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误的军旅生涯 炮兵连 第八十四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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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我和王平的安排下进行着。除了一些必须的训练外,老马再也没参加过别的项目。我们不提出,他也不主动要求。就这样好像双方达成了某种共识:他就是以教员的名义来此养病的。对他的礼遇我是始终如一,见面称老马、马班长或是马教员。吃饭的时候,他和我、王平一桌。晚上,和王平睡一起。打水、扫地这类活计不是王平就是文书都作了。他也就是意思一下,也没争着要做的具体行动。

观察了一天,我就来找王平了。“这家伙还挺难对付的,简直就他妈的一滚刀肉。”

冲我笑笑,意思在说,这人不是你请来的吗?

“从郑排那里我就知道他不好对付,不过也没想到这么难搞。其实我还是有比这更好的主意。把他那个徒弟小陈叫来,他要是敢不教咱。我也不打他,也不骂他,咱养着他,就是不叫他动。也就一个多星期,我叫他不但集训白练,以前学的东西也都还回去。”

听我这么说他笑出声了,“你呀,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你就舍得把人家辛辛苦苦的训练成果给毁了啊?再说了,这么简单能办成的事儿你一定不会去作,这不符合你喜欢挑战的个性。当初,对一班长和二班长也是这样。亲自把药送过去对你的光辉形象能有什么影响?可你呢?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压生个子,你要是不说啊。别人都还以为你是蒙古族呢!”

“哈哈,王平你不得了啊。对我分析的头头是道。那你说,咱下一步怎么压这个老生个子?”

“嗯,这啊。你还真把我给问住了。从现在看,他简直就是来者不拒,你给他什么,他就要什么,不过好像没一样能打动他的。”

“这也怨不得他,要不是我强把他拉来。他的抵触心理也不会这么强。”我随口说道,脑子还在想怎么对付这个老油头。

“是你强拉人家来的?”

于是我就简单的把情况跟王平说了。没想到我刚说完,王平就火了:“你这是做思想工作吗?还跟小郑打赌!难怪人家现在会这样,要是我,我也跟他一样!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说的了?只有你真诚待人,别人才会坦诚相待。可是你现在,你怎么可以拿思想工作当儿戏呢?”

冷静想想,王平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自己在某些方面作得是有些过火了。既然人家不乐意来,为什么不能真诚待之,好好问他不乐意来的真正理由呢?说不定那个时候就是能把问题解决。可自己却因为郑排在边上,面子上不好看,所以选择了最急功近利的方法。拿别人最宝贵的、最看重的东西威胁人家。他喊完了,气出了,也就没话了。于是,我们就相对无语,眼巴巴这么干看着对方。都知道不能再用普通的方法了,解铃还需系铃人,王平也不能帮我做什么了。现在只能依靠我自己了。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我是真的没有。无助的望着王平,希望能从他哪儿得到答案。

“别忘了你曾经说过的,只有你真诚待人,别人才会坦诚相待。”说完他就离开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我笑了,看来转了一圈我又回到了解决事情的原点上了。

操场上,我叫老马出来看远处那些集训队员训练。我首先开口了:“老马啊,咱们明人不作暗事。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是不是真不乐意教他们?”他没说话。我笑了:“我了解,这看家本事一般都是留给自己最喜欢的兵的。”看他有些尴尬,于是变换了话题。“我们不说这个了。今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了,你看他们今天还这么玩命练,是不是觉得他们特傻?”

我虽然是面带微笑,可从我的语气中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回过头楞楞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怪物一样,看我笑着他也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潭连长,您跟我开玩笑呢。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收起了笑容,用更认真的语气说:“我不是在开玩笑,而且我会对自己的每一句话负责。”怕他还不信似的,“我知道你不太看得上郑排,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个汉子吧。”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后继续说:“我和他的关系你也不会不知道。能和他有这样的关系,我是个什么人你即使没听说,从郑排的关系你也应该有些了解吧。”虽然他没什么大反应,但我知道自己的话还是起到作用了。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

“您怎么会这么说呢?训练计划可都是您定的。”说的结结巴巴的,可是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了——既然我要求他们练,他们只是照我的命令执行,如果说有人傻的话,也不能是他们而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两句话却深深刺痛了我。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是的,绝对的凄凉。冬风萧瑟,黄土飞沙,枯木裸石,大年三十儿,远处的战士们却在挥汗如雨地训练。只为了加入几率连我都不知道有多低的、该死的特种部队!心里真是憋屈,张口猛喊。大家对我这种神经质得发泄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理会。后来喊累了,声音逐渐得短了,听起来不像是喊了,而是笑。哈哈哈的大笑,可在我旁边的老马发现了,虽然我声音是在笑,但我眼泪如泉涌般的流了下来。它们绝对是大粒的流下来,只要从我的眼中流出就会毫不迟疑地划过我的脸,从我的下额飞落入地。这里的大地异常干燥,它们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所以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远处看到我仅仅是在大笑一样,它们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老马对我这个举动显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看呆了。刚要转身去叫王平,被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的笑声停了,泪水也就跟着没了。在我的脸上仅仅留下了两道淡淡的土痕。我用手拂去,就连这最后能证明我哭过的印记也不复存在了。“你干什么去?”我略带责问的口气说。

“我,我?我看您心情不好,想叫指导员来劝劝您。”

“劝?怎么劝?我知道你喜欢你们班的小陈。可我要告诉你,他就是再能吃苦、再能练,想进特种部队也是没戏,你会是个什么心情?可我呢?我这里不仅是一个人而是小一排的人,他们和你的小陈同样优秀。可我却不能……”

对我所说的话好不理会,而是有点恼羞成怒的打断了我,来质问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不肯教你们。但这事儿跟小陈没关系,有本事你冲我来。”

“你以为我会对他使扳子?哈哈哈,笑话!我当当一个炮连的中尉连长,一个部队的最高主官,你以为我会做这种事儿?”看到他脸色又恢复了正常,我紧跟着说:“我去特种大队的时候听到过这种说法:技术不行是废品。”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不行是残次品。”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这儿不行是危险品。”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进一步给他解释:“没有体能、技术的根本不能在那里生存,所以说是废品,只能被淘汰。没有一个能够快速掌握技术的,尽快适应环境的,能够解决突发事件的灵活的大脑,也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所以也只能被淘汰。最重要的是这里。”再一次重重的戳着自己的心,“当掌握了一切,可最终把枪口对准了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曾经教导过自己的教官,甚至是哺育过自己的祖国,这样的人如果学会了特种战术,那无疑是危险的,所以他们被视为危险品。面对他们的不仅仅是被淘汰的命运,更应该把他们踢出军队!因为早晚他们都会军队的败类!”我死死的盯着他,显然他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和他以及小陈有什么关系。渐渐的我的脸又恢复了初始得柔和的状态,心平静了,言辞也不再激烈了:“我说他不会合格是因为他的这里有问题。”说着用手指轻轻的指着他的心。“而且还是因为你。你一定认为小陈是再合适去那里不过的了,他的心根本没问题。要不就是会奇怪,为什么跟自己有关系。”说着我坐了下来,并且拍拍身边的土地。他没说什么跟着坐了下来。“特种部队的选拔都是用考核的方式,当你基本合格的时候会被分配到特定的战斗小组中来完成各项任务。这不但考核个人的综合能力,更重要的是考验他的团队意识。测试他是否有牺牲精神。试想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都不能保护、为知付出,还能企盼他为祖国牺牲吗?你这种对技术私藏的行为就表明,你思考方式非常保守,这一定也会影响到他。看看现在,在和平年代里就连自己连队的战友你都不肯教,还能指望到时候能为他们牺牲吗?”

听到此,他居然笑了,“说到底,你不还是想套我的这点玩意儿?”

我也笑了:“随你怎么想。你应该知道,我比这里的任何人都了解特种部队的选拔,所以相信我,别以为你把我说的这些话说给小陈听,他就能过关。如果考核是那么简单的话,作训练计划的人就该去刷厕所了。”

“你又怎么样?小郑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一样?有什么不都留给自己的兵?”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是有共同点,不过我们也有不同。共同点是我们都率先考虑自己部队。这也没办法啊!谁叫上面能分配的资源这么有限呢?可是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可以优势互补,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更加强大。他有侦察技术方面的优势,我有对特种部队训练等方面熟悉的优势。所以你也看到了,他到我这里来帮我们训练。我也到你们那里去指导你们的训练。”见他没有再吭声,我继续说:“你们连在团部,想来我去军区请愿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吧。我不否认自己的初衷就是为了他们。”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集训队员依然在挥汗如雨,“我甚至不否认请你来就是为了套取你的技术。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否则,我也不会跑到军区,拿自己在军界的前途当赌注。我更不会像刚才,像刚才那么失态。”说到此我又有点激动了,“因为我心疼他们,因为我知道,任何所谓的绝活,苦练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技巧只是少走弯路。可是他们没有时间了,而且如今他们连少走弯路的技巧也没有。我问你他们是不是很傻,你没有回答我,就让我来替你回答。他们不仅傻,而且非常傻!不仅现在在出傻力,而且就连努力付出后的结果也是未知的。但是我依然敢对他们说,我对得起他们,我问心无愧!因为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了!可你呢?你也精明不到哪去,你跟别人留一手,别人自然也会跟你留一手。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谁都进不去?我的初衷始是为了他们,可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呢?到时候,给别人作了嫁衣裳也说不一定。”

“好吧,我同意教你们。但是我能得到什么?”

“你什么也得不到,除了人心。”

“人心?”

“你以为我为他们作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我真觉得这种小农思想不仅鼠目寸光,而且害人害己。可这又能怨得了谁呢?这种事情还少了?比他有学问,有权势的人也都有这么思维方式,我又怎么能苛求他呢?

看他没什么反应,我选择了独自离开,最后留下一句话:“放心,你就是什么都不教。我也还当你是跟郑排一样的教员。”

“潭连长,”他叫住了我,“我同意教,您可一定要多帮帮小陈啊!”

“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帮,可我不能作任何的保证。就像我对自己的兵一样。”

“好,我们一言为定。”

“既然这样,你就应该去给他打个电话。”

“打电话?”

“把你这个决定告诉他,叫他在侦查连里也作教员啊。那样,帮他的人不就更多了吗?他自己的思维方式也能慢慢转变。”

“欸!”说着兴奋的跑着轻快的步伐走了,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关节炎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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