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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7日是抗日战争全面爆发70周年,2007年11月1日是中国人民大学建校70周年,2008年1月1日是山东抗日第一枪徂徕山起义70周年。

故事的背景就发生在泰山东南30公里的徂徕山——刘云、刘浩、刘海和刘柯一家五代人的奋斗历程,经历了满清王朝的没落、军阀混战的动荡、全民抗日的跌宕、抗美援朝的激情、全民炼钢的冲动、文化革命的冲击和经济建设的创业。

旌旗飞扬,写的就是老百姓和中国军人永不放弃的追逐幸福的执著精神。

抗日如同打狼,坎坎坷坷,只有烧火棍一样可以打赢战争;人生就像打狼,起起落落,随时都有机会东山再起。最关键的是,你要时刻具备永不放弃的疯狗精神。

第一部《打狼》。

《旌旗飞扬》第一部《打狼》第一章(1)

这是1937年4月5日,正值抗日战争高潮时期的第一个清明时节。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万里晴空,在陕西省黄陵县以北的桥山之上,数万棵古柏郁郁葱葱,山坡上点缀着黄色、红色的山花。山下的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初春的陕北高原,显得格外生气勃勃。

轩辕黄帝陵墓前,高高的香柱插在香炉里,香烟缭绕,供品、祭器摆设的庄严整齐。黄帝陵周围和上山的道路两旁,身穿土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和身着黄色棉军装的国民党士兵,荷枪实弹间隔排列,一个个精神抖擞威武整齐。山下的公路上,共产党红军的骑兵马队和国民党军队的汽车车队分列两边,相映成趣,穿着各式服装的一大群人正在沿着山路走上山来。

公元1937年的春天,无论对于刚刚在延安扎下根来的共产党来说,还是对于踌躇满志要攘外安内的国民党来说,都注定了不是一个寻常的年份。华北局势岌岌可危,日本关东军在北平城外虎视眈眈,国内民众抗日救亡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清明时节祭奠中国人共同的祖先轩辕黄帝,似乎就成了两党心照不宣的共识。

在延安,1936年的10月8日,红军第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地区会师,长征结束,为了建立河西根据地,接通苏联区的武器援助,红四方面军的三十军、九军,和原一方面军的五军,共21 800余人,组成西路红军,于1936年10月25日至31日,在甘肃靖远县境,强渡黄河西征。然而到了第二年春天,刘伯承和张浩的援西军在镇原,等来的却是西路军全军覆没的噩耗。

这一年,南京的蒋委员长刚刚从西安事变中缓过神来,在拥有800年历史的古城西安,1936年的12月12日,蒋某人被自己的西北军和17路军从热被窝里赶出来,披着睡衣窜进了山洞,直给撵的满地找牙,软禁起来。虽然与周恩来达成了君子协议,被张少帅亲自送回到南京,这一口闷气到底出不来。事情过去了几个月了,蒋委员长还是郁闷得很。

更让蒋某人郁闷的是,听说***要亲自撰写祭奠黄帝陵的祭文,委员长听人说过,延安的老毛喜欢写点诗词,蒋委员长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有一个比自己的秘书更能舞文弄墨的秘书,就这个北京大学的兼职图书管理员,能自己撰写祭文?打死老蒋也不会相信——8年后的重庆老蒋就相信了,那是后话。尽管如此,蒋委员长还是再三再四地叮嘱自己的秘书团体,一定要精诚合作,把祭奠黄帝陵的祭文弄好,不要让共产党那帮泥腿子小看了党国的威严。

国共两党联合公开祭奠黄帝陵,自然也引起了很多记者的追逐采访。还有一些外国记者也来到陕西黄陵。

来自延安新华通讯社的记者刘丹,一大早就被噩梦惊醒,在来桥山的路上,老是有些魂不守舍,来自中央社的记者欧阳倩看到了,试探地问:“妹妹,是不是心里想情郎了?”

欧阳倩和刘丹一个来自共产党的延安清凉山,一个来自国民党的南京紫金山。在相处的几天里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刘丹年纪不大,还不满18岁,却也算是老资格的红军战士,13岁就在家乡瑞金参加了红军,由于很好学,没有上过一天学的她居然也慢慢的能读书看报,写点宣传标语。到了延安,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居然被选中,和来自北京师范、燕京大学、山西太原有仁中学的几个女学生一起,调进了新华通讯社。

欧阳倩则是英国留学回来的洋学生,海龟派,要比刘丹大几岁,所以刘丹以姐姐相称。

“姐姐,我梦到刘浩了。”刘浩是四方面军骑兵师的副师长,今年也不过20岁,随西路军西征,半年多杳无音信,前方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坏,连总指挥徐向前都失去了消息,刘丹的心里就像15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要一听到西路军几个字,心里就像揣着小兔子,抓挠得厉害。可话说回来了,一个18岁的大闺女,刚刚进了新华通讯社,也拉不下脸来向别人打听。

“那是好事啊,说明妹妹心里有人了。” 欧阳倩出身官宦之家,比刘丹大3岁,哥哥欧阳鲲鹏是国民党第51师副师长。而该师正是后来蒋介石的五大王牌主力之首的整编第74师的前身。

欧阳鲲鹏1932年参加了第四次围剿江西红军的作战,任32旅一团副团长,而团长是王耀武,32旅奉命坚守江西军事重镇宜黄镇,遭到红军围攻24天,蒋介石命令该旅撤退,但是欧阳鲲鹏和团长王耀武说服旅长坚守,若撤退必遭红军伏击,切此战略要地一旦失守,可能全线动摇,再夺取必伤亡惨重。事后老蒋为此非常赏识王耀武,官升补充第一旅少将旅长,欧阳鲲鹏也水涨船高,担任副旅长。

1935年1月,王耀武所部配合国民党军共14个团,击溃了方志敏的红十军主力,包括寻淮周在内的红军多名高级将领阵亡,刘畴西、方志敏先后被俘,只有粟裕带领800人的先遣队脱离包围圈。刘丹的两个哥哥在这次战斗中一个牺牲,一个被血腥的场面所刺激精神失常,失足跌下了山崖。

跟随主力红军长征的刘丹,直到两年以后才得到消息。而1936年王耀武升任51师师长,欧阳鲲鹏升任副师长。

所以欧阳倩刻意隐瞒了自己哥哥的身份,她不知道如果刘丹知道了自己的哥哥杀死了刘丹的两个哥哥,眼前这个秀气俊美的丫头片子会不会跟自己拼命,红军的队伍里女孩子也能顶半边天。

刘丹脸红了:“姐姐,在梦里,他浑身是血,穿的跟要饭的乞丐一样,头发乱乱的,就不像是一个20岁的人,就好像40多岁的农民。”

欧阳倩笑了:“你不是说,刘浩就是个山东农村的野孩子吗?”

“姐姐,不跟你瞎扯了。”

欧阳倩看刘丹真的着急了,忙把话题引开:“好了,不说你的刘浩了,你看轩辕黄帝陵就到了。”

《打狼》第一章(2)

太阳升起来了,郁郁葱葱的桥山,苍松翠柏,还有很多树木正在吐芽,陕北高原的春天还有些寒气袭人。

上午十点钟,祭奠代表一起同步到达黄帝陵前:

中国国民党委员长蒋介石,特派委员张继、顾祝同;

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特派陕西省政府主席孙蔚如;

中国共产党、苏维埃政府主席***和中国人民抗日红军总司令朱德,特派代表林祖涵。

祭奠队伍列队完毕,司仪指挥鸣炮致祭,然后由代表宣读各党的祭文。

张继宣读国民党中央党部祭文,全文如下:

维中华民国二十六年民族扫墓之期,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追怀先民功烈,欲使来者知所绍述,以焕发我民族之精神,特派委员张继、顾祝同,驰抵陵寝,代表致祭于我开国始祖轩辕黄帝之陵前曰:

粤稽遐古,世属洪荒;天造草昧,民乏典章。维我黄帝,受命于天:开国建极,临治黎元。始作制度,规距百工,诸侯仰化,咸与宾从。置历纪时,造字纪事;宫室衣裳,文物大备,丑虏蚩尤,梗化作乱;爱诛不庭,华夷永判。仰维功业,广庇万方;佑启后昆,恢廓发扬。追承绩猷,群情罔懈;保我族类,先灵攸赖。怀思春露,祀典告成;陈斯俎豆,来格来歆!尚飨!

孙蔚如宣读国民政府祭文,全文如下:

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特派陕西省政府主席孙蔚如,谨以香醴庶羞代表敬祭于桥陵,其辞曰:

惟帝智周万物,泽被瀛寰。拯群生于涂炭,固国本于金汤。涿鹿征诸侯之兵,辔野成一统之业。干戈以定祸乱,制作以开太平。盛德鸿规,于今攸赖。今值清明之良辰,爱修祀之旧典。园寝葱郁,如瞻弓剑之威仪;庭燎通明,恍接云门之雅奏。所冀在天灵爽、鉴此精诚;默启邦人,同心一德,化灾为祥和,跻一世于仁寿。庶凭鸿贶,以集丕功。备礼洁诚,伏维歆格!

林祖涵宣读中国共产党祭文,全文如下:

维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四月五日,苏维埃政府主席***,人民抗日红军总司令朱德恭遣代表林祖涵,以鲜花束帛之仪致祭于我中华肇造,胄衍祀绵,岳峨河浩 。

聪明睿智,光披遐荒;建此伟业,雄立东方。世变沧桑,中更蹉跌;越数千年,强邻蔑德。硫台不守,三韩为墟,辽海燕冀,汉奸何多!以地事敌,敌欲岂足;人执笞绳,我为奴辱。懿为我祖,命世之英;涿鹿奋战,区宇以宁。岂其苗裔,不武如斯,泱泱大国,让其沦胥。东等不才,剑屦俱备,万里崎岖,为国效命。频年苦斗,备历险夷,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各党各界,团结坚固,不论军民,不分贫富。民族阵线,救国良方,四万万众,坚决抵抗。民主共和,改革内政,亿兆一心,战则必胜。还我河山,卫我主权;此物此志,永矢勿谖,经武整军,昭告烈祖,实鉴临之,皇天后土。尚飨!

来自南京、延安还有几个外国记者们,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拍照、记录、录音,忙的不亦乐乎。

刘丹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有些手忙脚乱,欧阳倩则是驾轻就熟,还不忘提醒刘丹一下,南京的记者队伍明显要比延安来的阵容庞大,外国记者成了点缀。

宣读完祭文的代表们。此时就成了记者们围追堵截的主要对象。中央社的一位男记者首先向林祖涵发问:“请问林先生,贵党派出西征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这一次清明节来到黄帝陵,是否也要为九泉之下的将士们烧一炷香?”

“现在国难当头,日本帝国主义我们共同的敌人,华北局势危如累卵,战争一触即发,而我们还在自己家里打内战,老百姓都知道这一个道理:家和万事兴。如果我们四万万中国人都不能拧成一股绳,怎么不让外人欺负?”

一个黄头发的外国记者发问:“林先生,我是一个美国人,不懂你们中国的事情,我不明白,***先生和蒋介石先生保卫自己的国家,怎么不要配合,难道都要做中国的皇帝吗?”

“五四以来,越来越多的中国人都知道了德、赛二先生,争取民主自由,争取科学治国,做皇帝是不得民心的,袁世凯有做皇帝的野心,不是在唾骂声中死去了吗?至于说***先生和蒋家石先生的分歧,就是一点:那就是怎样走富民强国的道路,走哪一条道路?他们的出发点是相同的:把自己的国家做大,做强,在世界上有自己应有的位置。”

“张继先生,我是英国的记者,你们的蒋委员长刚刚栽在西安事变的张学良、杨虎城手下, 你们中国人是很要面子的,蒋先生很没有面子,会真正的与共产党合作吗?还有,据我所知,贵军五次围剿红军,当年30万的红军部队,在延安已经不到2万人了,现在红军的西路军又被你们的军队打败,共产党会真正与你们合作吗?”

“我来的时候,委员长再三交代: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先生也曾经是我们国民党的宣传委员,红军里头很多高级将领还是蒋先生的得意门生,蒋先生是欢迎大家合作的,坐到一起来,好好谈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嘛。”

刘丹全神贯注地拿着照相机拍照,看到自己延安来的记者正在提问:“张继先生,西安事变以后,我们共产党人是真诚合作的,但是西北的二马却公然杀害了我西路军很多将士,你们的报纸和电台也在宣传。我幸存战士亲眼看到:我红5军军长董振堂、军政治部主任杨克明,红9军长孙玉清,都被残忍地砍下了头颅,还用他们的头颅来恐吓我几千名被俘将士,这是极其不人道的。”

记者一片哗然。

顾祝同忙打圆场:“大家不要相信传言,西路军的总指挥徐向前不是还没有回来吗?马家军是骑兵部队,就喜欢和骑兵交手。我只听说,是红军的一个骑兵师,遭遇优势的马家军骑兵,包括骑兵师长董俊彦和政委秦道贤,全部伤亡了。”

刘丹手里的相机滑落到地上,刘丹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人像一颗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向后摔倒下去……

《打狼》第一章(3)

红5军在高台县城苦战的时候,刘浩的骑兵师正在倪家营子外围,西路军总指挥部附近休整。

一大早,骑兵师师长董俊彦和政委秦道贤就被总指挥部紧急召见,陈昌浩和徐向前亲自布置任务。

副师长刘浩正在和骑兵团长和太平掰手腕,西路军遇到挫折,大家心里都没有底。刘浩只有18岁,和太平31岁,在外人开来,那五大三粗的和太平是副师长,细皮嫩肉的刘浩顶多就是个骑兵连长。

“刘太,咱们师是不是又有大任务了?”和太平话没开口,刘浩就马上骂开了:“我说和太平你个驴日的,我啥时候在你狗日的眼里也成太监了?”

在四方面军,很多将领都有自己的外号——比如过草地时的骑兵师师长许世友,外号“和尚”,因为曾经在河南少林寺待过8年;30军军政委李先念,外号“木匠”,因为做过木匠学徒;还有和太平,在老家湖北就是个贩私盐的,外号“盐贩子”,不过和太平不服气,湖南的贺胡子也是贩私盐的出身,怎么了?刘浩的外号“太监”,除了这帮子团长师长,还真没人知道,不过除了这几个胆大的,没人敢惹火烧身。

“你个狗日的,别以为你是我的上级我就怕你,我年龄可比你大一圈啊,要不是出来混,老子儿子都会满大街跑了。那和尚他们咋就叫你太监呢?”

“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啊。”

“说你狗日的胖,你就喘啦?我听说你爹把你给过继给一个老太监做儿子啊。赶紧,赶紧说说。”

“我就知道你狗日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太监救过咱爹的命,咱大,我们山东话,就是咱爹,是宫宝田不关门的弟子。宫宝田你认识吗?”

“我说你狗日的罗索,别咱啊咱的,那是你爹。宫宝田我哪里认识啊?”

“那你还吹嘘自己是练家子,连宫宝田都不认识。宫宝田,就是我师爷,13岁在北京元亨利堆房当学徒,不知怎么的就拜了尹福为师,尹福可是清廷大内武林总管、八卦游身连环掌始祖董海川的大徒弟。我师爷勤学苦练,武功长进很快,后来被董海川相中,亲授八卦秘宗,成为正宗八卦游身连环掌的第二代传人。”

“后来呢?”

“光绪二十三年,我师爷被召入宫,任护卫首领,加封四品带刀侍卫,先后任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近身侍卫,清廷最后一任大内武林总管。和大刀王五那帮绿林好汉也是哥们。”

“再后来呢?”

“1901年返回金銮殿后,光绪皇帝见我师爷武功卓越,胆识过人,保驾有功,特赐其黄马褂一件。可我师爷呢?看到清政府腐败无能,1905年弃官回乡。 在自己本村和海阳郭城一带,教授八卦掌入门功夫。”

“你爹呢?你家可是打猎为生,不是啥啥徂徕山?”

“你狗日的喝酒上瘾,这脑子还好使,我爹有个姐姐,就是我大姑,出嫁到了烟台栖霞,我爹经常去走亲戚,有一次就看到我师爷练武了,一来二去就跟着我师爷练武了。”

正在这时,师部外头风风火火进来几个人,师长董俊彦和政委秦道贤满脸凝重,师长董俊彦进门就喊:“通知所有的干部开会,马上来,迟到一分钟提头来见。”

原来,西路军停下来进行短期休整的时候,马步芳急了,调动2万部队围攻过来,先是1月5日,西路军指挥部各机关和红9军在甘州西南的甘浚堡遭到马家军骑兵突袭,结果部队被打散,损失200余人及大部分电台等通讯设备。此后西路军各部队联系不便,严重影响了统一指挥。

1月12日,马家军以一部兵力进攻红9军和30军,主力则绕道向西围住了高台。此时高台城内有军长董振堂在内的红5军3000余人,5军政委黄超带着5军仅有的一部电台和部分兵力驻守临泽,高台守军遂与西路军总部失去了联系。

红五军苦守七天七夜,最后枪弹耗尽,开始展开肉搏。军长董振堂一面指挥部队战斗,一面准备突围,不料政委黄超派人送来一信,要求5军死守高台。

刘浩的骑兵师对此一无所知,骑兵师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驰援高台。

紧急会议决定,骑兵师有副师长刘浩、团长和太平带领先遣队100多人火速驰援红五军,师长董俊彦和政委秦道贤带领剩下的300多人作为第二梯队紧随其后。

“他奶奶的,老子一个骑兵团成了一个连了,过草地之前还有500多号人,他妈的这一会儿就剩下这100来人了。”和太平骑在马上飞奔,看看自己的手下越来越少,这个杀恶霸都不皱眉头的汉子,眼圈红了。

“就你狗日的多愁善感,你以为自己林黛玉啊?老子随张主席迎接毛主席那会儿,咱骑兵师还有3000多人马呢。”

“林黛玉,谁家的闺女?她哥在我们骑兵团不在?老子婆姨不在了,早上起来一柱擎天,没地方发泄,还得再找一个暖和炕头的老婆啊。”

“我说,和太平你个驴日的,你就属驴的,早晚载在女人身上。你没上过学,赶大集还没听过说评书的?”

前面的哨兵圈马回来了:“报告副师长,前面有马家军的骑兵。”

和太平沉不住气了:“有多少人马?”

“至少一个团,500多人马。”

“报告副师长,我后方发现马家军骑兵,至少3个连。”

“报告副师长,我两侧发现地方民团,”

刘浩回头找通讯员:“小李子,大队距离我们多远?”

“不到10里路远。”

和太平已经马刀出鞘,用刀背刮着鼻梁上的汗珠,100多名骑兵呈圆形展开准备战斗,大西北的冬天,奇冷无比,和太平居然跑出了汗水:“打不打?后面大队上来了。”

通讯员小李子正趴在地上,用耳朵听。不错,后面的大队赶上来了。

“只管往前冲,不管两边的。”刘浩边说边把枪掏了出来。

马家军静静地等待屠杀包围圈里的羔羊,一个严重不足兵员的骑兵师,被分割开来,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马步芳的副旅长马占魁堵在去高台的方向,心花怒放。

“赶快下马投降吧,你们的红五军已经玩完了,老子昨天还睡了3个红五军的小娘们,今天早上就赏给我的马夫了,有一个不听话,被老子毙了。听说你们的骑兵师有两下子,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骑兵师的许和尚来了没有?我马占魁没去过少林寺,可也是武术世家,今天咱们好好玩玩。老子今天让他这群和尚统统变成太监。”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响,马占魁的嘴张的大大的,一颗子弹从嘴里穿过,马占魁就这样大张着嘴,栽下马去——和太平一马当先,100多把马刀闪着寒光向马家军冲来……

《打狼》第一章(4)

马家军的大炮响了,骑兵方队里升腾起一股巨大的烟雾,烟雾散去,有五六匹马和人已经血肉模糊,满地断肢,刘浩一手拿着马刀,一手拎着大肚匣子,和太平双手挥刀,只管照着拦在眼前的人砍,小李子紧紧跟在后边,一直手护着公文包,旗手双手擎着军旗,两边门户大开,没有了一点遮拦——两边的护卫骑兵早已经没有了踪影,马家军的机关枪在两侧疯狂扫射,飞驰的马队不时有人和马摔在坚硬的地上。

刘浩已经杀红了眼,这个来自泰山地区、徂徕山下的猎户的儿子,打小跟随父亲进山打狼,见不得血,别看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真要杀起来,连和太平这个经历了那么多厮杀场面的人都自愧不如。

“他奶奶的,来的好。”看见眼前人影一闪,刘浩的马刀就举起来了,正要往下劈,那人就喊起来:“副师长,我是13师的杨军。”

刘浩赶紧收住刀,用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杨军是13师的团参谋长,江西人,刘丹的老乡,三过草地的时候有过接触。

“董军长呢?红五军的兄弟呢?”

“刘浩。”杨军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高台城内有军长董振堂在内的红5军3000余人,政委黄超带着5军仅有的一部电台和部分兵力驻守临泽,高台守军与西路军总部失去了联系。

马家军猛烈进攻高台,红军苦守数日,顽强击退了马家军的一次次进攻,最后枪弹耗尽,开始展开肉搏。军长董振堂一面指挥部队战斗,一面准备突围。不料政委黄超派人送来一封信,要求5军务必死守高台。

董振堂长叹一声,这个自宁都起义以来屡建战功的红军著名战将,已决心与高台共存亡,手提大刀亲自登上城墙指挥部队战斗。

杨军带领一个营往外冲,被马家军冲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下10几个人,马家军封锁了东去的道路,10几个人只好隐藏起来,先往南走,再往东走,找西路军主力,在路上逮住一个走失的马家军士兵,才知道军长董振堂、军政治部主任杨克明、13师师长叶崇本壮烈牺牲,3000多红军战士大部战死,少数重伤被俘。马家军不但屠杀了全部俘虏,还残忍地将董振堂和杨克明的头颅割下,送到西宁去向马步芳请功。

和太平也杀了出来,小李子大腿受了伤,只有军旗手被围在里面,周围的马家军一窝蜂地往上拥,要抢夺军旗。

“和太平你个狗日的,把老子的军旗夺回来!丢了军旗,老子骟了你。”刘浩这回真的急眼了。

和太平招呼一声,率领几十个人折身杀入马家军骑兵队伍里。

“临泽的队伍呢?”

“没有消息。”

和太平自己举着军旗回来了,身上已经全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老子搭进去10个人,把军旗夺回来了,你狗日的这回该满意了吧。”自己的眼泪先淌出来了。

小李子眼尖,用手一指:“副师长,咱们大队人马来了。”

有军旗在的地方,就是骑兵冲杀的方向,刘浩看到一面军旗正冲出包围圈,向自己的方向过来。可是来到眼前,刘浩才发现,大队人马比自己的先遣队多不了几个人,领头的不是师长董俊彦和政委秦道贤,而是连长潘庆,两队合起来也就100多人了。

“我们怎么办?”和太平问刘浩。

“回家,倪家营子。”

“给我一队骑兵,我去找马家军算账,我要给师长和政委报仇,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回家,倪家营子!”刘浩还是那一句话。

“高台没了,还有临泽,我们再商量一下……”

“和太平,你狗日的耳朵里塞上驴毛了?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刘浩的脸黑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完不成任务总指挥先砍你狗日的脑袋,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子怕啥?”和太平气呼呼的:“骑兵师,回家,倪家营子!”

摆脱了马家军的纠缠,路过一片树林,刘浩命令大家下马。召集所有的干部开会。

“同志们,我是骑兵师的副师长,上头怪罪下来,我先扛着。我们驰援红五军的计划落空,马家军已经攻克了高台,我们来得太晚了,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林泽的弟兄应该早就撤退了,在返回主力部队驻地的路上,我们再去临泽,就是拿着鸡蛋去碰石头,不是我们不敢碰,而是没有理由白白地送命,我们的命不值钱,可是要用来打鬼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马步芳的仇,我们秋后算总账。”

“我们是鸡蛋,马家军是石头,可我们即使碰不烂石头,也要溅他一身鸡蛋黄子。”和太平愤愤不平,“你狗日的见死不救,是不是师长政委都没有了,你狗日的就是师长了?”

“和太平,你他妈说话要凭良心,老子啥时候要当师长了?”

“我们应该去试试,谁知道临泽还有多少人?”杨军说。

“我支持副师长,”潘庆插话了,“师长和政委就是这么说的,还让我捎话给你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已经牺牲了很多弟兄,不能再把剩下的弟兄送给马家军了,打回黄河去,我们就能东山再起。”

通讯员小李子跑了过来:“马家军的骑兵跟上来了,象蚂蟥一样叮住我们不放了。”

“马上撤退,赶回指挥部。”刘浩下令,翻身上马,带领骑兵师向树林外奔去。

高台丢失,临泽的红5军余部向西路军主力靠拢,路上又遭到马家军骑兵截杀,数百人和辎重也大部丢失,红9军政委陈海松带人马前来接应,1月28日,西路军全军集结到了倪家营子,还剩1万多人,其中能战斗的人员只有不到一半。

马家军尾随而至,开始发起进攻。

每日清晨,马家军的土炮向倪家营子轰击,密密麻麻的步兵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西路军出发时红军子弹缺乏,步兵15发子弹,骑兵20发子弹,只能以手榴弹阻击一下,然后手持大刀、长矛、木棍等扑上去御敌于营垒之外。

双方反复厮杀, 战斗持续了10天,倪家营子内外鲜血已流成了河,很多红军女战士和伤员也加入了拼杀,有的伤员握着手榴弹就扑进敌群。西路军弹尽粮绝,伤员众多,而且全无补充。马家军后方供给源源不断,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

刘浩和西路军将领在指挥部,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西路军军政委员会主席陈昌浩和总指挥徐向前。

“中央来电,要求我们西路军就地坚持。” 陈昌浩给大家扬扬手里的电报。

“老毛和老张这是咋了?朝令夕改,要活生生将西路军拖垮了。”和太平心直口快,不让他说话还不如拿个尿罐扣在他头上。

“我们不能再坐等下去,不如向中央发电请示行动,并要求派红4军和31军前来接应。” 徐向前的话大家都很赞同。

《打狼》第一章(5)

刘丹回到延安,一直忐忑不安。

看看新华通讯社的资料,还有国民党方面的新闻,西路军全军覆没已经是铁一样的事实,只是自己始终不愿意相信。

这一天,通讯社派刘丹几个人去援西军驻地镇原采访刘伯承司令员和张浩政委,了解更多西路军的消息,争取国民党方面释放更多的西路军被俘将士。担心、烦躁、不安还有些希望,刘丹跟随几个记者,就这样满腹心事地启程前往甘肃东部的小城镇原。一路上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与刘浩初次相识的情景。

1935年的6月22日,下午5点,抚边小镇村头,中央红军宣传队的女兵们,和很多欢迎的人群一道,在蒙蒙细雨中迎来了四方面军的客人。

张国焘带着1个骑兵警卫排从茂县赶来,刘浩与和太平两位团长带队。

高大的马匹,整齐的卫队,让刚刚从大战中缓过劲来的中央红军羡慕不已,18岁的骑兵团长刘浩看到宣传队的女兵们居然也穿的如此简朴,心里十分不解,看到16岁的刘丹衣服居然打着补丁,更是想象的到中央红军旅途的艰辛,而刘丹看到白脸的刘浩和黑脸的和太平,两人一黑一白,连骑的马都是一个颜色,禁不住和身边的女兵一起偷偷发笑。

张国焘下了马,没有前行,站在原地等着***、周恩来和朱德等人走上前来握手。

张国焘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周恩来和朱德等人破旧的灰色军装,露出被泥土染成灰色的棉絮。

毛、张二人见面后,先是对视无语,互相紧紧地握着、摇着对方的手,还是***先启口:“可惜啊!”

张国焘说:“我来接客,难道犯罪不成?”

“是吗?接客很好,但要有个家。没有家,把客放在何处?”

“我们不惜放弃川北苏区,渡过嘉陵江,支援中央红军顺利进入四川地区,就是怕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赴援,可能就会招致中国革命的无比损失。你我也不枉在北京大学同学一场。”

“这么说来,我这个北大图书管理员,是要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你这北大才子的光喽,你可是北大三杰之一啊。”北大三杰,就是中共运动史上著名的陈独秀、李大钊和张国焘,两个教授,一个学生,在五四运动中名噪京城。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沉闷的天气令人心烦,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低,雨点下得越来越密。刘丹眼瞅着自己和宣传队员们贴在墙壁上的标语,在雨水中被打湿,有的已经开始脱落;用白色石灰水刷上墙壁的欢迎口号,在暴雨的袭击下没有了形状,开始化作白水往下流。

红一方面军就在大雨滂沱中为张国焘举行了欢迎仪式。

由于在雨中等候了一段时间,刘丹等人的衣服已被打湿,旁边的刘浩看到了把自己的雨衣递了过来,刘丹抬起头,和刘浩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脸红,刘丹轻轻推开雨衣,扭头看看身边的同伴,大家都在听主席们演讲,没有人注意他们。

后来,刘丹一批宣传队员,跟随朱德、刘伯承加入四方面军的北上队伍,准备过草地。随着接触增多,刘丹也从红五军的团参谋长、老乡杨军口中,隐隐约约知道了刘浩的外号,一个大小伙子外号居然叫做“太监”,刘丹想起来就脸红。

从毛儿盖到班佑地区,中间必须经过的就是这片纵横数百里的茫茫草地。川西北草原,位于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连接段,面积约1万5千平方公里,海拔在3000米以上,其一望无际的地势由东、南、西三面向北倾斜,起伏较小,为典型的平坦高原。纵贯草地南北而注入黄河的白河(又称嘎曲)、黑河(又称墨曲)河道迂回摆荡,水流迟缓,叉河、曲流横生,由于排水不良,积水而成的泥潭星罗棋布,形成了大片的沼泽。多年的水草,长得盘根错节,覆盖于沼泽之面。只有河间地带,时有相对高度在百米以下的浅丘。每年5-9月是草地的雨季,占年降水量的90%,在这一时期,大量雨水注入地表,使本来泥泞的沼泽地更加显得“千疮百孔”。

这一地区在地域上历属松潘管辖,因此又称松潘草地。听听这首流传于川西北草地的一首民谣,就知道死亡之沼的可怕——

卅里草地廿里水,

荒无人迹鸟不飞。

如有行人误入内,

十有九个去难归。

不论红一方面军,还是红四方面军部队,都没有草地行军的经验。***和张国焘的分歧,在巴西已经处于爆发的前夜。这些对基层的刘浩他们来说,则是知之甚少或根本不知道。

高层领导在这里等得令人焦急,干部战士在这里也等得不耐烦,有人就想起了过草地前商人所言“南看卓克基,北逛巴西”的话。

巴西一眼看到街两头,有什么可逛的?那商贩子是在骗人吧!两天后,有人终于发现了商人诡秘眼神后面的东西,原来“可逛”的东西在大喇嘛庙里。有不少人闻知后,也悄悄到这里一饱眼福。

刘丹和几个女兵也禁不住好奇心,去喇嘛庙,有人叫‘爱情之庙’。

刘丹她们一行,进了喇嘛庙,就碰见刘浩、和太平、潘庆、小李子和杨军也在里面,喇嘛庙殿堂中间有一座很大的佛像,左右两侧各塑有一对一丝不挂、站立着相互拥抱的下身紧贴在一起的青年男女。

和太平哈哈大笑:“喇嘛庙里怎么还会供奉这么两对活宝?”

潘庆歪着头捉摸:“这才是最本分、最纯朴的原始冲动啊。”

“你懂个屁,”,杨军读过不少书,也到过法国勤工俭学,知道这些玩艺儿在外国大街上就可看到,在雕塑艺术上是很有审美价值的,“这就叫做雕塑的美。”

“你狗日的还知道雕塑的美?雕塑就是脱光衣服睡觉啊?”刘浩也看着那东西不顺眼,但心里忍不住还是多看几眼。

刘丹旁边的几个女红军也来到了塑像前,马上就“咯咯”地笑着跑开了。

和太平还在那里大声嚷嚷:“你狗日的看也没有,你名字就叫太监。” 刘丹听到这话,那小脸就更红了,扭头离开。刘浩虽说大大咧咧的山里孩子,听到这句话可上火,尤其当着一个漂亮丫头的面。一脚就揣在和太平屁股上,和太平也是没有留神,这一下子掺了,刘浩是练过八卦掌的,脚底下也不含糊,和太平休息了半个多月,直到走出草地那屁股还在疼。

刘浩这一脚也揣出了问题,张国焘知道了自己两个团长在喇嘛庙动粗,老大不高兴。后来许世友带领骑兵师开路,两个人都被留在了后头。

刘丹回头的时候,看见小李子和潘庆架着和太平,刘浩和杨军闷闷不乐走在后头。

古往今来,大千世界,物理学上讲“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动物有一种本能,交配做爱也不需要启蒙教育,人类更是无师自通,这其中的奥秘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来到喇嘛庙的人,即使没有结过婚的,没有谈过恋爱,也都知道这两对男女的姿势意味着什么。

***看过后说道:“让这两对宝贝在这里继续寻欢作乐吧!可我们同张国焘的蜜月看来就要度完了,各自分道扬镳吧!”

打那以后,刘丹和刘浩见面就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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