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霸 第三卷 武将文魁 第五节 民主殇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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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强问为什么,熊延弼弹了弹手中的纸张说:“东林书院的座师和学子们,基本都是江南一带的地方生员,或被贬黜的朝官。有很多都是经商之家出身,便商法令一出,海禁一解,他们当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熊延弼长嘘一声,继续说道:“我最讨厌的其实也就是东林党。其他朋党虽然也争权夺利,可他们坏事干出来时,百姓还比较容易分辨。这东林党专门沽名钓誉,以民生为笔锋,为自己谋私利。比如他们这院抄上说得那些,商人获利多了之后,自然就会多雇织工,多给织工薪米,天下民生自然因此而丰足。然而真的会如此么?”

“自古商人趋利,无利则避。我只知道那些江南织业和各地矿冶的豪商们,都有各自的私下协议。把佣工的薪资,定在一天薪资刚好资用一天生活的最低水平,免得佣工们钱赚多了会时常休闲,他们又要再花更多的薪资去雇其他佣工。而且,这样做还能避免佣工们用薪资节余合股,自己也去开矿或购置织机和他们争利。可百姓们不知道商人们想的这些,他们还以为这些商人真的在向朝廷给自己谋求栖生之举措。那晓得他们其实是想借着朝廷吏员补缺的机会,给自己培植势力呢。”

“关于商人们私议的那些内容,是我从那些排挤东林党的人哪听来的,我本来是推官出身,经济民生这类户部的东西,不是我修的学业。”熊延弼补充说:“不过排挤东林的那些人虽然鄙恶,这些话说的也都还在理。也就是因为这些派系各执一词,看上去又都有依据,现在的朝廷,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

“不过户科给事中汤务,一定会反对解除海禁。”熊延弼止住正要问话的符强:“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每回都反对解除海禁,甚至还提议取消月港。我知道的只有一个,哪就是他和他的哥哥汤宾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符强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明天就要庭议会推么?”

“顾宪成领东林书院学子们上疏,推荐李三才入阁。阁部的首脑们已经定下来了,将在明天庭议增补阁部吏员和给事中、御史的部份时,一同列议,然后会推。姚宗文消息灵通,刚才就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情,要我明天一起对东林党发难。”

熊延弼呵呵笑着说:“我管他什么东南西北派。谁有道理我帮谁,谁没道理我难谁。身为御史,本来就该逢善必举,逢恶必发。”

晚上歇息的时候,熊延弼说招待外地武官的那些驿馆,都是些傲慢懒惰的人在管事,住在那里比住荒庙都还要讨厌。反正丰有信他们已经安排在了客栈,符强自己干脆到熊兆圭房里去对付算了。


熊延弼和符强到兵部向武选司核报战勋时,看见整个兵部冷冷清清。除了各厅司的留了几个书吏杂役以外,只剩了一个武选司的主事站在厅堂上往外看。

哪个武选司的主事老远就向着熊延弼和符强这边打招呼,免不了又是一阵赞扬。什么周郎十三拜将军,自古英雄出少年之类,又是李化龙尚书说熊延弼向来勤事,今天一定会先带人来武选司,所以特地让他留候等等。

熊延弼递交的战勋核报他细细看了几眼后,笑呵呵地就收了进去。说是符强都指挥佥事的委扎皇帝刚刚批了下来不久,还在尚书那里,因为兵部人手紧张,所以官服一时间还没有准备好。现在的这个战勋一核准,符强反正都还要升官,这个都指挥佥事的官服就不用领了算了。等这几天庭议会推之后,兵部立即就会奏请新战勋的批复,到时候直接来领都督佥事的委扎和官服还更方便。

而后他就开始向熊延弼试探,问这回李三才的入阁有没有希望?今天庭议中,各科给事中和御史们对各部吏员劣迹的揭举拾遗,都可能有那些人?

熊延弼两眼一翻,还没有说话,哪个主事急忙就把话收了回去,连连说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其他意思。

朝廷各部院的署地就在千步廊的两边,也就是皇城的边上。陪熊延弼去皇城的路上,符强问熊延弼,为什么那个主事对他很害怕?

熊延弼叹了一口气说。大明天下的朝堂官府,已经是遍地污泥,几乎所有大官小吏都有劣迹。庭议时,给事中和御史都要拾遗揭举在自己责司下的各部吏员的官绩风纪。因为真正清廉的官吏,百中无一。所以那些被揭举的人,只要是被摊上,基本上在劾查的时候都能被找出过失或者污点,所以也免不了被黜除或者外放的命运。

给事中和御史因为特殊的地位,使得他们在朝堂吏员中非常独立。所以那些各部大僚吏员们非常痛恨和害怕这两种言官,因为只要他们一张疏折,就有可能让自己身败名裂。可是这些人又非常依仗给事中和御史,因为如果言官和这些人关系更好的话,那么被拾遗揭举的只会是他们职位的竞争对手。

因为给事中和御史实际上影响着六部卿乃至阁臣的人选,所以朝野各党对这两种言官位置的争夺非常激烈,哪一派如果在这两种言官中占有了决定性的人数比例,那么它就能够在六部人员的选用上占有优势,把持朝堂。在实施朝廷政令的时候,就能够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解释政令的施行方向。

熊延弼最后叹息着说:“有心无力啊!这些人屁股都不干净,我是每一个都想参他一下。可是真正贪脏枉法得厉害的,证据都很难被找到。容易抓出来的,都是那种不大不小的犯事者。现在的大明朝廷各部,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不要说把这些人一个个都参过去,只要参一个户部,恐怕就能够把大明朝廷的绝大部份的官员都给连带出来。到时候各部恐怕连看门的都剩不下,这大明朝廷也就空了。所以这些人只要还没有暴露出真正的证据来,我也只能当他是好官。参不胜参啊,总还要留几个人去干活吧。”

俩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皇城门口。熊延弼让他和自己一起进去,符强有些发楞,说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参加庭议。熊延弼笑着说,皇城里又不是什么王母瑶池,不要说他现在已经是都指挥佥事的身份,就是平常的市井小民,在各部大议的时候,也会有几个跑进去旁听。阁臣、各部和言官的派系为了显示自己心系民生,根本就不会驱赶他们,那些皇城卫士看上官们都没意见,更是懒得理了。

符强跟着熊延弼走进皇城,那些卫士果然看都不看他,一个个身体站得笔直,两只眼睛却半睁半闭,也不知是不是在打盹。

文昭阁的前面摆了一百多张的椅子,坐着各部主要官员和给事中、御史。像熊延弼说的那样,会场的后边果然站了一群的旁听者。两三百个官衔不高的官员,一两百个生员打扮的人,还有十几个平民,都伸长了脖子往前边看。熊延弼让符强挤到那些人一起,自己去里边的椅子上坐下。

熊延弼落座后,符强四处张望,看见那个武选司主事也来到了人群边上。一个小黄门不知道从那里跑了出来,和他说了几句话,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就又跑开去了。

官员们开始庭议的时候,符强目瞪口呆,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古代。他不住地问自己,这是不是明朝?是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种一点民主都没有的黑暗封建社会?

眼前的壮观场面,只有后世福建对面那个岛上的议会现场,才能与之媲美。

各派系的官员们互相大声指责对手政绩如何虚假,人品如何低劣,从对方的穿着到拉屎的姿势都被搬出来引证其心术不端。甚至他们家的阿猫阿狗如何勾引雌性,都是因为对方生活作风不检点而导致。几个看上去文彬彬的家伙甚至还扬起拳头,在对与自己争论的人说有种就到皇城外去比划比划。

各种小道途径搞来的私秘纸条和各部门的各种卷宗,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被官员们满场子摔来摔去,用来做指证对方曾经渎职滥职的证据。

旁听的家伙们也热闹起来,人群里划分出了和会场上派系数量差不多的阵营,各自都有自己的支持对象。同会场里一样,这些阵营也大声非难对手。可能是文化档次的原因,场下人群的斗争时,所用语言的恶毒程度远不如会场里的主角。肢体冲突的频率,要比场上的那些主角要高一些。

符强发现座位中的熊延弼这时候是最受欢迎的人。几乎所有在指责别人的官员,都会把卷宗举到他的面前让他看,所有被别人指责的人也都会把对方的卷宗送到他的面前,似乎熊延弼就是这个庭议现场的公正员一样。

这些人知道熊延弼逢恶必揭,正在拿他当枪使!符强心里立即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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