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一个骁勇无匹的知识分子。


吕布骁勇是人所共知的,但他知识分子的一面却少有人去了解。而之所以说吕布是个知识分子,是因为吕布在发家之前是在丁原旗下做主薄的。主薄就是秘书,杨修做过主薄,司马懿也做过主薄,纯文官的活。丁原当时是荆州刺史,所以吕布曾经是一个省长秘书,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太小。但既然要做省长秘书,公书文案的工作是绝对少不了的,而且肚子里的墨水绝不能少,少一点也不能胜任。


吕布在升上主薄之前肯定摸滚打爬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汉家的天下虽乱,却未至于分崩离析,所以吕布必须让自己文武兼资以策万全。若是天下重归太平,吕布就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文职主薄,娶个老婆生对儿女,供间房子养匹小马,快快乐乐唯唯诺诺地安度一生;若是一旦天下大乱,哈哈,那就要乘势而起,仗武冠世了。而历史证明,后来我们所熟知的吕布兄弟也正是如此。


吕布真是一个很狡猾的知识分子!





话说其时黄巾方平,灵帝初薨,大将军何进召群豪入京举事诛阉,反而被十常侍阉party设计伏杀。而这时候董卓正应召来洛阳,途中刚好遇上流落在外的少帝及陈留王,便借勤帝之名拥兵入京。


当时的少帝还只是个小屁孩,何太后本来该可以与自己的大哥将军何进上下其手把擅朝政的,无奈何太后自己笨了些,被十常侍骗了几句就呼了何进入宫,最终何进被杀,兵权外落,而京内群雄集聚虎视眈眈,这个何太后便再没任何影响力了。所以当时的京师洛阳实质上处于一种权力中空的状态,任何人都有机会取而代之。


关于十常侍杀何进,演义里有个细节相当有趣,不得不提。十常侍杀了何进之后,待命宫外的袁绍袁术等人立即强闯入宫诛贼,当然,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但有意思的是,当时在宫里的还有何进的弟弟何苗,然后众人在内庭见着何苗,何进的部将吴匡立即大喊:“何苗同谋害兄,当共杀之!”然后众人俱曰:“愿斩谋兄之贼!”就这么一呼一应的两句,可怜的何苗就糊里糊涂地被群雄斩成了肉酱。


何苗这个人物在演义里没有记录,不过根据史书,何苗当时官至车骑将军,又是何进的亲弟,何进一死,他属下的兵将自然要落入这个何苗手中,可想而知介时何苗的声势自然会越益壮大的。大将军何进之死对当时京中的群雄来说无疑是一个夺权的天赐良机,问题是何进之后还有这一个何苗,所以当时吴匡看似这么义愤填膺的一呼,众人这么异口同声的一应,实则是道尽了演义的千言万语。


(正史中只是粉饰说吴匡怨何苗与兄长何进“素不同心”,“疑其与宦官通谋”,于是引兵和当时董卓的老弟董旻一起将何苗趁乱杀了。)




回到董卓。董卓这个人对于吕布的人生来说相当重要,若非董卓,吕布可能永远都是主薄,天天待在办公室里抄阅公文,偶尔随丁原四处跑跑当当保镖,没有方天画戟,也没有赤兔马,更没有貂蝉。所以既然要说吕布,这里就不得不给董卓墨迹墨迹。

在当时何进何苗死了,京中群雄手握重兵的就剩下两人,一是荆州刺史丁原(一说并州刺史,这里从演义),另一个就是西凉刺史董卓了。演义上说董卓进京后专权跋扈,可是董卓面对当时这么多虎视眈眈的对手,究竟怎样跋扈起来的,演义却没有说清楚。正史中倒是说董卓耍了一个小花招,指当时董卓初入洛阳,兵不过三千,于是每隔四五天就派兵潜出城外,次日再大摇大摆地重新入城,由此骗得众人以为董卓的兵将不可胜数,于是人人不敢妄动。趁着混水摸鱼,董卓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何进何苗的兵将收编到麾下了。

我很怀疑,演义里连吴匡杀何苗的事情都不忘记交待,却为什么独漏了董卓这一手这么重要的把戏。也许老罗觉得这种小把戏是史书杜撰的,当时洛阳城里头群英集聚,人才济济,这种低劣的花招绝不可能骗的了人。又或者老罗出于人物塑造的考虑,不想把董卓塑造得太聪明。还可能是老罗故设悬念,想要引得诸如笔者此类的闲人来冥思苦想。无论如何,总之董卓最后在洛阳里毕竟是一人独势,专权跋扈。

董卓专权之后就做了一件历代封建乱臣都乐此不疲的事情──废立皇帝。

却说董卓掌握了何进兄弟的兵马之后,心怀大畅,便找了个日子筵宴群臣。众人畏于董卓势大,莫敢有不出席的。席间董卓说出了自己废少帝刘辩,立陈留王刘协的打算,语惊四座。

董卓腆着大腹,捋着大脸上乱糟糟的胡须说道:“这个,我有个看法,大家听听。这个,我们的皇上刘辩啊,人傻了点,恐怕不适合做皇帝,我想让刘协来替这个位置,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有意见的可以提出来哈,大家一起讨论。”




众人素来知道董卓专权,却想不到他专权到这地步,如此明目张胆地就要废了少帝。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敢哼声。

这时候吕布的哎呀老爸,丁原出来了。丁原长得眉粗面黑,一身犷气。只听丁原怒叱道:“你他妈的算什么鸟东西!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妄议废立?你他妈想造反是不是!”

董卓被这样当众辱骂,也抓狂了,立即拔剑大喊着要斩了丁原,然而一旁的李儒,董卓的军师加女婿,这时却见到丁原身后站着一年轻人,手上执一柄方天画戟,威风凛凛,气采凌人──当然,这家伙就是咱们的吕布兄弟了。李儒认得吕布,也知道他的武功厉害,董卓这么大火遮眼地冲上去说不定要被吕布一戟割了脑袋,于是李儒立即将董卓拉住,打圆场道:“董老大喝醉呢,今天不谈公事,大家继续吃喝,继续吃喝。”

吕布虽然公职是主薄,必要的时候却也须负担起丁原的安全保镖工作,所以这时候的吕布,右手执着一柄一丈八尺长的方天画戟,左手却仍然握着一杆三寸狼毫,肋下还夹着办公室里仍未完稿的文稿案件,脚下还摆着刚刚才磨好的墨砚,前一刻还在文质彬彬地随着上司丁原四处喝酒应酬写笔录,一转眼就要抽出方天画戟和人家玩命了。还好的是吕布兄弟人长的高大威猛,气势上先赢了七分,遇着事情常常不用亲自动手,象今天,纯靠这气势就把这不可一世的董卓给压了下去。

象吕布这种能文擅武的年轻人是领导们最喜爱的,就象我家里养的大狼狗,我每次出去的时候都要牵着它四处溜,遇着小妞可以让它表演人立空翻取取乐子,遇着混混就让它冲上去拼几刀子,就算拼不过,至少也能牵着来吓唬吓唬别人。我喜爱我家里这只大狗狗,便常常唤他作儿子。

丁原也唤吕布作儿子,虽然正史上并没有说他们以父子相认,但演义上却明确指出了吕布是丁原的义子。演义这么说的目的很简单,纯粹是为了塑造吕布这一个反复无义的形象,好让后来白门楼上刘备曹操两个小人杀吕布杀的心安理得。刘备曹操是很重要的两个人物,这两个人以贤仁及爱才流芳百世,但就是这个仁者刘备,还有这个爱才的曹操,两个在演义里互吹互擂的英雄,却深深畏忌着吕布这年轻人,以至于后来上演了白门楼滑稽的一幕。这个是后话,暂且不表。

不过演义明里虽然将吕布贬得一文不值,暗下却处处否定自己在明里这种说法。这也正是演义的精彩之处。




义父子,演义里有许多。比如曹操的老爸是太监曹腾的义子,曹操就是曹腾的义孙,曹操自己也有义子曹真,刘备有义子刘封。在当时认个有权势的义父是很有好处的事情,身份地位一蹴而就,免了许多无聊的奋斗。但吕布和丁原之间与这些普遍的义父子却并不相同,,很简单的一个原因,吕布一直姓吕,并不姓丁,后来虽然也和董卓“誓同父子”,但朝野上下仍然唤吕布作吕布,并没有人唤他作董布。

曹操本姓夏侯,曹真本姓秦,刘封本姓寇,所有这些认了义父子的人都要从义父的姓,并无例外。唯一例外的倒是这个“三姓家奴”吕布。

按理说,吕布既认了丁原为父,从丁原处出身,继而成名,那么吕布出场时就不该是吕布,而是丁布才对。演义里仍呼他作吕布,老罗明显在抽自己嘴巴。

可是这么明显的错误,老罗自己会不清楚?如果老罗清楚,却为何不将它改正回来?抑或是说,老罗又是故意设下这悬念的?既然要塑造吕布“三姓家奴”的反复小人形象,本不应该让这逻辑上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既然老罗让这么低级的错误出现,只能说明,老罗有意让吕布这个“三姓家奴”的恶名经不起推敲。

老罗明里处处指摘吕布的不是,却又故意让自己的指摘经不起推敲,这说明,很可能,老罗暗地里不仅不讨厌吕布,反而是非常非常喜欢吕布的,因为若不是非常喜欢他,骂便骂了,老罗又何必在字里行间费这种心机?

如果这个立论可行,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老罗为什么要把他对吕布的爱意隐藏起来?




我们知道,老罗生于元末明初,当时兴汉反元的起义正红红火火,那么老罗写书时,该是明朝政权刚刚建立而元朝政权刚刚覆灭的时候了。在这种形势下,鼓吹以汉为正统,就成为了时势所需,或者说,这是当时的主旋律。老罗本身是汉人,自然也乐衷于此事,但问题是三国里的汉皇叔刘备,在老罗心里又的的确确是小人一个,要为这汉皇叔粉饰一新,确实废了老罗好大一番心血。

吕布是英雄,只可惜生不逢地,没有显赫的家世,所有一切的功业都是仗着自己的武功才智,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吕布以一介边地游民,年纪轻轻便打拼到独覇一方的覇主,可见其英雄与才华。但为了主旋律,皇叔刘备必须是一个perfect的君主,一个perfect的君主就必须识英雄重英雄,更不能无耻到借着别人的手将英雄杀了。只可惜白门楼上,刘备怂恿曹操杀吕布的一番小人作态是一字一句地记载在史书中,无从抵赖,要粉饰这点可相当难办。没办法,为了主旋律刘皇叔,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心爱的吕布,让他做个不得不杀的小人吧。君子小人本是对立的,皇叔杀小人,那么皇叔便是谦谦君子。于是便有了吕布的“三姓家奴”和“反复无义”。

当然上面所说只是原因之一,吕布不得不做花脸,其实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当然上面所说只是原因之一,吕布不得不做花脸,其实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我刚才说了,吕布是英雄,只可惜生不逢地。我这么说除了想指出吕布出身贫微,更重要的是,可恨这吕布好生不生,偏偏生在那边地九原。

吕布出身于五原郡九原县,这地方在今天的内蒙古,虽然书上没有具体说吕布是哪族人,但是从他的出身,还有他的体格气力来看,很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吕布身上有外族的血统。那么外族是什么族?吕布生在蒙古地域,说不准身上流血和蒙古人的血是一样的,虽然汉朝并没有蒙古族这个概念,但是明朝有,而且非常重要。在老罗写书当时正值改朝换代,汉必须是正统,元蒙古必须是残暴不仁的旧社会,若是把吕布这蒙古人写的太好看,那不是反主流的恶行是什么。

正因如此,为了宏扬明汉之仁,老罗只好成大义,舍小爱,狠下心肠把心爱的吕布恨恨地糟蹋一番了。可怜吕布这年轻人生不逢地,不单止在活着的时候处处受别人的排挤欺凌,死后数百年还得被老罗违心地搬出来指摘羞辱,留下千古骂名。

哀哉啊,奉先兄弟!


(待续)

声明一下,我想说的不是吕布有蒙古血统这件事,而是想说罗贯中心里会这么猜测。而罗贯中会这么去猜测也是担心朱元璋那老头也会这么猜测。毕竟文字狱都是这么猜出来的,罗贯中不想落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朱元璋的讳字之多在当时是震怖天下的,那一句“金盘苏合来殊城”也只因为那“殊”字有“歹”和“朱”的结构,和尚不得不被杀头。




饭局定天下恐怕是中国最有趣的传统了,席间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危奇险异更甚于战场上的冲锋陷阵。董卓开这个饭局,当然也是不安好心的。

董卓在洛阳城里跋扈专权,自然是凭仗着自己兵足势大。但不管怎么说,名不正毕竟言不顺,董卓在当时只是一个边区刺史的身份,对于现在来说,大概就是一个省长或省委书记,若只论官阶身份,当时洛阳城里比董卓高级的大有人在。董卓名位不正,行起事来虽然能仗着自己的兵势耍耍赖皮,却毕竟不能光明正大。

不过以董卓当时的势力,想要名位,又有何难,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废了少帝?董卓自己说是现在这个皇帝笨了些,可这当然不是真正原因,而最直接的原因,其实还是王宫里的裙带关系。




董卓要废的少帝刘辩,这小屁孩是大将军何进之妹何太后所生,也就是何进的侄子。前面说过,董卓自己并没有多少兵将,只是混水摸鱼收编了何进兄弟的兵将才坐势起来。这些兵将当然不可靠,一旦刘辩这个何进兄弟的大侄子和这些兵将密会,要他们起来诛了董卓,他们当然会义不容辞。即使刘辩真是个傻子,但刘辩后面还有何进的妹子何太后,即使何太后也是个傻妹子,还有下面那么多文臣武官,总有人会想到这一点,然后利用起来。所以这刘辩一定要废,而且越快越好,否则一旦让对方先动手了,自己也就完蛋了。这也正是董卓为什么急于废帝的原因。

董卓要立的刘协,是以前的王美人所生。那时王美人受灵帝所宠,于是刘辩的老妈何太后就设计将王美人毒死了,有这个深仇血恨在,刘协就很难能与那何太后联手,刘协不能与何太后联手,就得不到何进原班兵将的支持,而刘协自己又没有任何势力,所以刘协做皇帝,实在比那刘辩要安全许多。

董卓废帝的事情后来总有人嘲笑他狂妄自大多此一举,导致自己最后的失败。其实当时董卓却是事之所迫,不得已为之。总而言之,董卓其实是个非常非常狡猾的大胖子,而且先发制人和混水摸鱼也是董卓最爱玩的把戏。董卓这样一废一立,顺带升自己为相,那么名位也有了,势力也巩固了。




在正史中是没有这个饭局的,倒是开过一次朝会提出废立皇帝的事,其实说起来情况也差不多,卢植也确实站出来反对了,只是正史里并没有丁原和吕布的事情。但老罗在演义里将这次朝会换成饭局,还搬出了丁原吕布,这方面却很可圈可点。

老罗将朝会换成饭局,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老罗要把丁原和吕布安插进来。在正史中吕布杀丁原是更早之前的事情,在董卓进京没多久就发生了,因为之前说过,董胖子很喜欢先发制人这一招,而且屡试不爽。而老罗将丁原的性命留到现在,纯粹只是为了让丁原带上吕布参加这场饭局,而且,要在饭局中展现吕布那幅手仗方天画戟的凛凛雄风。

如果按照史书所述,先不说吕布当时有没资格参加朝会,首先的就是朝会里不能带兵器,更不可能提着长长一柄方天画戟在朝会中晃来晃去。但是饭局里却可以这么做。所以,要表现吕布,老罗必须将朝会改成饭局。

由此可见,老罗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吕布安排一个牛逼的出场境头,着实花废了不少功夫。

演义中的丁原听了董卓的一番妄论,立即排席而上,将董卓大骂一顿,随后卢植才跟着出来将董卓讥讽。这个安排分明是让丁原抢了卢植的风头,硬生生将一番高风亮节安在丁原身上了。这个安排的意图也很明显,丁原的节气越高,吕布杀丁原的所作所为就越显得卑鄙,吕布越卑鄙,咱们的皇叔刘备自然就越君子。这种刻意的安排可以大大满足看官听客们对刘备的意淫,同时也可见老罗为了陷吕布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同样是深思熟虑了一番。

说到这里大家不难想象,老罗写吕布时的心情想必是非常矛盾的,既忍不住要赞美吕布,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把吕布写得无耻不堪。




话说饭局上这么闹了一阵,大家不欢而散。董卓感到郁闷,于是带着李儒在温明园里四处溜达。董卓郁闷是很正常的,因为之前说过,当时京里手握重兵的除了董卓,还有一个荆州刺史丁原,这丁原是个大患,不除掉他,废立皇帝的事情就不能冒失进行。董卓郁闷地站在园门前面,脑子里不断地在想办法,这时忽然见到园门外有人手持大戟,策着战马,在那徘徊不定。

“卓按剑立于园门,忽见一人跃马持戟,于园门外往来驰骤。”

这个细节在演义里绝对是一个精彩绝仑的细节。

当时董卓并不认得这人,也不记得他在饭局时就站在丁原身后,但一旁的李儒当然认得,这是吕布那小子。

我们知道,按照演义里所说,吕布是受了董卓的物质诱惑,所以才翻脸将自己的哎呀义父丁原一刀割下脑袋的。但老罗在这里加上的这一段情节,却向我们暗示了另外一个可能性。演义里说丁原在骂了董卓之后就被众人劝走了,现在这时候丁原该在回府的路上,那么这吕布一个人跑回来董卓这里干什么?找董卓麻烦?吕布虽然能打,却也不是SuperMan吧,单枪匹马的就跑人家地盘闹事?而且丁原刚刚才当众落了董卓的面子,以董卓的霸道,丁原又怎会不怕董卓来暗算自己?那么丁原这时候应该全力戒备董卓才是,又怎可能派走自己的帖身保镖吕布?

唯一的解释是,吕布是自己偷偷回来找董卓的,而且并不是回来找麻烦,而是有事情要和董卓商议。那么吕布想和董卓商议什么?从后来李肃游说吕布的情节来看,吕布能够和李肃一拍即合,似乎丝毫没经过考虑的样子,看来,很可能,吕布早就有反叛丁原的心思。

因此这时候的吕布,其实是回来找董卓合作的。

很显然,老罗无缘无故在这里加上这个情节,正是要传达这样一个信息:吕布反丁原并非是自己表面所写的那样见利忘义,而是早有预谋的。见利忘义是人格问题,但早有预谋则是形势和策略问题了。老罗太爱吕布了呀!




董卓这时候并不认识吕布,所以不知道这人在门口来来去去的究竟有什么企图,但李儒是个聪明人,自然能想到这吕布有些蹊跷,很可能是来投诚的。但演义里的李儒似乎也相当忌畏吕布,因为他知道吕布这年轻人才能太大,很难驾驭,所以即便猜到吕布来投诚,却也不敢接纳他。

当时董卓见着这个年轻人,就问李儒这家伙是谁,李儒回答说这是丁原的义子吕布。然后李儒让董卓暂且避开这家伙,别让他看见,董卓不知来龙去脉,也就避了。

李儒骗董卓避开,自然是不想让董卓和吕布有机会见面。董卓一心想着办法要诛除丁原,而这时候丁原的义子吕布却来投诚,这两人当然是一拍即合的,虽然说能够借此机会除了丁原,但是若让吕布投到董卓旗下,却不知是福是祸。吕布是个英雄之才,文武双全,李儒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他非常忌畏。

也许大家会怀疑,这李儒虽然聪明,却会不会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莫非是你这说书的在瞎掰?其实不然。当时李儒既然见到这吕布在自己的地盘里落单,按正常想法应该是大叹机会难得,得立即召集人马将这丁原手下的虎将围杀,以绝后患才对。但是李儒没有这么做,反而将董卓骗开,很显然就是猜到了吕布来投诚的心思,而自己却又知道这吕布接纳不得。

因此,在李儒的作梗下,吕布当天晚上最终也没能和董卓见面。





当天晚上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董卓也没去多想。待到第二天,董卓还在被窝里抱着灵帝的妃嫔们呼呼大睡时,丁原却带了吕布,引了一帮兵马在洛阳城外向董卓搦战。董卓知道了之后大发雷霆,也领了兵马出去战了。这时候,董卓再一次见到吕布。

演义上说双方交战之前,丁原先大骂了董卓一顿,董卓未及回言,吕布立即飞马上来直杀董卓,将董卓的兵马杀退。

这里提到了董卓未及回言,那么董卓想回什么言呢?有可能是想回骂两句,不过,也有另一个可能就是,当时董卓见到丁原身旁的吕布,立即认出了他,并想起昨晚这小子在自己门前徘徊不定的事情。董卓虽然人品有问题,但心思却是十分狡猾的,这时联想起来,哪还猜不到这吕布有投诚之意,也许当时就想喊:好啊!我他妈总算明白了!不过这句话还好没有喊出来,因为当时丁原正在强 J董卓的祖宗,如果董卓忽然喊出这么一句话,可真是令人匪疑所思。

董卓被吕布杀退了以后,心里却不郁闷,反而是开心的很,立即召集部下开会,开会却不说怎么打这场仗,只一昧地问:“吕布这小子,你们谁能把他给搞过来?”

要知道,在当时吕布可是人家丁原的儿子,竟有人想笼络敌人的儿子,整个演义里似乎从没出现过这种事情。但是董卓当时却在开会中提出这种狂妄的想法,很显然,因为他对这个想法胸有成竹。

这个时候,李肃出场了。李肃是吕布的老乡,信口齿黄地就说那吕布小儿有勇无谋贪财轻义,只要给我一匹赤兔马,我就能将那吕布给说过来。

李肃这个人物也非常有趣,这家伙在演义里先劝吕布投董卓杀丁原,后来又和吕布一起谋杀了董卓,确是反反复复。演义上说,李肃后来之所以决定合谋杀董卓,是因为董卓没有给他升官,这家伙心里记恨着。

其实也确实怪不了人家李肃,不但将吕布这么有用的人才拉拢过来,还说得吕布杀自己的义父丁原,领了丁原的兵马来投靠,如此不废一兵一卒便得此大益,不可说不是大功一件,你董胖子不记我李肃一功,怎么也说不过去。只是,一般来说这样想确是没错的,但问题是吕布自己本来就想投诚董卓,而董卓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所以在董卓看来,这完全算不上什么功劳。而且你李肃还要拿我的赤兔马去做人情,这本钱这么大,不记你一过就已经是对得起你了。所以呢,哈哈,这里的李肃请缨说吕布,却又是后来李肃谋杀董卓的一个很重要的伏笔。




董卓虽然舍不得赤兔马,但是想到这件事情只可成功不可失败,而且后益甚广,便也没去计较。然后董卓又故意问军师李儒:“李儒啊,你看咱们这么做成不成?”

董卓既然看出了昨晚的事情,当然也就看出了那李儒当时是故意不让自己和吕布相见。董卓故意这样问李儒,意思是在责备他:就因为李儒你这小子,害我现在要多花这许多本钱去搞笼络。

李儒这时心想这董卓不先和我商量笼络吕布的事情,现在有人出来请缨了你才问我行不行得通,分明是告诉我,他已经看透昨晚的事情了。李儒明白董卓的心思,只好酸溜溜答道:“主公欲取天下,何惜一马!”

李儒这句答话是非常有技巧的,表面上是说:既然要笼络吕布,你老董又何必在乎这一匹马呢!可是作为回应董卓对自己的责备,暗地里却是在说:老董啊,我一直都在帮你谋略天下,你跟我计较这一匹马做什么!

董卓听出了李儒的弦外之音,倒也不以为忤,反而觉得李儒这小子还是蛮有趣的。董卓被李儒这么逗了一逗,心怀更畅,又再给李肃加了“黄金一千两、明珠数十颗、玉带一条”,以作贿赂的本钱,同时也借此向李儒表示:老子和你闹着玩呢,哪会跟你计较,你看老子再加些本钱进去也没关系。




李肃说吕布,这是吕布的人生很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李肃这个人是有些才华的,游说吕布时说话的分寸火候掌握得非常好。演义上说李肃见到吕布时,先喊了吕布贤弟,当然,这是李肃在向吕布套近乎,吕布接下来并没有称他作老哥。事实上李肃和吕布虽然是同乡,但两人并无甚交情。

吕布见到李肃,向他打了个揖,然后便问他:“久不相见,今居何处?”李肃却故作糊涂答非所问,称自己“现任虎贲中郎将之职”,又说“闻贤弟匡扶社稷,不胜之喜”。这两句话说的趾高气扬,分明是在刺激吕布。当时吕布仍然还只是一个地方主薄兼职保镖,和这个中郎将相比那是差好多级了。若论才干,以吕布的文武全才,李肃哪能和他相比,大家出身相同,但人家李肃已经混上中郎将了,吕布哪能不妒忌感慨。

李肃在身份地位上刺激了吕布,接下来还要在身家上刺激他一下,于是又牵出那赤兔马,要送给吕布。吕布精擅骑射,经常与马匹为伴,一见这匹全身火红的赤兔马,当然知道是天下无双的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这李肃却轻易拿来送给自己,可见李肃混得比自己实在好太多了。

这是赤兔马在演义里第一次亮相。赤兔马是演义里很重要的一个人物──本来我应该说它是道具,但不知为什么,我喜欢说它是人物。三国里有四匹名马,曹操的绝影,刘备的的卢,夏侯渊的爪黄飞电,还有就是这匹吕布的赤兔。但赤兔的名声远比绝影的卢爪黄飞电响多了,而赤兔的名声之所以响亮,绝对是因于它与吕布的相得益彰。虽然演义后来硬是将赤兔塞给了关羽,却依然盖不过那“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名声。

赤兔马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东西,全身火一般的一片赤红,脑门上却长着一张兔子脸,这样想象起来,模样该是很滑稽才对。但是怪相必有怪才,比如枣脸关羽,环眼贼张飞,碧眼小儿孙权,大耳儿刘备,其实他们长的都不太象人。而赤兔马也和这些家伙一样,长相怪异,却身怀大才。




吕布爱马,一见这赤兔马就象见到了自己命中的另一半,哪能舍得,所以也不客气,将那赤兔马牢牢抱着不放说道:“兄赐此龙驹,将何以为报?”这时候吕布才愿意和李肃称兄道弟,同时却也知道,无功不受禄,这李肃一定有事相求。然而李肃也并不着急,只说:“某为义气来,岂望报乎!”这种话吕布当然不信,于是摆了酒席招呼李肃,一来出于礼貌,二来是给机会这李肃把要求说出来。

酒足饭饱后,李肃开始进入正题了,便对吕布说:“肃与贤弟少得相见;令尊却常会来。”李肃说自己常常见到吕布的老爸,这是引入话题,同时却也是很隐晦地探问吕布和丁原的关系。吕布也是个聪明人,这李肃在洛阳城里做官,而现在自己随丁原在城外起兵,李肃来这里的目的自然和丁原离不开。李肃说到自己的令尊,如果自己第一时间想到丁原,那说明这父子关系是牢不可破的,但如果第一时间只想到自己的生父,那就是告诉李肃,自己根本没把丁原当老爸,吕布本来已有离弃丁原的意思,于是故意答道:“兄醉矣!先父弃世多年,安得与兄相会?”吕布这一句话很暧昧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李肃听吕布这么答,知道这次游说成功在望,于是开怀大笑道:“非也!某说今日丁刺史耳。”随后吕布惶恐答道:“某在丁建阳处,亦出于无奈。”

这里有三个词可圈可点:今日,丁刺史,惶恐。

我们前面已有立论:罗贯中在心里面是很喜欢吕布的。因为罗贯中这么深爱着吕布,所以在演义里糟蹋吕布的同时,又不断地在字里行间暗示吕布的无辜。

在正史中,丁原是没有象这样在城外起兵和董卓打过仗的。丁原这个人当时在朝廷里的公职是执金吾,也就是负责王宫治安的pol.ice头头,同时手上也领有重兵,所以是董卓的心腹大患。董卓要搞乱王宫混水摸鱼,于是先暗中剪除了丁原这个人。

演义里安排丁原起兵的这一幕,表面上看我们很容易认为这丁原性格刚烈,痛恨董卓这个乱臣贼子,所以针对董卓发兵围了洛阳。而我们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当时董卓在饭局里提到了废帝的事情,丁原又表现的如此大义凛然,所以后面丁原起兵围洛阳,自然就让我们觉得丁原是要正君除奸。然而实际上,这是一种很巧妙的让读者先入为主的错觉。董卓废帝的事情当时只是口头说说,还没有付诸行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你丁原这时候引了兵马将京师洛阳围住,在当时的旁人看来,无论怎么看,都绝对是明目张胆的造反,而董卓领兵和丁原相战,反而是代表了忠义的一方了。所以,当时李肃向吕布招安,他所代表的立场并不是董卓,而是朝廷。

李肃说到“今日”,那是强调丁原今天起兵围攻洛阳的行为,说到“丁刺史”,是强调丁原身为汉室官臣,这么做是在造反,也因此吕布才会“惶恐”,然后说自己“在丁建阳处,亦出于无奈”。

我们再想起昨天晚上,吕布一个人溜去偷见董卓,很可能就是知道丁原第二天要造反,而吕布又不想跟着丁原闹下一个反贼的恶名,所以才来向董卓投诚。





接下来李肃将吕布大捧大赞了一番,然后说吕布:“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见机不早,悔之晚矣!”吕布这时完全能够肯定了,这李肃是来搞离间的。于是问他:“兄在朝廷,观何人为世之英雄?”这是在问:李肃,谁派你小子来的?然后李肃见大事毕定,也亮出了底牌,将董卓那幕后boss搬了出来。

丁原正在和董卓打仗,而这个李肃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来搞离间,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董卓派来的。所以吕布听了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说:“某欲从之,恨无门路。”这时候李肃倒是给吕布搞糊涂了,心想我他妈深入险地来这说这番话,不正是门路吗?李肃以为吕布要自己开了天窗说亮话,于是也不再拐弯,将金珠玉带直接堆到桌上,说:这些东西,还有赤兔马,都是董老大让我送给你的,董老大想把你挖过去,现在你明白了吧?不料那吕布还在婆婆妈妈叽叽歪歪,说道:“董公如此见爱,某将何以报之!”李肃这时居然被吕布绕的没什么信心了,也不知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又以为吕布还想勒索个官职,但这个条件之前并没有和董卓商量好啊,只好哄他说:“如某之不才,尚为虎贲中郎将;公若到彼,贵不可言。”其实这句话李肃自己也说得很虚。

李肃已经将本钱全部掏出来了,吕布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所以这时候的李肃心里也是慌张的很。还好接下来吕布又说:“恨无涓埃之功,以为进见之礼。”这时李肃就大概猜到了,吕布这么绕来绕去的,无非是担心自己身无寸功,到了董卓那边官职太小。然后李肃想到了丁原,于是阴沉沉笑道:“功在翻手之间,公不肯为耳。”

吕布叽叽歪歪那么久,等的却也正是李肃这句话。于是吕布装作沉吟片刻,然后下定决心道:“吾欲杀丁原,引军归董卓,何如?”

说实话,吕布忽然放出这么狠的话来,那李肃也是吓了一跳的。李肃这次来的任务只是来笼络吕布,并没有算上杀丁原的份,李肃刚才说的“功在翻手之间,公不肯为耳”虽然有怂恿吕布杀丁原的意思,却也觉得吕布不太可能会这么做,心想还要慢慢怂恿一番,不料这吕布居然一口答应下来了。

吓是吓了,但李肃心里却也开心的很,笼络吕布,只是小功,要能说得这吕布连自己的老爸都杀掉,还要领着丁原的兵将来投,这可是莫大的功劳。

而吕布之所以要诱着李肃往这方面说,便是要将这功劳推到李肃身上。





虽然丁原这家伙不仁不义,而且吕布也并没正式入丁原的家姓,但毕竟两人有过父子之名,吕布这样杀了丁原去投董卓,毕竟显得吕布的人品很可疑。但只要李肃揽了这个功劳,他回到董卓那边一定会添油加醋,吹嘘自己怎样怎样舌灿莲花晓以大义说得吕布这小屁孩痛心疾首决定将功补过,然后天下人只会说这吕布性情刚烈大义灭亲,并不会说吕布人品不好什么的(虽然演义在表面上并没有这样发展,但是道理确是这么推的)。所以,这一场戏,与其是李肃说吕布,倒不如看成吕布说李肃更合适。

我刚才说到丁原不仁不义,这里要补充一下。

吕布在丁原帐下的职位是一个主薄,这点说过很多次了。主薄就是管理印鉴文书的,身份虽然不算太低,却毫无自主权。不仅如此,吕布还要时时刻刻跟在丁原屁股后面,天天活在丁原的阴影之下,这种生活对于吕布这么一个英雄之才,实在是非常非常压抑的。在丁原看来,吕布只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居家旅行随身携带,能做主薄,也能做保镖,和他认作父子也只是要稳吕布的忠心,丁原知才而不善用,这是不仁。不过对于这一点,吕布也只好自认倒霉吧,和这么一个自私的家伙父子相称。

而现在,丁原为了和董卓争锋,贸然发兵围攻京师洛阳,这就是大大的不义了。洛阳城是什么地方?这地方能随便围的吗?丁原这么做不是造反又是什么?当时刚刚闹过黄巾party,天下最敏感的事情莫过于造反叛乱,丁原这么做随时都会引起各路诸侯群起而攻之。名正言顺的造反那叫起义,可你丁原根本出师无名,却硬要抢这个风头,结局必然是横祸身死,还会落下一个反国叛贼的千古骂名。

吕布不想自己死得这么窝囊,只好叛了丁原。




吕布弃暗投明毕竟是好事,叛就叛了呗,谦谦君子的刘备还不知叛过多少人呢,可是吕布为什么偏偏要狠下心肠将丁原杀死?这个原因可真是太多了。

先不说吕布心中怨不怨恨这自私的丁原,只说他既然要投董卓,而董卓正在和丁原开战,吕布深知丁原军内虚实,往后怎能不出来与丁原拼个你死我活?更何况这次交战也是吕布立功的良机,吕布深感被投闲置散的痛苦,又怎能不请缨邀战?更莫说吕布向来与丁原有父子之名,现在这么容易被笼络过来,不干点实事,董卓会不会信任吕布?总而言之,即使今天不杀丁原,总有一天也会迫于形势要将丁原擒到马下,一刀斩了。而且两兵交战,自己的这帮兵将弟兄肯定要死伤不少,那么还不如趁早将丁原杀了,不必以后麻烦。(这群兵将如张辽等人后来也一直对吕布忠心耿耿,随吕布天南地北东闯西荡)

而且吕布既然听说董卓急着要废立皇帝,自然也知道,虽然那董卓现在看起来权强势霸,其实却是内有忧而外有患,拖着时间长了是必死无疑的。吕布既然要投董卓,总不能看着他死吧。当下斩了丁原,绝对是帮董卓解决这番险境的一步妙着。

既然有这么多原因,即使吕布再不愿意,丁原也是不得不杀了。

吕布和李肃约定了第二天带兵去降,李肃便兴高采烈离开了。当天晚上吕布提了长刀入到丁原帐下,没说两句,便挥刀砍下了丁原的头颅。

每每演义说到这里,台下的看官听客们无不咬牙切齿眦目欲裂,大骂这吕布不义之徒,又或哀声长叹,叹这吕布枉费了一身英武,殊不知,这一切却都是老罗作的孽。若真是以理来推,那丁原既然是围攻洛阳起兵造反的反贼,吕布杀丁原,在当时非但不会背上弑父的恶名,还应该留下封建品德当中存大义而灭私亲的美誉才是。





却说吕布将丁原杀了,便提着丁原的头颅,领了丁原的兵众进城里投诚董卓。董卓自然是大喜过望,于是置了酒席酬劳吕布一番。在这里,吕布又做了一件令看官听客们鄙夷不齿的事情──拜董卓为父。

演义上说,在酒席里,董卓见了吕布,立即向吕布下拜,感慨道:“卓今得将军,如旱苗之得甘雨也。”随后吕布将董卓扶到座上,自己再向董卓下拜,说道:“公若不弃,布请拜为义父。”

董卓这家伙,如果舍下他的残暴不计,应该说他这领导是非常不错的,礼贤下士知才善用,很有魅力。所以身边才会有一个聪明绝顶的李儒,所以才会吸引了武冠天下的吕布,所以后来以忠正博才著称的蔡邕才会为董卓的死而感慨痛哭。

在正史里是有明确记载董卓与吕布之间“誓同父子”的,这一点倒不是老罗瞎编。不过在正史当中吕布和丁原之间并没有父子关系,而且史书说吕布杀丁原也很含糊,只一句话就带过去了,所以完全没有形迹可寻。不过按照正史的话,当时刚入京的董卓口碑其实是非常好的,吕布看错了董卓也并不稀奇。随后吕布投靠董卓,与董卓“誓同父子”,可以理解为两人之间增加相互信任的行为。

但是到了演义这里,吕布既然已经和丁原有过父子之名,却将自己的老爸丁原杀了来投董卓,而现在又再拜董卓为父,如果将这种行为也理解为吕布取信董卓的行为,那无疑是很愚蠢的。有过前车之鉴,吕布就算拜董卓作爷爷,恐怕董卓也未必开心。怎知道吕布这小子会不会象割丁原脑袋那样也来割我董卓。

但无论如何,这父子又毕竟是认了。

说到董卓和吕布,不得不令我们想起另一个很重要的人物──王允。所以这里有必要将这王允的事情交待一下。

后来董卓是被王允设计行刺杀死的,这件事情众所周知。当时王允位至三公的司徒,是个高官,只是董卓废帝后自领相国,又在王允之上,而且王允官位虽高,手上却无兵将,所以王允要除董卓,只能依靠刺杀。后来王允利用貂禅行连环计,诱令吕布行刺董卓,这是演义里很经典的一个情节了。

不过在王允游说吕布去刺杀董卓之前,王允其实还设计了另一次刺杀,就是演义中赫赫有名的“孟德献刀”。

却说王允借口庆祝生日,将一并心腹邀到了舍下,然后谈起了谋诛董卓的事情。说到一半的时候人人垂头丧气,只有曹操哈哈大笑,道:“你们这帮傻逼,就会在这叹气,叹气有鸟用?还能把董卓叹死不成?”众人闻言大骂,曹操却还是笑,随后再说道:“老王,把你家的七宝刀给老子,老子去帮你刺了董卓!”王允听曹操这么说精神一振,感慨曹操这小子胆大包天,感慨不久却又纳闷了,刺杀便刺杀呗,为什么偏偏要把我的七宝刀拿走?随后念头一转,想明白了,曹操这小子嘴上说的凛然,其实心里却又已经打定了后路,用宝刀行刺的话,若是行刺不成,到时也可以说自己是在献刀贡宝。王允在心里掘曹腾的坟(曹腾是曹操爷爷),但曹操既然当众表示有行刺的意思,问王允要宝刀王允又怎好不给,便酸溜溜说了一句:“孟德果是有心!”然后进房里拿了刀交给曹操了。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曹操行刺不成,推说献刀,然后一溜烟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