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兄弟连 别离故乡 别离故乡

王志军 收藏 0 19
导读:抗日兄弟连 别离故乡 别离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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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武汉国民政府迁往南京,蒋介石下野,史称“宁汉合流”,国民党内部各派斗争不断,张大帅乘机南下进攻国民党,1928年初蒋介石重新上台,改组南京国民政府,1928年4月国民政府派兵北上,反击大帅的进攻,大帅兵败,退回东北。日本人与大帅也闹僵了,同年制造了“皇姑屯事件”,炸死了张大帅...

1928年12月29日少帅宣布“东北易帜”,先后被南京国民政府任命为东北边防司令官和全国陆海空三军副总司令。少帅将原东北军按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和东北军地方特点内部改组。


祖父原是东北军三旅副旅长,因支援大帅有功,升为东北宪兵第六大队大队长兼哈尔滨警察局局长,转驻哈尔滨,父亲也因沾了“护驾有功”的光,升为三旅七团参谋长,即现在的国民革命军陆军独立第二十三步兵旅六六五团参谋长,驻长春。


长春是我老家,我生在长春,长在长春(16岁以前),以往我都很讨厌这座房子,因为我的童年都是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大院中度过的,虽然偶尔也可以到街上逛逛,去兵营溜溜,但是远远满足不了我那对世界充满惊讶的好奇心。

老宅很大,仅大门内的院子就有1500多平方米,这么大的宅子,完全是由祖父在吉林的身分地位决定的,祖父是粗人,没有那些闲情逸志去摆弄花花草草,公事几乎都在大营中解决,我是祖父唯一的孙子,所以祖父特别器重我,八岁便有先生来教我读书,我给打瞌睡的先生割过胡子,剃过眉毛,在他必经之路埋过竹钉,在书房的门上摆过水盆,还往他的书匣里放过耗子,吓得先生哇哇大叫,就是没正经的读过“之乎者也”。祖父得知后,不但没生气,反到呵呵一笑说道,“妈了个巴子的,像我孙子,像我孙子!他妈的,这小子有战术思想!好,不错,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自此,我只读了五年书(其实光认字来着)。到了十四岁,祖父就天天五点钟把我从床上拎起,逼着我陪他绕大院飞奔,我曾怀疑过,“是不是老爷子嫌土不够厚实,让我陪他压压土啊?”,不光跑,还要极度兴奋的大喊“1,2,3,4”,直到把全家人都吵醒他才善罢甘休。吃过早饭后,就让我跟他的侍卫学武。下午又要在阳光最毒的时候站两个小时的立正养成,必须板着脸,要装做很严肃、威武的样子,我一米五几的小个,像根棍子一样在那一戳,有什麽威武的?晚饭后,老爷子又会拿出《三国演义》等圣书跟我指天说地的一顿狂侃,直到听晕我为止...

单调的生活直到十四岁过完了生日才有了些乐趣,每个礼拜老爷子总会抽出几天利用下午时间手把手的教我打枪,由于个子不高,力量不够,步枪打不了,只能练手枪,子弹冲出枪膛的那一刹那,那是叫一个‘爽’,声音比‘麻雷子’〔二踢脚〕还响!可惜好日子不长,马上就要搬走了,心理却又有些酸酸的...哎...人啊,就是贱,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之后才后悔...

对于搬走的原因,我曾十分“内疚”的认为是我崩死了六只鸡,两只鸭,一只鹅,甚至崩残了老爷子的爱犬,现在才知道,跟我无关,真是自作多情...算了,“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吧,古人云,‘何处黄土不埋忠骨?’它们也算是为后来的抗战做出一群禽类,一群中国禽类应做的贡献了。

此次去哈尔滨,虽说是升职,由副扶正,但是在祖父阴郁的脸上,我看到了他对调职的不满。本来打算全家都坐火车去哈尔滨,但老爷子执意要父亲陪他骑马过去,平常在军队中呼风唤雨惯了,在家中每一句话都像下命令一样,谁要是敢自讨没趣的插一句“这样不行吗?…”,老爷子虎目一瞪,张开血盆大口,一句“妈了个巴子的…”,准消停!父亲见老爷子即将脱离正规的战斗序列,正处于极度郁闷之时,啥也没说〔主要是没敢说〕,立马拉了一个骑兵班带上老爷子的两个侍卫,陪老爷子‘铁马踏雄风’去了…

老爷子临上马眼泪汪汪的一通爱抚他的战马,这畜牲还很享受的打了个响鼻,就老爷子那双手,糙得像搓澡巾似的,平常摸我一下,我稚嫩的双腮都得火辣辣的疼上几个时辰。

看着老爷子一行十六人飞奔而去,我只好任凭他们摆弄,被押到火车站,直到上了火车把我塞到座椅里面,才停止对我的“蹂躏”,一个个若无其事的打毛衣,看报纸,掐佛珠,侃大山…我被人遗忘了…透过车窗,贪婪的看一眼故乡的天空,唉…别了,故乡!别了,老宅!


早在1898年,俄国就在东北修筑铁路,强行获得筑路权,1902年日俄战争爆发,俄国战败,其在东北包括铁路所属权〔南满铁路〕的部分利益割让给日本。〔什麽事儿啊?在我们的国土上,你们打仗,打输了割让我们国家的主权,一个恬着脸要,一个恬着脸给,无耻啊!〕自从大帅被小日本炸死后,少帅背负着国恨家仇与日本人决裂,除南满铁路外的铁路实际控制权又基本回到我们自己手中(中东铁路与苏联合办)。


长春到哈尔滨这段铁路的安全保卫工作正是由老爸他们团负责的,由于老爷子和老爸的职务关系,我们被车长尊敬的安排在贵宾厢,并派专人伺候。

“呜——”长长的一声鸣笛,火车开动了,看着远去的车站,心中好像丢了些什麽,空空的,离家时酸涩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遥望老宅的方向,熟悉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一排排白杨树在猖狂的寒风中光秃秃的站立着,瑟瑟发抖。远处一片枯黄,这就是秋天的东北,在战乱不断的年带里没有金黄的麦穗,没有纷飞的镰刀,更没有收获的喜悦,只有满眼的枯黄和寒秋的萧瑟,一片片落叶任凭狰狞的秋风将他们扫向他方,它们分散,它们弱小,它们没有力量去抵抗,只有无奈的任人宰割…

“咔哒,咔哒,咔哒…”听着火车车轮与铁轨缝隙相撞发出单调的振响,加上眼前的荒凉无味,我的上眼皮像吊了沙袋一样,沉沉的垂下去,与下眼皮热烈的拥抱了…


午后的斜阳暖暖的洒在脸上,舒服极了,随着喘着粗气的火车晃晃荡荡的“咔嚓”着,窗外的喧闹声渐渐清晰,“真他娘的‘两岸猿声啼不住’!”我愤愤的骂着来发泄被吵醒的不满。

“把衣服扣紧,别着凉!”母亲帮我把外卦紧了紧。

快到哈尔滨了,包厢里佣人们在忙碌着。由于祖父的官职不大不小,所以我们家的佣人不是很多,可是绝对主仆平等,绝无阶级压迫,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对老爷子、老祖宗都很忠心,偶尔也“随便”一下〔老爷子在场除外〕,在老祖宗面前甚至敢相互打闹,但只要老祖宗轻咳一声,准保又是一个鸦雀无声。

周妈是负责烧饭做菜的,不知什麽原因四十多岁还没嫁出去,好像是日本人攻占旅顺时,一路要饭逃难到吉林的,老祖宗见她朴实厚道便收留了她,她似乎受过什麽刺激,很少言语,却十分酷爱洗澡,也正是因为她爱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有洁癖,无论做什麽事都非常仔细,让人放心,全家饮食方面的重担顺理成章的落在她的肩上。

四个丫鬟年龄都在十七八岁左右,最大的十九,最小的十六,按她们年龄长幼分别取名为知琴、知棋、知书、知画,我估计这几个颇有书卷气的名字是老祖宗起的,老爷子那种以大老粗为荣,以诸子百家为耻,满口“妈了个巴子”的豪放派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如此雅兴,琴棋书画?呵呵…刀枪剑棒还差不多,充其量也就是我们家那两个门童~阿福、阿禄,还装得像老先生一样,反复念着,“福禄双全,恩,福禄双全!好啊…”也不知道是夸奖自己起得好,还是夸奖古人的词造得好。知琴、知棋是服侍老祖宗的,知书是姑姑的丫鬟,而知画是我家的丫头,也算是我的姐姐。

阿福,二十岁,长春人,大伯原来铺子里打杂的伙计,做事精细,从十岁开始就跟着大伯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后来大伯去国外发展,阿禄就留在家中帮老爷子喂喂马,弄弄花,算是“细活”。而阿禄才十六岁,原名叫安大厚,名如其人,长得成熟,力气大,为人厚道,给人一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感觉,看谁第一反应都是嘴一咧,嘿嘿的傻笑,因此只能扫扫院子,看看门,做的应属“粗活”。


“吱——”火车在尖利的磨擦声中慢慢的停下来——终于到哈尔滨了,两位等候多时的巡警将我们的行李搬上了后面的两辆马车,我们一行人分乘两辆轿车向我们的新家——吕府开去。


吕府没有老宅大,可绝对称得上豪华,典型的苏式小楼坐落在哈尔滨的繁华地段,虽然院子不大,但仅仅富丽堂皇的装修和黄金地段的地理位置,就是处于军营附近,类似于农家大院的老宅所无法比拟的。如此优厚的待遇也算是少帅对老爷子的一点补偿吧,毕竟把老爷子这样一个戎马半生的少将突然安排到地方性的治安机关,应该说是一种解除兵权的做法。


几天后,老爷子怀着一腔无奈去上任,当晚哈尔滨的名流政客便给老爷子举办了一个迟到的接风宴会。父亲只在新府住了一宿便回军营了,老爷子只好带着祖母,姑姑,母亲和我,一家老弱妇孺去赴宴。

时间慢慢的过去,冲淡老爷子的阴郁。宪兵队在龙江那边,老爷子鞭长莫及,他把事情都扔给几个副手,彻彻底底的当了一把甩手掌柜;警察局今天抓个小偷,明天逮个强盗,老爷子也懒得管,看惯了炮火连天,鸡鸣狗盗也就不算什么了,啥时候听说局长亲审小偷的?只要不招,汝等自有棍棒伺候!老爷子天天早上去局子里转一圈,晌午便坐着被他称为“王八壳子”的小黑轿车回来了,在家吼吼诗歌,看看报纸,划拉划拉他所谓的‘太极’,给我讲讲三国,倒有些安度晚年的味道。说到老爷子的太极拳那可是真叫一绝!可谓是融会贯通,双目似睁似闭,双膝自然下垂,双臂微弯,双手有节奏的上下左右乱摆,乍一看还象那么回事,就是每次的套路都不一样,弄得出自纯正武当派的彪师父〔老爷子的保镖之一〕眼睁睁的看着老爷子糟踏本门绝学,却敢怒不敢言。


这天,老爷子正在声嘶力竭的咆哮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阿禄一溜小跑过来,“老爷,陈老爷来啦。”

“噢?亲家来了!快请!顺便将二少奶奶和小少爷叫过来。”

“好嘞”阿禄头也不回,一步三颠的跑出去。


“亲家公,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本当登门拜访,无奈公务缠身,罪过,罪过啊!”老爷子一副酸腐文人的样子,冲着外公就是一个长揖。

“哎呀,吕将军,鄙人本当早些叨扰,直至今日才姗姗来迟,还望见谅…”外公先是一愣,接着一边振振有词的回应,一边来了一个更夸张的长揖。

老爷子会的那两句词都用完了,终于原形毕露,“他妈了个巴子的,咱俩装什麽大尾巴鹰,充什麽文人骚客?把我牙都他妈的快酸掉了!”

“哈哈哈哈……我一进门,看到老哥这副阵势,也是一惊,我还寻思摸错门了呢?哈哈哈哈……”说完,两人用拳头一阵互擂,好像不要钱似的。

“外公!”正在两位老爷子寒暄之际,我和母亲走进来。

“我的外孙哟,来,外公看看。”

“爸,你来了?身体好吗?妈妈怎么样?……”母亲一联串的问候让外公不知如何回答。

“好,好,都好…”毕竟有四五年没见面了,在父女之情的催化作用下,外公激动得眼圈有些发红,但是很快的又恢复了常态,把头转向祖父笑道“老吕呀,女儿扔给你们家,给老兄添麻烦了。”

“别跟我玩虚的,给我生了个大孙子,让我吕家有后了,谢你还来不及呢!”

外公抚摩着我的头,盯着我看了许久,“恩…高了…壮了…不过就是太黑了。”

“男孩子嘛,黑点好,像个军人,我孙子又不是八旗子弟,养得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年底杀了吃肉啊?”

“这么说老兄也打算让我外孙吃兵粮啦?”

“那当然,我孙子不当兵,那还是我孙子吗?还是我老吕家的爷们吗?过完年我就送他去讲武堂。对了,你那孙子也打算让他跟你搞情报啊?”祖父终于问到陈钊了,这才是我关心的。

“你说亮亮?不,干这行没白没黑不说,还不时得背上汉奸的骂名,我还指着那小东西光宗耀祖呢,你要是不麻烦就把他和固儿一起送军营里。”

“麻烦啥?一句话的事儿。军队缺人啊,你看看现在,窝里斗都挺尿行,一见日本人就点头哈腰的,恨不得叫爹!一个个白面无须像他妈李莲英似的,没听老百姓说咱东北军吗?马屁三拍四拍都会,喝酒三缸四缸不醉,玩女人三个四个不累,这样的队伍能打仗?日本人要真有动静,全他妈完犊子!妈了个巴子的,过完年把陈钊给我送来,我先练练他,明年把他俩一起送奉天的东北讲武堂去。”

“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说不准哪天我和大军〔陈钊的父亲〕出了事连骨头都找不到,我就这一个孙子,好歹也能给我们老陈家留个种啊…”

老爷子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哎…国泰民安就是我们的福哇!对了,老陈,你今儿个晚上没啥事吧?我那有一瓶山西汾酒、一坛绍兴女儿红都他娘的等你四五年啦…阿福,阿福!叫司机把陈老爷一家全都接来!快去!”老爷子根本没用商量的意思,便自作主张向下命令一样把阿福派了出去。 “是!”阿福在厅外应了一声,跑着去叫司机了。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咱俩也是该好好叙叙了,一转眼又是五年,岁月不饶人,不服老不行喽……”

“妈了个巴子的,客气啥?今天不醉不是爷们!好久没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了,快他妈的憋死了!”老爷子见外公答应,异常兴奋。也难怪,外公是搞情报的,很少能痛痛快快的狂饮一通。


晚饭前,外婆、舅妈、陈钊来了。

“哎?大军呢?他咋没来?”老爷子见舅舅没到,问正在拿汾酒欣赏的外公。

“他啊,小日本子最近不太老实,我让他去看着了,派别人去不放心,日本特高课近来活动也挺频繁。”外公头也不抬的回答。

“我操他个鸟蛋的,有活动?这帮狗日的就不能消停点?看来几年内真的要大干一场了。”

外公无声的点点头。〔1927年,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主持召开‘东方会议’,确立了把满洲从中国本土分裂出来,自成一区,置日本势力之下的侵略方针。〕


“吃饭了…”祖母和母亲走进来,“我和小霞下厨做了几个菜,大家都尝尝…”

终于开饭了,我和陈钊放下我近几年收藏的宝贝儿,搂脖子抱腰的上了桌。席间,男人们喝着酒唠着男人们的国家大事,女人们坐在一起聊着女人们的家庭琐碎,我和陈钊继续着孩子之间独有的话题,一时间其乐融融,一派和谐的气氛贯穿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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