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柳影

多娇江山 收藏 2 69
导读:[原创] 柳影



四中以北,有一方池塘,名为荷花苑。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于观雨阁远眺,一池春水,波光粼粼。岸边的杨柳,吐出鹅黄色的嫩芽,任由吹面不寒的东风轻拂。偶或见一两只野鸭划过碧波,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波痕,记录下了它们的足迹。

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

小草舒展着,探出头试探着温度。“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来面对又一年的轮回。春虫早已等的不耐烦,在水面上飞来飞去,在斜阳的照射下,形成一抹微虹。到了夜晚,也不像冬天那样死寂,繁星点点,猎户星座拉弓搭弦,要射落那池中的金蟾。

我也融进了这一世界,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身体漂浮起来,如一朵云,借着春风,掠过池塘,御风而上。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整个世界就像一面镜子,而我正在镜子外面。“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万类霜天,皆有其道。

杨柳的丝绦任由二月春风的裁剪,只不过是为了将柔软的绒毛播散更远;粼粼的碧波,只不过是为了召唤那迁徙的侯鸟回来繁衍生息;春花秋月,也只不过是在慨叹那萌发的一瞬——“叭叭”的生命乐章。桃李争春,争得一春的艳丽,而后,则是流水落花春去也的感伤。葬花人的花锄早已锈迹斑斑,那苦命的绛珠,早已看破红尘,回归离恨天。既已轰轰烈烈的爱过,还苛求什么。离恨天中,本来就是人生蹉跎,只有那泪水,化作春雨滴落。

滴落,滴落,滴落在四川的一条巷子,敲醒了那只会唱歌的蟋蟀;滴落,滴落,越过海峡,滴落到台北,引起了诗人的阵阵乡愁,化为回乡的船票;滴落,滴落,滴落到庄周的漆园,点醒了熟睡的庄园,点醒了那蝴蝶的梦。“庄周化蝶,还是蝶化庄周?”算了,还是我去逍遥游一番。庄周摸着额头,轻吟“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庄周是如此的逍遥。

蜉蝣命短,可享一天快活;大椿虽寿,春秋岂让千年。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以物观物,则物物快活;以我观物,则物我分何,我本一物,物又非我,我又是何?御风化气,上清下浊,清而上升,化为轻云,千变万化;浊而下降,化而为雨,千滴万落,云雨之间,世界又完成了一个循环。

可我看来,庄周并不逍遥。他乘天地之正,御六合之辩,以游无穷,自以为逍遥。但其求无名,然青史已留名;求无功,青史亦颂其功。生而不为功名所羁,死却要为功名所累,慨亦大矣。玄玄之中,陶潜则滋润多些。“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的南山承载了中国文人大多数的记忆。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南山的傲菊,竟也被认为的分成了三六九等,甚至为了争个“国花”的虚名而头破血流,这恐怕是陶先生想不到的。无庸讳言,靖节先生的菊花是极品,毕竟先生有专利在手,当得卖个好价钱;黄巢的菊花有一种“我花发时百花杀”的霸气,当为上品,估计价钱也须贵一点,另外还须好好服侍,否则会让你“满城尽带黄金甲”了;摩诘的菊花虽不见得是极品,但那登高望远的气势和寄寓其中的兄弟情伤也为他增色不少,也是上品了。看来,最次的要算九月菊了。试看,大江南北,无不见她的影子,与那些养尊处优的傲菊相比,她更见朴实和憨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钱人没钱人,看到它,都会觉得:“哟,秋天到了。”

前些日子听说,著名的黄山迎客松因为岁月的雕琢,溘然长逝。于是,一班闲人便围绕着它的后事本着不同的目的开始行动,纷纷去找“继任者”。大自然是神奇而伟大的,他在皖南造就了这一天下奇观,徐迟有语。大自然也有权收回他的恩赐,而这帮人却在为迎客松准备后事的同时,去找继任者。好了,将所有的黄山松排列,列他个三六九等。呜呼,又是一场浩劫,其间固然有保护自然的诚心,但我想,这不过是那“阿堵物”在作祟吧?逝者已矣就让他去,“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天地孕育了这一灵物,这一灵物又反哺于天地,这是天地间多大的幸事,何必再劳师动众呢?何必再去分个三六九等呢。

这松既是那松,不管是迎客松还是其他黄山松,他们都是天地的造化,如此说来,蜉蝣即是大椿,大椿即是蜉蝣,他们都是天地的造化,既然不知春秋了,何不及时行乐?一天的快乐,也是快乐。一天的繁华,便是一世的繁华。玫瑰是美的,蔷薇也是美的,有人愿为玫瑰,有人愿作蔷薇,一时红颜便享一时的红颜,便是一生了。但是,有一种美是永恒的。“自古红颜多薄命”,倒不如说是一时红颜一时命罢了。

事实上玫瑰总是玫瑰,蔷薇也只是蔷薇,就像蜉蝣和大椿一样,大椿总是大椿,他享尽了几世几代的繁华,也看透了几世几代的没落,他看到了莲,莲“出淤泥而不染”,他也看到了萍,萍是不染淤泥,随波逐流,但莲上坐的是佛。佛说:众生皆平等。莲即是萍,萍即是莲。人说,莲就是莲,萍就是萍。佛又曰,众生平等。那么,莲又何喜,萍又何忧。人说,莲终究是莲,萍终究是萍,莲出淤泥而不染,萍随波逐流而又随处可依。佛再曰,众生皆平等。人说,佛何不坐萍?生命是一个循环,众生皆有这个循环,不论是蜉蝣大椿,菊花傲松,还是庄子陶潜,留下的都只是过眼云烟,都是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去,但是,有一种东西是要留下来的。

还是苏子说的好,“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此造物者之无尽藏也。”

豁然,一道电光从镜中闪出,我猛然惊醒,又回到了观雨阁。春雷到了,春雨来了,还是去领略那柳影清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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