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江东 第一卷 第四卷 狼烟再起(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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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不以为然,捋着他的长髯,淡淡一笑:“道上的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来来去去,不是很好么?否则,万花筒般的大千世界,不就一成不变?”

罗伊总觉得明知庞统有难,他不能救他,于心不忍。道长看出了他的心思:“将军实在是要救他,只能力劝刘备在雒城不要分兵,这样庞统还有机会。然而,你在赤壁大战赵云、张飞、关羽,护走曹操,刘备自然恼你、恨你,不会听你、信你。这是其一;庞统何人?天下之杰出英才,满腹文韬武略的他,刘备都奈他不何,更不会任将军摆布,这是其二。将军三思……”


罗伊沉默了。刘备为夺取成都,他与庞统商议在涪城分兵,他们各领一支兵马,兵分两路进取雒城。根据张松所献西川地图,有大小两条路通往雒城。本来商定庞统走大路,刘备走小路,刘备临时改变主意,他坚持他走大路,要庞统由小路行军,并在分兵前把他的坐骑白马换给了庞统。如果真能说服刘备合兵,庞统就不会在小路上中张任的埋伏,被误认为是刘备乱箭射死在落凤坡。罗伊想试一试,要么说服庞统听诸葛亮的话,安守在涪城,不要随刘备进军雒城;要么就去见刘备,向他陈述分散兵力的不利因素。

道长闭目养神,感觉罗伊想得差不多了,他才睁开眼睛:“将军,可曾想好?”

“道长,罗伊想好了。”

“将军,庞统怀着一腔热血,想在刘备军中施展平生抱负,谁知刘备也像孙权以貌取人,只给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冷落了他。庞统上任三个多月,整日沉醉在酒中,不理耒阳政事。刘备闻之大怒,己派张飞与孙乾借巡视各县政务为名前去问罪,并授予张飞生杀大权。张飞与孙乾以于数日前出发,明日就到耒阳,将军果真看重凤雏,就要抢在他们之前见到庞统,否则,将军一番真情,将付之东流!”

“罗伊知道了!”

罗伊一看屋外东方渐渐发白,时间不早了,赶紧起身向道长告辞。

道长眯缝上眼睛,又发出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童儿,送将军起程!”

罗伊面向蒲团上的道长,深深一鞠躬。波尼趴在道长的蒲团前,依依不舍。道长再次摸摸波尼的头,慈爱地对波尼说:“去吧,孩子,记住我的话……真有那么一天能够再见,贫道相信,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波尼站起身,学着人的样子,把头触到地上,向道长行了一礼。

罗伊看了一眼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的道长,心里很是纳闷。道长为什么称波尼为“孩子”?也许在道家眼里,人、兽同为一宗?罗伊疑惑不解,想到道长有许多高深莫测的地方,他也就不再穷根就底了。高人总与寻常人不同。罗伊带着波尼走出柴扉,告别了小童子,迎着晨曦向下山的路走去。快要转弯时,罗伊想再看一眼那神秘的柴扉和它的主人,他停下来,回头向他刚离开的地方望去,一团迷雾笼罩着那几棵千年古松,几间柴扉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似有似无;道长、童儿,己不见踪影,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如梦如幻……


罗伊带着波尼,迎着初升的太阳,奔走在通往耒阳的古驿道上。

波尼兴奋地奔跑,不时回头望着落在后面的罗伊,它站在路边,等罗伊快走到它面前,又一路小跑往前奔去。罗伊觉得自从道长打通波尼的命门,波尼就一直处在亢奋之中。它不像过去受情绪的影响,有时高兴,有时低沉,有时还会喜怒无常。

初春的风,迎面扑来,给人心中带来暖意。田野里,冰雪消融后,麦苗儿从黄土地里伸出了嫩芽,放眼望去一片嫩绿,像是给黄土地铺上一层绿毡。道边的小树,也开出黄灿灿的小花;河边的垂柳,苍翠的枝条上,绽出点点新绿。

春风送爽,风和日丽。罗伊心情好极了,他忍不住敞开喉咙,向旷野大声喊叫。波尼听见罗伊的吼声吓了一跳,赶紧站住,回头望着罗伊。当它看到罗伊若无其事地继续吼着叫着向它走来,才明白平安无事。罗伊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波尼,他走到波身边时,猛然向波尼大吼一声,向波尼扑去。波尼反应非常敏捷,它原地跳起在空中转体,落地后就往前狂奔。波尼知道罗伊在和它玩,它跑得风快,脖子两边的黄毛,被风吹得立了起来。

罗伊正要追波尼,他听到身后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古道上远远奔来一匹红鬃烈马,马背上有一身着红衣红裤的年轻女子。万绿丛中一点红,那一点红,红得像燃烧的火焰,在春风中飘浮,在翠绿中游动。罗伊让到路边,等马跑近,想看看一大早就急着赶路的女子是何人。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中,响起清脆的马铃,罗伊等马跑近时,他大吃一惊,马背上的年轻女子,竟然是他在铜雀台上相遇的蔡文姬!

文姬认出站在道旁的将军是罗伊,她心里一惊,急忙勒住马缰,未等马站稳,就滚鞍下马,三两步跑到罗伊面前。

“都督!文姬被这意外之喜惊呆了,她大声喊着。

“文姬!”罗伊也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拉住文姬的手。

文姬喜极而泣:“都督,你说走就走,文姬好不伤心!”文姬说着说着,一行清泪就从眼里滚出。

罗伊看见文姬一双凤眼里流出泪花,一下慌了。想替她拭去眼泪,觉得不太稳妥;想安慰她,又不知说什么好。

“都督,你忘了你许下的诺言?”文姬轻轻从罗伊手里抽回她的手,微嗔道:“看都督模样,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罗伊有苦难言。玛雅突然飞临铜雀台,搞他的突然袭击,使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向曹操提出他想带走文姬的要求。玛雅怒气冲冲,更不可能同意他想让文姬乘飞碟一起离去。飞碟突然出现在铜雀台,双方剑拔弩张,罗伊为了解决一触即发的危机,周旋在曹操与玛雅之间。他顾不上与文姬说上一句话,甚至在临别时道一声再见。罗伊一想到此,心里就觉得愧对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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