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 生活中的汽车]岁月悠悠 悠悠车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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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长城原创 生活中的汽车]岁月悠悠 悠悠车事 上

[长城原创 生活中的汽车]岁月悠悠 悠悠车事 上

这是我在铁血以来写的最长的一个独立单帖(这篇帖子一万多字以上)。写这篇帖子的时候,我有点犹豫,因为我要说的“车”,涉猎面很是广泛,基本上涉及到各种各样的车。而这次征文是由汽车大区发起,顾名思义,应该是要全部写一些和汽车有关的事情的。但是又一想,既然是说“车”,既然写生活中和车有关的事情,那这个帖子应该也是符合规定的吧?

我把我的想法和顾虑告诉了军团战友们,让大伙儿给我拿主意,大伙儿说,可以的,这样写出来可以算得上是一部“车”的发展演变史了吧。

因此,在战友们的鼓励下,遂形成此文。

(为了使大家阅读方便,我在文中将涉及到的各类“车”单列出来加上标题,以示区别。此举目的也在于让大家有选择地进行阅读,大家对于那些不感兴趣的 “车”可以跳过不看)

我生于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是在我的小脚外婆的抚养下长大的,后来我又在农村上完了小学,十几年的农村生活,让我的人生阅历更加丰富,成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一笔精神财富。这些财富总是在我比较清闲的时候,或者是在我的不经意间,就会从我的记忆深处里跑出来,在我的脑海里过电影一样的闪现——现在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了。

生活在农村或者是有过农村经历的人们,应该都知道,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期那个时候的农村,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汽车的(那个时候我们的物质生活相对今天来说极度贫乏,但是那个时候我们的精神生活却极其的丰富)——汽车在那时还是个稀罕物。那时候我能够见到的最多的“车”,是村里大人们在上工劳动的时候,所使用的独轮车和平板车。


独轮车

独轮车在解放以前,以及解放以后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的农村里,都是比较常见的——也是农村主要的一种运输工具。

所谓的“独轮车”,顾名思义,也就是只有一个轮子的车子。它的那个木制车架在竖立起来的时候,从它的车尾到车把前面,外观看上去就象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A”字。在独轮车的车架中间,留有一个长方形的木槽孔,中间装上的是一个用木头做的大大的圆形独轮毂——为了避免和减少磨损,延长独轮毂的使用寿命,在独轮毂的外部表面,人们用一层薄铁皮沿着它的外圈包裹了起来,裹成一个铁皮外圈。这样一来,裹了一层铁皮的车轮毂,在和地面接触摩擦的时候,就不会被磨坏了——这也大大延长了独轮车的使用寿命。

独轮车左右两个车把之间的横梁上,间隔大约一米左右见方的地方,分别装有两个和车轮毂半径差不多长的独立木头衬条,作为独轮车的车体支架。独轮车在平放的时候,这两个木头衬条就会和车轮毂形成一个平衡的三角,均匀地支撑着独轮车,使独轮车保持在一个平衡的、平稳的位置上。

独轮车是要靠人力来推的。在使用独轮车的时候,也有很多讲究,要不然,就会翻车,甩掉车上装载的货物。推独轮车的时候,人往独轮车车把的中间一站,将绑扎在独轮车两车把之间的那个粗绳朝脖子上一挂——挂在人脖子上那条绳子的长短,和人站立推车姿势的舒适度成正比。接着,两手掂起车把,使车把横梁上用来做支架的那两根木条悬空。一躬身用力,车就可以前进了。车轮毂因为摩擦的关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人们的手在车把上均衡地用力,保持和控制住独轮车整体的平衡,这样一来,装在独轮车车架上的货物就不会被颠翻下来了。

独轮车在不用了的时候,人们就会把它的车架和中间那个大大的车轮毂卸掉分开,靠在生产队仓库库房的墙壁上。

在解放战争中的“淮海战役”中,独轮车充分发挥了它的积极作用。解放区的百万支前民工大军,推着独轮车,浩浩荡荡地支前运粮、转运物资,充分的保障了解放军的后勤供给,使得我军能够胜利实现歼敌55.5万余人。所以,后来,陈毅元帅在总结淮海战役胜利的时候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


平板车

我们那时候在农村见到的平板车,和现在人们在城市里看到的拉货的平板车,还是很有区别的。我们见到的平板车俗称“板车”,车的两边都还有遮挡的挡箱(这些板车在现在的农村里也还可以看到的)。

那时候,农村人使用板车主要是在农忙的时候转运收割的庄稼、转运物资和化肥,农闲的时候给牛栏猪舍出粪,向地里运送粪肥等等。

转运庄稼的时候,在板车的车尾部后架上,安放一个木架子——两端插在板车左右两边,上面再绑上一个牛轭头,然后,按照庄稼捆的长短次第层层码放。我们老家那里是鱼米之乡,一般都是水稻、棉花和小麦,也有少量的芝麻、高粱等作物。为了装车方便,它们在装车前都被人们打成了捆。接着,人们就用一根长长的被称作“刹绳”的粗绳子,从车前的一个车把,越过码放在板车上的庄稼垛,穿过车尾的牛轭头后,再越过庄稼垛返回到车前的另外一个车把上,使劲将它们刹紧,不使它们散乱和滑落。最后,身强力壮的男人们被选出来驾辕掌车把,旁边还各有一位女社员,肩背手拉着一根纤绳帮着掌车的男人拉车使劲。

就这样一路拉着,到了生产队里的打谷场上(俗称“稻场”),然后就有卸车铺场的社员将车身上的庄稼卸下来,铺进宽敞的稻场里。

给生产队里的牛栏猪舍清理并向地里转运粪肥的时候,就要在平板车上放一张围栏一样的叫做“围萱”的长条形的东西,是用没有剥皮的麻杆或者是麦秸秆、竹篾片扎制而成的。因为牛栏猪舍里的垃圾牲畜粪便夹杂着一些吃剩下的牲口草料以及供它们取暖的稻草等,显得很散乱。而用“围萱”一围,这些散乱的牲畜粪肥就被围住了,不会从板车上掉下来。

“围萱”在平时不用的时候就把它卷起来,用的时候就再把它散开。“围萱”围在板车车厢身上的长短,和板车车身差不多长,立起来以后比板车车厢还要略高一些。围的时候,由车尾部开始围起,沿着板车车厢散开,然后再绕回来回到车尾,将“围萱”两头在车尾交叉,系上附带在“围萱”两头的细绳——这样,在板车的车厢里,就形成了一个圆环形的空档,那些散乱的粪肥就可以往这里面装了。

清理生产队牛栏里的那些粪肥的时候,按照生产队长的分工,一部分女社员们排列站在宽敞的牛栏屋里,用铁锨、钉耙、粪叉等,将那些混杂着骡马牛驴牲口拉下的屎尿的铺垫稻草刨开,叉起来或是铲起来,扔进放了“围萱”围成环形空档的板车上,上满以后,又用铁锨在上面拍几下,拍扎实了,掌把拉车的男人们就拉起板车,负责帮忙拉纤的女人们,也跟着拉起车上的纤绳往地里运送。

到了地里以后,拉车的男女社员们将车拉到指定卸粪的地方,放下车——这时候车头昂起,车尾着地,形成一个自然的斜坡。负责卸粪的社员们就马上围上去,将车尾部系着“围萱”的细绳解开,一些粪肥就会沿着散开的“围萱”缺口滑落出来,人们再拿钉耙、铁锨之类的工具,将车上的粪肥往车下扒拉。看看扒拉的差不多了(一般是将板车后半部分车身上的粪肥扒拉下来),那些卸车人就从昂起的车把那里,将板车推竖立起来,车上还没有卸完的粪肥就“哗”的一下沿着车厢底部滑落出来,掉在庄稼地里。

卸完了,拉车的人就又拉起板车,向牛栏猪舍的那个方向前进,准备再次转运……


军警用三轮摩托车

还是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的一贯身体硬朗的小脚老太,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和家里人闹起了矛盾,突然有一天想不开了,就把用来药老鼠的一包老鼠药喝了下去。等到家里人发现以后,已经晚了。我还记得当时是在一个下午,我的小脚老太走的时候很平静,头脑也是相当地清醒,她还在我们老宅堂屋正中间地上铺着的那个大蒲垫子上,坐起身子和我们讲话(长大以后才知道那现象叫做“回光返照”)。后来大人们就把我们兄弟几个以及围着的堂兄弟姐妹们支开,没多久老太就过世了。长大了,才明白当初大人们的良苦用心——不愿意让我们小小年纪就看到亲人离去,以及离去时候恐怖的面孔,因此,小脚老太留在我们记忆里的形象就永远是坐在大蒲垫子上和我们平静地讲话的形象……

小脚老太离世以后,自然家族里就要为老太操办丧事,给远近亲属传递消息,让他们来吊唁,这时候,我平生第一次见识了军警用三轮摩托车。

开来军警用三轮摩托车的,是我小脚老太收的干女儿、我爷爷的干妹妹,我姑奶奶的丈夫——我们兄弟以及堂兄弟姐妹都喊他“姑爷爷”的。那时候他因为参加支援西藏的建设,刚刚回到我们地方上来,被安排在公安局工作,他后来成了我们市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我小脚老太收的这个干女儿,也就是我爷爷的干妹妹、我们的姑奶奶,是我们本家族一户人家的女儿。她小时候的命很苦,在她只有几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双双染疾身亡了。那时候还没有解放,在她父母还健在的时候,我们的小脚老太就和她们家的关系很好。所以,我姑奶奶的亲生父母在临终前,就把她托付给了我们的小脚老太,我们的姑奶奶也就成了我小脚老太的干女儿、我爷爷的干妹妹、我们父辈的姑姑……

那个军警三轮摩托车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军绿色,我的姑爷爷开过来的时候,将村街上的尘土卷的高高飞扬,象一股旋风一样刮到我们的大门前。

停下车,头戴白色警帽,身穿白上衣蓝裤子警服的姑爷爷从车上跳下来,和我们家族里的人们见面。我们一帮子小毛毛们就蜂拥而上坐在摩托车的车斗、座位上,连车头上面的那个弯弧形车把上都坐了一个人。

那些看热闹的小毛毛们也想爬上去,我们就说:下去,这是我们姑爷爷的车,你要坐,去坐你们姑爷爷的吧。那些小毛毛们就只好乖乖听话的跑到一边眼巴巴的看我们在上面玩儿。

姑爷爷出来了,我们就央求他带我们兜一圈,他就让我们坐好,发动车子,随着轰轰轰的摩托车发动声,姑爷爷带着我们由慢到快地在村街上驶起来,卷起一阵狂风。摩托车跑得飞快,比生产队里的大马车跑得快多了,我们就在车上高兴的大呼小叫……

后来,姑爷爷开着他的军警用三轮摩托车走了,我们就感到一阵失落,我们在心里就巴望着:什么时候,姑爷爷再把三轮摩托车开来让我们坐呢?


胶轮大马车

小时候,记得我们村里那时候还有一辆大马车。因为我们村里还养着几匹马、骡子、毛驴。那辆大马车是要三匹骡马才拉得动的。当时生产队里担任掌套驾辕的是一匹力气很大、脾气相对来说还比较温驯的黑骡子。前边并排的副驾是一匹白马和一匹两三岁的枣红小马。这三匹骡马在大马车上一套,车上装再多的东西都不在话下,它们照样跑得欢。

我们老家的那个村子也很有意思,除了那些外嫁过来媳妇儿或者是上门招赘过来的女婿,其余的人都是一个姓,都是未出五服的本家。赶大马车的,外号叫做“摩托车”,是我的本家的一位大伯,他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志愿军老兵。他的儿子比我小,但是我们也经常在一起玩儿,是我比较要好的小伙伴儿之一。

在我们的眼里,赶马车的人是我们生产队里最牛的人之一。赶马车那个工种也是最让我们这些小毛毛们艳羡和垂涎的一个职业,因为赶马车的人可以经常坐马车(那时候我们小毛毛的理想很多人就是长大了要当大马车的车把式)。所以我们这些小毛毛,一看到车把式“摩托车”拿着那杆用来赶马的竹制长鞭甩的山响的时候,我们就一窝蜂地跟在他的后面跑,希望在不拉货的时候,他能够允许我们坐马车。

心情高兴的时候,“摩托车”会在空车的情况下停下马车,把我们一个一个地抱上大马车。看看我们都坐好坐稳当了,他的长长的大鞭子在马车前面那些骡马的头顶上空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驾辕拉套的骡马听到鞭响,赶紧得令,一扬勃一甩头“哗哗哗”的跑起来,骡马脖子上系着的那一圈响铃,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我们就在大马车厢里被颠得前仰后合的,但是我们还是很开心,彼此对望着笑得咯咯叫。

心情不高兴的时候,看到我们站在路边,“摩托车”的大马车停都不停,反而还一扬鞭催马,将马车赶得飞快。大马车的胶皮大轮子在乡村公路上碾压过,那些干灰浮尘就被扬得老高。于是,就在我们眼巴巴的目光注视下,“摩托车”和他的大马车就跑远了。

“摩托车”不让我们上车,我们就扒车。当大马车驶过的时候,我们就跟着大马车后边跑,然后,从大马车后边的车梁上翻上马车厢坐上去。有时候,他手拿马鞭坐在车辕上,好像是故意引逗我们——因为他先是将大马车赶得很慢很慢,但是一看到我们跑过来扒车,他就一扬鞭子,将大马车赶得飞快,害得我们尽吃那些马车扬起来的灰尘。“摩托车”却在车上扭过头来冲着我们嘿嘿嘿地笑,露出他旱烟锅旱烟吸食过量形成的黄褐色的牙垢。

我们就非常生气,就用生产队里那些年轻小伙子编的骂他的那个很流氓的顺口溜来骂他:赶马车的老板儿笑嘻嘻,走到半道上抽马匹;马跑了,车翻了,车老板儿的根根压弯了;上武汉,瞧好了,车老板儿的根根缩小了……

听到我们小毛毛们和那些大人一样的这样骂他,坐在大马车车辕上的“摩托车”也很生气,张嘴对着我们的身影大声的骂一声“小兔崽子们”,然后就赶着他的大马车跑掉了。

有一次,“摩托车”赶着他的大马车去公社的(乡镇的前身,那时候还不叫镇,就叫人民公社)农业技术推广站里去拉化肥。我们看车空着,就尾随着他的大车跑了老远,但是他不让我们扒车,上去了的又被他赶下来。我们不甘心,就在他回来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天气很好,马路两边绿草青青,一些我们知道名字的和不知道名字的花儿开的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我们就在那里一边采摘野花,一边扑蝴蝶、逮蚂蚱的——最重要的是等着“摩托车”的大马车回来我们好扒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担任放哨的人说看见“摩托车”的大马车回来了。我们就手搭凉棚张望,果然,老远就看见大马车回来了,马脖子上的铃铛,合着大马车吱吱扭扭的车轮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近了近了,“摩托车”赶着大马车过来了,车上只装着很少的化肥,我们可以扒车了。大家一窝蜂的追着大马车跑,个子高的那些伙伴儿们一下子就翻身上去了,坐到大马车宽宽的车厢里。我个子比较小,两只手扒住车尾,干着急就是上不去,要是以前车上有大人在的时候,一定会把我拉上去、抱上去的。但是车上的小伙伴儿们怕自己被颠下来都不敢帮我。我不得不两手扒着车尾跟着大马车跑。

让我很受伤的事情发生了。大马车过一个浅沟,车身一下子降低,我没有乘势翻上去,大马车过沟坎的时候车尾抬高,一下子磕住了我的下巴,我就觉得嘴巴里的上下牙床嘎蹦一下,一阵疼痛,我在车上人们的哄笑声里松开了手……

回到家里,家里人烙的是刚出锅新鲜的锅盔馍,我随手就拿起一块来,放在嘴巴里猛地一咬,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上下牙床向我袭来:完了,我咬不动锅盔馍了……

后来,生产队里的骡马没了,那大马车自然也就退出了生产队的历史舞台。


拖拉机之奔驰在打谷场上的东方红50拖拉机

生产队在集体抢收的时候,打谷场上是很热闹的。这时候,公社的农业机械站里,就会派出一些拖拉机,下到公社辖区的大队小队帮忙碾场。

那个时候的拖拉机,比较常见的是被人们称作“千里马”的高高大大的东方红50拖拉机。它的马力很大,有50匹马力,故得名“东方红50”。它的车轮很高,有我们小毛毛们一人多高。它的车头前半部分,是它的水箱和发动机;它的车头后半部分,和它的柴油发动机连在一起的,是一个高高的驾驶室,我们对坐在里面开车的驾驶员都很崇敬和仰慕(那时候,我们小毛毛们对那些东方红50拖拉机驾驶员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嘎嘎)。

拖拉机碾场的时候,就会在它的车头后面,挂上三五个用整块青石做成的大大小小的石磙,然后拖拉机开起来以后,就带动那一溜大大小小的青石磙,发出一串串吱溜吱溜的响声。

我之所以把拖拉机也单列起来说,是因为拖拉机在农村也不多见。所以碾场的时候,生产队里那些负责打场的大大小小的社员们,就在正对着一片打谷场之地的生产队仓库那一溜房子的房檐下,一边歇凉休息一边观看拖拉机碾场。

当拖拉机把打谷场上铺满的那些稻麦庄稼碾完一遍,转到下一个铺满稻麦庄稼的打谷场上的时候,歇凉休息着的社员们,就拿着扬叉进行“翻场”——将那些稻麦庄稼的秸秆翻抖一遍,使它们夹杂在秸秆的果粒和秸秆分离。然后,待到拖拉机将那几个打谷场碾完返回这个打谷场进行二遍碾压的时候,社员们又转到下一个打谷场“翻场”。一般来说,那些谷物庄稼是要这样碾压“翻场”两三遍以后才会收场的。这时候,那些稻麦穗上的谷物都已经被碾压得很干净了,可以收场了,社员们就会将秸秆和谷物彻底分离开,并运用木锨扬啊、筛子筛啊之类的办法,将谷物清理出来、清理干净。

那时候,我的大伯父是公社农业机械站的拖拉机驾驶员,所以,当我的大伯开着东方红“千里马”回到我们队里碾场的时候,我有很多机会坐他开的拖拉机。碾场的时候,我就和我的堂妹(大伯的女儿),在小伙伴儿们艳羡的目光中,一边一个坐进东方红“千里马”的驾驶室。拖拉机开起来了,在摇摇晃晃的颠簸中,我和堂妹透过拖拉机驾驶室的玻璃窗向外面看,看到的是一个个小伙伴们眼巴巴的目光。嘿嘿,这时候我的心里就无比的自豪和满足……

有时候,公社农业机械站开来的不是东方红千里马,而是比它要小一号的具有25匹马力的“东方红25”拖拉机。

“东方红25”拖拉机后面还带着一个四轮拖厢,碾场的时候,那个四轮车厢也不卸,就直接在它的后面拴一个石磙,然后,拖拉机开始碾场。这时候,因为开车的人换成了我不认识的机手,所以,我就失去了坐车的优势,也只好和其他的小伙伴儿们一起眼巴巴的看着。

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坐车的机会。因为,“东方红25”拖拉机碾场的时候,队里只在它的后车厢的一侧拴着一个石磙,那么,车厢的另外一侧就被空了出来,我们可以从那个空出来的地方扒车。于是,我们就在“东方红25”拖拉机碾场的那天,趁着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跟着拖拉机后面的一侧跑一阵,然后抓住拖拉机车厢扒上去,坐在车厢里面。

我们这样做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车厢的后面另外一侧还拴着一个跟着跑的石磙呢,稍不注意跑到了车厢另外一侧的那个笨重的大青石做成的石磙前面,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因此,有大人看见我们扒车,就连忙让驾驶员停下,把我们从车厢里吼下来——吼我们的是我们生产里的队长,这可是让全生产队都害怕的人物,因为如果队长发火了,按照规矩是要扣我们每家大人的工分的,到时候到了生产队分配钱物的时候就会比别人少很多,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即便他不扣工分,告诉了我们家里的大人,大人们也不会饶了我们的。

但是,我们小毛毛们总是记不住教训,不让我们扒车,我们还是有办法。因为拖拉机跑到一定的时候,驾驶员就要因为干渴下来喝水,“东方红25”拖拉机也要喝水。所以,我们就乘驾驶员喝水、给车加水的时候,躲开大人或驾驶员的视线,偷偷地绕到车厢的另外一侧,翻上车区,爬在车厢里面的底板上,人们都没有发现。

车开起来了,我们扒上车的人就在车上兴高采烈,有那些胆大的,就从车厢里兴奋地站起身来,嘿嘿嘿的笑着。随着车厢的颠簸,就在车厢上扭扭捏捏,样子很是滑稽。然后,又赶紧伏下身子,将身子重新伏在车厢里。

但是还是有人看见了,就告诉了生产队长,生产队长就又让驾驶员停车,把我们赶下来。我们跳下车撒腿就跑,因为有时候生产队长逮住我们以后,会揪我们的耳朵……

拖拉机之生产队里的手扶拖拉机

那时候,因为我们队里给大马车驾辕的老骡子已经病死了,村里就让大白马代替老骡子驾辕,把队里的一头毛驴牵来和枣红马一起做副驾,但是效果不尽如意。因为大白马驾辕还凑合,但是小毛驴却不能很好的完成使命,它蒙着眼睛推磨打豆腐还可以,套上大车以后老是不配合枣红马,不知道往哪里走,这样一来就使大马车的运力大大降低。

后来,看到邻近的生产队购买了一辆12匹马力的手扶拖拉机取代大马车——它不仅力气比大马车大、拉的多,而且还可以帮着生产队耕田犁地、打场碾场、往地里拉粪……所以我们队里也决定淘汰掉大马车,购买一辆那时候在农村比较时兴的手扶拖拉机。

拖拉机买回来了,生产队里的老少男女社员们,都兴奋地跑过去看。大伙儿围着拖拉机,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不时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满眼里都是兴奋和自豪的神色。

这时候,队里安排的拖拉机驾驶员,很牛气的扒开众人,它先是检查了一下车头下面的拖拉机的油箱,然后,看看车头上的水箱的浮标,他拎来了一桶水,将水倒进车头上的水箱。随后,他又在供驾驶员乘坐的车厢前部,从座位底下拿出一根摇把来,走到拖拉机车头前,在人们目光的注视下,一手按住拖拉机的油门,一手将摇把插进拖拉机头旁边的摇孔,一使劲,由慢到快地摇起来……

摇把带动几条皮带和车头连接着的那个大转轮,驾驶员用将车摇的越来越快了。后来他松开拖拉机的油门,猛地抽掉摇把,拖拉机的烟囱冒出一股黑烟,突突突地响开了。

他一挥手:溜车去!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往车上爬。一会儿功夫,车厢和驾驶员坐的地方就爬满了人。看看人都差不多了,驾驶员开车,手扶拖拉机就突突突地行驶在乡间公路上,跑得还挺快的。

手扶拖拉机有两个拖拉机手,一个是结婚了的老成持重的;另外一个是还没有结婚的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他是一个刚刚从部队退伍返乡的老兵。那个结了婚的老成持重的,不善言辞但是办事比较稳妥。和他本人的行事风格一样,他开车也很谨慎、平稳。而那个还没有结婚的二十来岁的部队复员老兵,开起车来像他的为人火爆脾气一样比较“毛”——这是我们老家的俚语,意思就是办事不稳重,毛手毛脚。

我们小毛毛们都喜欢那个老成持重的手扶拖拉机手,因为只要是他开车,他就会允许我们坐车、扒车,而且他的车开的也很平稳,坐在上面很舒服。而那个比较“毛”的年轻的手扶拖拉机手我们很不喜欢,因为他和原来的大马车老板“摩托车”一样,老是喜欢逗我们,看见我们坐车扒车,他就会将手扶拖拉机开的飞快。我们撵不上了,他又在我们的前面将车慢悠悠地开着,也还不时地扭头坏坏的笑着看我们。但是因为我们又想坐车、扒车,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也只好对他笑脸相迎。

手扶拖拉机就成了我们队里的宝贝,没事的时候,大家就跟着它看。看它拉庄稼;看它给地里拉粪肥;看它卸掉后车厢,换上一个带有两个犁铧的铁犁给队里犁田耙地;看它换上一个转轮,在放上水的大田里给队里平整水田……

总之,手扶拖拉机的出现,给队里的老少爷们儿们带来了太多的遐想和欢乐。


自行车

忽如一夜春风来,随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胜利召开,以及在全国广大的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生产队里的一些公共财产、生产资料等都被分配给了各家各户,广大农村社员们的生产积极性一下子就上来了,以前在生产队里“上工敲破钟,放工一窝蜂”的现象不见了,大家都一心一意地侍弄自己的庄稼。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就有回报。经过大家努力苦干,到了收获的时候,家家户户的人家,腰包都鼓了起来。这时候,一些人就开始操办家里的“四大件三转一响”起来。那时候农村人家里的所谓的“四大件三转一响”, “三转”就是缝纫机、自行车和手表;而那“一响”者指的是收音机。

当时,自行车置办起来还是属于奢侈品,是“是大件”中最为显身份派头和档次的。记得当时比较流行的名牌自行车,是上海生产的永久、凤凰,天津生产的红旗、飞鸽。

当时我家购买的第一辆自行车,是天津红旗自行车厂生产的红旗自行车。那时候,买自行车的人很少,全村也就两三辆。父亲将自行车推回家后,马上拆开包在自行车大梁和车架上面的包装纸,然后就将随自行车一起买来的黑色塑料胶带纸,沿着车架上面的几根主要的大梁和支架紧紧的裹缠上去。裹完缠完,父亲又找来一块抹布,将自行车浑身上下擦的一尘不染。擦完以后,父亲觉得意犹未尽,就上前捏住自行车把上面的车铃铛,连续摁几下,自行车铃铛就发出“叮呤叮呤”清脆悦耳的响声。

此后,自行车就成了我们家的宝贝,父亲不让我们轻易地去碰自行车。有空没事的时候,父亲就将自行车的两个车轮钢圈,和上下零件擦的锃亮。

后来,村里人陆陆续续地买自行车,车的品牌也多了起来。我发现,买了车的人家也都和我们家一样,将自行车的大架用一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胶带纸裹缠起来,于是,家家户户的自行车也就变得花花绿绿的。

后来,村里的小伙伴儿们都开始学起骑自行车来,那一片宽阔的连成一片的生产队打谷场,就成了我们学车练车的好场地(此时的打谷场,已经按照三五户组成一个小组的原则分配了下去,成了那些小组共同使用的公共打谷场)。

学车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大人相跟着,都是我们自己将车子从家里推出来,推到打谷场上。然后我们就先用左边一只脚踩到自行车的脚踏板上,右脚就在地上慢慢地滑。我们歪歪扭扭地滑动自行车,慢慢掌握它的行使诀窍和规律,掌握自行车行进间的感觉。

看看滑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将另外的一只脚从自行车的那个大杠中间斜插进去,踩着自行车的另外一只脚踏,一上一下的骑,自行车就歪歪扭扭的跑了出去,我们将这种骑法叫做“插杠骑”。

由于技术和火候掌握的不好,我们会经常地摔倒、撞架,连人带车地人仰马翻。所以那时候,我们那些学车的小伙伴们,身上和自行车亲密接触的机会就比较多——接触的结果是我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自行车摔在地上,碰在尖利的石头上也会受到一些损伤。

学会“插杠骑”以后,随着技术的熟练,我们就会瞪着自行车的那个踏板轴飞身上车“上杠骑”。因为我们的个头很小,还不能像大人骑车那样坐在自行车的座位上骑车,所以我们就骑坐在自行车的大梁上骑车……

在打谷场上练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去上路,因为路上有行人,各种各样的路况(好像和现在学车差不多,在练车场上练的差不多了就上路行驶)。

上路以后,我们显得格外地小心谨慎,老远看到有人,怕撞到别人,就停下来或者是往一边闪。路上坑坑洼洼的,我们的胯坐在什么也没有的光溜溜的车大梁上,所以时间或者是路程行驶的长了,我们的胯下就受不了了,会被磨破的。

那一段时间,在村里的打谷场上、村街上、大马路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学车、练车、骑车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一多,学车练车也就有了攀比、有了动力、有了激情。有时候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而兄弟姐妹们又多的,往往还会为了学骑车、练车的事情争执起来。当然,在学车的过程中也又免不了出现人车相撞、撞的人仰马翻的现象。因为大家都是新手,所以也就哈哈一笑,各自扶起自己的车子,推起来继续练习。

后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自行车也就慢慢普及开了。一般的家户人家,家里面也就都会至少买上一辆,也有的家庭甚至买上两部三部的。再后来,各种各样的普通自行车、变速自行车越来越多地走进人们的生活,连摩托车、汽车之类的交通运输代步工具,也慢慢开始进入到了人们的生活里。

这时候,自行车的辉煌时代也就风光不再了。

说完了以上各种“车”,接下来该说到汽车了,敬请关注《岁月悠悠 悠悠车事 下》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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