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火 第一集 新兵连 第十一章 半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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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和指导员已经回了连部,诺大的饭堂里只剩下以一班长为首的一百四十七名士兵,十二个当天负责收拾饭堂的小值日整齐的站在自己班的餐桌旁,全连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班长于海蛟身上,就连其他十一个班长也搞不清楚状况。

于海蛟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挽起了袖口,走到水槽旁那个装着从餐桌上收拾下来的垃圾的红色塑料桶边,弯腰伸手捞出半块不知是谁吃剩下的白面馒头来,被菜汤浸泡过的馒头有些浮肿,时不时的还滴下两滴多余的水份。

七班长李东升眼中询问的目光扫过秦天的时候,秦天坚定的摇了摇头,其余的十个班长也在做着和七班长同样的动作。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这块馒头到底是谁扔进去的,自己站出来吧!”一班长压抑着胸中的怒火,淡淡的说道。

静,很静,一刹那间,就连原本清晰的呼吸声也变得微不可闻,一班长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就那样定格在空气中,显得有些狰狞,有些恐怖。

“他妈的,敢做不敢当,你们还是爷们吗?知不知道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这叫粮食!”一班长怒吼着将他身旁的桌子拍得啪啪直响,秦天甚至有些怀疑一班长那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体格,哪来的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老一,你消消气,别发这么大的火。”三区队长张石源快走了两步来到于海蛟身边,按住了一班长的胳膊劝慰道。

“老十一,你给我让开,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这帮兔崽子,我跟他们姓!”一班长额上青筋凸起,挣脱开张石源的胳膊冲着下面的士兵吼道。

十一班长清楚于海蛟的性格,见拉他不住,也只能悻悻的站到一旁不再阻拦。

“平日里你们不是整天叫着吃不饱吃不好吗,现在呢,有多余的馒头往泔水桶里扔了是不是?我是个老粗,没什么文化,可我还记得上小学时候老师教的那首诗,你,起来给大家背一下。”一班长随意从士兵中拽起来一个命令道。

“锄禾日当午,汗滴河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我随便找个都能背出来,好象大家都应该知道吧?如果不是我的记忆力出了毛病,好象在座各位最差的也是初中毕业,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于海蛟手上用里,重重的拍在了背诗的那个士兵肩上,那个士兵肩上吃力,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回到板凳上。

“我知道你们中大部分人和我一样,来自偏僻的农村,难道你们刚走出了山沟就忘记了自己父辈在地里洒下的汗水,付出的艰辛?!真是他妈的一群忘了本的白眼狼,选你们入伍的那帮干部都瞎了眼。”

于海蛟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情绪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继续骂下去,就算骂到天亮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做的,那好,当值的小值日都给我出列,这块馒头虽然小,可咱们十三个人平分,每个人还是能分到一口的。”

一班长发泄了一通,又把在座的士兵骂得体无完肤后,面色平静的看了看那块混合着各种不明物体,在泔水桶中浸泡得有些变形了的馒头,将它缓缓的送到嘴边,在一百四十六双眼睛的注视下,狠狠的咬了一大块下去。

说句心里话,于海蛟在一连新兵的眼中并不算个好班长,他没有七班长的憨厚也没有十班长的平易近人,更没有八班长对手下的关怀呵护,他有的只是严厉,除了严厉还是严厉,哪怕他睡觉的时候都会一丝不苟的执行着条令条例。

就是这样一个脾气稍显暴躁,铁面无私以至于有些不通情理而又沉默寡言的一班长,震惊四座的一口坚定咬下去的同时,整个连的新兵稚嫩的心灵都为他为之震撼,饭堂依旧是那么的静,静得连于海蛟缓慢的咀嚼声听得都是那么的清晰。

没有欢呼声,没有叫好声,更没有热烈的掌声,有的只是那些士兵炽热的眼神,秦天此时只觉得热血沸腾,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这就是自己曾经一直看不起、在潜意识中一直抵触的千千万万个基层士兵中一个普通士兵,比起那些整日只会夸夸其谈、空放豪言,在象牙塔中不断沉沦的家伙们不知道要亲切了多少倍。

旁边的十一班长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抢过一班长手中的馒头塞进了口中,含糊不清的道:“这个馒头是我扔的,你就别难为那十二个小值日了,我吃了还不行吗?”

“你这是干什么!”一班长气急败坏的道。

“好了好了,我都承认错误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馒头都下肚了也没浪费,带回吧。”张石源笑嘻嘻的打诨道。

于海蛟见赃物被十一班长毁尸灭迹,总不能再从他嘴里抠出来分给小值日们吃吧?!当下皱了皱眉,不甘心的说道:“既然十一班长为你们求情,又替你们吃了馒头,今天的事就算了,不过我要是再在泔水桶里发现馒头,全连人陪我一起吃!”

走出了饭堂,秦天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他感到很迷茫,为什么像一班长这样的人也会来当兵,他真的搞不懂,要是在社会上闯荡,凭借他顽强的个性怎么也能拼出片天地来,何苦在这里受罪,秦天隐藏在内心深处笃定的观念彻底动摇了。

熄灯号响过之后,秦天钻进了冰凉的被窝,脑袋里还在思索着他弄不明白的道理,同寝室的战友们也都在小声谈论着馒头事件,八班寝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十班长你来啦,今天给我们讲点啥故事?”鲍宇冲来人一摆手,讨好似的打着招呼。

李东升对着鲍宇的脑袋就来了个暴栗,恶狠狠的说道:“什么十班长,我是你班长,看你们今天在操课上的表现,还有脸听故事,七班的都给我起来,每人三百个俯卧撑仰卧起坐,老八,把你讲故事的劲头拿出来,帮我盯着点,回头我送你只烧鸡。”

“好的老七,放心交给我吧,别忘了再给我弄点酒回来。”八班长躺在角落里阴侧侧的说道。

“知道了,我回我屋操练另外几个去!”

鲍宇见自己班长走出了寝室,忙颠着脚跑到八班长身边小声说道:“好班长,放点水,我出两只烧鸡。”

“靠,你小子以为我是谁,两只烧鸡就想收买我,再加四罐啤酒,要不然没的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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