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井

林伏从政府通知中得到确切消息,由于过度地取土,西山的山体出现滑坡迹象,36户靠山居民开始搬迁,政府已经组织人员开始24小时监测,随时对出现的险情采取措施。

林伏不禁担心起了父亲。

已为人父的他还是事事没有主意。担心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住在山上的父亲时时让他担心,万一真的滑坡了上山见一见父亲都很困难。他的心里顿时乱做一团。

33岁的他做记者这一行已经有11个年头,尽管是在一个小小的县级市的新闻机构,但是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跟书记握过手,跟市长吃过饭”是他对这一行的同类形象地评价。但是在评价之后一种恨透自己的伤感就会瞬间袭上他的心头。这种评价用于对他描写是再恰当不过了。确切地说,他的所谓的与上层接触仅仅只限于此。生性木讷的他很不善与人交际,尤其是家里来客人或是单独与人相处对他都是一种折磨。他很羡慕别人的善谈与游刃有余,更对自己内向性格产生了挥之不去的无奈,时时刻刻的自我检讨是他经常性的自修课,这就让他愈来愈陷入了一种自责自卑的困境不能自拔。更为致命的是,在办一些别人可能看来很小的事情时,对他来说就变得很困难。在经常性的碰壁后,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渺小和脆弱。他觉得自己就象一个套中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幸的遭遇。“跟书记握过手,跟市长吃过饭”不能改善他的这种窘况,只会让他沉湎于自我的幻想和思想愈发地沉沦。

农历三月份的阳光还是显得很珍贵。林伏是看不到这美妙的光亮的。在厚重的被子下,他还沉醉于梦中的情节:父亲忽然变得手脚灵活了,急吼吼地叫上他去开一片荒地,一路景色很是迷人,除了鸟儿的啾啾就剩下了双脚和土地的摩擦声。林伏快乐于这自然的美景,快乐于这个世界的人影稀少,更快乐于父亲忽然地康复。父亲又开始教他怎样整理土地,找怎样的地势,可以种什么样的庄稼。可是忽然,父亲突然栽到裂开的一个缝隙中,里面冒出的灰尘将父亲深深的搅了进去,林伏使出很大的劲去抓父亲,却感到手一阵阵痛。等林伏从梦中醒来,看到被子被搅成一团,手背也擦破了一些皮,渗出血来。尽管很痛,但是与父亲种地的梦境还是让他心里产生超出痛感的快慰。

这是一个难得的休息的日子。阳光顺着铝合金窗棱照射进来的时候,林伏只能眯着眼睛,漫无目的的摸索着衣服,思考着今天会遇到什么样的难题。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会在梦中拉父亲的那一下,说不定父亲真会从那里钻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对他说些安慰的话语。因为,梦中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林伏自己也曾遇到冲锋陷阵的梦境,自己竟也是非常的勇敢。沉醉于梦中,对林伏来说简直是一种超脱,不是因为有时会得到现实中的不可能得到的满足,而是至少可以不去整天想随时随地发生的一些令人尴尬,令人心烦的事情。

尽管有些依依不舍,林伏还是从被窝里钻出来。今天,毕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对于林伏来说,任何事情都存在着难度,这种情形超过别人的想象。如果把困难进行分类的话,对懒惰的克服应当是其中一种。好在他毕竟还与懒人有些区别,与生活的搏斗是其活下来的信念之一,尽管屡战屡败,但是他都会在每天的清晨鼓起勇气。

林伏一边刷牙,一边默默地想着心事。

林伏生活的这个城市不是很大,却也不小。林伏他记得父亲讲过,70年刚刚建这座城市的时候,靠西是一片滩涂,靠东则是很大的一片坟场,原来的家则有可能是在好几个坟墓的上面。那时,父亲还是在靠南面的一个叫王林的村子居住。世界还是很奇妙,家搬了几次,现在竟然又回到这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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