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 俄军特种部队激战车臣武装遭遇惨败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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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转 俄军特种部队激战车臣武装遭遇惨败的全过程

1999年9月5日,车臣战地指挥官巴萨耶夫指挥一伙武装分子侵入与车臣相邻的俄联邦达吉斯坦共和国,导致了第二次车臣战争的爆发。战争之初,俄联邦内务部内卫部队阿尔马维尔特种部队奉命紧急投入战斗,因未能全面掌握敌情(武装分子人数远远多于预计人数)、各参战部队协同不力、指挥失当,导致特种部队官兵不仅未能顺利完成作战任务,反而遭受到了较大的损失,其中大部分伤亡是被已方炮兵和陆军航空兵误炸造成的。阿尔马维尔特种部队指挥官阿尔贝特·库德里亚绍夫中校全程参与了此次特种战斗任务,事过多年之后,首次详细讲述了行动经过,总结了达吉斯坦高地争夺战中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立即投入战斗

一夜之间,我们这支内务部特种部队乘车从阿尔马维尔赶到了莫兹多克,之后换乘直升机,从莫兹多克紧急赶往博塔什-尤尔特。9月5日晚,我们来到了内卫部队战术集群司令部所在地。当然,在登上直升机时,我们随身带了一切必须的物品,尽管也想尽可能地多带一些,但特种武器和火焰喷射器还是被迫留在车中,由支援部队经莫兹多克到博塔什-尤尔特的陆路运送。

当时,我们已从电视新闻中得知,9月5日清晨7点左右,约700名武装分子在达吉斯坦边境突破了警察和内卫部队设置的屏障,控制了舒希亚、阿哈尔、恰帕耶沃、加米亚赫、新拉克、土赫恰尔等居民点,突进到哈萨维尤尔特西南5公里处的车臣和达吉斯坦边界地区,局势非常复杂。我们当时的战斗情绪非常高涨,一心只想着好好收拾这帮垃圾,以为在此方向上部署的兵力已足够解决他们了。

没想到,实际情况却比预料的可怕得多。一些指挥官显得非常吃惊,他们了解的情况甚至还没有我们多。这也难怪,一些领导人对战役局势动态缺乏应有了解的情况并不少见。他们还说什么,你们这些特种部队队员,可能对服役时的艰苦和损失还不习惯。战争伊始,特种部队使用上的混乱简直就是失败,不到4天,恶果就显现出来了:个别队员由于过度疲惫,在高地上行进时,一不小心掉下山崖摔死了。

指挥官介绍说,车臣武装分子企图夺取哈萨维尤尔特。当天夜间,我们就被派到了哈萨维尤尔特,半夜前我们已对当地所有重要目标、阵地设施进行了警卫,派出巡逻队和潜伏哨。天亮前我只睡了40分钟,队员们睡得时间也不长,大家都在等待局势有所突破。

第二天早上,队长派我去开会,走的时候我还在想,如何商讨营地部署、组织协同等问题。结果却远非如此。内卫部队战术集群情报局长要求我们全体队员立即开赴新拉克村,村外10公里处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联邦部队一个营陷入了包围圈。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为运送100名武装到牙齿的队员,派出了两辆装甲运输车和两辆“乌拉尔”军车,全体队员刚好坐得下。行进中队员们甚至还打了会盹儿,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况且车内也比较热,令人昏昏欲睡。到达指定地点后,我们立即向情报局长汇报了行进情况。

突然,从树林方向传来了枪声,队员们立即行动起来,占据防御阵地。从林边跑出来两名惊惶失措的达吉斯坦民兵,却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追击他们。我专门挑选了一个更健壮一点的民兵,与我们侦察队员一起行进,指引方向。这个可怜的人,紧张得差点都不会说话了,好不容易走了约500米,我看到他害怕得腿有点发抖。而且,我们已与部队主力脱离。行进中遇到了一点情况,队员们随即卧倒,占据环形防御阵地,民兵向导一看到这个阵势,意识到战斗马上就要开始,立刻像兔子一样顺着灌木丛向后方跑去。

晚上8点,数架直升机顺着峡谷向新拉克村方向飞来。此时,特种部队已挖好战壕,占据了村前阵地。我们军官们,站在小山丘上,观察飞行员的行动。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这样壮观的场景:一个直升机大队飞来了,进行轰炸作业,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说实话,非常壮观。我们特别欣赏直升机大队的战斗进入:飞行抵近,从太阳方向急转弯,然后实施猛烈的攻击。一架接一架,就这样重复2-3个批次。但是,意料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最后一批直升机中的一架发射的所有无控火箭弹全部向我们所在的方向袭来,一发炮弹突然急剧下降,直接在我们部队营地上爆炸了。我们都惊呆了,到处都是烟雾,喊叫声和呻吟声响成一片。队员们迅速沿道路散开。结果,在自己人炮火攻击下,1名队员牺牲,7名队员身受重伤,有的人脖子被弹片划伤,有的人腿部受伤。

100条生命的3天

第二天,情报局长捷连季耶夫上校在日间会议上给我们部队下达了作战任务:次日天亮前夺取上面有一个无线电转播站的715.3高地。

“为什么这么匆忙,上校同志?哪怕给我们一天时间也好。我们和侦察排可在这段时间内仔细侦察地形。哪怕让我们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提前标出推进和撤退路线也好。况且,队员们在行动前也不妨好好睡上一觉。”我和队长试图争取推迟行动期限,通信分队指挥官嘴里也在叨叨着,说什么无线电台蓄电池快没电了。

“见鬼去吧,什么再晚一天?明天早晨之前必须赶到!他们在那儿只有40-50个人。不会再多。几个小组只有5-7个人。对你们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

“可是,不就是这40-50个小丑差点击溃我们一个作战营吗?”我们的反问使气氛有点紧张起来。

“这个期限可不是我定的。上头给我们三天时间搞清情况。怎么了,天塌了?执行任务!”上校几乎吼了起来。“去吧,组织一下协同,顺便向友邻部队问一下情况。给,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地图。”捷连季耶夫上校说完顺手递来几张复印的地图。

第二天,当我们来到目的地面前时,发现715.3高地旁边竟然还有一座高山,比这个高地还要高出至少40米。

“他妈的,纯粹是个幻想家。”通信分队指挥官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谁会给我们好一点的蓄电池呢?

我们坐了下来,开始研究如何占领高地,最后的计划是:上山、占领山头、控制山口、等待主力部队到来。然后,我们开始协调行动计划,一直到天黑,反复设计行进路线和高度,所有复印的地图都快被戳破了。

0点40分,部队突击队开始向无线电转播站进发,距离约为6公里。出发前一小时,下起了暴雨,雨下得如此之大,3米外什么都看不见了。暴雨之下,哪里还有什么睡意。我们共100人出发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次出发,即使不是百分之百地送死,也肯定会被包围,可能会被围困数天,因此,我们尽量多带弹药。这样,就只好少带食品,牺牲自己的肚子了。有一件事,我至今还记得。带上最后一捆手榴弹后,我在手榴弹箱子边差点撞到了谢尔盖·博格丹琴科。

“你只带一箱吗?”他随口问道。

“是的,再多就爬不动了。”我一边说一边用绳子把箱子捆好。

“就这样?”

“就这样吧,管他妈的。”

我们两人都笑了起来,而他的眼神却显得如此忧郁,最后差点哭了起来。那时我明白了,在战争中,人能够预感到哪一次战斗对自己来说将是最后一次。

在来到高地面前时,炮兵开始向阵地开火。之前,我奔跑在各分队阵地间,检查士兵们防弹片壁坑挖得怎么样。在一个特种分队里,有一名狙击手,大家都叫他“幸运儿”,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复杂。炮兵开火时,我跑回自己的战壕,他却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中带着这样一种预感自己难免一死的神情!尽管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张皇失措的人。他最后也未能从这次“绞肉机”似的血腥战斗中生还。

果敢是成功的一半

我们全面研究了推进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决定把路线分为几段,接近第一段时,我们呼叫炮兵进行定点拦阻射击,接近第二段时,再次呼叫炮兵进行拦阻射击,如此类推。轰炸距离为150-200米。夜间轰炸之后,武装分子暂时还看不到我们,但能想象得到。不过,我们的队伍早已消失在夜幕中了。为保障各分队不至于迷失方向,炮兵还不断地向山上发射照明弹。

天亮前,雨停了,我们已来到高地山脚下,钻进一片玉米地里后,向炮兵发出信号,要他们继续轰炸高地。不久,天开始亮了,那时我们发现,山非常陡,这座山后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如果那些家伙在那座山上挖好了战壕,行动将会更加困难。不过,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好继续按原定计划行动。

我们决定从新拉克方向攀上高地,尽量装作非常平静的样子。这样,武装分子可能会

把我们当作他们的援兵。在这种情况下,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从一个地点跑到另外一个地点,端着冲锋枪沿开阔地向前行走。如果上面的武装分子想打你的话,无论如何都可以毫不费力地把你撂倒。如果直接发起迎面冲锋,4个小时也夺不下高地,而损失将会非常惨重。

我们排成梯队行进,不慌不忙。上面的家伙发现了我们,但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真的把我们当成援兵了。我们从他们后方出现,加上个个一幅摇摇摆摆、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们没有产生怀疑。我们队伍中还有许多人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不过,我们有时也会犯迷糊,会把武装分子误以为是自己的士兵。在我们往山上爬时,谢尔盖-博格丹琴科分队走在最前面,他身先士卒,率先飞一样地跑到一个战壕内,里面背对着他坐着一个穿着我们军装的人,头发乱得像刺猬一样,正在往冲锋枪里装弹匣。谢尔盖对着他的背说:“嗨,队员,你这家伙在这儿干什么呢?”这个“队员”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大胡子一直垂到肚脐眼上,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拿冲锋枪的手就这样慢慢地向上举起枪口。谢尔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当即解决了他。

当距离武装分子阵地只有70米左右时,他们终于明白过来,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援兵。此时,我们立即开始猛冲,他们随即撒腿就往山上跑,头盔全部扔在了前墙内。我们另外还找到了几个箱子,一些罐装口粮和大面包,这下可就有吃的了。我们发现,车臣武装分子战壕挖得真不错,有的地方完全是专业水平,有的地方及膝,有的地方及胸。我们占据了环形防御阵地,检查地形,发现即使是在平地上,武装分子的防御准备也做得非常职业化。不过,他们可不是只有40-50人,至少要有200-300人。从山顶上可以清楚地看到4道战壕和壕沟防线,掩蔽部和交叉避弹壕。而我们来时所走的小路,距离武装分子阵地只有15-20米,原来,暴雨声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另外,炮兵也是好样的,帮助我们摆脱了随时可能会被发觉的困境。

检查完武装分子布设的阵地后,队长加强了侧面防护,派出几个潜伏哨到树林中监视周围动静。我们随后出联,向指挥部汇报情况:夺取了转播站,一切完好无损。按照事先约定,我们的呼叫代号是“导弹”。我们占据阵地后,希望战术集群主力很快就会痛扁盘踞在平原地带的武装分子。但是,当匪徒们开始向山区撤退时,我们只好单独行动了,身后没有任何支援。我们的快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3分钟后,第一发炮弹飞来,在高地中央爆炸了。

交火

我们派出谢尔盖·博格丹琴科分队攻占200米外更高的那座山峰,武装分子已开始从那里向我们阵地射击。不过很明显,那里的人最初并不多,因为火力不太密集。在谢尔盖率领分队下山、向前推进并进入盲区时,我们向对面山顶开火反击,压得武装分子无法抬头,以掩护博格丹琴科分队。如果武装分子还妄想开枪阻止队员们的推进,必须探出头来向下射击,我们的狙击手就会立即干掉他们。

队员们跑到山前,进入战壕隐蔽,对面就是武装分子,有十来个人,向队员们迎面扫射。我们的人予以反击,双方开始交火。有队员受伤了,开始向我们这边的山上转移伤员,但他们此时都已筋疲力尽,4天4夜都没有睡觉了,还穿着防弹背心、背着弹药赶了8公里的山路,爬上了高山,队员们只好两个人抬着一名伤员进行疏散。此时火力威力明显减弱,但还在顽强阻击山上的武装分子。过了10-15分钟,车臣人增派的援兵到了,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由于敌众我寡,谢尔盖·博格丹琴科和准尉热尼亚·利哈切夫命令队员们向我们这儿撤退,他们留下来掩护,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后来,在我们把谢尔盖拖出来时,他手上的冲锋枪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手榴弹根本没来得及使用。

此时,在平原地带,为了巩固战果,联邦部队向我们所在的山区方向派出一支装甲车队,从高地上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车队的行进,但一个反常的现象让我们非常震惊:车队竟然以行军队形推进!不是战斗队形,也不是战斗准备队形,而是行军队形!我们紧急出联,告诉他们那里有武装分子:你们要到什么地方炫耀去?这里可不是红场,不是在阅兵!但是,为时已晚。

武装分子事先挖好的战壕,在路边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口袋,这支车队就这样钻进去了。旁边的灌木丛就是一堵堵厚密的墙,根本看不到后面藏有什么。在距离山脚只有1公里时,车队像一个细长的链条,前面一半进入了这个口袋。武装分子开始猛烈扫射,先摧毁步兵战车,燃起了4堆火炬,随后开始攻击由装甲运输车护送的战斗物资输送车,非常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然能迅速得手。我们和前来营救的直升机制造烟雾,发射曳光弹,标出武装分子的阵地,为他们指明反击方向,竭尽全力进行支援,却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公里熊熊燃烧的火炬烧毁了指挥部许诺的支援,许多官兵伤亡。

撤出人员!这是命令!

唉,完了。我们在想,山下的武装分子摧毁了车队,现在该全力向我们占据的山顶冲锋了。果然如此,20分钟后,山脚下、树林里的侦察排巡逻队开始开枪反击。稍后不久,相邻山上的武装分子也开始向我们射击,火力如此之猛,队员们根本无法抬头,只能滚动着开枪反击。同时,在山的左右两边,潜伏哨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武装分子向我们所在的山上发射火箭筒,而昨天还是我们朋友的联邦部队炮兵,却像敌人似的对我们狂轰滥炸,炮弹个个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在我们阵地上,弹片横飞。我们赶快给他们修正坐标,无线电台蓄电池马上就要没电了,得到的回答却是:撤退!

我们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向哪儿撤退?如何撤退?要知道,所有道路都已被截断,每条小道上都还有埋伏。周围的武装分子即使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人,他们正全力向高地冲锋。我们抡起各种武器,痛揍他们,但是,他们的人数似乎越来越多。此时,沿来路返回的念头想都不要再想,这是在士官学校时就必须学会的常识。

当时,我们首先想到的是,通话的对方可能是武装分子,利用我们的无线电通信,企图欺骗我们,伺机伏击。占据高山的我们,对他们来说,如鲠在喉。一旦我们撤退,他们就会获得与我们相等的作战条件,而在山顶上,我们有较大的优势。他们能非常简单地窃听到我们的无线电通信,我们没有秘密通信设备,没有任何人给我们装备。明码通信时,武装分子不仅能成功窃听谈话内容,还经常以上级的名义下达命令,然后设伏。为验证这一点,我们使用了事先约定的代码,说出指挥官父称的第一个字母,对方回答了出来,而且非常正确,随后一位高级军官通过通信设备再次下达命令。但他所说的话根本无法解释,我们问道:“怎么撤退?请解释一下,您在后方看得比我们清楚。但是,您要知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弹药也快没了。”得到的回答让人休克:“战斗突围!”

在我们通话时,内卫部队炮兵已开始轰炸山头,炮火非常密集,而且,我们的炮兵以从未有过的精准射击。这样,让我们更加气愤。我们最后一次出联是在11号地区,之后蓄电池就彻底没电了。

突围

我们决定分两组向山下突围,一组由队长亲自指挥,带着伤员,留下部分弹药,当即出发。第二组由维克多中校指挥,先留下掩护,半个小时后,开始向山下冲锋。等射击声逐渐平息下来时,我们沿着与第一组相反的方向前进,几乎是一路小跑。从山顶下来后,跑进一处树林,从那里顺着陡壁滑了下去,钻入一片灌木丛。清点了一下人数,38人,没人受伤,没人牺牲。我们沿着一个斜坡撤退,我指挥先头巡逻队打头阵,副队长领着大伙紧紧跟随,走了200米。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前面和侧面的局势,发现前面大约300米处有一片不太开阔的灌木丛,在跑到灌木丛前可能会被子弹至少击中5次。而在眼皮底下,正下方,100米处,车臣武装分子正在挖战壕,150米处有一门迫击炮,再稍微远一点有一门高炮,炮口对着天空,正向我们的飞机开火。后来我明白了,我们从山顶下来,顺着峡谷走,正好来到了他们巩固的后方。当然,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们会从这个方向撤退,因此得到了几个小时的相对平静。

我至今都无法回忆我们到底是如何走到这片树林的。一会儿手脚并用紧贴地面爬行,一会儿匍匐前进,最终还是安全地钻入了树林。躲入树林后,马上派出巡逻队,我的队员们随即瘫到在地上睡着了。眨眼功夫就睡着了,实在是太困了。他们横七竖八的躺着,都还穿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冲锋枪,就地睡着了。我推推他们,叫醒他们,得到的回答是:“我没睡,我没睡。”眼睛却根本睁不开,2-3秒后,头又耷拉下去了。就这样,我和副队长两人为他们警戒,轮流睡一会儿。我不记得坐了多长时间,突然感觉到前方10米处的灌木丛中有动静,然后看见一个似乎穿着北约军装的人影一闪而过,我使劲晃了晃头,仔细看了看,原来是树枝。出现幻觉了。我叫醒了中校,说现在我也要眯一会儿了。只顾睡觉,忘记了在下午2点时,武装分子要守乃玛孜礼(伊斯兰教徒每日五功之一)。突然,我们的队员急速跑来,周围是意想不到的嘈杂声。不过,不是所有的武装分子都在守礼,也有人放哨。在他们的乃玛孜礼结束时,我又困得睁不开眼了。此时,一个队员突然说,队长,快看!我看到约10米外的灌木丛中,有一个人正向我们这儿爬来。我说,这是我们自己人。这个人爬了过来,稍稍抬起了头,后背暴露了出来,我们同时举起了枪。突然,左边约15米处响起了尖叫声:“瞧,他们在那儿呢!真主保佑。”激烈的战斗又开始了。

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了,猛地爬了起来,我们立即把他们按在地上,以免子弹击中他们,同时尽可能地开枪反击。幸运的是,当时没有遭受任何伤亡。队员们迅速回过神来,随即散开,卧倒,占据环形防御阵地。武装分子几乎挺直身子全力追击我们,他们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几名武装分子,根本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枪声响起,就从另外一个方向飞一样地跑到树林里来,简直就是送死,被我们当场干掉。

趁武装分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后面是一片玉米地,先遣巡逻队队员们在附近埋伏,掩护队伍撤退。我们悄悄地从灌木丛中爬出来,我看了看队员们,他们都被吓坏了,一个紧挨着一个,钻入玉米地里,然后向山下跑去,正好来到了被武装分子烧毁的车队前。我感觉到,武装分子正在追击我们,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猎物的。我给断后的巡逻队下达任务,布设绊线,3-4分钟后,第一道线布好了,马上就发挥了作用,武装分子的追击步伐随之放慢了。但是,当我们刚跑到一棵榛树前时,子弹又从四面八方飞来,然后听到武装分子的喊叫声:特种队员们,投降吧!我们只要武器,会放了你们的。

完了,被包围了。敌人的狙击手开始从侧面树林里射击,尽管我们的队员都卧倒隐蔽了,但武装分子中的狙击手,显然是爬到了树上,还在从上往下射击。必须采取行动,不能躺在一个地方等死。移动,移动,再移动。

我们的狙击手掏出烟幕筒,向林边方向掷去,在烟雾掩护下,我们一下子冲进田地里,几乎与赶来对付车臣武装分子的预备队员们面面相碰,尽管他们人数并不多,只有10个人,但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武装分子根本没想到我们会逃到田地里去,甚至没向这个方向看上一眼,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我们在一个采石场附近停了下来,发现那里有两个人,穿着阿富汗人的服装,手里握着手榴弹。他们能捡回一条命,真应该感谢上帝,因为狙击手在最后一刻,在准星里看到了他们的俄罗斯人面容,原来是自己人,在装甲车队遭袭时受伤了。我们来到了采石场边上,前面是一块田地,2公里外就是我们部队的营地。经过伪装之后,我们向自己人走去,走近了我们部队的阵地,纳罗福明团的一队空降队员就站在那里。就在我们走到距离自己阵地还有150米左右时,有几个武装分子突然从树林里向我们开火,一位队员就直接倒在我的面前,肋部受伤。我迅速转过身来,朝着树林方向就是一梭子,一个武装分子被撂倒了,其余武装分子也被我们猛烈的火力消灭了。

我们已竭尽所能

第一组的情况更糟糕,在队长的指挥下,带着伤员,半个小时就从高地上下来了。但是,他们再次遭到了陆军航空兵的攻击,11人牺牲,20多人受伤。或许,在其他情况下,这个意外还不会带来致命的伤痛,问题是,3天前,陆军航空兵飞行员已经袭击过我们,造成了1死8伤的损失。队员们遭到自己人空中袭击的地点是在敌人的后方,每个灌木丛中都可能会有埋伏,指挥部认为我们根本不可能从那儿疏散伤员。那天,由于指挥部行动不一致,队伍遭受了惨重的损失。炮兵对高地的轰炸、没有计划好的撤退、航空兵的袭击,这些失误的结果导致3-5分钟内,55人的队伍中有11人牺牲,包括几名军官,23人受伤,包括身受重伤的队长。

9月15日统计了最终伤亡情况,共有36名官兵牺牲,70多人受伤,大部分伤亡是自己人的火力造成的。返回基地后,听到了另外一个可怕的消息,在联邦部队车队遭到车臣武装分子伏击时,战术集群情报局长受伤,紧急呼叫了阿尔马维尔特种部队预备队,14名特种队员乘坐两辆装甲运输车立即投入战斗,希望能解除车队的包围,结果同样遭到了毁灭性的伏击,12人牺牲,2人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没有一人能安全返回基地。

新拉克高地争夺战的惨痛损失并没有影响到特种部队日后的行动,结果证明了一切。如今,阿尔马维尔特种部队已被视为一支最优秀的内卫部队特种部队。各部队间的协同能力也有了明显的增强,阿尔马维尔特种部队与图拉空降师第119伞降团的配合日益成熟,多次在敌后纵深成功进行伤亡官兵疏散、救援、突击等行动。

沉痛的反思

1999年9月,俄罗斯许多媒体都报道了此次高地争夺战,不过,媒体记者夸大了事实,臆造了一些情节,在受伤特种队员所讲述的内容基础上,添枝加叶,许多报道都不是很准确。在当时的复杂局势下,此次行动的领导人想得更多的不是向媒体透露情况,而是千方百计地封锁消息,隐瞒事实真相。记者们还是从受伤官兵愤慨激昂的讲述中了解到,在达吉斯坦,发生了俄军历史上最可怕的悲剧,由于领导人马马虎虎的工作态度,自己人肆意打死打伤自己人。媒体报道后,公众反响巨大。虽然军事总检察院就此展开了刑事调查,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显然,个别高级军官和将军的个人前途远远重于数十名普通官兵的生命。

眨眼之间,6年过去了。如果这次战斗发生在美国,那么,所有特种队员都会被视为民族英雄,拍摄专题电影片。相比之下,反映美军特种部队索马里战斗的《黑鹰坠落》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这次战斗发生在苏联时期,那么,阵亡队员的名字不仅会用来命名少先队和学校,还有可能成为城市、村镇的名称。遗憾的是,我们生活在俄罗斯,6年后的今天,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第二次车臣战争开始时期此次悲剧事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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