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村东有条小河,村西也有条小河。这两条承载着过去记忆的小河,随同流逝的岁月悄然变迁,如今已找不到昔日的妩媚与光彩,只剩下龟裂的河床、遍地的野草,让人在睹物伤怀之中,不觉勾起了对童年的缅怀。

记忆中的两条小河都不宽阔,水流平缓,清澈见底,两岸草树郁郁葱葱,那种说不出来的温婉,给家乡平添了几许“江南水乡”的气质。

水乡的孩子们是快乐的,夏天可以在河中游泳、捉鱼,冬天可以在河上溜冰、玩陀螺,小河是孩子们最好的去处、心中的天堂。但是痛苦总与欢乐如影相随,几乎每年都有几个花蕾般的生命,淹没于这两条不起眼的小河。小河在给大家带来无尽欢乐的同时,也在无声宣告着自己的无情。然而,在孩子们心中,小河带来的不愉快往往是一晃而过,对小河的那种亲近和向往,如同顽强的野花,总是开了又败,败了再开。

河边长大的孩子,不会游泳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就在我刚刚学会“狗刨”时,因为附近居住的一个同龄人在河中遇难,我们被父母剥夺了“下水”的权利。但是小河的诱惑力实在太强,没多久,我和几个伙伴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开始了“地下行动”。大人们也知道孩子们不会善罢甘休,每次放了学,除了严加盘问,还要“例行检查”——在我们身上用指甲轻轻划一划,如果出现白痕,那就可以肯定是偷着“下河”了,其结果是轻则训斥,重则暴打!

为了不被父母发觉,小伙伴们除了订立“攻守同盟”,还采取了相应的“反侦察”措施:游泳完了,在岸边跑出一身大汗,然后再穿衣、回家。这种“小技巧”相当有效,用“划痕”的办法一般是检验不出来了。就这样,我们自以为是地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无知地挥霍着父母的关爱,用自己笨拙的身躯进行着一次次水中冒险。

有两件事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心有余悸,原本想一直瞒着父母,直到几年前一次喝醉了酒,无意中才向父母提及——童年时在河中游泳,我有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一次是在村东的河中,自认游泳技术小有所成,我想来一次横渡挑战一下自己。距离河对岸还有一米左右的样子,就已经精疲力尽,只觉得身体在不断下沉,整个淹没在水里,手开始慌乱地乱抓,嘴里也接连被呛了几口水。幸运的是,忙乱中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是一个游泳者的脚,才没有成为“水中的恶鬼”。

还有一次是在村西河中,由于那年雨水充盈,河面比往年要宽了许多,水流也比较湍急。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尝试能不能实现长距离横渡,为了保险起见,自做聪明选择贴着横贯两岸的一条钢绳作为泅渡路线,心想一旦中途累了,还可以拽住钢绳歇一歇。自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水流太急,半渡时被冲过了钢绳,离钢绳只有20—30厘米的距离,逆流而上却怎么也够不着。好在当时大脑还算清醒,心说“既然够不着,就顺着水流往下漂吧”,于是放弃了徒劳而危险的挣扎,顺水漂流了足有二、三里远,才靠了岸。

现在看来,两次在“鬼门关”前的游荡,毫无疑问我是幸运的,如果第一次附近没人游泳,如果第二次一味在原地挣扎.....也许我早就成了河神的祭品。两次在生死边缘的游走,这么多年既让我刻骨铭心,也多了些许思考:有时我们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成熟、那样强大,抛开一时的冲动和盲目的自信,用心去倾听周围善意的劝告,无论这种劝告是何种方式、是否顺心顺耳,都可能使我们不致因自负和鲁莽而终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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