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流 第一部 钢流滚滚 第五章 忍气吞声

银月光华 收藏 0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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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命运就是那么离奇,我居然能和一个留过洋的学生拜把兄弟,原来以为他来到我们大队只是一个走马观花的过场,但是一晃也大半年过了。我的启明大哥常常对我说,咱们的车长兄弟说不定哪天就调说高升了,可也正因为这样,我更愿意与这位夏二哥相处了,不仅仅是为了学习他脑子里的那点东西,更因为他身上似乎有着某种我没有的东西,是什么呢?

晃眼年节已到,大年三十儿这一天,天不亮我们就起床了,这天全队的官兵都兴高采烈的,营房打扫一新,队长特批我们去天津市买年货。我们是集体外出,到了市区就以各车为小组各自购物,二哥的品味不同,非得带着我们兄弟去书店,我虽说识得几个字,但是看着满是密密麻麻文字的书,不禁脑袋一大,嗡嗡的翻也不想翻,而大哥更是往门口一蹲看也不看。

二哥进入书店后,仿佛进了一个大观园,什么都很吸引他,不停的翻看,我就在他后面为他拿书,他挑一本我就收一本,足足挑了大半个时辰,他已经挑了十几本书。在大哥不断的催促下他才离开书店。

“天津的小吃摊不错,我们去吧。”大哥提议到。

“好吧!”二哥笑笑,边说边看了看他包好的书,仿佛比什么宝贝都值钱。

当我们路过一个公园门口时,发现那里人头攒动,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二哥眉头一皱说了一声:“走,我们去看看。”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挤进了圈子里,原来在公园门口,两人洋人在打一个中国青年,那个青年像个学生,已经被打得无还手之力,但是嘴里还骂着,他不是在骂洋人,而是在骂围观的中国人:“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洋人欺负到我们头顶上了,你们只有麻木的份。”

我瞧了瞧二哥说:“打人的是什么人?”

二哥抬起头看了看公园内飘扬的旗子,强压着怒气说:“法国人!”

一听是法国人,我心里一阵犹豫,我们的战车就是法国货,以后还有用得着法国人的地方,现在是不是该出手救那个青年呢?就在我犹豫之际,我看到了公园门口的木牌子上写着几个字,这几个字犹如一颗火种,一下子把我的怒火点燃,那几个字就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妈的,都民国了还这么侮辱我们。”我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冲出去。

二哥死死的拉住我,我猛的一挣,二哥的书哗啦哗啦掉了一地。我们的举动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在场就我们三个当兵的,可是当他们看到二哥的举动时都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这目光火辣辣的刺得我难受。

大哥一把抓住二哥的手,圆睁的双眼紧盯着他说:“这个时候少来那么多书生气,洋人都欺负到咱鼻子底下了,咱们不能不管,否则就不是老帅手底下摸爬滚打过来的兵。”

二哥松开了抓住我的手。我蹭的一下窜出去,照着较高的那个洋人的鼻子猛的一拳打过去,这家伙促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我一拳,他叽哩咕噜的骂了一句洋文,我是没听懂,也不给他留机会,上前铛铛两拳,打得他连爹娘都叫不出来了。

那个矮个子的见同伙吃了亏,连忙上来帮忙,可是大哥出手更快,猛的一拳钉在了他的后腰,就这一下,那矮子马上爬在地上起不来了,我的气还未消,瞅准公园的木牌子,喀嚓一脚把牌子踹得粉碎。

“好!”围观的人群叫好声震天响,我们的形象在他们眼里也高大出一百倍,那个青年慢慢的爬起来紧握住我和大哥的手说:“谢谢!不愧是张少帅的兵,比阎老西儿的人强多了,这些洋人在我中华大地上横行好多年了,今天终于有人替国人出这口恶气了,我代表天津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说完就要跪下来。

大哥连忙扶起虚弱的他说道:“哎!兄弟,看你文弱的跟个小娘们儿似的有这等胆量,兄弟我实是佩服,这群狗娘养的洋鬼子,早晚把他们打出中国去。”

大哥出语似洪钟,此言一出人群里又发生一阵叫好声。

二哥走出人群,拍拍那个青年的肩膀说:“同是读书之人,兄弟惭愧,只想到别招惹是非,却没有将民族大义放在前头,就为这,挨板子、坐监牢都干了。”

那青年听罢此语缓缓的低下头,细声说:“都怪我一时冲动,惹得三位老总回去后不好跟上司交待。”

“没什么,你做得对我们虽弱但尚有一股气在,只要一息尚存,这种斗争就要进行到底。”二哥的豪言壮语感动了我,之前我也是一时冲动,听了二哥第一句话时才发觉后果严重,但是我们当兵的是干什么的?连自己的老百姓都保护不了还要我们干什么?

想是这样想,可是喜气洋洋的年节却因为我们搞得全队恐慌,队长把全队人集合在小广场上,把我们三人叫出来,他已经气得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只是急速的踱着步子,不时的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娘的!你们……”他终于忍受不住了,消息一传开他就如坐针毡,现在他束手无策,唯有骂娘的份儿了,“老子叫你出去是过年的,不是叫你们惹事儿的!现在可好,谁能担待得起?说啊!夏争鸣!你他娘的哑巴了!”

二哥什么也没说,内部惹事生非尚可掩盖过去,得罪了洋人的事儿,恐怕连少帅都得惊动了。

队长正气得骂娘,外面传来了轰轰的汽车马达声,警卫队荷枪实弹的冲进营区,整齐的列成两队黑色的大轿车上下来一位穿戴整齐的高级军官,随后各车的高级军官都下来了,还有一些政届要人,最后下车的是两个挨了揍的洋鬼子。全队人紧张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喘,该来的终于来了。

少帅一抖大氅交到警卫员手里,脸上不予掩饰的怒气仿佛要把房子炸了一般。

队长半晌才反应了过来,大喊到:“全体立正!”

全队官兵为之一振,挺胸抬头目视前方,没人敢正眼瞅少帅一眼。

少帅不理会队长,直奔二哥,那铁青的脸仿佛要把人吃了一般,他盯了二哥足有半分钟终于厉声喊到:“夏争鸣!”

“有!”二哥高声回答。

“当初东大一别,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学生不敢!”

少帅围转到他身后说:“不敢?我看你敢把天捅破!”

“战车营,我的精华部队,以后还要不要炮弹?还要不要配件?给你两个人你就敢打法国人,要是给你一个营我看你敢把欧洲给我打下来!”

二哥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说:“校长,学生虽出于一时之义愤,但是学生此举保护了我们中国人的尊严!”

“尊严?你要尊严了,难道我就不要?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你去讨要尊严的时候吗?内患未平,又掀起外波,我看你唯恐天下不乱!”

“来人!把他们的枪下了,全关起来!”少帅说完拂袖而去。警卫们毫不客气的架起队长,缴了他的枪,然后把我们都带到随行的大卡车上。在被带上车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两个挨打的法国人在偷偷的笑。

“娘的,笑吧笑吧,看谁笑到最后!”我小声嘀咕着。

这是满清遗留下来的一所监狱,牢房里十分潮湿,条件十分差,不时的还有老鼠窜来窜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好好的一个年就这样被搅了,大家的心里都愤愤不平。三号车的车长赵北来到二哥面前,挥起手一巴掌骟下来,大哥手疼眼快猛的一抓他的手腕,一个进步横击肘,直切入他的前胸,一肘打下去,赵北立刻捂着胸口蹲在地上起不来。

三号车的两名队员见车长受欺负连忙冲过来,我和大哥一人盯住一个,就在我们要动手之际,二哥大喊一声:“住手!”

“二哥……”我刚想说话,他打断了我。

“打洋人我纵容了你们,打自己人我坚决反对。”

四号车的车长马回路从牢房东北角走了过来拍拍赵北的肩膀说:“是爷们儿站起来,他妈的这口气我憋了很久了。”

四号车的两名驾驶员也站起来了,情势越来越紧张了,对方是我们两倍,车长不会功夫,打起来肯定吃亏。

马回路用他那粗野的大嗓门说到:“娘的不就是打了两个洋人吗?我们至于被抓起来吗?咱们他娘的当这个兵也太窝囊了!”

一听这话,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变了,所有人都收起了摆出的拳头。

马回路继续说:“夏车长说得对,打自己人我坚决不赞成,咱们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就是坐牢吗?就是杀头又能怎么样?这事儿老子没遇上,要是让老子遇上非揍死他狗娘养的。”

二哥叹了口气站起来说:“这不是义气的问题,而是人格国格的问题,把我们中国人和狗同等看待,这本身就是对我们的污辱,更令人痛心的是,当街那么多中国人居然没有一个伸手的,我当时也和围观人心理一样,休管他人瓦上霜,但是我的两位兄弟的行动教育了我,咱们不能什么时候都忍,我们要建,人家要打,那么我们就永远没有抬头之日,现在就是需要一批有血性的青年站出来,救国救民!”

马回路连声称是,赵北忍痛站起来,走到二哥面前,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说:“对不起!兄弟,我目光短浅,只顾发一时之气,没想那么多。”

马回路说:“到哪儿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战友,就是到了阴间,也要和洋鬼子干!”

二哥一阵惆怅,自言自语道:“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知道他想到更深处的问题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身陷牢房,纵有报负又何以施展呢?

第二天,二哥被带走了,谁也没告诉我们等待他的是什么,虽然不几日我们就被释放回营,但是二哥一去不回,我和大哥的心里似乎少了点儿什么,随后我就被任命为车长,我们的五号车很快又调来一人驾驶员,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那个忧国忧民的二哥,等待他的命运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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