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 [原创]泣血抽心---写给失散多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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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抽心

很多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一个非常消沉的人,26岁的未婚女子,原本拥有年轻的时光,年轻的心.但是我没有,我承认我没有,因为生命中有一次清晰的失去.都说小孩子是没有什么记忆的,童年的过往会轻易随着时光流逝,但是我没有,不仅没有,当我逐渐成长以后,痛苦的印记居然日复清晰.或许我只是曾经强迫自己去忘记,结果却是不仅没有忘记,记忆却日渐清晰.

我7岁的时候,母亲生下了我的第三个亲妹妹.在一个家徒四壁的农村破落家庭,四个孩子,怎样才能养活呀?!但是小妹妹是我的,那个小东西象一个宠物一样,时时牵动着我心.白天在学校上课,时时会惦念一下家里炕上的小东西,每天都盼望放学,放学妹妹就乖乖躺在我臂弯里.其实我上学的时候她就只能躺在炕上,到喂奶的时候,母亲才顾上她去抱抱她,因为家里没有老人,忙碌的父母根本抽不出时间陪她,她也就乖乖地被捆好,放在炕上.所以,见到我的时候,她总是那么开心,下生40多天的小东西竟然不经常睡觉,睁着眼睛,看到我就弯弯眉毛,咧嘴笑.

有一天,母亲和父亲说,孩子这么多也不是办法,一直这样下去没几个能上成学的.我不懂什么意思,但是我喜欢读书,孩子的心,想不到太多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我的父母,下一刻所做的决定,让他们的大女儿痛苦了20多年,直至今天......




(未完待续)



泣血抽心

(续)


很久没有来了,考虑了无数次,我决定今天,就在今天,将我的痛苦完全释放出来。

1999年金秋,我跟所有同龄人一样,满怀欣喜,迈入昌潍师专的大学校门。那时候昌师是所专科,还没有全国范围招生,所以我的同学基本都是跟我一样农村来的,在正式上课后的第二天,我认识了我的前桌唐春秋,寿光孙集来的一个温柔漂亮的小姑娘。从认识那天起,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去上合堂。在我貌似不经意的探寻下,我知道了19年前被我父母送出去的小妹妹。因为父母觉得送得太远了,我们不可能再联系上,所以他们大人偶尔回忆的时候从来不避讳我们这几个孩子。我从长辈们口中,慢慢得到了孙集、小村庄、大银杏树这些点点滴滴的信息,唐春秋在大学报道的当天说她是寿光的,后来听她说他们村口有棵大银杏树,我当时其实是怀着一种无法告人的目的接触她的。

大二的时候,我跟小唐成了真正的知己,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了她,因为我们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小唐说,我们分享着彼此的快乐,更应该分担彼此的痛苦,小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泪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知道,从那天开始,我已经不能够在心怀叵测地去利用小唐,我再没问她任何事情。

2000年春季快到了,我们放了假,说好让小唐年后去我家完,她没有见过我们这里的烟炉。春季过后,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正月初五,小唐打电话到我我们村支书家,让我去接电话。小唐轻声说:小云,我不去了,你来我们家吧,我要送你个礼物!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小唐就挂断了电话,因为她太了解我了。

初六晚上,我跟父母说去同学家玩两天,父母没问什么,只是嘱咐我快点回来。初七早上八点多,我坐上了去潍坊的汽车,要从潍坊转车才能去寿光。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小唐把我从寿光车站接回了他们家。一路往她家走的时候,我们俩除了说些过年话以外什么都没有提。小唐的父母跟弟弟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一个劲儿地说这么老远来一定多住两天!但是我察觉到,小唐父母见到我的一刹那眼中透露出的瞬间的迟疑。

掌灯时分,我们早早吃过晚饭,小唐的弟弟嚷着出去放烟花,小唐说,从初五到十五,每天晚上他们村大街上都有很多人一起放烟花,小唐拽着我,等他们家人全出去了才跟我说:“我让你来,是因为我已经确定我们家开小卖部的那家人家的小姑娘就是你妹妹,半年多了,我从我父母、村人口中得知,你妹妹被送来的那天晚上我们村里放电影,知道她小的时候特别像一个来小卖部送货的外地人。但是他们家对她太好了,而且她从小很懂事,你最好还是从旁边看看她算了。她还有个哥哥,在外地工作了,她现在的父母肯定不希望你们认回她去。”我的泪涌出眼眶,我能见到妹妹?能够见到日思夜想了快20年的小东西?“我们都叫她小燕子,其实你长得跟她很像,我父母问过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所以我得嘱咐你,千万别出事,不然我父母饶不了我!”小唐一边给我擦泪一边轻声告诉我。其实我哪敢想别的,我要是认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饶不了我。

小唐拉着我在站满了人的大街上钻空,小唐说小燕子家里开小卖部,她父母为人也不错,几乎每天晚上都放烟花招引小孩子。我迟疑地跟着小唐,任凭她拉着我走,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见到妹妹了,那种幸福跟随之而来的伤痛仿佛要把我击昏了一般。

终于,隔着空地上燃放的烟花,我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新衣的女孩儿,脸上有着12、3岁女孩儿应有的快乐表情,不胖不瘦的匀称身材,站在人堆里开心地笑着。她身上没有我们母亲带给我们的那种天生的悲观感觉,可是,她那么像我,那么像我想象中的妹妹!我站在人群里,隔着烟火,就这么泪流满面地盯着面前这个让我揪心的妹妹,看她笑,看她专注的表情,看她是不是拉拉她旁边一起玩的小姐妹。我那一刻时光仿佛凝固,忘记了我应该做什么,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能够去做什么,除了去努力记住看着妹妹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我知道,在以后的岁月里,我恐怕再无机会见着小妹了。

旁边已经有人注意我是个陌生人了,而且我还在无声地哭着,更因为,我跟小燕子实在太像了,人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小唐惊恐地拽着我往人群外面走,甚至拖得我的胳膊都有些疼了,我知道,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第二天早上,没有吃早饭我就踏上了回家的路,小唐跟她的父母执意挽留,但是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可能会给小唐他们家带来麻烦的。小唐送我到村口坐车,在村口那棵古老萧条的银杏树下,我给小唐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们家人对我的照顾,更感谢小唐完成了我多年的心愿。小唐抱着我,我们站在北方中的老树下失声痛哭。

车来了,在上车之前,我最后一次深深望了一眼身后宁静的小村落。今后,在我婚嫁出门的时候,不知道我能否望到我们举家团圆,甚至是有生之年,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有幸见到这个活在我生命角落里的小妹妹?!

这种原谅,在我心里,永远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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