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下的樱花 第三部 冲出重围 第十七章 雾岛号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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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傲立在海沙号船艏,迎着海风,白色长袍和白色长发几乎与甲板平行。

一夜的航行,也经过了一夜的伪装,海沙号摇身一变就成了在东京注册的雾岛号。船舷两侧的字被油漆改写,弹痕被遮蔽,至于注册证书和相关资料都是现成的。

子明目瞩了整个伪装过途,不禁要为海沙帮的办事效率惊奇。回想起上次,狴犴为了策划东京复仇计划,光为了让一百来号人顺利抵达东京就费了子明大半的脑细胞。而海沙帮不愧是在海上营生的,说去就去,出入各国如在自家后院散步。

东方的朝阳,红通通的,将海沙号的侧影拉得老长,当这侧影缩短到先前的三分之二时,已停在一处泊位。

由于雾岛号是在东京注册的,在日本海关的眼中看来,雾岛号从没离开过港口,也就用不着进行海关检查。

一踏上岸,火狮子大吼道:“小鬼子,你爷爷又来了!”

其他屠龙会成员没有像火狮子那样失态,遥望着远方拜了拜,嘴中喃喃念道:“兄弟们我们来了!”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两行眼泪已掉落下来。众人泪下如雨。

去年,狴犴元老派一百余兄弟英魂尽归于此,最后时刻,登船在即,几位大哥被日本警视厅的大队人马追踪。李家两兄弟,哥哥李锋鸿,弟弟李东鸣主动请缨,将日本人引向歧路,为狴犴的大哥们逃跑创造了条件。可以说,现在的屠龙会是用李家二兄弟的命换来的。江湖儿女义字当头,众人对李家两兄弟感恩戴德,由子明主持搞了一个简短的遥祭仪式。

其他人对屠龙会人员古古怪怪的祭祀不感兴趣:铁血战士望繁华的东京港指指点点,兴奋的议论着;海鲨帮的人马与来接应的一群人兴奋的围作一圈。不久,海鲨帮中走出一人,向着铁血战士们跑过来。

“兄弟,是你们炸了日舰?”

“不是我们,还有谁?”小钢炮得意的笑道。

黄志明见来人,身材矮胖,两眼间透着精光,不是一个简单人物,炸沉日舰的确是值得夸耀的事,但在身份不明的人面前,还是少提得好。一拉小钢炮的衣服,抢上前一步,含糊道:“只要是中国人,没有不想干掉日舰的!你是?”

“英雄!佩服!”来人察觉到铁血战干对自己有顾虑,嘿嘿笑了二声,不再追问,鞠躬道:“鄙人松岛,海鲨帮东京堂的堂主,负责接应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

鞠完躬,抬眼望去,原本嬉笑铁血战士已是面若寒冰,两眼如蛇般的盯着松岛,拳头握得虎虎生风,像是一座座火山在蓄势待发。

“你们……”

“你是日本人?”黄志明狠狠的问道。

“我是中国人!”

“怎么用日本名字?”

“这是为了方便……”

“是这样!兄弟错怪你了!”

“哈哈——”众人尴尬的笑了几声。

“一切已经安排绥当,请上车!”松岛在前带路,领着队伍向几辆豪华大巴走去。

上车之后,松岛猛的想起一件事,冷汗冒了出来。听帮里的人说,铁血战士一拳可以轰烂一堵墙,刚才那情形,这些铁血战士分明想杀人,要不是及时说自己是中国人,恐怕,这会儿已化作一团肉泥了。不过,这些人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刀枪不入,力有千钧?他们打下了日舰,不会有假,帮里的人所说的也不会有假,但总归是没有亲眼见过,叫松岛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传闻是真的。

“兄弟,你们的大名,鄙人如雷贯耳啊!”松岛冲着小钢炮搭讪道。人老精的松岛明白,这铁血战士当中,小钢炮最是心直口快,藏不住秘密,打算从他那找到答案。

“小意思,比起大哥来,我们这点本事不算什么。”

“大哥是谁?”

“龙……”

“小钢炮!”在一旁的黄志明猛的吼了声。

“有!”小钢炮突然听到黄志明叫自己,条件反射似的铮的一声站了起来。

经过多年的训练,军人听到长官喊自己的名字,都会立即站好,不管他当时在干什么,也不管是在何时何地。排长黄志明突然点到的名字,那能不应到?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大巴上,忘了头顶上是封闭式行礼架,结果,轰的一声,小钢炮的头顶穿了行礼架,陷入其中,散落一地灰尘。

看到小钢炮这副模样,黄志明好气又好笑,道:“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许说一句话!”

“是!”

“怎么还是说了?加罚二十四小时!”

小钢炮只得用点头代替回答,他这一点头不打紧,将破了一个大洞的行礼架给硬生生的勾了下来。但听哗啦啦的一阵响,车内碎屑横飞。

目瞩了小钢炮的铜头,松岛暗自咋舌,这些人还算是人吗?豪华大巴上的行礼架是用不锈钢和坚韧的板革制成,非常的坚固,怎么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总算是亲眼看到了铁血战士非人的能耐,松岛闭上了嘴,不再试图套取秘密。要不然,被人误会,东京湾里的浮尸恐怕会多出一具。

一小时后,车队在一座仓库前停下,松岛歉意道:“事急仓促,找不到好地方,落脚仓库,委曲大家了!”

子明问道:“安全吗?”

松岛正要回答,狼牙抢先一步道:“绝对安全!我老人家担保!”

狼牙与松岛打过多次交道,知道松岛办事周全,谨小慎微,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折腾了二十年都没出露过马脚,是帮里除了老大之外最值得信任的人。听子明问是否安全,怀疑他也就是怀疑海鲨帮的办事能力,“老人家”当然要出头帮上一把。

听狼牙这么一说,子明没再言语,游目四顾,见四周货车来来往往,道路四通八达,却没有什么行人。

发达的交通,便于逃走,日本人既使来了,也不可能封锁所有的路口。货车很多,却没有行人,急急忙忙的货车司机不会注意自己这些人,这也便于隐蔽。这次行动,来的人很多,住宾馆虽然舒服,如果集中住宿,则会引人注意,如果分散住宿又不方便指挥。要想集中却又不引人注意,住在仓库就是最好的选择。想明白这些,子明不禁高看松岛一眼,见其矮胖,两眼中透着精细,大为放心。

仓库面积很大,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打扫得很洁净。二百套卧俱整齐平铺在地上,蔚为大观。松岛介绍道,东南角备有食物和生活用品,东北角码放着一些武器弹药。

兄弟们对生活用品,没什么要求,平常的训练条件比这艰苦得多。本来海沙号上带有充足的弹药,但打日舰费了很多,急需要补充,听到松岛说,还备有武哭弹药,自是十分兴奋,吆喝着跑过去,纷纷挑选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铁血战士原本没奢望在这些武器中找一件自己趁手的东西,要知道寻常的武器在他们中手用起来,就像羽毛一样轻,很不顺手。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美式加特林六管重机枪,铁血战士一人扛上一挺,感受着那重量,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松岛兄弟,这些是怎么搞来的?”黄志明问道。

“还有问吗?也不想想我们组织是靠什么起家的!”狼牙抢话道,神情十分的得意,“别说鬼子的东京,哪怕是美国首都华盛顿都有我们的武器库,品种齐全,要什么有什么。数量多得可以发动一场战争!”

“兄弟厉害啊,”胖子说道,“只可惜这些武器再好,也比不上灭日枪。”

灭日枪的威力,狼牙是见过的,胖子这么一说,倒叫“老人家”的老脸挂不住了。海鲨帮能搞到任何客户想要的东西,但任何国家都不产生的“灭日枪”海鲨帮到哪去搞?这不是成心寒碜人吗?气道:“告诉我,哪儿有灭日枪,只要知道地点,哪怕在月亮上,我都给你搞来!”

“不用哪么麻烦!”胖子的头仰上了天,“船上就有,麻烦你帮忙弄来就行!”

“兄弟!”松岛冷哼道:“船上的东西今晚就会到齐,不必挂在心上!”

“嘿嘿!”胖子笑道,“贵帮是老大亲自挑选的合作伙伴,我们放心的紧。不过,在路上耗费了些弹药,还得麻烦你帮忙搞些二十七毫米炮弹凑合一下!”

“什么时候要用?”

“越快越好,最好是在明天天黑之前!”

“好!明天晚上六点,货准时到!”

黄志明知道胖子在使激将计,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见松岛急冲冲的要离去,想到炮弹不同于子弹,搞来不那么容易。如果松岛为争这一口气,曝露了反倒不好,于是劝道:“搞不来炮弹也不必勉强,有加特林也可凑合着用。”

黄志明好心劝慰的话,听到松岛耳中反倒成了讽刺,认为对方是在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头也不回的冷哼道:“不忙你挂念,到时候我交不出货,你们就将我这颗脑袋塞进炮膛里去!”说完“炮膛”两字,松岛猛的顿住了,没有炮,光有炮弹有什么用?回头问道:“要不要二十七口径的炮?”

“不必,灭日枪用的就是二七炮弹。”

枪用炮弹?松岛再次咋舌了,这种“灭日枪”到底是什么东西?回想起刚才提到灭日枪时,狼牙的神情,松岛暗暗心惊,无数的疑问号升起,这种“灭日枪”是哪里生产的?在国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枪生产,如果是在中国国内,那这种枪又中如何在对枪支管理极其严格中国诞生呢?还有,生产一种新武器,不是局内人不知道,其所牵涉到的相关行业是何其多,过程是何其艰难,非得要众多的工厂,大量的人分工合作才行。而这个大客户,竟然能够不动声色的造出新武器来,其背后隐藏的实力,恐怕远远不只露出来的这些。

松岛一离开,没了陌生人的在场,仓库内的气氛立即活跃了起来,众人肩扛手提着武器将子明围在核心,问道:“何时行动?”

子明冷峻的说道:“行动不是早就开始了吗?”

“我们是问在日本何时动手!”一个战士着急的问道。

“现在就动手!”

“好!”

众人将武器举得高高的,嚎叫着,咆哮着,直嚷着杀光鬼子,报仇血恨,搞东京大屠杀之类的话。要不是怕惊动人日本人,恐怕此时,仓库内已是枪声大作了。

等众人闹够了,再次将目光集中在子明身上,期待着自己的任务时,子明这才不紧不慢的说:“现在我宣布第一道命令!”

听到有命令,军人出身的兄弟,全都后脚跟一碰,腰板挺得笔直。非军人出生的兄弟,精神为之一震,两眼雪亮。

“全体都有了,所有人休息八小时!”

“啊!?”

看到一百多张惊得张开的嘴,子明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数秒之后,王辉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好打鬼子!”

“是——”众人耷拉下了脑袋,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是。便分散开去,各寻了一个铺位睡下。

“你怎么没去睡?”王辉见黄志明仍在,问道。

“作战条例,军队宿营,必须安排岗哨!三哥,今天就让我去放哨吧!”

听到黄志明的话,王辉脸红了红,此刻的他真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安排哨兵的事,自己怎么给忘了呢?在异国他乡,豺狼窝中,没有岗哨就和自杀差不多。幸亏有黄志明提醒,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路上辛苦了,这班岗我去站吧!”

“还有我!”子明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作为军师更应该对此事负责,亲自给兄弟们站岗放哨是最好的赎罪方式。

“再加上我!”黄志明笑道。

“好兄弟!”三兄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十分钟后,沸腾了好一会的仓库,再次恢复了平静,不久酣声响起,此起彼伏,如古战场上,擂动的军鼓,发出杀人的怒号。

……

元田次郎今年十岁,是一名四年级的小学生,照日式教育,小学生必须很早就起来,先是在家长的监督下进行半小时的晨练,然后再回家吃早餐。因为住在海边,他每天晨练的路线也选择在濒海大道上。这样,既可以欣赏美丽的东京湾,又可以吟听海鸟的叫声,看到世界各国,不断驶来的各种各样的船只,这样的早晨,每天都是他老盼望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为什么父亲不许自己再多睡十分钟?如果能再多睡一会,哪怕只是五分钟,那该多好啊!

日本人相信看多了电视会得痴呆症,元田次郎的父亲限制他看电视。好在并不禁止上网,元田从七岁起,就迷上了网络,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受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的影响,元田对侦探类的东西特别着迷。只可惜,自懂事之日起,元田的身边就没有发生过命案,也就一直没有他大显身手的机会。

当日本举国哀悼金刚舰的沉没时,元田次郎也是两眼红红的,他阅读了网上大量的相关资料,希望从中可以找到蛛丝马迹。其中的一篇论证海盗船是飞机的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少年天性爱幻想,一艘能在天空飞的船,更能吸引他的好奇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元田次郎又搜来大量关于海鲨号的快艇的资料,不知不觉当中,海鲨号的样子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

元田次郎幻想着,能够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理出真凶是谁。可惜,他所看的侦探影片小说全都是讲的陆地上侦破故事,至于海上的从来没有过,只有十岁的元田次郎无法从已知中推理出更多的信息。

今天,晨日如血,照在海面上,像是起火燃烧。元田一身运动装,晨跑而去,途经一处,看到一群人正要吃力的抬着木箱子,木箱子上注明是啤酒。

“怎么会是啤酒?”元田见多了码头上的人装卸货物,啤酒不可能有那么重!

那么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元田好奇心起,顺着这群人的来路往海边望去,只见一艘银亮的快艇泊在那。

这艘快艇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啊,想起来了,是会飞的海盗船!可是,这真的是那艘会飞的海盗船吗?元田好奇心大盛,心脏怦怦跳动,装作轻松样子,望快艇那跑去。

及近了,看到快艇上用日语清晰的标明——雾岛号。不是海鲨号啊!元田怦怦跳动的心,平静下来。一次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就这样飞了,大为懊恼。垂下脑袋,往回慢慢跑去。

“站住!”元田回头看去,只见那位一直在指点着工人帮运木箱的矮胖中年人追了上来,“你在这探头探脑的看什么?”矮胖中年人,凶凶的吼道。

“没看什么。”元田补充道,“我每天都要在这晨跑,如果打扰大伯了,请多关照!”

矮胖中年人看到元田一身运动装,脸上微微有汗,再瞧那年龄最多不过十岁。一个小孩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呢?挥了挥手道:“快回去吧,小心迟到!”

元田闻之,如逢大赦,一溜烟的小跑,转眼就没影了。

在路上,元田回想到,那位大伯看到自己的时候好像很紧张?他为什么紧张呢?犯罪心理学表明,正在作案时,犯人是最紧张的。那位大伯一定是正在作案。那些木箱中装的一定是些走私品。还有那艘快艇太奇怪了,简直和会飞的海盗船一模一样……

回到家中,母亲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牛奶、三明治,元田顾不得吃,冲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找到海鲨号的图片,仔细比较刚才所见的那艘快艇——平衡飞冀、适合飞行的船体、全封闭的船身……这完全一样啊。不过,快艇数量众多,外形相似的船体太多了,而这艘神秘的快艇除非有着和别的快艇区分开来的独特标志,否则无法依据外形来断定。那么这标志在哪?元田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那两个圆形的喷气机排气孔上。可惜,元田回忆起刚才所看到的,怎么也想不起,那艘神秘快艇尾部有没有排气孔。

“次郎在做什么呢,怎么早餐也不吃?”

“妈,刚才我在海边看到一艘船很像那艘会飞的海盗船!”

“会飞的海盗船?那是什么?”

“就是攻击金刚驱逐舰的海盗船啊!”

“是真的?”

“我也不能确定,只是看上去很像。”元田指着屏幕上的海盗船照片道:“别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只是船号不一样。”

“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上学去!”

“妈求你了,我去上学了,帮我继续看着那艘船好吗?”

“好,好,好,快吃吧!”妈妈知道儿子性格,只得假意答应。外型相似的船太多了,更何况船名还不一样?刚偷袭了军舰,哪还敢大摇大摆的停泊在东京港?准是儿子看侦探影片看得太多了,老是幻想着一些天方夜谭似的推理。

得到了妈妈的保证,元田次郎早餐吃得特别香,也特别的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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