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宪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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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豪情

一阵翻天覆地的炮击之后,黑压压的日军在坦克的掩护下猫着腰冲了上来.阵地里的中国宪兵们灰头土脸地从战壕里钻出来,看着对面缓缓逼近的日军,两只眼睛都看直了.别说是普通的士兵,就是见多识光的杜海涛也看的心惊胆战,放眼看去,冲上来的日军大概比自己多十倍的样子,和这么多强悍的日军作战,无疑于自杀一样.敌人越逼越近,守军阵地里弥漫着末日般的恐慌与畏惧.

一排排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倒了下去,但后面的日军仍像蚂蚁一样涌了上来.尽管宪兵部队轻重火力一起发威,但日军显然是得到了死命令,呼喊着向中国军队冲了上来.敌人越来越近,一场惨烈的撕杀再所难免.

就在大家无比恐惧的时候,一个浑厚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兄弟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和我一样感到恐惧,感到害怕,敌人太多了,我们会死的!"众人循声望去,看见指挥官曾魂竟不顾危险地站在突出部大声呼喊着.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转过头来望着他."我也很怕死,也很胆怯.但我想起了一个日本人说的话,他说你们中国人都是猪,你们就会打内战,搞摩擦,你们可以为了争一亩田地打个你死我活,但却不会为了国家舍生忘死!兄弟们,我和你们在一起摸爬滚打,风里雨里走过了4年.我们一起经历了枪林弹雨,生死离别,我为能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而感到骄傲.今天,我可以在这里大声地告诉所有人----我们中国人不是猪,我们是顶天立地的人.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不畏生死,我们就是不可战胜的.今天,我们很团结,所以我们无所畏惧.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了我们的国家和民族,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让我们今天死的更有意义!"

说完,曾魂挥舞起指挥刀,面容狰狞,额角青筋暴露,嘶哑着声音喊道:全体准备,上刺刀,进攻!"接着,他第一个跳出战壕,所有人都被他感染了,端起刺刀呼喊着冲了上去.

一时间,双方冲锋的队伍像两股汹涌的潮水一样冲撞,汇聚,撕扯,扭打在一起,喊杀声,呻吟声,叫喊声,痛哭声此起彼伏.


杜海涛派人将丁潇潇送下了防线之后,挥舞着大刀冲了上来.慕容克早就憋不住了,自从看到日本兵在兄弟们的尸体上戳来戳去,他的怒火就不停地往上蹿.他端起刺刀,带着一群人直奔一个佐官模样的日本人冲了过去,双方迅速扭打在一起.对方显然是个武士道高手,气定神闲地用武士道连伤数人,慕容克大喊着冲了上去,猛地向前一刺,对方手中的武士道应声脱手.但他显然也不是平庸之辈,立刻从裤管里掏出一把匕首向慕容克刺了过去.匕首来势太快,直奔慕容克的面庞而来.慕容克躲闪不及,干脆用手掌挡了上去.冰冷的刀锋刺透了慕容克的右手,慕容克的脸庞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停扭曲着.他紧咬着牙关,用左拳将对方打倒在地.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慕容克会如此强悍,还没来得及反击,就没慕容克打倒在地.慕容克多日来受的委屈,满心的伤痛都倾泻在对方身上,面目模糊,一命归西了.

慕容克颤巍巍地站起来,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扭头一看,一个日本兵正把冰冷的刺刀送进自己的体内.突然,日本兵的脑袋齐刷刷地掉了下来,他身后出现了田周略显疲惫的面孔.慕容克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田周连忙跑过去将他扶住.慕容克缓缓地坐倒在地面上,田周迅速给他进行着包扎."谢谢你,兄弟."慕容克声音颤抖地说道.田周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将慕容克的伤口包扎好,然后用手轻轻烂揽着他的头说道:"如果你死在我背上,我就杀了你!"话音刚落,慕容克突然觉得脸上一热.面前的田周正睁大着双眼,满脸不能相信的表情,然后慢慢地倒在慕容克的脚下.短暂的惊愕之后,慕容克疯了一样大喊着端起刺刀冲了上去,鲜血不停地从身后喷涌而出.

杜海涛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这么惨烈的战斗,双方都没有了退路,只能拼死搏杀.战场上,刺刀闪闪,大刀翻飞,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理想而战.一方世代居住在多灾的岛国里,千百年来都在做着繁荣富强的梦.执拗的民族特性使得这个民族特别容易走入一个极端,他们想生存,却将自己的生存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和死亡之上.中国宪兵们凭借着血肉之躯,在浏河口战场上筑起了一道新的长城.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为了心爱的女人,可爱的孩子,慈祥的老人,心甘情愿地战死沙场,毫无怨言.

杜海涛的眼睛渐渐湿润了,但手中的大刀却干净利落地砍翻了一个又一个贸然进犯的敌人.突然,他发现部队的文职参谋正被几个日本兵围困在一起.杜海涛连忙带人冲了过去,可日本兵人数太多,杜海涛等人根本冲不进去.几个日本兵像稳操胜卷的恶狼一样一步步逼近戴着眼镜的参谋.参谋白皙的面庞上汗水如注,握枪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突然,一个日本兵大踏步地冲了上去,一向胆小的参谋不顾一切地举起刺刀应了上去.电光火石之间,参谋重重地向后摔倒,身上插满了刺刀.在倒地的刹那,他拼尽全部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中国人是不可战胜的!"

杜海涛再也忍不住了,热泪汹涌而出.战事越来越惨烈,日军蜂拥着冲上了前线,双方都杀红了眼,打的难解难分.杜海涛刺倒了身边最后一个敌人之后,筋疲力尽地摔倒在地上.这时,一个卫生兵冲了上来,给他进行包扎.忽然,杜海涛听到身边有一阵轻轻的呻吟声.他低下头,正看见一个满身伤痕士兵倒在血泊当中."快,快把他救下去."杜海涛大声命令道."长官,我不,不走,你给我,颗手雷......"杜海涛挣扎着要带他走,这时才发现对方的双腿已经被扎断了.日本兵又蜂拥着冲了上来,杜海涛双眼通红,留下身上所有的手雷,默默地跟着卫生兵向后退去.

当身后响起一声巨响之后,杜海涛没有回头,他只是感到仿佛在刹那之间,自己的心就摔的粉碎,再也无法复合了.

梅村师团长打着绷带,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线的战事.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他从军以来第一次没有感觉到自豪和骄傲.他见过很多中国人,很多中国军人.在他的印象里,中国人龌龊,自私,胆小,懦弱,没有信义,为了蝇头小利可以出卖朋友,甚至连亲人,爱人之间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出卖.他一直以为这是个追逐虚荣,崇拜金钱和浮名的民族,在他眼里,皇军根本就不是什么侵略者,而是文明的使者,为中国带来自由,文明,拯救这个糜烂不堪社会的使者.可浏河口一役,让他思考了很多很多.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民族的文化是如此博大精深.在外表陈腐落后的表象下,始终有一种勃勃的生机存在.也许这就是这个民族绵延五千年,历经磨难而不倒的原因吧.

宪兵部队在极大的压力下迸发出了巨大的潜力,格斗,拼杀,近身战几乎一个回合就将对方置于死地,这种强悍的战斗力连曾魂自己都没有料到.


曾魂的军服早已被鲜血浸透了.作为军人,战死沙场一直是他最大的愿望.他始终相信,军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找到自己的尊严和价值,何况这是保家卫国的战争.他身边的部下已经纷纷倒下了,也许是因为看到了他身上的军官服,日本兵疯了一样将他和手下团团包围起来.整整一个警卫连居然全都战死在身边了,曾魂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用肘碰了碰腰间--那里还有一把枪,一颗子弹,那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子弹.将军自有将军的死法,即使回天无力,也要保持尊严地死去,这一直是他所信奉的真理.也许,今天他就可以这样尊严地结束自己人生的旅程了.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会突降大雨,而且雨水越来越大,双方根本就看不清彼此的样子.衣杉单薄的中国宪兵们以惊人的耐力和勇气再次发起了反攻.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日军根本没想到中国人还能反击,转眼之间就被冲乱了阵脚,由于雨水太大,双方又纠缠在一起,所有重型武器都派不上用场.顿时,兵败如山倒,日本兵漫山遍野地溃退下来.梅村气的把望远镜一摔,让警卫部队架起了机枪,扫射掉了跑在最前排的日本兵.但洪水一般的败兵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脚步,纷纷退了下来.梅村只有仰天长叹,徒呼奈何.


大战过后,曾魂在死尸堆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慕容克,他连忙跑过去扶起他."兄弟,你挺住,鬼子退下去了."慕容克在他怀里惨然一笑,缓缓说道:"长官,我跟了您几年了?""从有宪兵部队开始你不就是我的警卫吗?"曾魂努力露出一丝微笑."那我求您一见事情.""你说."慕容克挣扎着抬了抬手."我求您给我个痛快的,别让我走的这么难受......"说完,他的眼睛里露出期盼的神色.曾魂别过脸去,颤巍巍地掏出了腰间的手枪.紧闭着双眼,摸索着将枪口对准慕容克的头路.

"砰",随着最后一颗子弹射入慕容克的额头,曾魂的眼泪也冲出了眼眶.......

就在这时,后方的传令兵跑了上来,望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他张着嘴半天没说上话来.过了许久,他才揉了揉眼睛对曾魂说道:报告长官!司令部说战事已经告一段落,让你们撤回驻地.听到这句话之后,疲惫不堪,心力憔悴的曾魂狠狠地坐倒在地面上,目光茫然.


宪兵部队立刻撤下了防线,被打怕了的日军担心又是什么圈套,没敢追击.梅村只派了一架飞机远远地跟着他们.浏河口一役,打了7天7夜,日军终于获得了胜利.不过,这一次冲上阵地的日军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忘情地欢呼,而是默默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尸体.

当梅村来到主阵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两翼的日军也都顺利占领了中国军队的阵地,正在全力向市区进发.梅村缓缓地走在残破不堪的战壕上,被鲜血浸透的战壕上.夕阳西下,让人觉得格外苍凉.无数的伤兵在阵地上哀号,呻吟着,梅村的心里烦乱如麻.残阳如血,惨胜犹败,梅村的心里忽然冒出这么八个字,让他自己也大吃一惊.

他是狂热的军国主义支持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动摇了.前面的路,难道真的像想象中那么顺利吗?梅村不敢再想下去了,转身离开了战场.


日军大本营对上海派遣军大加斥责.他们认为浏河口之战,阵亡了8000多皇军士兵,而对方仅战死1400多人,伤亡比率居然是6:1,这简直是日本建立现代化军队以来的奇耻大辱.上将师团长梅村也因此被降为旅团长,其余相关人员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分.不仅如此,陆军本部还将消息严密封锁,以免影响军心.

灰飞烟灭

伤兵满营的宪兵部队极其艰难地回到了租界区里的集结地.短短7天,世事早已大变.曾魂望着伤亡报告,黯然神伤:4个支队长全部阵亡,连以上军官阵亡四分之三,阵亡总人数为1448人,重伤2000多人,整个部队几乎被打垮了.幸亏骨干力量还在,加以时日应该可以恢复起来.


曾亮在撤退途中便醒了过来,曾魂带着杜海涛等幸存的军官去看他.曾亮知道部队的伤亡后,心情无比沉重.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曾魂连忙拿过了一个枕头给他垫在后背."撤退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有飞机在后面跟着,不会出什么事吧.""放心吧"曾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里是租界,日本鬼子还不敢胡来."


曾魂默默地巡视着各个营房,心都快碎了.经此恶战,宪兵部队的士兵们没有一个身上不挂彩的,而且大部分都是重伤号.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大多躺在简易的担架上,紧咬着牙关努力坚持着.曾魂知道,自己手下的年轻人们一个比一个心气高,尽管疼痛异常,也宁可紧闭牙关,尽量不喊出来.正因为这样,宪兵部队的营房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哀号声,却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极压抑的轻微的呻吟声.曾魂听的见这声音,这是复仇的声音,7天血战,1000多个兄弟阵亡,这仇早晚得报!曾魂正在想在和自己的心事,杜海涛突然跑了过来."长官,租金里的英国领事派人来了."杜海涛低声说道,曾魂猛地一皱眉头,转身就带着杜海涛向营房外走了出去.

营房门外,几辆插着米字旗的英国军车正停在那里,一个文静俊郎的英国少校正等在那里."你好,乔治上校,这是我们宪兵部队的长官曾魂."乔治走过来,象征性地和曾魂我了一下手,声音急促地说道:"MSR曾,我代表租界区最高长官,大英帝国领事来通知你,希望你立刻离开这里.因为日本人的军队正在迅速地向这里推进,我们不想制造误会和不愉快."话音刚落,远处又响起一阵爆炸声,乔治也不等曾魂说什么,钻进敞篷车里,一溜烟地跑掉了.


杜海涛冲着敞篷车开走的方向狠狠地淬了一口."呸,这群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奶奶的,转眼之间就落井下石.早晚有一天,在我们中国自己的土地上,他们竟然赶我们走!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要把这些租界收回来."

曾魂面色凝重,淡淡地说道:"海涛,世事就是如此.无论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还是一个个人,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么谁也不会尊重你.尊严源于实力!我们军人的责任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国家赢得尊严."曾魂转过脸看看一脸茫然的杜海涛,露出了少有的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早晚有一天,你会懂得这其中的道理的."说完,曾魂转身向营房区走了过去,留下杜海涛一个人,愣在原地.

鉴于军官阵亡数量太大,曾魂立即从在血战中表现出色的士兵中提拔起一批新的军官.日军的炮火越来越近,由于形势越来越严峻,曾魂决定迅速撤退.可直到这时候,他才吃惊地发现自己部队的电台已经全被摧毁了."我们伤兵太多,如果贸然转移,肯定会成为鬼子的活靶子.曾亮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就由他暂时代替我指挥,并且立刻将伤兵按伤情分出轻重,准备按批次转移."说到这里,曾魂心里有些难过,慕容克,田周,这么多有才能有本事的好兄弟都阵亡了,手下实在无人可派,他只能让重伤的弟弟负责大局了.

"现在战场情况不明,我和参谋长杜海涛将立刻赶赴司令部请示撤退路线."说到这里,曾魂顿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参谋长杜海涛自动代替我的位置.如果我们都阵亡了,就由曾亮带领宪兵部队,大家听明白了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都不想开口说话,更不希望这样的情况真的出现."听明白没有!"曾魂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是!"军官们大声回答道.

曾魂和杜海涛带着几个机灵的宪兵带足了弹药,准备出来.曾亮被部下用担架抬了出来,和他们告别."保重!"前途未卜,曾亮和杜海涛等人一一握手话别.到了曾魂面前的时候,曾亮突然露出了孩子一样的笑容."哥,你答应过爹的,一定要亲自给我挑个好媳妇的,要漂亮的,文化高的,还得贤惠,你可不能失言啊!"说到后来,曾亮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曾魂轻轻抚摩着弟弟的头,柔声说道:"放心,哥能活到100对呢,哥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呢.等撤退成功了,我们哥俩再慢慢说,时间长着呢."曾亮的眼睛忽地一下红润起来,曾魂连忙站起身,不再看他."兄弟们,虽然说从上战场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的,谁也不许不像个汉子."说着,曾魂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杜海涛等人也纷纷敬起了军礼,接着迅速跟着曾魂踏上了茫茫未知之路.

曾魂等人冒着枪林弹雨在废墟之间不停穿梭着.昔日繁华的大上海,如今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残破的枪支,冒着白烟的残桓破壁.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激烈的巷战正在进行着.每一座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小巷,每一片住宅区里都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顽强的中国士兵们虽然被打乱了建制,但仍凭借着劣质的装备在和训练有素的日军做拼死搏斗.很多从全国各地赶来的部队,往往刚投入战斗就消耗过半,整营整团,甚至整师的阵亡.租界区里的外国人们正在用异常复杂的眼光审视着这场战争.他们无法想象,难道这个在为尊严与生存浴血奋战的民族,难道真的是那个自1840年以来就奴性十足,卑颜屈膝的劣等民族吗?

杜海涛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倒在血泊里痛苦呻吟的伤兵.他们几乎是一路踩着死尸跑过来的,虽然早已是九死一生的战士,但他还是无法承受这人间炼狱般的惨象.日军的炮火越来越猛,曾魂身边的卫兵又倒下了几个,他忍着泪不去看一眼,拼命向前跑.曾魂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多耽误一分钟,宪兵部队随时都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当曾魂等人非常幸运地赶到司令部的时候,作战部正在忙着转移.张将军得知曾魂等人赶来了,立刻召见了他们.

"总裁已经电令你们随大部队撤退到南京了."张将军一边亲自递了一杯茶水过来,一边说道."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曾魂迫不及待地问道."唉,你们从浏河口撤退后的几个小时里,日军又增兵数万.我们的空军和海军几乎全被摧毁了,到目前为止,已经有40多个师被消灭了.所有部队正在进行战略转移."曾魂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们想到日本人这次居然是拼了血本来决战的.


"而且,日军有了新的动向,据情报说,有两支数量不多的陆战队,却携带着不少重型武器,正冲着你们驻地的两翼穿插过去.我担心他们是有目的地奔着你们去的,你们快赶回去吧.宪兵部队有一点差池,总裁都得要了我的命."

时间紧迫,张将军简单布置了一下撤退路线,又让杜海涛等人背上4个电台,命令他们趁着天还没亮迅速赶回去.曾魂起身敬了个军礼,转身刚要离开,将军突然叫住了他."保重!"将军紧紧地握着曾魂的手说道."您也一样!"话音刚落,空袭警报就响了起来.曾魂立刻辞别将军,带着杜海涛等人离开了司令部.


刚曾魂等人向回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日军的压力越来越大.刚刚还是中国守军的阵地,转眼之间就成了一片废墟.曾魂不敢怠慢,一刻不停地向驻地赶去.好不容易冲进了租界区,眼看营房已经隐约可见了,他们突然听见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曾魂猛然抬起头,吃惊地发现数十架飞机正呼啸着向宪兵驻地奔去.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曾亮的话猛地在脑海中闪过:撤退的队伍后面有日本人的飞机在尾随着,难道......

冷汗猛地渗透全身,曾魂发狂一样,不顾一切地向营房跑去."不......"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杜海涛也猜出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本能地扑上去将曾魂死死地摁在地上.

几十架日军飞机在宪兵营地的上空倾泄着雨点般的炸弹和燃烧弹,成片的营房在一刹那间迸发出10几米高的火焰.巨大的火焰从营房的各个角落喷射而出,窗棂,墙壁,门框,房顶,在短短的瞬间被炸成碎片,飞舞四溅.熟睡中的宪兵们根本没想到灾难会突然降临,毫无准备的他们大多被炸的粉碎,还有很多重伤员根本跑不出来,在残破的营房里被活活烧死.侥幸活下来的宪兵们带着浑身的火球刚跑出营房,又被从远处射来的地面炮火迅速覆盖,很快就幻化成一片光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海涛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看傻了,在看到爆炸的刹那,他的面庞剧烈地抽动着,狰狞,扭曲.火焰如同簇拥着开放的鲜花一样,在营房上空惨然绽放.曾魂完全丧失了理智,摔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杜海涛,大声哭喊着冲了上去."曾亮,兄弟们!你们出来啊!"杜海涛带着卫兵们将已经丧失了理智的曾魂再次摁倒在地上.炽热的火焰带来滚滚热浪,逼的他们睁不开眼睛.日军的飞机还在拼命轰炸,地面的炮火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杜海涛紧闭着双眼,再也不敢看下去了.只能死死地压在曾魂身上,任爆炸声,惨叫声,呻吟声,呐喊声不停地冲击着耳朵......


燃烧了一夜的大火渐渐熄灭了.曾魂呆呆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几千人的宪兵部队仅仅跑出20多人,杜海涛茫然地站在曾魂身边,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曾魂猛地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兄弟们啊,你们怎么说走就走拉,我心里疼啊!疼啊!你们知道吗?疼,疼死我拉......"曾魂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杜海涛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可曾魂不知哪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挣脱众人,哭喊着坐倒在地上.双手摸索着要掏枪,杜海涛一看情况不妙,连忙用手狠狠地打在曾魂后脑上.曾魂摇晃着坐倒在地面上,杜海涛将他搀扶起来."长官,对不起."杜海涛低声说道.接着,他有吩咐手下看还能不能找到幸存的兄弟,要求所有人必须在半小时之内撤离这伤心之地.


当宪兵部队被消灭的消息传到上海侵略军总部的时候,司令部里立刻响起一片欢呼声.尤其是与中国宪兵交过手的日军将领们更是兴奋异常,有人更是高兴的将帽子高高抛了起来.不过,短暂的欢呼之后,指挥部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加藤亮缓缓地站起身,冲着宪兵部队覆灭的地方,脱下军帽,轻轻鞠了一躬.其他人也跟着转身,脱帽,鞠躬.尤其是梅村师团长,虽然消灭了心头大患,心里却一点喜悦也没有,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很多年后,加藤亮都能清晰地记起梅村提的那个问题:如果中国多几支这样的部队,那我们能战胜他们吗?加藤亮穷尽一生也没能找到答案.

当总统秘书将特急报告呈递到总裁的办公桌上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总裁的脸色异常的难看.秘书悄悄地离开了办公室,在关门的刹那,他竟从这个叱姹风云,权谋过人的中年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泪花.

蒋先生颓然地坐倒在靠椅上,手中的电报轻轻飘落.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他忽然想起了老部下蒋百里将军.这个杰出的军事天才曾经以其超人的眼光预料出中日之间的大战,并且指定了详细的作战规划.从华北的阻击,到血战上海,以及在西南建立稳固的后方,用空间换取时间等等闪耀着天才光芒的战略策划.当然,还有这支中国宪兵.蒋百里曾经说过,以中国现有的装备低劣,训练欠缺,派系纷争的军队是绝对不能和日本人抗挣的.所以就必须有一支全新的军队,来抗衡强悍的日本人.他去世之前还曾和自己彻夜长谈.将军认为,只要抗战能够坚持最苦的几年,那么随着侵略战争的深入,欧美等国肯定会卷入其中.到那时,中国军队最需要的军事装备就会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就可以以他所训练的中国宪兵为骨干,组成一支全新的,战斗力极强,绝对服从领导的抗日中坚力量.到时候,中国的抗战就能由战略防守转入全线反攻.

言犹在耳,却早已是物是人非.如今,连将军苦心缔造的宪兵部队竟然也这么窝窝囊囊地被消灭了,蒋先生心头悲愤莫名,却也只能仰天长叹.

中国荣誉

上海,法华寺.联络官费劲周折才找到了这里,他连忙掏出印有国民党政府的加急信件递给了杜海涛.匆匆敬了个军礼,便转身离开了.

青灯古佛下,几个和尚正在做法事超度亡魂."一切息生,卵生,胎生,皆从虚空来,还往虚空去.往生在世,皆大欢喜......"<往生咒>念闭,曾魂缓缓站起身来,向宪兵部队死难的方向三鞠躬.

杜海涛将国民政府的委任状递了过来."长官,你被任命为少将了,我们奉命去湖南训练新兵."曾魂苦笑着推开了杜海涛的手,大踏步走出了佛堂.

"海涛兄弟,你带着弟兄们去湖南上任吧,我还有事要办."杜海涛刚要张嘴问,忽然发现丁潇潇正笑盈盈地在不远处冲着曾魂微笑.曾魂深情地望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对卫兵吩咐道:"拿酒来!"卫兵立刻捧着一坛酒走了过来.曾魂亲自为幸存下来的几十个兄弟每人都斟满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大声说道:"我们的兄弟死了,但仇还没报;我们的部队没了,但我们的精神永在.我今生最大的骄傲就是能和宪兵部队的兄弟们并肩作战,这杯酒,敬4000名最优秀的男人,包括殉职者."说完,曾魂一饮而尽.

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喝下了酒,每个人的眼里都闪动着泪光."从现在开始,你们全去湖南报到,宪兵部队必须保存下来,拜托各位了!"说着,曾魂,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家连忙还礼.曾魂和每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到杜海涛身边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军官早已经泣不成声.

曾魂用力在杜海涛胸口上捶了一圈,转身就走."长官,你去哪里?"有人冲出来问道.曾魂拉起丁潇潇的手,头都不会的回答道:"有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做."

当曾魂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清晨的雾霭中时,人群中开始响起了哭泣声.杜海涛茫然地矗立在佛堂门前,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久之后,历时3个月的淞沪会战结束了.中国军队为了求得民族的独立,国家的尊严,以血肉之躯和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侵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是役,中国军队投入前后投入70余万人参加战斗.虽然阵亡数十万人,却以不屈的精神向全世界证明了中国人奋战到底的决心.

随后的几年里,抗日战争在中华大地各处纷纷打响.太原会战,徐州会战,血战台儿庄,四保长沙,百团大战,八路军,新四军,以及国民党各个派系的军队纷纷投入到保家卫国的战争当中.骄横的日军很快便陷入了滚滚的抗日洪流当中.

1939年,德军闪击波兰,吞并比利时,逼降法国,从此拉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的序幕.1941年,日军偷袭珍珠港,罗斯福总统正式宣布对日开战.顷刻之间,战火烧编全球,这颗行星上弥漫着无数的战火和硝烟.

1942年,梅村中将即将回国述职.自从1937年8月13日踏上上海开始,他已经整整5年没有回到家乡了.深夜无人的时候,梅村也常黯然神伤.无数的鲜血和撕杀已经让他的内心变的异常麻木了.他似乎无法通过以死亡来领悟武士道的最高境界,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年纪的他越来越怀念家乡的一切.还记得年幼时,父亲带着自己在乡下放风筝,那里的山水真美;新婚夜里,美子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细细地品味着青酒的纯韵;女儿刚出生时,欣喜若狂的他曾经跑遍每个产房和所有人一起分享着自己的喜悦.而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浅浅远去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久远的回忆.


"将军,您该动身了."副官轻声说道.梅村这才将自己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轻轻关上唱片,里面是放的是他最喜欢的<命运交响曲>.他一直认为,战争最终的目的不是死亡和杀戮,而是带人到达一个充满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彼岸.当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梅村中将坐在汽车上闭目养神.这个古老的过度给他留下了太多不美好的回忆,在南京,他曾看到并亲自参与了一场比地狱更可怕的屠杀.直到今天,他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想着想着,他居然有了些困意.就在这时,汽车猛地挺了下来.副官连忙跑下车,大骂着"八嘎"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在汽车前后做警卫的士兵们也纷纷跳下卡车在闹市区四处警戒起来.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在车窗上响了起来.梅村循声望去,发现一张俊朗黝黑的脸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梅村忽然觉得这目光很熟悉,有着淡淡的亲切感,却一直响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在他犹疑的刹那,陌生人微笑着掏出了枪......


缅甸,中国远征军孙立人将军刚开完军事会议.将领们刚要起身离开,孙将军忽然叫住了大家."诸位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部下了.淞沪会战的时候,兄弟我还是税警的支队司令,不知道大家还能想起那场恶战吗?"谁都没想到孙将军会突然想起这个,会场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当然记得了,那次我们的仗打的太惨了,我手下的兄弟都快打光了.""可不是吗?日本鬼子最不是东西,杀人就杀人呗,还拿刺刀验尸."想起那场惨烈的会战,大家都叹起了气.

孙将军微笑着看了看大家,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那诸位还记得梅村师团吗?"话音刚落,军官们一片哗然."就是那个击溃了我们几个军的梅村师团.乖乖!他们的战斗力真可怕,我们遭遇他们的时候幸亏跑的快,要是慢一点就得跟18军一样被他们全歼了!"有人说道,众人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梅村死了!死在上海."将军声音虽轻,却在军官们心中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个军官猛地抬起头望着将军,脸色复杂.

"杜团长,当初和梅村大战7天7夜的是你们宪兵部队吧."将军微笑着转身问道."是的,长官!"杜海涛团长必恭必敬地回答道,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投了过来."5年了,我都快忘了曾经有一支宪兵部队了.但我知道有人没忘,杜团长对不对?"孙将军幽幽地说道,杜海涛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忽然,孙将军双眼中溢出了异样的光彩,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有人忘不了宪兵部队,我的老同学曾魂就忘不了.不然,他就不会名知必死,还去刺杀梅村了.梅村在人世间最后一眼看见的还是宪兵部队闪亮的军刀!难得啊!连他的女人都和他一起死在那里了,情报上说两个人都被打烂了,死后还被暴尸......"孙将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杜海涛的心中立刻波涛滚滚,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哭,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曾魂说他有事要做,原来就是为了报仇!杜海涛忽然觉得身体里的热血在燃烧,沸腾,四处游走,激荡着身体.将军动情四继续说道:"当年浏河口血战,你们就打出了中国军人的荣誉.今天,曾魂千里追敌,潜伏多年终于手刃仇人,更让人知道了宪兵部队的男儿血性!你们是中国的荣誉,是民族的骄傲!"


杜海涛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他忽然想起曾魂当年和自己说的话:"无论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还是一个个人,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么谁也不会尊重你.尊严源于实力!我们军人的责任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国家赢得尊严!"宪兵部队已经不复存在,可曾魂却用自己的行动捍卫了国家的尊严.想起当年的血战,租界里的惨剧,无数大好男儿化作烟尘,杜海涛不禁悲从中来.他猛地冲出会议室,掏出手枪向中国的方向连放14枪,仿佛要将压抑在心中的感情在瞬间宣泄出来.

东南亚多雨,细蒙蒙的小雨悄然而下,将杜海涛团团包裹.人们纷纷跑了出来,想要上前劝他,但都被将军阻止了.

杜海涛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弟兄们,兄弟我送你们上路了!"说完,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沧海变桑田.几十年的岁月弹指一挥,匆匆逝去.

上海某寓所,军校学生杜家名在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本封面泛黄的书籍.上面用刚劲有力的字体写着:中国荣誉--宪兵部队军史.当天夜里,老人的孙子含泪看完了全书.晨曦微露的时候,他眼含热泪地合上书.然后缓缓站起身,向桌子上的书毕恭毕敬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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