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帝国梦 (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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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鸿仕带着大军凯旋而归,袁奎仁率众迎出老远。

经此一战,袁奎仁的军事实力大增,士兵增加到五万多人,更重要的是他一统河南做了督军,这都亏了郑鸿仕所献的计策。若照以前两军对阵实打实战,硬打硬拼,少不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因此他有莫大的功劳,袁奎仁对他更为高看起来。其他官兵也对他称赞不已、感激不尽,因为若不是他,大多数官兵怕都要效命疆场。

刚进袁府坐定,郑鸿仕就向袁奎仁提议优抚伤亡官兵及其家属,派兵驻扎省内其它地方时须对百姓秋毫无犯等。这些,袁奎仁都一一同意。他又下令放了邱忠信,郑鸿仕劝他说似此卖主求荣之徒留不得,主张将其处死或赶走。但袁奎仁却赞其弃暗投明,且言如果那样以后谁还敢投靠他,就执意将邱忠信放了。

休息两日后,袁奎仁传令杀猪宰牛犒劳官兵。一时间,杯盘狼藉,划拳行令,众兵丁们吃得满嘴流油喝得烂醉如泥,热闹非常。郑鸿仕也陪坐于袁奎仁旁边,稍稍吃些酒食,两人正交谈着,忽然一个士兵匆匆向他们走来,他递给郑鸿仕一张纸道:“参谋长,您的电报。”郑鸿仕接过一看,“双亲病危,速归!”是陈惜俊发来的。他不觉心猛颤了一下,连忙跟袁奎仁说了实情,自己须马上回一趟家。袁奎仁说道:“既是令尊、令堂病重,你理当回去在身边侍奉。只望你早早回来,免使我挂念!”郑鸿仕答应一声,就要走,袁奎仁把他叫住道:“等一下,你去财务处领五百块大洋带上!”“谢司令!”

经过数天急行,郑鸿仕终于赶回到了兴国,他直奔陈惜俊的家。

陈惜俊迎出来,边往里走边跟他说:“令堂郑老夫人本就身体不好,因你常年在外,想是思念得紧。你走后一个月就卧病在床了。不想令尊半个月前偶受风寒,又是一病不起。请了多少大夫,中医、西医皆言回天无力,速速准备后事。两位老人又不断的念叨着你,我就发急电让你回来了。”

进入父母起居的小楼,只见卧室里两张床上分别躺着父亲与母亲,旁边有两个丫鬟和四个中年妇女守着——郑鸿仕的三个姐姐和他妻子。他的姐姐们已于数天前接到陈惜俊的通知赶到了这里。郑鸿仕顾不得跟她们打招呼,就跪伏于床前道:“娘,不孝儿回来了,您老可好些了吗?”老太太已不大能说话,听到叫唤努力睁开双眼、声音微弱地道:“回````来`````了?”就再也说不得话了,只是看着郑鸿仕,脸上绽出微微的笑容,然后她双眼努力向自己的手看去,郑鸿仕会意,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片刻后,老太太放下手,她显出很累的样子闭上双眼休息。郑鸿仕看着她慢慢转过脸看父亲。

父亲的状况虽然好些,但也已是风中之烛,满头白发,形容枯槁。郑鸿仕抓住他的手,郑老爷看着他未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忽听得大姐郑金香大叫了一声“娘!”,郑鸿仕一惊,轻轻放下父亲的手,转过去看母亲,只见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但已经停止了思念儿子。顿时,几位妇女大放悲声。郑鸿仕心里一阵难受,默默地流下两行泪水。

两个小时后,郑老爷也咽了气。一下子双亲猝然离去,郑鸿仕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双眼望向窗外,呆立了许久,一言不发。到晚间,饭也难以咽下少许,陈惜俊等众人皆劝他不要悲伤过度。

三日后,办完了丧事,三位姐姐也要回夫家了,她们先谢过陈惜俊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地照料二老。她们又劝郑鸿仕不要长时间沉湎于悲痛之中,在家里陪妻子和儿子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到处奔波了。另外,大姐郑金香告诉他,他外甥苏文通已于前年从国外留学回来了,拿到物理学博士的学位,现正在北京大学任讲师。郑鸿仕暗自为他高兴。之后姐弟四人依依惜别。

郑鸿仕经常到父母墓前跪拜,然后眺望远方凝神静思。每每这时他心里便难以平静,多种心情涌上心头:内疚、悔恨、自责。自己除了少年时代外,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而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却没能尽人子之道,如今想要弥补也没有机会了,甚至连他们的居身之所也没有,却托朋友照管,不知九泉之下的二老可会原谅自己?

郑鸿仕跟陈惜俊详细说了数月前北上后的经历,陈惜俊就说道:“在军阀手下做事,你可得小心一点,他们喜怒无常。你此次助他做了河南督军,他来个兔死狐烹、鸟尽弓藏也敢。而你饶放了付安生,与此小人共事,你更得多加心眼,说不定他不感激你还反咬你一口呢!”郑鸿仕应道:“大哥说的是,我一定多注意点。”

回来已经有两个月了,郑鸿仕又到父母墓前拜望了一番,然后他就向妻儿及陈惜俊告辞,准备北上。儿子少清听了哭着跑来,郑鸿仕抱他起来,擦着他的眼泪道:“好孩子,爸爸不久会再回来看你的,别哭!你要好好读书,要听陈伯伯和妈妈的话,听见了吗?”泪眼迷离的少清轻轻地点了点头。郑鸿仕放下他,又和妻子林氏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上了陈惜俊的轿车。

在火车站里,郑鸿仕即将上车,陈惜俊跟他说道:“兄弟,你在外边若有什么不方便就回来,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郑鸿仕道:“谢大哥!”然后两人挥手作别。

那日见到郑鸿仕匆匆离席之后,付安生便端着酒杯来到袁奎仁身边坐下,他问道:“司令,郑参谋长为何酒喝至一半就离席而去?”袁奎仁道:“喔,他父母病重,他回去探望一下!”付安生低头沉思了片刻,就举起酒杯对袁奎仁道:“恭喜司令今朝一统河南,当上了督军。我敬司令一杯,干!”袁奎仁也眉开眼笑道:“干!”两人便频频对饮,袁奎仁不觉已微醉,付安生就慢慢说道:‘虽则如今在河南,司令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可以同司令抗衡了,但同时,我觉得司令又有了新的对手,他对司令的地位的威胁可不小啊!”袁奎仁有些迷糊又有些疑惑地道:“我的对头毕端成已在战争中授首,还有什么人能对我构成威胁?你倒说说看!”付安生就看着他道:“司令自己可能也已有些许察觉了。经与毕端成最后一战且将其枭首,我军实力大增,不但人马,而且钱粮,地盘、军火器械、弹药也获得无数。这其中的大功臣郑参谋长便在军中树立了巨大的威信。现在他在官兵中几乎是一呼百应。您昔日与您出生入死的弟兄现在都对他感佩不已,时间久了,谁也难保众弟兄不会给他来个‘黄袍加身’。不知司令是否有同感?”袁奎仁听了不觉一震,心想:是啊,副官说的有道理。此战中,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劳,呆在后方,象个没用的摆设。自己也着实是失算,让他全权指挥军队去打了一个大胜仗,自己却坐着不动。这等于是让他乘机取的军中的威信,然后与自己分庭抗礼。“功高震主”嘛!自己也看到了,军队凯旋归来时,官兵看待他如皇帝一般,前呼后拥的。长此以往,众兄弟还不都心向着他啊,我这个司令的话他们还会听吗?他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看他对我颇为敬重,不会对我不忠吧?况且,我看他不是个爱权势的人!”付安生道:“这可难说,人心距离再近。它也隔着肚皮哪!谁能看的出?袁奎仁无言了,犹豫了片刻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撤他的职?”付安生道:“我听说他在战斗中扭伤了右脚,伤势很轻,但您可以您爱惜手下官兵为名,让其先休息疗伤。且称现在省内太平,没有敌手与您作对,他可安心慢慢休养。当然您要选个所在使他不能与弟兄们接触到,以后再慢慢疏远他。”袁奎仁点头默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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