌营策反,争取了两个团的伪军起义。


提起陈子谷,陈毅一拍桌子,急切地说:“快叫他来!”陈子谷很快便来到司令部,陈毅向他交代了任务,问他有什么困难。陈子谷说:“司令,请放心!就是赴汤蹈火,我也万死不辞,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第二天下午,山东军区副政委兼山东省政府主席黎玉接见了陈子谷。晚上,黎玉还为他设宴饯行。陈子谷在黎玉的热情款待中,既有一种无限的荣耀感,又觉得肩上压有千斤重担。


次日拂晓,陈子谷在一个排兵力的护送下上路了。他首先到达滨北军分区,地委书记兼分区政委张彦热情地接待了他。他俩对进入敌营的每一个细节都作了分析研究,直到天色大亮。


陈子谷说:“当前最大的问题是46军这个军长姓什么叫什么,这个问题不弄清楚,很难开展下一步工作。”


张彦说:“这好办,46军驻地离我们只有二三十里路,要搞清这个问题,派几个人去,抓个46军的‘舌头’回来,审问一下不就行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陈子谷摸着后脑勺,笑着说道。


张彦立即派侦察员跑了20多里路,在46军驻地附近抓了个“舌头”。经突击审问,弄清了46军军部驻平度县兰底镇,军长姓韩,具体叫什么,这个“舌头”是个士兵,他不知道。


陈子谷说:“时间紧迫,知道军长姓韩就有办法了。”


“有什么办法?”张彦问。陈子谷神秘地附在张彦的耳边,如此这般一说,张彦考虑了片刻,说:“那你就试试吧。”


第二天天刚亮,陈子谷就出发了。他走出没多远,便看见三个身穿便衣的人,手里端着枪,气势汹汹地向他围了上来。陈子谷一眼就判断出,这三人是敌人的便衣。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其中一个敌人恶狠狠地冲陈子谷问道。


陈子谷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我从青岛来,是做生意的,到兰底镇找一个亲戚。”


敌人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的确是生意人打扮,不再多问什么,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陈子谷又向前走,没走多远,又遇上了敌军的几个巡逻兵,其中一个军官对陈子谷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盘问。陈子谷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上去,那军官一看到封面上赫然写着“面呈韩军长亲启”字样,伸了伸舌头,说了句:“你找我们军长啊!”脸上顿时堆起笑容,把信还给陈子谷,摆摆手请他上路。


顺利地闯过两关,陈子谷胆子更大了,他继续朝前走,大约走了三个小时,来到了兰底镇。陈子谷不熟悉这里的一切,他不知道46军的军部在哪里,正想打听,迎面走来一个军官,他大步迎上前问道:“长官,我从青岛来,特来拜见韩军长。”边说边掏出介绍信:“这是一封给韩军长的信,不知长官能不能替我转交?”


那军官仔细打量着陈子谷,半晌才说:“好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交给韩军长。”


陈子谷站在路边等着。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军官笑嘻嘻地朝他走来,对他说:“先生,军长请你进去,请随我来。”


那军官领着陈子谷走进一间屋子,向韩军长报告后便转身离去了。陈子谷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只见屋子不大,像个卧室,靠窗放着一张单人床,屋中放着一张小桌子和几把椅子。桌旁坐着一位40多岁的军官,此人仪表堂堂,一副将军气派。陈子谷判断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两人互相打量着,一时没有说话。突然,韩军长劈头问道:“你有陈毅的介绍信吗?”


“没有!”陈子谷如实说。


韩军长原本和善的脸上突然变得十分严峻,冷冷地盯着陈子谷。


陈子谷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从容地说:“我是在接到董必武同志的电报后,奉命赶来和你见面的,我不可能带着陈司令的信来。这一路上要经过许多哨卡,有的是贵军的,有的是别的部队的,我带着陈司令的信十分不便,万一被特务查出来,一定会牵连到您。所以,领导上只是派我来和您先取得联系。”


韩军长听他说得有理,内心十分感激共产党处处为自己着想,再打量眼前的这位共产党的联络人员,其谈吐十分坦率、真诚,顿时对他刮目相看。韩军长友善地点点头,自我介绍说:“我叫韩练成,欢迎您的到来!您就住在这里,以后我们再慢慢谈。”他接着说:“这是我的卧室,您就住在我的隔壁,如有人问您,就说是我的亲戚。”



韩练成向陈子谷道明自己不便率部起义的苦衷,恳请陈子谷转告陈毅司令员再派一位职位更高些的代表前来谈判两军联络事宜



韩练成是个精明人,办事谨慎而且有独到之处。他每次和陈子谷交谈,不是偷偷摸摸地关门关窗,而是敞开房门。他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另一方面也可以观察门外的动静。


这天,韩练成和陈子谷又坐在那张小桌前。韩练成拿出一张纸,用钢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箭头,低声说:“你回去报告陈司令,最近收到南京的几份电报,蒋介石有新动作,他派了几路大军从南、北方向同时压向你们,兵力对比,你方处于劣势,请你们务必做好准备。”


“谢谢你提供的这个情报,”陈子谷说,“我会报告陈毅司令员的。”


当他们将话题转到敌强我弱、战局不利时,陈子谷说:“我们打仗依靠的是广大民众。人心向背,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因素。”


陈子谷侃侃而谈:“当年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其势之猛,似乎锐不可当,可最终还是被中国人民赶了出去。如今蒋介石发动内战,不符合人民的愿望;解放军为和平而战,得到全国人民的拥护,所以我们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韩练成十分赞同陈子谷的分析,他点头说:“我也是不愿打内战的。我们是广西部队,官兵们背井离乡来到北方,一切都不适应,厌战情绪很浓。李宗仁、白崇禧有心要保存这支部队,谈何容易?李、白都拗不过蒋介石,我这个军长就更不敢违抗命令了。”


陈子谷劝慰道:“国民党十一战区副司令兼新8军军长高树勋在河北邯郸率部起义及国民党新编第1军军长赵云祥在盐城率部起义的事,韩军长可能听说过吧?你何不学高树勋和赵云祥两位将军,来个阵前起义,退出内战,这样既可保全46军,又可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贡献一分力量。”


韩练成连连摇头说:“我何尝不想如此,只是我和他们不同啊,他们带的部队都是自己带出来的,一呼百应,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原是西北军的,后来才到桂系,逐步晋升为师长、军长。我的部下多为李、白的人,三个师长,一个是李宗仁的外甥,一个是白崇禧的外甥,他们表面上对我很客气,可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是调动不了他们的。”


听到韩练成的这番苦衷,陈子谷不禁对他产生了同情之心。


韩练成又说:“蒋介石生性多疑,对所有的非嫡系部队都存有戒心,只要我们46军一动,后面就会跟着另一支部队监视我们。我现在很难办,只想先站稳脚跟,和你们保持秘密来往,等待时机再为你们做些工作。”


陈子谷关切地说:“国民党的特务阴险毒辣,你身在虎穴狼群之中,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韩练成说:“你说得极是。我和你们联系,是提着脑袋干的,不得不格外小心。”


陈子谷想了想,向韩练成提出能不能给自己办一个证件,今后进出更方便些。韩练成同意了,并在陈子谷离开46军之前,交给他一张“谍报证”。有了这个证件,陈子谷以后进出敌区就十分方便了。


陈子谷告别时,韩练成对他说:“两军谈判联络,事关重大,你是科长,有些事难以做主,请转告陈司令,最好派一位职位高一些的代表来比较合适。”


陈子谷回到临沂,向陈毅和粟裕汇报了和韩练成军长联络的情况。陈毅接受了韩练成的建议,派华东局秘书长魏文伯去与韩练成会谈。魏文伯在陈子谷的陪同下来到46军后,韩练成依然摇摇头,说魏文伯的职位还不够,不愿正式谈判。



中共琼崖人民抗日游击队司令冯白驹与韩练成误会重重,屡次欲置韩练成于死地,韩练成饱受委屈。华东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深入虎穴,与韩练成达成五点协议



陈子谷、魏文伯返回临沂,这时陈毅已赴前方指挥作战,他二人便向在临沂主持工作的张云逸和舒同报告了与韩练成见面的情况。张、舒二人听后,觉得韩的要求是合理的。张云逸考虑再三,决定自己前往46军,舒同也提出自己去。两人争执不下,只得报告陈毅。


第二天入暮时分,陈毅返回临沂听了张、舒的报告,当即拍板:由舒同担负此次谈判工作。陈毅的理由是:舒同是华东军区政治部主任、华东局常委,是高级干部,熟悉党和军队的政策,办事既有原则又有灵活性。他打趣道:“谈判属外交,当然由文官出面。”


陈毅刚刚做出决定,转眼却又皱起了眉头,犹豫起来,似乎在自语:“46军远在青岛,那里是敌占区,我们对韩练成了解得还太少,万一中了敌人的圈套怎么办呢!”


张云逸在一旁也急得直搓手,“是啊,舒同是我党我军的高级干部,还是个知名的大书法家呢,万—出了事,如何向中央交待?”


见陈毅还在思考,舒同开口了,说:“我认为我出面与韩练成谈判虽然要谨慎,但是,介绍我们与韩练成联络的是中央转来的董必武同志的密电。据我所知,董老是我党的创始人之一,他搞了多年的统战工作,在敌人内部的高层中有很多朋友和内线,他一定是很了解韩练成才会将他介绍给我们的。他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也不会要我们与他联络。再说,韩练成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真的能争取到敌方的一个中将军长,冒点险也是值得的。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争取将敌人一个军的兵力挖过来。”


陈毅边听边点头,认为舒同说得非常在理。于是,他采纳了舒同的意见,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相信舒同此行定有重大收获。”


舒同要深入敌营去谈判了,陈毅将华东军区优秀的敌工干部、联络部科长杨斯德调来,做舒同的助手。两人精心研究了行动方案及具体细节。舒同认为,一切都要根据与韩练成所谈的情况而定,如能争取他率部起义是最佳结果。如果因情况复杂不能起义,能让他们保持中立或与他们建立秘密联络站也行。


杨斯德说:“对,如果暂时争取不到一个军的兵力起义,能让韩练成及时向我们提供敌人的军事情报也不错。”


他们带着陈子谷的“谍报证”去找韩练成,没费多大周折便抵达了兰底镇。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军部值班室的人对他们说,韩军长已去了青岛。不过,他临行前有交待,要莫副官负责接待。“。


莫副官对舒同说,韩军长有急事去青岛,已经有两天了,估计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叫他们耐心等待。


舒同和杨斯德只好答应等韩练成返回。莫副官将他俩安排在一个不太大的空房子里,四周布满了岗哨,他们无法出去,那情形就像被软禁了一样。杨斯德有点担心地说:“韩练成去青岛不知是真是假,他将我们软禁在这里是不是想把我们交到南京蒋介石那里去请功讨好?”


舒同分析说:“我看事情没那么糟糕吧!莫副官对我们的态度是很友善的,招待得也很好。他限制我们,不让我们四处活动,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不让我们和别人接触交谈,是怕我们泄露了天机,给韩练成和我们的谈判带来麻烦吧!”杨斯德觉得他分析得有道理,便安下心来。


果然,第三天晚上,莫副官出现在他们面前,兴冲冲地告诉他们:“韩军长明天中午就回军部。”


第二天中午,韩练成回来了,立即和舒同、杨斯德见了面。他握着他俩的手解释道:“实在对不起,让你们等了几天,而且是限制了你们的自由,不过这是从大局考虑才这么做的,希望你们能谅解。”然后,他告诉舒同:“前几天,我接到南京国防部电报,说把新19师和战车团划归我指挥。他们是从上海坐船到青岛的,我得亲自去迎接、检阅。”说罢,他又告诉舒同,随同新19师来办交接手续的是国防部的人。所以,他前去青岛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观察一下前段时间陈子谷、魏文伯来46军后,上面是否已察觉。他认真地说:“你们知道我的行动是很冒险的,我不能不小心啊!”


从与韩练成的短暂接触中,舒同和杨斯德已感觉到韩练成办事十分谨慎,对韩练成这几天为他们所做的安排顿时释然。舒同笑着说:“韩将军不仅气魄过人,而且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敬佩,敬佩!”


韩练成笑着摆摆手说:“形势所逼啊!干这样的事,如有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啊!”


秘密会谈在晚饭后正式开始。他们三人在摇曳的烛光下,一边摸着纸牌,一边低声地交谈。舒同说:“此次我们来之前请示了陈司令,他委派我为全权代表,向韩将军表示问候。中央转来董必武同志的电报,是他叫我们与你联络的。”说罢,他问韩练成;“不知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韩练成回忆说:“那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我在重庆经熟人介绍,认识了董必武和周恩来,并与他们成了好朋友。此后,我便经常向他们报告蒋介石的军事计划,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们。他们对我的工作十分满意,说我对共产党的贡献很大。”


说到这里,韩练成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自豪和欣慰。他继续说:“最近,董、周以中共代表名义在上海活动,我借调防路经上海之机,秘密去中共代表团驻地看望他俩。不巧的是周恩来到南京梅园新村办事处去了,我只见到了董必武。他向我承诺,将我的情况电告陈毅司令员,并要你们设法与我联络。你们在军事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提,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舒同听了韩练成的这番话,认为他可能是中共的特殊党员,是中共长期潜伏在敌营中的高级将领,便说:“董必武、周恩来同志如此信任韩将军,说明韩将军对党的贡献很大。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合作将是愉快的。”


听到“合作愉快”四个字,韩练成的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情,满肚子的怨气流露出来:“我相信我们应该合作愉快,我不希望再出现在海南岛时的那种尴尬局面。”


听了这话,舒同一脸茫然,不解地问:“你在海南岛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练成叹了口气,说出了他在海南岛的一段遭遇。


那是在1945年9月,日军投降后,蒋介石任命他为海南岛防守司令官。韩练成上任前,蒋介石在密室召见了他,希望他到任后,在半年内千方百计地消灭在海南岛公开活动的共产党游击队及隐蔽的中共地下组织。蒋介石再三叮嘱,千万要办好此事。


周恩来获悉这个消息,迅速派人给韩练成送去一封信,他在信中说:“你要设法运用你的个人影响和权力,保护海南共产党游击队的安全,并要从物质上支持他们。”


为了保护中共琼崖人民抗日游击队,韩练成给该队司令员冯白驹写了一封密信,建议他多休整,少活动,隐蔽目标,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冯白驹却将韩练成的建议置诸脑后,活动更加频繁,并且还专门找机会袭击韩练成本人。


有一次,韩练成坐车到五指山,途中遭到游击队袭击,车翻了,他的腿部负伤,幸亏抢救及时才保全了生命。


就在此事发生后不久,韩练成坐火车回海口,不料途中又遭到游击队袭击。韩练成被压在车轮下。腰椎受伤,又差点送了命。韩练成只得离开海南到南京治伤。


此后,46军暂由白崇禧的外甥海兢强指挥。他出动万余兵力,向游击队发起攻击,俘虏了近千名游击队员,使游击队遭到重大损失。打这以后,冯白驹更加痛恨韩练成,韩练成对冯白驹当然也有一肚子怨气。


韩练成说到这里,叹息道:“我在海南遇到这样尴尬的事,心里很不痛快。冯白驹不但不与我合作,还不停地找我的麻烦,我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舒同听完韩练成的诉说,安慰他说:“你们之间可能是产生了一些误会。请韩将军放心,我相信我们之间决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韩练成也点着头说:“我相信你的诚意。”


顿了顿,韩练成继续说:“蒋介石改变了原先的战略方针,将重点进攻中原改为重点进攻陕北和山东,力争两个月内攻占延安和临沂。他的《攻略陕北作战计划》已发给胡宗南,要他在2月或3月出动23万兵力,以闪电战形式奇袭延安。在山东战场,他计划以23个整编师53个旅的兵力,采取以临沂为目标,南北对进部署。南线以整编第19军军长欧震指挥8个整编师20个旅为突击集团,由台儿庄、新安镇、城头一线,分三路向临沂进攻;北线则以第二绥靖区副司令李仙洲指挥46军、73军l 军为辅助突击集团,由淄川、博山、明水南下莱芜、新泰策应。”


听了韩练成提供的这些情报,舒同十分感激。他告诉韩练成,回去后一定及时报告中央首长和陈毅司令员,做好迎战的准备。


韩练成还对舒同说:“去年10月,郝鹏举率伪军起义,被改编为新四军华中民主联军,郝任总司令。可是,此人心术不正,最近常派人去南京活动,可能要叛变投蒋,希望你们对他提高警惕。”


“谢谢,谢谢。”舒同非常感谢韩练成的提醒。谈判进行得十分顺利,为了双方合作愉快,舒同与韩练成达成五点协议:


一、双方建立正式关系;


二、由华东局派出两名联络干部,常驻46军,韩保证其绝对安全;


三、韩及时向华东局提供军事情报;


四、在46军驻地十里以内为双方非武装区,解放军不得袭击46军;


五、46军在兰底镇常驻一个师,以便与解放军保持联络。


蒋介石的鲁南会战计划刚一出笼,韩练成便将这一绝密情报送到了陈毅的手中。莱芜战役即将打响,第二绥靖区副司令李仙洲令手下寻遍全城却不见韩练成的影子



谈判结束后,舒同、杨斯德返回临沂,向陈毅作了详细报告,陈毅对他们此行的收获十分满意。他指示舒同立即派可靠的人去韩部工作,设法搜集情报。他叮嘱说:“凡有价值的情报,必须当天送回,不得耽误。”


舒同与刘贯一商量后认为,杨斯德去韩部工作最合适。为配合杨斯德的工作,又由杨斯德推荐了胶东军区联络部副科长解魁当他的助手。解魁和杨斯德都是思维敏捷、干练可靠的干部。


鉴于韩练成的妻子汪啸云是山东省立第一女中教员,韩、汪在山东的亲戚好友也很多,经研究商定,杨斯德化名李一明,以汪啸云的亲戚名义,找韩、汪求职谋事;解魁化名刘质彬,以韩练成儿时伙伴的身份,请韩帮他求一份工作。


他俩到了46军,找到韩练成后,说明情况,韩练成心领神会,在团以上军官会议上将他俩介绍给大家。他指着杨斯德说:“他叫李一朋,是保定军校毕业生,后留学日本,在阎锡山部队当了8年团长,一直没有得到重用,便来投靠我们 46军。李一朋老成练达,是能干大事的人,他既然看得起我韩某,我就收留他做我的副官。”


接着,他又指着解魁说;“他叫刘质彬,1926年北伐时,我是师长,他是我的卫士,后来升为营长、团长,1944年率部在湘西同日军作战负伤,后回到家乡做生意。现在,他又想回部队吃军饷。我考虑了一下,安排他担任谍报队长。”


就这样,杨斯德和解魁在46军落了脚。


1947年1月28日上午,韩练成到徐州参加了由蒋介石、陈诚召开的作战会议。这个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主要是宣布国防部拟订的鲁南会战计划。计划要点是;陈诚坐镇徐州,亲自指挥17个师31万兵力,兵分两路,南路的8个师直取临沂,北路的9个师东折南下,两路会攻临枣三角地带,与华野决战。


一散会,韩练成便迅速回到军部,将会议内容转告杨斯德。杨斯德叫解魁开着摩托车,在晚饭前将鲁南会战计划送到了陈毅的手上。


陈毅得到这个情报,仰面大笑,用他那刚学会的山东话说:“好哇,承蒙陈诚总长看得起俺,盛情难却呀,俺一定奉陪!”


陈毅根据陈诚的部署,将计就计,动员部队、机关及老百姓当晚撤出临沂,部队北上费县待机。临沂一夜之间成了一座空城。


被蒙在鼓里的陈诚依然按照原计划,命令50架飞机飞到临沂上空狂轰滥炸。


连炸三天后,8个整编师从不同方向进了临沂,却连解放军的影子也没见一个。欧震、陈诚一怕丢脸,二怕挨训,两人统一口径,决定向南京国防部报告说歼灭陈毅主力5万,活捉3万。临发报时,陈诚对欧震说:“把‘活捉3万’划掉吧,不然中外记者来参观,见不到一个活的,要出洋相了。”


欧震觉得陈诚言之有理,点头同意说:“也好,免得以后被动。”


战报发到南京,蒋介石电令嘉勉全体将士,前线将士放假三天。国民政府还组织各界人士赶赴临沂,慰问前线将士。《中央日报》头版头条报道:“国军临沂大捷,共军运河西窜。”


蒋介石通令嘉奖欧震集团的同时,严令北边的李仙洲集团火速南下。


2月1日,李仙洲召集73军军长韩浚、46军军长韩练成、12军军长霍守义开会,宣读了蒋介石的电报,要46军打头阵,12军和73军跟后,2月5日一定要占领新泰、莱芜。


会议结束后,韩练成迅速返回向杨斯德报告了会议内容,要他立即将情报送到陈毅手中,韩练成还说:“李仙洲年纪大,指挥无能,一切大权掌握在王耀武亲信——绥靖区司令部第二处少将处长陶仲伟的手中。陶虽自负,但缺乏实战经验。我建议陈毅司令率部北上作战。”


陈毅放弃临沂后,根据前些日子韩练成提供的关于郝鹏举的情况和打入郝部的内线报告,得知郝鹏举正准备叛逃。他派韦国清率2纵歼灭了郝部,活捉了反复无常的郝鹏举。陈毅正在审问郝鹏举时,接到解魁送来的情报,毅然决定挥师北上。


陈毅率部北上的第二天下午,又收到杨斯德送来的情报,说2月8日李仙洲的3个军已占领新泰、莱芜。


陈毅看完情报,请杨斯德告诉韩练成,华野准备切断46军与其他两个军的联系,先打73军,后歼12军。


2月 14日,陈毅率部进抵蒙阴地区,部队刚宿营,解魁风风火火地跑来了,带来了最新情报,说李仙洲团12军占领吐丝口镇,73军占领莱芜,46军在新泰。韩练成建议华野火速包围莱芜城。


这时,陈毅接到其他几路内线的情报,证明韩练成的情报是可靠的。在研究讨论作战方针时,有一位不知韩练成身份的副参谋长建议监视莱芜73军和吐丝口镇12军,先打新泰的46军,还说73军和12军靠在一起,不好打,46军孤立无援,便于华野出击。


知道内情的陈毅想的是,韩练成是“自己人”,而且,舒同与他有5条秘密约定,决不能出现韩练成担心的海南岛教训重演。于是,他说:“我们完全有把握同时吃掉国民党的3个军,没有必要先打46军,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粟裕知道内情,明白陈毅的心思,便接过陈毅的话茬说:“陈司令说得对,我们要歼灭的不只是46军,而是蒋介石的3个军。”


2月20日,华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莱芜城。这时的46军已由新泰抵达莱芜城边,也处在我军的包围之中。

21日晚,李仙洲召开作战会议,研究突围问题。会上,他首先宣读了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关于突围的紧急命令,接着研究了如何撤退的步骤。他提出突围宜早不宜迟,必须立即行动。会议决定:22日早上8点,以73军和46军两军齐头并进,用强大火力开路,迅速突出解放军的包围圈,然后北撤,与12军会合。


韩练成盘算着,这个突围计划兵力过于集中,而解放军是四面围城,兵力很散,恐怕难以挡住突围的两个军。他知道如果在会上公开反对这个突围计划,就会遭到怀疑。于是,他决定用拖延时间的办法,给解放军以充分的准备时间。


就在李仙洲宣布散会时,韩练成突然站起来说:“我有话要说,请大家再等几分钟。”


李仙洲愣了一下,便示意大家坐下。韩练成说:“我的部队多数在城北大河以南宿营,一个军分散在十几个地方,一时难以集中。再说,我们需要补充粮食、弹药。因此,最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进行准备。如果明天一早就突围,我们可能来不及。我建议23日上午8点实施突围为妥。”


73军军长韩浚首先反对,他认为突围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了。韩练成以十分不满的口吻说:“73军不讲风格,抢先进城,住的是好房子,而且比较集中,他们当然可以22日集中突围。而我军官兵驻在城外乡村,有的甚至睡在田埂上,受冷挨饿不说,就是这两三万人高度分散,一时也无法集中。所以,22日突围我们绝对做不到。”


“你……”韩浚被说得面子挂不住了,气得指着韩练成,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仙洲怕两人矛盾激化影响突围,稍稍考虑后对韩浚说:“46军确实情况特殊,又是突围的主力,我们就将突围时间向后推一天吧!


韩练成暗嘘了一口气,散会后一溜小跑回到军部;一进门便高声地喊:“李副官,李副官!”


杨斯德听到喊声,随声应道:“军长,我在这里,有什么事?”


韩练成拉着杨斯德进厂小房间,将会议内容告诉了他,心急火燎地说:“你赶快去向陈司令报告,转达几点内容。一、2月23日上午8时,李仙洲总部及46军、73军向吐丝口镇突围,华野最好在芹村、张家洼一线布置口袋伏击。那一带多丘陵,大路两旁是一些小山坡,便于隐蔽也便于出击;二、46军的师长、团长都是李宗仁、白崇植的人,我说话影响力不大,可能难以掌握住他们,临阵起义不可能;三、突围出城前我离开指挥岗位,如有机会,我想见见陈司令。”


“好!”杨斯德知道韩练成的心思,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将你的意思和要求转达给陈司令,你就听我的回音吧!”说罢,他转身离开军部,手持“谍报证”,飞快地向华野司令部奔去。


杨斯德不停歇地赶路,终于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华野司令部。他一推开门,粟裕见状,知道有重要情况,忙拉着他坐下,问道:“有情况?”


陈毅闻声赶来了,一边给杨斯德倒水,一边问他有什么情况。杨斯德顾不上喝水,一口气将情报告诉了陈毅和粟裕。


粟裕说:“韩将军为我们争取了一天的时间,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攻占还在敌人手中的吐丝口镇,一定要将敌人北撤的必经要道死死卡住。”他用十分感激的口吻说:“请你回去后,向韩军长转达我们的谢意。”


陈毅说:“时间紧迫,战机稍纵即逝,你马上动身向韩军长转告,起义时机不成熟暂时就不要起义。另外,我同意他的意见,你要他在突围前离开指挥部藏起来。这样,46军就会因群龙无首而不战自垮。”


告别了陈、粟,杨斯德一路小跑,向莱芜城飞奔而去,赶到城南46军防区,找到韩练成,向他传达了陈毅的指示。韩练成说:“你放心吧,我会信守诺言的,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行动。”


2月23日拂晓,李仙洲起床后,匆匆抹了把脸,早饭也没顾上吃,就来到出发指定地点——城北小街。按照21日晚上的约定,46军军长韩练成和73军军长韩浚先要到这里开个碰头会。


李仙洲走进小街,见两人都已经到了,便简单宣布了突围序列和几点要求,然后匆匆宣布散会。


离预定出发时间还剩20分钟,韩练成突然向李仙洲提出要到城东高地找苏团长谈一件要紧的事。李仙洲伸手看表。摆摆手说;“时间来不及了,你不要去。”


韩练成坚持说,军部事务已交给参谋长杨赞谟负责,自己去一会儿不会耽误事的,说完便消失在人群中。


李仙洲等了半个小时,却不见韩练成的踪影,急得派出传令兵,到城东高地去找,可是苏团长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韩军长没来过啊!”


这一下把李仙洲吓傻了,突围前不见了军长,这怎么得了?他下令46军派人在全城寻找,并交代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负责寻找的人几乎翻遍了莱芜城的每一个角落,却不见韩练成的影子,只得向李仙洲报告说,韩军长已经失踪了。


李仙洲急得直跳脚,他抬手看表,已经是10时30分,超过出发时间两个半小时。李仙洲又气又急,十分沮丧地对韩浚说:“出师不利啊,枪没响就丢掉一个军长,怎么向南京方面交代啊!”他无可奈何地对值班参谋说:“传我的命令,开始突围!”


这时,晨雾虽已散去,但天空灰暗,李部人人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按照突围序列,73军在左,46军在右,李总部机关及全部辎重车辆居中。在18架飞机的掩护下,从北门出城。46军缺了个领头人,参谋长杨赞谟威信不高,说话没人听,三个师长不听调遣。因此,46军队伍一片混乱。


李仙洲坐在吉普车上,一脸倦意。昨天晚上因考虑突围的事,他几乎整夜没合眼,今天突围前韩练成又失踪了,他的心绪更加纷乱。车子在路上不停地颠簸,他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大约走出半个小时,突然四周枪声大作,他吓得一哆嗦,头脑也清醒了,推开车窗大声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中了共军的埋伏!”


“啊!”李仙洲大叫一声,知道大难临头,急忙命令停车。他猛地跳下车,举着望远镜观察,只见解放军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密集的炮弹在突围队伍里爆炸,满山遍野烟火弥漫。队伍大乱,军官无法掌握指挥部队,急得乱叫乱骂;伤兵们哭叫着,满地乱爬。


李仙洲见到如此惨景,吓得直冒冷汗,他想上车逃跑,可是,车子被乱糟糟的队伍拥堵着,寸步难行。勤务兵对他说:“李长宫,前面就是吐丝口镇,那里有36师,我们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李仙洲挥着手说:“快跑快跑”可是,哪里跑得动?周围全是丢弃的衣物、枪炮子弹,还有跑来跑去的士兵,没跑几步,李仙洲就被人撞倒,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撞倒。飞机高高地飞着,见双方混战成一团,无法丢炸弹。只得摇摇翅膀飞走了。


李仙洲见跑不动,只好坐在地上叹气,他的参谋长和随行人员都跑散了。莱芜至吐丝口镇30里大地,成了李部的坟墓。不到两个小时,李仙洲那美械装备的庞大队伍,全都蔫了。


战斗结束,李仙洲、韩浚、少将副军长李琰、193师少将师长肖重光、46军175师少将师长甘成城、188师少将师长海兢强等18名高级军官被俘。


莱芜战役,解放军歼敌一个绥靖区总部、两个军部、七个师共计六万余人,这是个伟大的胜利。这一伟大胜利,与韩练成及时提供情报、适时放弃指挥有着直接的关系,韩练成功不可没。


莱芜战役的关键时刻,韩练成神秘失踪。他究竟去了哪里?


原来,他被杨斯德带到了城西的一家商店里,这是莱芜城中共地下党开会接头的地方,后屋有个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地道,韩练成就藏身在此。



韩练成向陈毅主动请缨:再入虎穴。蒋介石不但不怀疑“逃”回南京的韩练成,反称赞他是“孤胆英雄”



1908年农历五月,宁夏固原城东南50公里处的六盘山下,麦浪滚滚,一片金黄,韩练成就出生在这个即将迎来丰收的季节里。那时父亲韩正荣疾病缠身,不能干活,家中的生活过得很是艰难。


时光飞逝,转眼韩练成已 16岁了。一天早上,他背上行李对父亲说:“爸爸,我长大了,不想在家吃闲饭,我要去当兵。”


毫无思想准备的韩正荣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思忖了片刻,对韩练成说:“孩子,你去吧!你要记住,你要是成器的话,就是杨家将中的杨六郎,不成器就是古代小说中的卖油郎。”


韩练成回了一句:“卖油郎怎么啦?卖油郎还独占花魁呢!”


韩练成离开家乡固原县,到马鸿逵的部队当了一名普通士兵,入伍不到两年,凭着作战勇敢,指挥有方,就由士兵逐渐提升为营长。


1935年,韩练成考人陆军大学,有幸结识了白崇情的副官石化龙。石化龙将他推荐给白崇禧。在与白崇德的交谈中,韩练成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体现出高深的学识,深得白崇禧的赏识。


白崇禧认为韩练成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连夜向李宗仁报告。第二天,李宗仁接见了韩练成。几经交谈,李宗仁也觉得韩练成是个人才,便委任他为170师副师长。三年后,李宗仁又提拔他为46军中将军长。


1940年,韩练成被蒋介石调入重庆,担任委员长侍从室高级参谋。在重庆,他通过民主人士周士观介绍,认识了中共党员李克农、潘汉年等。


李克农向周恩来报告了韩练成的情况,周恩来和董必武秘密接见了他。在交谈时,周恩来和董必武向韩练成讲形势、谈时局,韩练成从中受到启发。


会见结束时,周恩来紧紧握住韩练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韩将军,希望你‘身在曹营心在汉’,为中国人民多做一些有益的事。”


韩练成当场表态,诚恳地说:“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我所能,为人民做好事。”


莱芜战役之后,陈毅与韩练成会面,并进行详谈。当听韩练成说完自己的上述情况后;陈毅间道:“韩将军,你是不是共产党员?”


韩练成说:“1926年,我在西北军时,在那里工作的邓小平、刘伯承及刘志丹找我谈过话,对我进行了共产主义教育,刘志丹找我填过入党申请书。”


“批准了吗?”陈毅问。


“我不知道,”韩练成如实回答,“后来蒋介石叛变革命,打击共产党,刘志丹、邓小平便离开了西北军,我至今不知道我是不是共产党员。但是,我从填表的那天起,就以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尽力为共产党办事。”


陈毅叹了口气说:“刘志丹在1936年东征时牺牲了,你的党籍看来也无从查考了。不过,填表批准是个形式,我认为你是我党最优秀的党员,一直为党忠心耿耿地工作,是一位出污泥而不染的孤胆英雄。”


“陈司令过奖了,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韩练成诚恳地说。


陈毅接着说:“韩将军,我们已将你在莱芜战役中的情况,报告了中共中央。中共中央十分关心你,来电指示我们征求你的意见。你对今后的工作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中共中央会考虑的。”


韩练成眼睛凝视着前方,沉思良久,然后提出了白己的意见。他的一句话,惊得陈毅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你说什么?”


韩练成果断地说:“我决定还是回到国民党那边去。我先到南京,向老蒋报告战斗情况,要求他重建46军,下次再送一份厚礼给你们,你看如何?”


陈毅从凳子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地踱步,转了两个来回后,在韩练成身边站定,担心地说:“我看不妥。此次莱芜战役,蒋介石痛失两个军6万余人,18名高级将领被俘,只有你逃回南京,他会相信你吗?蒋介石生性多疑,我看你千万不能回去。”


韩练成胸有成竹地说:“陈将军,你放心吧,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他笑着说:“我是个特殊人物,蒋介石不会轻易杀我的头。”


“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陈毅不解地问。


“陈将军有所不知,我是有恩于他的。”韩练成顿了顿,向陈毅讲起蒋介石可能不会杀他的理由。


那是在1930年蒋、冯大战时,冯军在德州包围了蒋介石的专车,并用机枪对准列车扫射,每节车厢都被子弹打得直冒火星,蒋介石坐的那节车厢被打得燃起大火。当时,韩练成带着一个团对冯军进行了反包围,仅用10分钟就击垮了冯军的攻击。然后,他一纵身跳进火海,背起惊慌失措的蒋介石撒腿就跑,到了车站售票房,放下蒋介石时,见他已昏死过去,韩练成吩咐军医奋力抢救。


蒋介石醒来后知道是韩练成救了他,第一句话就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是黄埔几期生?”


韩练成摇摇头说:“委员长,我从未进过黄埔大门。”


蒋介石立即竖起大拇指,夸奖他说:“你是不是黄埔生的黄埔生。”他取过笔,写道:“韩练成见危授命,志勇可嘉,特补为黄埔三期生毕业证。”然后郑重地签上“蒋中正”三个字。他将这张手谕交给韩练成说:“这就是毕业证书,到哪里都管用。你对我十分忠诚,我任命你为江苏省保安处长兼镇江警备司令。”


接着,韩练成又说出了他的第二个理由:“此次莱芜战役,我临阵放弃指挥的事,除了卫士外,任何人不知道真相。李仙洲也只知道我突然不知去向,却不知道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更不要说那些被俘的将军,他们没有自由怎么向蒋介石报告?再说,我回南京后万一有什么事,还可以请李宗仁、白崇情出面保我。”


陈毅听了韩练成的理由,风趣地说:“你还真是个特殊人物呢!你救驾有功,蒋介石对你特别青睐。”说罢,他收敛起笑容,严肃而又认真地说:“但蒋介石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对于这次唯你没有被俘的事,你一定要向他解释得天衣无缝才行。”


韩练成说:“陈将军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我就说我是在危急时刻化装成土兵突围的,这种事在国民党军中司空见惯,蒋介石不会生疑的。再说,近来蒋介石屡战屡败,损失了大量部队,要想重整旗鼓,就需要军官。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回去他当然高兴。而且,为了蒙骗和取信于他,我还要宣传失败不气馁的精神。”


陈毅边听边点头。虽然韩练成有十足的把握。但陈毅为了保证韩练成的安全,还是采取了几条措施:第一,严格管理46军俘虏,尤其是韩身边的人,不能让一个俘虏逃跑;将同来的卫士一律留下,对他们采取特殊措施。第二,让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敌工干部张保祥化名韩练成旧部已故团长王汉卿的儿子王忠杰,跟随韩去南京。对外称46军失败后,韩逃到蒙阴,在王汉卿家躲了几天,然后由王忠杰送韩去南京,顺便在南京找个差事干。


一切安排就绪,陈毅、舒同、唐亮等设宴为韩练成饯行。


4月 16日,韩练成告别陈毅等人,和张保祥骑马向青岛飞奔而去。韩练成一副生意人打扮,张保祥则化装成韩的随从。两人走了一天一夜,赶到了青岛,住在46军青岛留守处。第二天,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坐船赶到上海,然后转车到达南京。


韩练成家住鼓楼傅厚岗。这天下午,韩练成跨入家门,眼前的情景把他吓了一大跳,只见屋内挤满了亲朋好友,个个在他的灵前号啕大哭。


韩练成一进屋,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有人尖叫道:“不得了啦,韩军长的魂回来啦!”


这一声喊叫,吓得胆小的人直往桌子底下钻。韩练成的妻子汪啸云战战兢兢地问:“练成,是你的魂回来了吗?”


韩练成明白了,家里人一定以为他战死疆场,正在为他办丧事呢。于是,他大声地说:“啸云,我没有死’.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汪啸云转悲为喜,高兴地猛扑到他的怀里。


韩练成一边招呼大家坐下,一边将编好的故事讲了一遍。他知道这些“义务宣传员”会将他的故事宣传出去的。


第二天上午,韩练成带着张保祥拜见了蒋介石,将编好的故事向蒋介石诉说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蒋介石不但没有生疑,对他格外热情,还赞扬他是“孤胆英雄”。


第三天,蒋介石发给韩练成一张委任状,任命他为第八绥靖区副司令官兼46军军长。由于国民党政府经费拮据,韩练成张罗了半年,都没建成46军。蒋介石只好重新任命他为高级待从参谋,为蒋介石指挥作战当“智囊”。



得知韩练成与共产党的关系,蒋介石发急电令国民党甘肃省主席张治中逮捕韩练成,张治中却密送韩练成远走高飞



光阴似箭,转眼半年多过去了。一天夜晚,有人闯进了韩练成的卧室。


来人是陆军军官学校的校长关麟征。韩和关是老乡,1940年他俩在第9集团军共事,关是总司令,韩是参谋长,两人关系甚密,遂为莫逆之交,时常在一起下棋聊天。


韩练成见关麟征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诧异地问:“关校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关麟征见汪啸云在房内,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汪啸云,焦急地说:“是有要紧事,我们到客厅去谈吧!”


汪啸云说:“你们就在这里谈,我正好要到后屋去看看,女儿小梅睡觉老是掀被子。”说罢,点点头走了。


关激征听到汪啸云的脚步声远去了斤低声对韩练成说;“不好了,我弟弟在委员长身边当机要员,今天听到有人向委员长报告,说白崇禧的外甥,就是你那个军的188师师长海兢强被共军俘虏后逃回了南京……”


“什么?海兢强逃回南京了?”韩练成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打断了关麟征的话,他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紧张地问,“他说了些什么?”


“海兢强告诉白崇撞,说莱芜突围那天早上,你突然失踪,可能是到共军那边领赏去了。见白崇禧不信,他又跑到国防部,向陈诚报告。陈诚不敢怠慢,立即向委员长报告了。”关麟征叹了口气说,“委员长刚接到陈诚的报告,又收到王耀武发来的一份密电,说在南麻附近抓到一个共军的团政委,他不仅招认了自己的身份,还说在莱芜城里见到你和共军高层领导在一起谈笑风生。练成,你的处境十分危险,最好马上离开南京!”


韩练成开始还有些紧张,可是,听完关麟征的话后,他渐渐地冷静下来,很快就想好了对策。他和关麟征虽是挚友。但自己和共产党的关系,他对关也是守口如瓶的。所以,关麟征一说完,他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仰面大笑:“这真是天方夜谭,我和共军有什么关系?纯粹是一派胡言。关校长,你相信这是事实吗?”


关麟征认真地说:“我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但我不相信没有用,我劝你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最好今晚就和夫人一道走,到上海或到香港都行,跑到一个委员长抓不到的地方。”


韩练成安慰他说:“跑是不行的,就是我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同来的。关校长放心,委员长并没有说马上要逮捕我啊。再说,我这一走,不就证明我做贼心虚,的确有问题吗?”


韩练成送走关麟征后,一直不能入睡,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设想了一个又一个应付的办法。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突然听到“哐”的一声巨响,他家的大门被踢开了。紧接着,他听到门卫在大声吼叫:“是谁?”


没有人回答,也再没听到门卫的声音。韩练成情知不妙,急忙披衣下床,脚还没着地,房门就被踢开了,三个蒙面人闯了进来。他们迅速将韩练成五花大绑,往他嘴里塞了毛巾、头上蒙了被子,将他抬到门外,塞进了一辆车内。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韩练成在车子里开始猜想发生的事和对付的办法。车子在昏暗的路灯下,向中华门急驶。不到半小时,车子在雨花台一个山岗上戛然而止。


三个大汉把韩练成拖下车,其中一个将他嘴里的毛巾取出来,又将他头上的被子掀掉,恶狠狠地说:“韩练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雨花台,我们马上要执行命令,将你处决,你还有什么遗言,快说!”


韩练成一路不停地思考,将这突发事件的原因猜着了八九分,估计与陈诚告密有关,早有了思想准备,因此,他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气愤地问:“为什么要处决我?你们是执行谁的命令?我是个军人,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要控告你们!”


韩练成的指责并没有吓倒这伙人,其中一人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我们没有时间跟你磨嘴皮,在雨花台处决的大都是共党分子,把你押到这里处决,就说明你是共党分子。共党被处决时个个都喊共产党万岁,你就快喊吧!”


一句话提醒了韩练成,他心想:叫我喊共产党万岁,这分明是引我上他们的圈套,我决不能上他们的当。蒋介石一定是疑惑不定,才设下这个计来考验我的。想到这里,韩练成反倒冷静了,哈哈大笑起来。


那几个人不由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问;“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韩练成指着他们说:“我笑你们这些傻瓜,中了陈诚的好计。孟良岗战役,陈诚无能,丢掉了74师,我和白崇禧在委员长面前指责过陈诚,委员长为此撤了他的参谋总长职务,陈诚一直寻机报复我。这次不知道栽赃我什么罪,偷偷摸摸地想除掉我。”韩练成装作委屈状,叹息道:“我死不足惜,只是死得不明不白,委员长不能理解我的一片忠心。”


三个大汉只是奉命执行考验任务,听了韩练成一席话,竟然信以为真。所以,三个人拿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真面目,其中一个说:“我们是军统的人,今晚奉命办事,请韩将军谅解。”说罢,客气地为韩练成松绑,并伸手作邀请状:“请韩将军上车回家。”


第二天早晨,韩练成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发现家对面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个杂货店,不远处的街上还添了个补鞋小摊,韩练成估计这是军统对自己采取的暗中监控。于是,他沉着地迈步出门,若无其事地上了小轿车,来到办公室。


他脱下军装和帽子,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托在手上,走进蒋介石的办公室,将军装、帽子放在桌上。蒋介石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问道:“练成,你这是干什么?”


韩练成委屈地说:“有人造谣说我是共党分子,昨晚绑架了我,委员长不会不知道吧?既然委员长不相信我的一片忠心,我请求委员长将我逮捕处决,我决无怨言。”


“这是谁干的?”蒋介石佯装生气地说,“简直是乱弹琴,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蒋介石说罢,微笑着走近韩练成,拍拍他的肩说:“不要生气了,只要我不怀疑你,谁说了也不能算数的嘛!天气寒冷,快把衣服穿上,不要着凉了。”


韩练成为了把“戏”演得更真,嘟嚷着说:“我真痛恨这些挑拨是非的人。他们一天到晚不去研究如何对付共军,却整天想着怎样报复这个,报复那个,这些人都是害群之马。”


蒋介石听了频频颔首:“说得对,你回你的办公室去吧,同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小风波就当是哪个王八蛋放了个屁!”


韩练成暗暗吐了一口气。晚上下班回到家,便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向张保祥说了。


张保祥思忖良久,对韩练成说:“韩将军,别看这场风波平息了,实际上它却转成一股暗流在涌动,门前的杂货店和对面的修鞋摊都还在,你千万要小心啊厂


几天后,蒋介石笑眯眯地找韩练成谈话。委任他为国民党甘肃省保安司令。这省保安司令虽说也是个军级军官,看起来是平调,实际上,把韩练成从蒋介石的侍从室调出,就明白地告诉他人,蒋对他的信任度下降了。


韩练成想,这样也好,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离开蒋介石越远越好;再说,在侍从室当参谋是纸上谈兵,手上没有兵权,到了甘肃当个保安司令,手上也能掌握万把人。在西北,如果要起义可以直接与西北野战军司令彭德怀联系。因此,他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蒋介石的委任。


几天后,韩练成将家小送到上海一位亲戚家中藏匿起来,自己则和张保祥坐飞机到达兰州,到甘肃省主席张治中办公室报到。


张治中接过介绍信,上下打量眼前这位年仅40岁的中将,摇摇头,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半晌才笑着说:“欢迎韩将军到来,算你走运碰到我,明天我就为你接风洗尘!”


韩练成不明白张治中的言外之意,初次见面,又不好多问。


第二天中午,韩练成按约走进宴会厅,可是,他一进门便愣住了。只见偌大的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桌子边只有张治中一人坐在那里。韩练成越发糊涂,却还是不便询问。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完了饭。饭后,张治中站起身,一边递给韩练成一个信封,一边面有难色地说:“韩将军,风声很紧,暴风雨就要来临,你回宿舍再看信。”


韩练成接过信,一到宿舍就拆开信封,从信封里滑出一张飞机票。他从地上拣起机票,然后低头看信,只见信中写道:“南京已发现你和陈毅的关系,命我立即逮捕你,迅速押送到南京。我冒险放你去香港,那里是自由世界,你走吧,好自为之。”


原来,韩练成离开南京当天,军统就破译了韩练成与我军往来的电报,得知了韩与共产党的关系,立即报告了蒋介石,蒋介石便发急电要张治中逮捕韩练成。


有着“和平将军”之称的张治中是共产党的好朋友,他秘密地送韩练成远走高飞,很好地保护了韩练成。


韩练成到了香港,按照联络暗号,找到了潘汉年。潘派人将韩练成护送到河北中共中央机关,韩在那里见到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


建国后,韩练成担任兰州军区第一副司令员、甘肃省副省长等职。


1950年,经中国共产党高级将领张宗逊和甘泗淇介绍,韩练成实现了多年的愿望,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1956年,周恩来得知韩练成与冯白驹因当年的误会,开会碰到一起,不是不说话,就是吵个不休的情况,决定解开他们二人之间的误会。


一个星期天,周恩来将他俩请到怀仁堂观看京剧《三岔口》。戏看完了,周恩来问韩练成和冯白驹有何感想。


韩笑而不答,冯说看不懂。陈毅在一旁笑着说;“两个互不相识的自己人,在漆黑的夜里恶战,天亮了才认识,真是有趣啊!”


周恩来对冯白驹说:“韩练成在海南暗中帮你,而你却常常袭击他,你们的误会已经很久了,应该解开这个结了。”


冯白驹解释说:“那阵子我们的电台坏了,没有向中央请示报告,我有责任。”


周恩来说:“韩练成是我党打入敌人内部的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是有特殊功勋的人。责任在我,没有给你们接上线。”说罢,他转身对陈毅和韩练成说:“莱芜战役前你们接上了线,你们合作得很好。”


从此,韩、冯二人冰释前嫌。


1984年 2月 27日,被称为“神秘人物”的韩练成,因病走完他传奇般的人生之路,宁夏的乡亲们及杨斯德、张保祥从北京赶来为他送行……


(《环球视野》摘自2007年第3期、4期《读报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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