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十六节 方案

秦时竹 收藏 0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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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陆尚荣的命令,刘翼派中队长王志天率一艘中“飞天”前去侦察敌人动向,临走时千交代万关照要注意隐蔽,千万别让敌人发觉。其实,他有点多虑了,得知进攻失利的消息后,冯麟阁彻底歇斯底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次进攻,居然让他损失了两个步兵营,炮营的火炮也几乎全部报销,还连带着三个管带一死两伤,这仗简直没法打了。

关上守军的火力密度远远超过他的想像,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孟恩远你这个混蛋,自家的火炮让人劫了去,却要老子去送死!”

“统领,眼下怎么办呢?拿不下山海关,朝廷要是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不行,怎么着也不去打了,装装样子,这要是把老本拼完了,也没有好下场。”明哲保身在冯麟阁眼里还是很有价值的,“就是孟恩远自己估计在蓝天蔚那里也讨不得好,他绝对没有功夫来对付我们。”

“是啊,确实不能再打了,这才没几天的功夫,咱们本来4500人队伍就变成连2500都不到了,再硬逼着弟兄们去送死,他们会哗变的!”


冯麟阁的小算盘打得不错,孟恩远果然遇上了硬骨头,没有火炮支援,步兵要想突破有机枪、战壕构筑的防线简直就是送死,从早上打到下午2点,两军交战线一直原地不动,彼此犬牙交错,攻防两方的伤亡比是3:1,孟恩远的三个营被打残了,对面的蓝天蔚也好不到哪里去,更要命的是,蓝天蔚的弹药、给养都已经不足了,如果不能在明天突围而出,等待他们的只有全部阵亡。

就在这个时候,中“飞天”悄声无息地飞临到了交战双方的上空,“王队长,地面上好像有人在交火”

“真的,是好像有交战的声音,冯麟阁又和别人打了起来?”王志天下令降低高度,以便观察得更仔细些。

交战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阵地的争夺上,谁也没有注意到飘在空中的飞艇,“不对啊?”透过望远镜的镜头,王志天发现交战的双方居然都是新军,“快,立即返航,回去报告!”

听取了侦察汇报,陆尚荣沉默了半天,“我想,这可能是蓝天蔚的余部,看来他们被孟恩远咬住了。”

“那咱们得赶紧营救啊。”蒋方震着急的说,“蓝天蔚可是革命同志,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师长,你下命令吧,我带队去支援!”

“救是要救的。”陆尚荣一挥手,“发电奉天,发现有两方在交火,有可能是蓝天蔚余部,我军拟救援,请指示!”

“师长,救兵如救火,再晚一步的话,他们估计会被孟恩远的部队吃掉的,要赶紧啊!”

“可是我们不知道敌人的虚实,贸然进攻,不但不能救人,反而会把自己陷进去。”陆尚荣冷静的思索了一下,“孟恩远这小子没有火炮,一时半会也占不到便宜,我们得赶紧派人和蓝天蔚联系上,通报营救方案。”

“我也赞同师长的意见,对面的冯麟阁还没有完全解决呢,如果主动进攻,会不会落入敌人的圈套。”杜金德说,“要是他们给我们来个‘围点打援’就糟了。”

蒋方震一代兵家,这个道理一点就透,“那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蓝天蔚不管吧?”

“管,一定要管,而且要管到底!”陆尚荣坚定地说,“征求奉天意见是必要的,但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也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还是先研究一下行动方案吧。”


奉天的政府会议还在继续进行当中,现在的议程是征兵:

“为了扩大影响,保卫革命果实,我提议扩充军队,争取用一个月时间让他们接受训练后能走上战场!”

“都督,现在已经有多少部队了?还打算扩充多少?粮、饷、械有保障吗?”

“现在,主力六个师、两个旅,约35000人,三个守备旅,大约有10000人,奉天、吉林还有俘虏3000多,估计至少有六成会参加革命队伍,吉林各地还有不到7000人的巡防营需要对付,如果加以压力,也可以收服过来;黑龙江全省大约一共就6000左右的队伍,吴俊升和马占山去了,应该有把握迫使他们投诚。”

“这么说如果将可能投诚的军队也算上去,全东北可能将达到5万余部队。但袁世凯手里光是北洋六镇就有7万多,再加第二十、二十三镇和其他一些部队,敌人的兵力起码在12万以上,形势不容乐观啊!”

“老袁的部队虽多,但不可能全部用来对付我们,东北是陪都重地,他能投入一半兵力就了不得了。”秦时竹想了想,“我想再招募2万。”

“东北以前的军队是新军三镇两协约45000人,巡防营奉天25000人,吉林9000,黑龙江6000,总共约9万部队。”熊希龄对于这个还比较了解。

“秉三,你的计算不对。”秦时竹笑着告诉他,“你这只是算了以前从官府拿饷的部队,你忘了把我自己养的算进去啦。”

“呦,我还真给忘了。”熊希龄一拍脑门,“我忘了咱们都督处心积虑地要谋反。”

“嘿嘿,我告诉你,革命成功了,现在这些部队的粮饷可都要从军政府里开支的。”

“都督,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哪里去弄这么多钱。”熊希龄面露难色。

“这有什么好难的,粮饷我都有办法解决,不过我这可不是白送,就当我购买革命公债算了。”秦时竹笑着说,“咱们公私要分明,不能损公肥私,也不能损私肥公。”

“就按都督说的办吧,咱们也不能总让他做牺牲。”张榕笑着说,“都说咱们都督是做生意的好手,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这投资革命,回报还是很丰硕的嘛!”

“不对啊,我还没看见回报呢,什么时候载沣下台,清帝退位,我们才有回报。”秦时竹正色道,“我的意思,各地先募兵2万,其中奉天12000,吉林6000,黑龙江2000,这样加起来还没有到以前的军队的总数,财政应该可以承受;军械方面何峰的制造局情况如何?”

“今天上午开始,已经全力生产了,人手充足,满负荷运转,再加辽阳公司和太平镇上的那些,每月大概能产步枪1800杆,轻重机枪180挺,子弹1800万发,各类炮弹2万发,手榴弹15万枚,还可以再生产一些火炮。”何峰停了一下又说,“上个月开始我已经着手在研制105MM榴弹炮,估计再过半个月能出成品。”

“那有多少库存,尤其是枪支,总不能让这2万人拿着烧火棍上战场吧。”

“枪支方面,新式毛瑟约有6000杆库存;旧汉阳式主要就是缴获的和那些解甲归田的俘虏的武器,大约还剩有7000多杆,我相信还能再缴获一些,这样枪支勉强能够。”

“就用旧汉阳式给他们训练吧,奉天的训练主要由夏海强的第五师负责,募兵公告草拟后向全省发布,锦州府一律到锦州集中,奉天的到奉天集中,辽阳以南的,直接到辽阳驻地集中,要求年龄在18以上、25以下,身体健康,无不良习惯,作风端正,愿意为革命奉献。”秦时竹最后补充,“一律要求剪去辫子。”

“这事我来办吧。”后勤部长宁武主动请缨,“今天上午,不愿意留下的巡防营士兵我已经发路费遣散了,只有军官还按您的吩咐牢牢关押着。”

“干的不错,只要军官们还在,就没人能组织起他们来闹事。”秦时竹问左雨农,“听说你写了安民告示,贴出去了没有?”

“在这里呢,正打算让都督过目。”说着就把文稿递了过去

“嗯,革命成功,……一律禁止种植、吸食鸦片,禁止拐卖人口,禁止缠足,禁止歧视妇女,禁止弃溺女婴,禁止男人留发辫……”秦时竹边看边点头,“不错,不过这禁止留发辫的主意不好!”

“为什么?这发辫不是满清压迫的象征嘛,都督您不是也剪了嘛。”

“我剪了是不错,但咱们不能逼别人,有些人奴才做惯了,一时还适应不了,特别是那些遗老遗少的,感情上转不过弯来,咱们强行要求他们剪辫,太‘左’了,应该让他们自愿才行。”秦时竹耐心地解释。

“都督,什么叫太‘左’了,这左和右难道还分好坏?”

“这个称谓来源于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党派划分,持激进观点的人们称为左派,其他人就是中派、右派。”

“复生,你说的那个左派是不是指杀人如麻的雅客宾派?”袁金铠问。

“对,雅客宾派虽然杀人比较多,但多数是坏人,象我们今天通过的限价法令、惩治奸商法令,他们当年闹革命的时候都曾经实行过,我们也算是依样画葫芦吧。”说到杀人,秦时竹又是另外的态度,“我不主张杀太多的人,你看,赵尔巽我就不杀,马龙潭要是肯投降,也同样可以不杀,在这一点上,我和他们的见解是不同的。”

“都督言之有理,头掉了,就再也没办法长起来,还是要慎重啊。”

“报,山海关急电,通过侦察发现距离我军防线以南35里,有部队在交火,初步判断是蓝天蔚余部和孟恩远部在交战,拟采取主动进攻手段以图救援,请批准。”

“同意!”秦时竹刷刷地写好复电准备让人发走。

“都督,要三思啊,万一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怎么办?山海关易守难攻,陆师长带领5000精兵,有大炮、工事掩护,撑一个月没问题,这主动进攻,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兵法云,五则围之,十则攻之,以寡击众,力有不逮!”

“诸位,参战则我方得益甚多,不参战则失益甚多。”秦时竹喝了口水,“蓝天蔚和吴禄贞、张绍曾发动滦州兵谏,虽然主观上没有和我们合谋,但在客观上造成了东北新军大量出关,兵力空虚的后果,方便了我们起事,这是他们有恩于咱们,咱们不能过河拆桥;第二,滦州兵变的部队,死的死、降的降,只有蓝天蔚这根独苗还活着,说明他是经得起考验的革命同志,如果我们不在危难时机救他一把,于心何忍?第三,部队救援出来后,我军等于又增添了兵力,而且这些都是百战之师,革命热情高涨,只要稍加修整,又能投入战斗,裨益何其大也!第四,倘若我们能在别人危难之际施以援手,足可惊天地泣鬼神,更多的人必感诚而倒戈相向,或携械而投诚,民心至齐;第五,革命势力合兵一处,对全国民心也是重大鼓舞,我们不仅要有军事眼光,更要有政治眼光……”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部队就会有很大损失啊!”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死人的?我相信我们的战士也会主动要求去救自己的革命同胞,只有这样,他才能指望在自己陷入敌人围困时,会有兄弟部队来救他。”秦时竹严肃地说,“如果我们一味为了保存自己实力而坐视不管,在战士们心中,我们的革命形象就会受损,士气也会下降,所以我坚决主张救!”

“既然都督这么说,我们自然也同意啦,唉,最好陆师长巧妙指挥,把损失降到最低点。”

“这个不要担心,带兵的人会更爱惜自己的战士的,绝不会让他们白白去送死。电告关上,布置周密的营救方案,同时防止敌人偷袭关隘。”


阵地上陆尚荣很快就收到了覆电,“我说吧,都督一定会同意的,我了解他。”

“都督果然是大手笔啊。”蒋方震感慨地说,“等我们救出了蓝天蔚,他要亲自来视察、慰问,他还说不要顾虑牺牲,有什么错误、失误算他的,有功劳算我们的。”

“都督这么说?不少大官,功劳都是自己的,差错全是手下的,跟咱们都督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杜金德由衷地敬佩,“等会营救,我打头阵,一定要把蓝天蔚救出来,这也是条有骨气的汉子,能坚持这么久不投降,咱们救他也算是救个英雄吧!”

“不行,这任务是我的,等会我打前阵,方才我和师长都说好了。”蒋方震抢着要去,“蓝天蔚和我也有交情,我就算是救朋友吧!”

“都别争了,金德,你守关,打头阵的事交给李忠勇的装甲车,百里跟我坐装甲列车沿铁路线走,一定要给孟恩远一点苦头尝尝。”

“进攻简单,可怎么才能让蓝天蔚知道来救兵呢?还得派个得力的人前去通风报信,让他们顺势杀出,才能方便营救啊。”

“对面都是冯麟阁、孟恩远的部队,蒙混过去通风报信谈何容易,要是报信的人落到敌人手里,岂非更糟?”

“这倒是个问题,得好好想个办法。”三人陷入了苦思当中……


奉天城里,秦时竹刚刚散会,便见到了自己的岳父沈麒昌。

“岳父,您什么时候来的?家里都好吧?蓉儿和孩子们都好吗?”

“好、好,他们都好。”沈麒昌笑呵呵地说,“早上我一得知奉天宣布独立,你做了革命军都督,我立马就准备赶来了,本来蓉儿也要来的,我怕让你分心,就把她劝在家里了。”

“既然都好,那我就放心了,其他家眷也都安好吧?”秦时竹惦记着各自的家庭。

“他们都好,就是埋怨你们事先也不通气,就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们都蒙在鼓里呢。”沈麒昌佯做不满,“连我也不告诉,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会拖革命后腿啊?”

“您想哪去了,革命是要掉脑袋的事,我怕连累家里,又怕走漏风声,所以一直瞒着。”秦时竹连忙解释,“好在革命已经成功,过两天等我抽空把各家家眷接过来,让他们亲人团聚。”

“这个我能理解,我打算在这里住段时间,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吗?”

“当然,当然,新政府成立,千头万绪,本来实业部长提议让您担任的,考虑到您是我岳父,我让他们换成了禹子谟。”秦时竹诚恳地说,“真希望您能帮衬我。”

“复生,没事!我绝对不是贪恋官位的人,你做了都督,我也不想靠你捞好处,”沈麒昌说,“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尽力而为!”

“报,都督,关押的赵尔巽和其他一些官员今天早晨开始绝食,怎么劝也不吃饭,声称要为清朝尽忠。”

“这么快就来事啦?”秦时竹对沈麒昌说,“走,我们去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名堂。”


来到了软禁各官员的地方,赵尔巽和一干人正襟危坐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的饭菜一动也没有动。

“诸位,你们这是何苦呢?千万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秦时竹劝他们。

“胡说,我等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绝不食你等乱臣贼子之食!”赵尔巽的语气很强硬。

“你们以前当过清朝的官这不假,我也做过,但现在奉天已经独立,革命军政府也已经成立,你们应该顺应潮流,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请诸位一定要看清时势。”

“无论你如何花言巧语,我等绝不食革命党之粟!”

“诸位某非想学叔夷、伯齐?”沈麒昌问。

“正是,秦时竹,你亦曾食朝廷俸禄,本督也待你不薄,为何要犯上作乱?”赵尔巽反过来做秦时竹的工作,“若你能幡然醒悟,取消独立,仍旧归顺朝廷,本督就保你坐这三省总督的位子,绝不食言!”

“哈哈,大清气数已尽,穷途末路,我劝诸位也不要跟着殉葬。”

“胡说,大清不会亡的,”赵尔巽搬出历史为证,“当年洪杨逆匪可谓猖狂吧,建都江宁,僭称天王,十余年后照样灰飞烟灭!我倒是要劝你不妨及早反正,他日不失封侯之位。”

“诸位想一想,与十年前相比,大清的国力是弱了还是强了?”沈麒昌的问题没有人敢回答,十年前正好是庚子事变,清朝苟延残喘。

“诸位好好想一想,与三十年前相比,小民的生活是富了还是穷了?”这也没有人敢回答,三十年的1881年,中国还没有那么多赋税。

“请诸位再好好想一想,与七十年前相比,大清的疆域是大了还是小了?”这更没有人敢回答,《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后,不断有领土被蚕食、被瓜分。

“这些问题,诸位回答不上来吧。”沈麒昌得理不饶人,“再看中华历史,历朝历代,哪有一个朝廷象大清这样,京城两次被洋鬼子占了去,最后被逼签订城下之盟,宗庙社稷落于外人之手,情何以堪?”

这些都是事实,有些官员越想越辛酸,赵尔巽也动了感情,“正因为国家多灾多难,所以才要你们为国尽忠,而不是动不动就造反、革命,就拿秦时竹你来说,要不是我爱惜你的才干,你哪里有今天?”

“大人是重用了我,不错,我记在心里。”秦时竹质问他,“你能保证重用天下所有有用之人?康梁如此大才,百日维新,六君子被腰斩;孙中山满腔报国热情,屡屡上书朝廷,无人为之侧目;就连袁世凯这样的人,也以足疾为借口开缺回籍,大清不亡,天理不容!”

“现在不是重新起用袁世凯了嘛!”

“重新起用?无非是要他延续大清香火而已,”秦时竹冷笑一声,“这个世道,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

“我世受皇恩,绝不背主求荣!”

“不可太过迂腐,庙堂之高,全是昏君在位。倘若有康熙爷、乾隆爷一半英明神武,大清全然不至此。”沈麒昌叹了口气,“奈何子孙如此不争气,这样的朝廷,保他何用?”

“胡说,摄政王年轻有为,定能力挽狂澜!”

“年轻有为?恐怕言过其实吧,别的不说,就看他重用的两个兄弟,都说载涛是胆小鬼,枪一响,腿就发软,这个我们没实际接触过,不好妄加评论;载询我们都见过,大人应该不会没印象吧?”

“什么印象?”赵尔巽不太知道。

“那年东北刚刚开省,载询代表皇室前来视察,火车刚在奉天停稳,就传出口风要三千张貂皮。貂皮确实是东北土产,王爷喜欢,做下人的孝敬一些也确实应该,可是这胃口未免忒大了点吧!要是他要三十张,完全合情合理,立马供奉;若是要三百张,虽然有些贪财,但地方官咬咬牙也就给了,可是这一口气要三千张,你让别人到哪里去弄去?”秦时竹接着说,“当时奉天所有的貂皮凑一起,也没有三千张,交涉司哀求能否宽限时日?回答居然是什么时候凑齐,什么时候他下车。后来地方官实在没办法,就找我想办法,这事还是我老泰山出面帮忙,才搞掂的。”

“对,当时交涉司让我想办法,我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派人,拿了几十万现大洋,连夜赶到京城去买,这才凑齐了三千张。后来载询就得一个‘三千张’的外号。”沈麒昌忿忿地说,下面有官员差点笑出声来,赵尔巽用眼神求证,被告知这不是捏造。

“这还不算,我回头调查后得知,载询回京后,又把那些购之于京城的貂皮退还给了店铺,换成现洋落入自己的口袋。就这种人还重用?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秦时竹提起来一肚子的火,“奕劻也不是好东西,贪财是出了名的,他和他儿子被人称为庆记公司,谁给钱就给谁办事,一幅财奴模样。”

“这种人要是被我捉到,早喀嚓一下砍了,抄家充公,马龙潭他们就是下场,”秦时竹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赵尔巽,“但是你和他们不同,为官素有清名,基本不贪赃枉法,逢年过节的那些是我自愿孝敬你的,无论是在东北还是在四川为官,我从不曾忘记一次,这总没有捏造吧。”

“这……”赵尔巽无语,还是抬头说了句,“复生,我要劝你,袁世凯出山了,你不是对手,不如趁早归顺,免得悔之无及。”

“哈哈,你还以为袁世凯能保大清的血脉?不要妄想了,我敢断言,袁世凯一代枭雄,当世曹操,我敢打赌,大清不是亡在我手上,而是断送在他的手里。”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就请诸位好好看着吧,我跟你们打个赌,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为了你们能看到结局,我还是劝你们把饭吃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就打这个赌!”有了秦时竹的这个台阶,赵尔巽乐得骑驴下坡,准备放弃绝食了。秦时竹和沈麒昌相视一笑,成功啦!!


在阵地上,三个人为如何派人送信还是一筹莫展,正巧刘翼的飞艇因为要加油,从天上降落了下来,自告奋勇前去送信。

“不行,太危险了,你怎么混过去?”

“我可以坐飞艇啊,飞到蓝天蔚那里,降落下来就行。”

“万一他们不认识你,在你降落过程中给你一枪,死的不是很冤枉?”

“这个风险总是要冒的,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不行,不行,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陆尚荣极力反对。

“师长,我倒觉得这个可行,咱们可以用飞艇轰炸孟恩远的部队,与此同时再乘飞艇从天而降,一方面他必然阵脚混乱,另一方面,蓝天蔚看见有飞艇轰炸,知道是友非敌,自然不会对飞艇上降落的人不利。”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好,立刻准备升空作战。”陆尚荣特意叮嘱刘翼,“到了那边,蓝天蔚身边有个奉天过去的人,曾经向他通报有人暗杀吴禄贞的事,你到了以后,一定要千方百计和他接上头,以便获得蓝天蔚的信任。”

“总攻时间定在多少?”

“现在是下午二时,”陆尚荣掏出怀表仔细看了看,“下午四时,总攻准时开始,要求蓝天蔚部趁敌人阵地陷入混乱之际,立即正面突围,与我回合。让他抛弃一切辎重,轻装上阵,加快速度。”

“突围时如何联系?”

“凡是蓝天蔚部官兵,一律剪去辫子,左手手臂扎白色丝带,我军同样如此。”

“好,加满了油,等其他飞艇装满了炸弹,我就去寻孟恩远的晦气。”


两点半的时候,孟恩远在指挥部里接到电报,第二十镇、第三镇在今天天黑前能赶到,形成合围,他志满意得,又开始抖起来了。旁边的参谋恭维他:“统制,看来这蓝天蔚覆灭就在眼前,您可是首功!”

“呵呵,传令部队,紧紧咬住蓝天蔚,憋足了劲赶紧把他干掉,然后来对付山海关上那些兔崽子!”

“对,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报,统制,不好了,天上出怪物了。”一个小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指挥所。

“胡说,青天白日的,哪里有什么怪物?”

“真的,不信,您自己去看看。”

只见阵地上的士兵惊恐万状地看着空中那些飘荡着的飞艇,一个个不明所以,有愚昧的居然跪下祈祷,乞求上天宽恕。总算是孟恩远见过世面,知道这是什么玩意,立刻提醒手下看清楚是从哪里来的,但心里直打鼓,因为就他所知,清廷陆军部只有校射气球,没有飞艇。

下面的人也摸不着虚实,一个个仰起头来看天上,刘翼已经在天上盘旋两圈了,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二十三镇的驻地,一声令下,十余艘飞艇如恶鹰扑食般杀下来。底下的人还在大呼小叫、指天骂地的,炸弹已经开始落在他们头上了。

说起来二十三镇真有福气,中国飞艇最早投入实战后,每一次针对的对手都是他们。早上是吉林留守部分,这一次是换成了主力部队。十余艘飞艇,一次扔下来的炸弹超过100多枚,把营地炸成了一片火海。这还不算,第一拨炸弹投下去后,各艇继续降低高度,用机枪向下面扫射,空中划过一道道火光。从操作方法上来说,这种战术是相当危险的,如果下面有高射炮或者对空射击白磷弹的机枪,那飞艇只能是变成一个大火球,但眼下下面的官兵逃命尤嫌不足,根本没有功夫去考虑这些。

刘翼在地面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已经顾自往南飞去了,突击队暂时有王志天指挥,他抖擞精神,越战越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下面炸成一片废墟,到处是哭爹喊娘的声音。就连孟恩远的指挥部也被数枚炸弹直接命中,幸亏他躲的快,没有伤到,不然又要以第一个丧生在飞艇之下的高级指挥官的“荣誉”而载入史册。

本来在阵地上对峙的蓝天蔚部官兵也目瞪口呆,看着对方的营地成了一片火海,内心宽慰不已,有个别的甚至说,“看,老天来帮我们了!神仙下凡了。”

“胡说,那是飞艇,不是神仙!”

蓝天蔚接到通报立刻到一线观察,他也目瞪口呆,但毕竟是将才,立马捕捉到了战机,“快,传令部队,立即收缩,趁敌人混乱之际赶紧突围!

“报,协统不好了,有一个怪物飘到我们上面了。”

“哦,我去看看。”蓝天蔚立马出门。

看见飞艇飘荡在空中,他暗暗叫苦,真要是这个也扔下炸弹了,自己怎么也抵挡不住。奇怪的是,等了半天也不见炸弹或子弹落下来。

“奇怪啊,它究竟想干什么?”蓝天蔚被弄糊涂了。

“管他什么,咱们赶紧突围!”王金铭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好,飞艇上有东西下来了!”在盘旋多时后,刘翼已经命令下降高度,准备绳降。看见他从绳子上下来,有士兵慌里慌张的想开枪,蓝天蔚大喝一声,“所有的人一律不要开枪,看清楚到底是谁!”

刘翼落到了地面,还没站稳,旁边两个战士就一把把他抓住,刘翼大叫,“我要见蓝天蔚!我要见蓝天蔚!”

“协统,这个人点名要见您!”听到刘翼说人话后,那些士兵放了心,把他押到了蓝天蔚面前。

“我就是蓝天蔚,这飞艇都是你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是奉天革命军的,”刘翼定了定神,“我们师长派我来救你们!”

“奉天革命军?师长?救我们?”蓝天蔚浮起一长串问号,“到底怎么回事,你要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是这样的,奉天已经宣布独立,并且建立了革命军政府,秦时竹做了都督,我们师长带领部队夺了山海关,这些飞艇全部都是革命军的队伍。”

“奉天独立啦?此话当真?”蓝天蔚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所以孟恩远才这么着急地要吃掉你们,他要腾出手来对付奉天革命。”

“你们师长是谁?到底怎么个救法?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蓝天蔚提了连珠炮般的问题。

“师长是原来的巡防营统领陆尚荣,想必肯定认识,至于救法,今天四点我们总攻,你们到时候突围就可以了。”刘翼凑到他耳朵边,“你身边有一个奉天过来的人,是通报有人要暗杀吴禄贞消息的,想必有这事吧!”

蓝天蔚点点头,“好,等我们进去商议一下再答复你。”

听说奉天已经独立,并且准备率军来救援他们,指挥部里一片欢腾,终于看见了生的希望。施从云谨慎,“协统,这会不会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不可轻信啊。秦时竹平时我略有耳闻,是个能干之人,深得赵尔巽信任,他怎么会革命呢?又怎么会有飞艇呢?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奉天革命,我也未曾听说,不过这飞艇倒是真的,”蓝天蔚仔细想了想,“有很重要的一点,他告诉我有关于绶卿的消息倒是千真万确。”

“我赞同统制的意见,我用望远镜看到对面阵地上被炸成一片废墟,如果真的是敌人的计谋,这本钱也下得大了些吧。”王金铭说,“机不可失,立刻按照他们的方案突围。”

“我们也同意!”

“好,一起商量突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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