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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得手之后,邱黑子走出哨亭,冲自己的一组人一招手,六七条黑影就向院中亮灯的那两间房蓦了过去。韩铁贵则带着自己的两个人把鬼子的机枪架起来,那大枪子弹和手榴弹可劲儿的往兜儿里装。


吕长山和邱黑子给带一组分别扑向亮灯的地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出的声音都不是人声了。女人叫的凄厉,杀猪一般;男人叫的凶恶,狼嗥无异。听的队员们黑血上涌。吕长山一个箭步窜到门前,“咣当”一脚踹开房门,屋里一霎时安静下来。


这是一间用作教室的房子。而此刻这个教授知识、教书育人的地方的情景简直是难以描述。十几个女人被扒的光溜溜一丝不挂,二十几个野兽也是赤条条身无寸缕。二比一的男女失调比例让这个房间充满了兽性、兽行。


就在屋里所有人楞住的一霎间,吕长山手持驳壳枪窜到屋里,大喝一声:“姐妹们快跑!”这一声提醒了所有人,精赤条条的女人抓到一件衣服就向门口狂奔,而那些野兽们则跳到墙角去抢武器,更有凶悍之辈就直接光着身子跳过来要和吕长山肉搏。吕长山抬手一枪打倒一堆白肉,其他游击队员随之也窜进屋子,于是枪声大作,整个废弃的校园在寂静的夜空下热闹起来。


石原纪一带来的这些鬼子不愧受过严格的特殊训练,突发事件对他们来说,混乱只是极短的时间。眨眼的功夫,这些被称作精英的小鬼子就反应过来,有的钻到桌子底下隐蔽,有的抓住身边欲图逃跑的女人挡住自己,而拿到武器的鬼子则开始和游击队员对射起来。游击队开始出现伤亡。毕竟是人员太少,众寡悬殊的状况下,还要顾及不能伤到满屋子的妇女。


吕长山打出一梭子子弹之后,看到屋里已经没有活着的女人了,这才一脚踢开一扇窗户,从窗口跳了出来。另一间房里的邱黑子一组也出来了,两组马上合二为一,不过也没剩几个人了。


看到满院里衣衫不整的女人都乱糟糟的不知所措,吕长山着急了:“同志们,扔手榴弹!黑子!带姐妹们出去向西门撤!”七八颗冒着烟的手榴弹投进屋子,趁屋里的鬼子被炸得七荤八素,邱黑子和吕长山才把这些披头散发的女人集中起来,向大门口跑。


手榴弹炸过之后,残余的鬼子嗷嗷叫着从里面跑出来,直接就开始追击。学校里其他房间的鬼子也跑出来加入到追击的队伍。校门口韩铁贵的机枪开始叫了起来,其他两名队员也让过前边奔跑的人群,阻击后边的追兵。


这帮鬼子实在太凶悍,虽然刚刚经历过突变,甚至有些人还光着身子,但他们经受的特种训练的效果这个时候就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在几个指挥官的组织下,很快就组成队形,开始行之有效的追击。


受尽苦难的女人们虽然有游击队员的保护和指引,但这些乡下妇女何曾见过这样的血雨腥风?当鬼子的子弹如同刮风一样打过来的时候,好不容易组织起来向门口狂奔的队伍立刻又开始溃散。枪林弹雨中不时地有人倒下。


“快往这儿跑!”韩铁贵操纵着机枪,一边射击一边喊。看到蒙头转向不知所措的妇女们不进反退,韩铁贵急了,抱着机枪就站起来,一脚蹬在沙包掩体的边缘大喊:“姐妹们!我们也是游击队!这儿是大门口,快往这边跑!”


吕长山和邱黑子也在喊:“向那边门口跑!是我们的人在掩护!大家快跑啊!”


女人们也声嘶力竭的互相呼叫着、哭喊着,终于跑到了门口外边,但是和游击队一样,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铁贵!姐妹们和同志们都出来了。撤吧!”邱黑子掩大门的一侧,催促着韩铁贵。


“你们和队长撤吧!”韩铁贵趴在掩体上疯狂的扫射着,“我走不了啦!”


“挂彩啦?”邱黑子扔出一颗手榴弹,趁势几个虎扑跃到韩铁贵身边。这才发现韩铁贵的肠子已经流了满地。他是在半座半靠着操纵机枪。


“操!你回来干嘛?”韩铁贵操纵着机枪头也不回的叫到。“刚才你没看见咱们才剩了不到十个人吗?还不滚,老子不想让你陪我死!”


“兄弟,我还能帮你点什么?”邱黑子摸了一把虎目中润出的眼泪。


“那岗亭里还有两件鬼子的军大衣!你去拿上滚吧!刚才我看见有俩娘们儿只披着一件棉袄,还光着屁股呢!”邱黑子返身进出,随后又出来。机枪还在“突突突”的叫着,“黑子!帮老子把肠子塞回去你就滚吧!”这是战友最后一句话。


整个县城都开始沸腾了。重兵把守的县城居然混进了抗日武装,而且还偷袭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关东军特务队。这对伊藤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伊藤少男迅速调集属下各个部队,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股抗日分子。于是,皇协军、宪兵队、日军驻防的野战大队都迅速的集结起来,扑向十字街及县城各个路口。


吕长山带着游击队突袭十字街小学校的时候,游击队政委石春德带着八个战士就悄悄的占领了西门。守护西城门的只有皇协军一个班和十四个日本兵。由于日本人看不起这些卖国求荣的伪军,所以晚上休息的时候都是伪军值班放哨,这就为石春德偷袭西门创造了有利条件。


伪军好对付,把岗哨摸掉,然后摸进营房,手榴弹一举一吓唬,立马大功告成。这就叫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八路军游击队都是熬不下去的受苦人,各个都不怕死,谁去跟他们赌命啊?


解决了伪军,对付日本鬼子就要等机会了。小鬼子凶悍刁蛮,别说俘虏,就是重伤临死之前,只要给他得到机会,他就敢和你同归于尽。这就是受武士道精神毒害的结果。对付他们,只有一个办法:一棍子打死!


机会在哪儿呢?城里的枪声就是信号。石春德等人俘虏了伪军之后,马上就有两个人换上伪军军装上哨去了。不过游击队“上哨”和伪军不一样,手里拎得可不是大枪——一人扛一挺刚缴获的捷克式,另一个人背着一箱弹药。哨位也变了,改在了城门楼子的最高处,直接俯瞰日军营房的位置,包括通往县城中心的那条大街。


石春德则带着剩下的几个战士开始老实不客气地搜缴伪军的枪支弹药,一边“换装”一边给俘虏上课,还不时地侧耳倾听城里的动静。直到县城中心第一枪响起,西门这边立即遥相呼应的就想起了爆炸声——鬼子不当俘虏好说,直接甩手榴弹炸死在屋里就完了。


解决完鬼子,石春德等人先开了城门,然后返身登上了城楼。伪军直接就锁在了屋里,并且通知他们:门吊上和窗户上都挂着手榴弹呢,不怕死的就自己出来。伪军多“聪明”啊,人家直接就说啦:“我们不出去,出去日本人还会逼着我们和你们打;就算不打,一会儿被流弹稍上一下子也够倒霉的,我们睡觉了!”


伪军睡不睡觉暂时不去管他,回过头来还说吕长山他们。吕长山带着剩下的几个游击队员保护着十几个解救出来的妇女一路狂奔,跑到了西门。


“就剩这几个人啦?”石春德小声地问吕长山。吕长山喘着粗气点点头:“其余的人都牺牲啦!他奶奶的!这帮小鬼子,光着屁股都那么厉害!”


“那你带人保护着老乡们先撤,我在这儿挡挡鬼子,掩护你们!”


“不行!”吕长山喘息均匀了,“我是队长!我命令你先撤!带着妇女姐妹们撤!”


“再争下去谁都走不成啦!”石春德压低了声音着急的喊道。


“哈哈!政委,你别那么憋着小声说话,咱们都闹了这么大动静,现在还怕别人听见吗?你带人先撤!这儿还有一挺‘九二式’呢?老子就玩儿玩儿这小鬼子的玩意儿,也过过洋瘾。”吕长山不由分说就架上了那挺重机枪。看样子谁也劝不走了。


石春德急的一跺脚:“邱黑子!你和杨子带着妇女们先出城!”眼看着邱黑子瞪起眼珠子,赶紧补充道:“先去城外的柏树坟设防等待!准备接应我们出城!这他妈的这还算纪律部队吗?一打起仗来都瞪眼珠子,谁也不听指挥,成什么样子了?”


“呵呵,政委!你兄弟要是死在了你怀里,你还愿意撤下去吗?”吕长山忙里偷闲地吧嗒着旱烟将了石春德一军。


看着邱黑子等人出了城门,消失在夜色中。吕长山叹了口气,眼睛盯着离城门越来越近的鬼子问道:“政委,有手榴弹吗?”


“这不三箱呢!”石春德给机枪顶上一个弹匣回答道。“好!”吕长山搬过来一箱放在自己脚底下,然后吩咐剩下的人:“都分分,都分分。一会儿可别都扔完喽,给我剩几颗,他妈的这么好的机枪咱搬不走也不能留给小鬼子啦!”话音未落,“叭勾”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温度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操你娘够准的!”吕长山一把抄起机枪,“同志们!开火!”其实根本就不用喊那么大声,现在城门楼子上包括他队长和政委在内也不过六个人。不过手头的武器还不错:一重两轻三挺机枪,而且小鬼子还在城门楼上的工事里储存了不少的弹药。这让过惯了穷日子、使惯了土枪长矛的游击队员可过了一把大款的瘾。


机枪你就可劲儿的搂吧,大半夜的甭有啥顾忌,城门楼子底下大街上没别人,除了鬼子就是伪军;手榴弹有劲儿你也仍,炸不到人也能听个响儿呢,这响声要连贯起来也够吓人的,这就叫威慑;忙里偷闲你再得空放两枪手枪,这家伙打近距离偷袭的小鬼子特别得劲儿。


吕长山这几个人手脚并用的一折腾,伊藤少男大佐抗不住了——这是来了多少人啊?怎么反抗如此激烈呢?


“石川太郎!山炮中队立刻出发!给我全歼城头的抗日分子!”


“来吧!兔崽子们!珲人铺百姓的鲜血不能白流!我要你们十倍百倍的偿还!”城楼上的吕长山几近疯狂,手榴弹一手两三个,左右开弓的仍,机枪打起来也是左右摇摆着扫射,而平时文弱的政委石春德一点儿也不比吕长山逊色,抱着一挺歪把子一边跑动一边射击,间或投出一两颗手榴弹。居高临下的地形给了他们极大的安全掩护,已经打退鬼子两次进攻了,六个人中只牺牲了一个,两个人负轻伤。


“长山,”石春德抱着机枪跑过来,“鬼子开始往后退了,可能要耍什么花样。我们趁机溜了吧?”


“这他妈正打得过瘾呢,一会儿再说!”吕长山正拾掇着弹药,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吕长山同志!”石春德真急了,“你首先是个共产党员,又是指挥员!你怎么能只顾自己打仗痛快而不顾其他同志的生命呢?”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珲人铺的乡亲!”吕长山也咆哮起来,“几百条鲜活的生命就那么完啦!我他妈的却做了缩头乌龟!我心里有愧啊!政委!”


“不对!长山同志,当时的情况不同,二十几个人面对近千敌人,无异于飞蛾投火!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你还为抗日事业保存了火种!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要再不撤退,你可能真的要犯错误了!”


“好吧!”吕长山也平静下来,“同志们,带上能拿走的武器,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