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老庄哲学的影响,卢梭醉心于人类最初的“自然状态”,认为只有那种纯朴真实的生活才可以避免对人权的践踏对自然的忤逆。他说:“如果自然曾经注定了我们是健康的人,我几乎可以断言,思考的状态是违反自然的一种状态,而沉思的人乃是一种变了质的动物。”然而,像尤文这样充满内省和关照的沉思者形象,就真的该受谴责么?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社会的发展总是伴随着社会病的阵痛。空气越来越坚硬,人们越来越陌生,如同尤内斯库戏剧《秃头歌女》中的马丁夫妇,在歇斯底里的谈话后,才恍然大悟他们是夫妻,似乎还生过一个女儿……我们都被物化了,我们都沦为了工具,遗忘或者被遗忘,算计或者被算计。这个时候,不该去臆想什么“小国寡民”,而是要弄清自己的位置勇敢面对。尤文的球队气质大概正是暗合了这种积极的世界观,他们拥有最多的球迷,他们能替球迷呼吸!


有人送给尤文“老妇人”的绰号,以示其迟暮且缺乏激情,很遗憾他们只能看到球队的表象却看不到球队的灵魂。尤文想得最多,所以它是最清醒的,也是最沉着冷静的。他们常常在不经意间决胜千里之外,很多场次他们看上去并不具备优势,却总能赢得最终的胜利。保守啊,运气啊,甚至裁判啊诺龙啊都成了别有用心的人攻击尤文的说词。必须指出,尤文的闲庭信步是种难得的境界,它不需要大砍大杀和豪情四射,因为比赛早已成为了胸中之竹。气定神闲的发挥必然压过跌宕起伏的拼命,场面上或许优势不大,但在心境上早已卓然胜出,诚如兵法所言:“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靠球星的即兴表演打天下的球队多半缺少稳定性和连续性,这样的球队不可能永远称霸足坛。有句德国谚语因为昆德拉的引用而家喻户晓:“只活一次,就跟没活过一样!”那些片刻而又随性的精彩,不可能被人们牢牢的记住,顶多会凝固为一幅静止的画面。昆德拉对昙花一现满是鄙夷:“就像十四世纪非洲部落的一次战争,尽管这期间有30万黑人在难以描述的凄惨中死去,也丝毫改变不了世界的面目。”尤文图斯因其无与伦比的稳定性成为了一直以来都能改变意大利乃至整个欧洲足球格局的球队,看看他们的光荣历史,你就会明白这一点。


无论多么张扬不羁的球员在尤文都必须学会内敛的品质,没有荷兰三剑客的飘逸,也没有德国三驾马车的刚强,尤文球星的名字总和球队融为一条。不擅长思考和个性太露的球员是不适合尤文的,他们早晚会被尤文淘汰,尤文需要巴乔那样的球星(事实上巴乔职业生涯最辉煌的时期正是在尤文渡过的),需要地中海般的沉郁多思。


尤文用沉思和稳重对抗着现代文明的浮躁功利,他们是世界第一俱乐部,他们国内外的球迷总数至少有1.6亿。尤文不属于都灵城,从球队建立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致力于全球化发展,因为拒绝本地化他们失去了一部分都灵球迷,阿尔卑球场也成了最冷清的豪门球场。票房只能说明球队在本城市的支持率,转播费才能反映球队在整个世界的影响力。尤文吸引的赞助比世界任何俱乐部都多,电视转播的收入比世界任何俱乐部都丰厚,死敌米兰的老板贝卢斯科尼领衔的Mediaset电视台甚至弃自己的球队于不顾,而是抢先和尤文签下天价转播合同,便是看中了尤文在全世界的影响力。


在这个群雄割据的足坛,我们不知道谁是世界俱乐部的王者,但我们可以确信沉稳的尤文将把伟大一直继续下去;在这个迷茫异化的世界,我们不知道人类生活该如何的演绎,但我们可以确信沉思的尤文将是一笔不小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