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派出所女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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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个派出所女警的一天

一个派出所女警的一天 打着哈欠,走进所里,还好离上班时间还有5分钟。6岁的儿子昨夜不舒服,又咳嗽又尿床,这么冷的天,更换时受冻不算,连着几天阴雨了,还不知衣服能不能干?唉。


“民警同志,我的户口是否批下来了?”还未踏进办公室,小区内一位老妈妈在走廊里就把我叫住了。我一看,又是那位“老常客”。这几年,支内回沪的她因不符户口政策,申报材料被退了好几回。这回也是,户口报上去一个多月了还没回音,估计在市局耽搁了。三言两语讲不清,我只能说:“阿姨,等我换好衣服再接待你行吗?”“行、行。”为户口的事,我几次上过她家的门,相互间都已很熟了。迅速换好制服,坐到办公桌前,猛然看到台板前压着个便条:“上午9时,小区整治,迎接区里文明检查。”居委干部昨天再三关照要我去“撑腰”。我知道这种场合我一定得去,尽管这是份外事“阿姨,你的户口,我一定再给你去问,有消息我会上门的,我现在要到小区去。”看她低着头走出去的神情,我知道,过几天不定又有一封人民来信等着我。


这两年来,这类户口信访件不少,每隔二、三个月他(她)们就会给有关领导、有关部门写封信(反正现成复印方便得很),层层转批,最后到我手中,领导的批示总是那么一句“上门做好解释工作。”政策卡在那儿,光解释行吗?但不解释又不行。边想着边给警长打了个招呼,骑着警用自行车赶紧到小区去。“小桑啊,蛮准时的嘛!”居委张阿姨已经在等我了。“张阿姨,布置任务吧,今天有多少人参加?“十多人吧,卫生、城管什么都去,反正你给我们压阵。”“张阿姨这样吧,你们在前我在后。整治楼道卫生、拆违章搭建的事,我也不宜……”“行,行,有你在我们就踏实了。”我苦笑着摇摇头,尽量不参加非警务活动,领导可是这么要求的,但是……


好不容易三个小时过去了。一个个楼组检查,因前期宣传到位,整理工作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只是有一个刚刚“两劳”释放的人员在底楼家门口摆了个水果摊,拆拆放放,与居委阿姨吵了几回。


这回没等整治人员走近,他已经扯着嗓子在叫了:“不要给我来真的,我没饭吃,没办法,如果区里人检查,摊子我配合不摆,但今天你们就不要没收我了。总归要给我一口饭,桑同志是吗?”他一眼瞥见了我,就把话题转向我。


我知道他老婆在他劳改期间跟人跑了,上次上门时,看他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还真有点担心他重走以窃为生的老路。“晚上我值班,到所里来一次,我想找你聊聊。“行、行,有困难找警察,没饭吃了,就找你……”他一边唠叨着、一边收起了摊位。“是该想办法为他找份工作,有空与社工、街道劳就所联系一下,一起想个办法……”我推着自行车,边走边寻思着。在小区里,我尽量推着自行车走,这样更方便与居民交流.果然,24幢3号104室大爷又叫住了我:“桑同志,给你讲件事,我们楼上有家摆了三桌麻将,每天弄到三更半夜,吵也吵死了。你得管管。”“噢?我去看看。”“哎——”大爷拉住我,悄悄地说,“不要说我报告的,不然要被骂死了。”停车,我上了二楼,果然有三个麻将台,有一桌人在玩,台面上倒也没什么。又一个家庭棋牌室。


我教育了几句,房东连连称是,我知道其实教育的作用也不大。这个星期与居委治保主任每个楼组排摸一遍,再到所“110”登记本上查一遍,等排摸好了,时机成熟后与警务区同志联手搞次突击整治。这几年小区内发廊等违规经营情况经过整治有了不小的起色,但这种老居民区内,下、待岗人员特别多,家庭棋牌室“打擦边球”如雨后春笋,屡禁不止……


吃饭时间到了,下午还有一对邻里纠纷要调解,赶快回所吧。


中午刚到床上眯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儿子有些咳嗽,到幼儿园去时忘了把药水一块拿去。想着儿子晚上睡不安宁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但也没有办法。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上一会儿。


1时30分上班了,约定协调的一方当事人已到调解室,但另一方不见踪影。这个纠纷已历时一周了,为了狗叫、狗撒尿的事邻居间拳脚相向,各有轻微伤。此前在居委配合下做过一次调解,但为几百元医疗费双方各不相让。考虑到邻里关系,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希望这次能够调解成功,当然两次调解不成也可到法院去打民事官司。20分钟过去了,纠纷的另一方仍未到。我忍不住给当事人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他说就在所里。过了一会儿,教导员陪着他下了楼。


原来跑到领导那儿去了,我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什么意思,告状去了!疏通关系去了!简直有点莫名其妙,我顿时有些恼火。


“小桑啊!他对我们的工作流程不清楚,我已给他解释了一遍。”教导员又对他说,“你要充分相信我们桑同志会妥善地处理这件事情的。小桑,调解结束后告诉我一声。”


教导员说得很委婉,但我听明白了,对方当事人担心调解中有猫腻,所以叫领导出面介入。尽管自尊心很受伤,但我仍理智地叫对方回避一下后,单独对他说:“先谈谈你的要求,你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双方为了最后50元的差价,争执不休,一个要求给350元,另一个只愿意支付300元。我听着听着头就疼了,昨晚睡少了,偏头痛又发作了,只好把双方再隔开,再做工作。好说歹说,最终各做退让,以325元了结此事。做好了《调解协议书》,考虑到双方是邻居,为了邻里之间以后的和睦相处要求双方再握一次手,表示诚意。


送走他们回到办公室,警务组同志大多已从管段回来,这是组里最热闹的时候。我一边整理一天的工作记录一边听着同伴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各自段内发案情况、季度考核重点、间或一两句牢骚。“桑姐,这季度考核优秀得排你,看你认真的样子,话也不说。”“我是组里唯一的女听众,不想放弃这个权利。”我打趣地说,其实我是头疼得不想说话。刚想歇一会,手机又响了,是在另一个派出所工作的丈夫打来的:“我晚上加班不回来了!” “儿子……”没等我说完,那边已把电话挂断了。昨晚他值班不回家,明明知道我今天值班还是不回家,还很理直气壮,做丈夫、做父亲,越做越不像样子了。我把手中的笔一扔,窜上来的火气不知道向谁去发。赶紧给妈妈打个电话:“妈,帮帮忙,你赶紧到幼儿园去领小宝回来,今晚就住在你那儿。我值班,他加班。”我想了一下,赶紧又补一句,“小宝有些咳嗽,给他喂点药。“噢。”听着妈妈习以为常的口气,我的心才定了下来。“家里有事呀?”警长问。“没事。”“下班前的电话准没好事,双警苦呀。”警长善解人意地说。“你们不也一样”,我摇着头,都已习惯了。


快下班了,赶紧到户籍窗口去接替日班的同志,顺手揣本《警务英语300句》复习资料,要考试了,尽管原来基础不错,但十年不用差不多全忘了,乘值班空闲好好复习一下。


又一个漫长的值班夜开始了。


——一个30多岁的基层女警察的一个工作日就是这么过的。这不过是十年来警察生活中很平常的一天,其实整个工作生活也差不多是由这些平凡、琐碎的日子组成的。流逝的岁月在消磨着激情的同时,也增添了对生活、对工作的一份沉静和踏实。当初考警校时,做“麦考尔”的雄心壮志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想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尽力而为扮好生活工作中的每个角色。有句话说,心境是被拉长的情绪,要为自己的所有而高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对自己说,“既然选择做警察,选择了警察做丈夫,我就必须得接受生活、工作给我的这份礼物,接受其中的甜酸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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