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黑社会 上海网友经历惊心动魄10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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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这才是黑社会 上海网友经历惊心动魄10小时

为保护当事人,文中使用姓名均为化名。


从小生长在上海,周遍安定的社会治安常常让我对媒体上所说的其他省市的混乱产生怀疑,这种怀疑一直保持到今年4月份,我开始由怀疑变成了深信不疑。


——祸起大巴——


4月的一天,我和一有着十年交情的哥们(大学同学)去徐州办事。事情办完已经第二天的上午,我们准备坐火车回上海。

来到火车站一看,一班车刚好开走,下面一班是在2个小时以后,于是,从售票处出来,准备先吃点东西。

这时候凑上来一个人,准确的说是黄牛,再准确一点说是黄牛兼劫匪同党:“去哪啊朋友?”

由于比较急着回上海,我哥们说:“上海,有车没?”

“有!马上发车!一个人90,6小时到。”黄牛说。

因为实在回家心切,我们当时也没多想,跟他上了一辆面的,他说客车在不远处,豪华车型,怎么怎么舒适云云。

结果面的开了大约有半小时,来到了城外的公路边,这条公路所处位置是徐州的郊区,再往前就是高速。

又等了大约20分钟,这时候我和我哥们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事到如今,只能等着,想回去都没可能了,几近荒郊野外,压根就没有出租车。

这时,来了一辆大巴,上面挂着去上海的牌子(后来才知道,丫的这车根本就不到上海,车上有20几块牌子,你说去哪他都去,反正先把人弄上去再说。

上了车才发现,这车很破,大巴是大巴,但是跟豪华两字完全不沾边。于是后悔的不行,但是已经上了贼船了,怎么办呢?只好找个位子坐下来。

这时过来两个凶神恶煞般的人说:“买票!买票!”

我哥们掏出200,按理说还应找回20,结果状况发生了,也许是因为我哥们掏钱包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钱包里有些钱,卖票的说,再来100。我和我哥们跟他们争了几句,气氛到了剑拔弩张的份上,我哥们看看我,我摇摇头,意思是算了。当时考虑到身边带着一堆价值不菲的东西,大包小包的也不方便。

于是我哥们咬咬牙,又摸了100出来,卖票的收完这300,继续说:300只能留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要买票。

我说操,这不是明抢么?卖票的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我说:就是抢,别罗嗦,给钱。不服气就下车。

我看看我哥们,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豁出去搞上一架,反正是2对2,只听有人骂了声:????然后站出来6,7个彪形大汉。

我心猛的沉到了谷地,靠,这么多同党啊,心想,这下完了。


——见义勇为——


看着6,7个彪型大汉往我们这边扑过来,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的余光还看到其中一人握着明晃晃的刀子,我闭上眼睛……

可是竟然没有料想中的拳脚相加或者被刀子捅入的巨痛,睁开眼睛一看,两个抢钱的已经被这群大汉按倒在中间的过道里,连滚带爬的往车门方向撤去,司机把车停下,打开车门。

因为过道较窄,6,7个大汉只有最前面的2个是跟劫匪正面交锋的,10几秒钟之后,两个劫匪终于从车门逃了下去,撒腿跑远了。

车继续开,我和我哥们兜了一圈烟,知道这几个大汉都是东北人。其中有一个大家都叫他六哥的,大概50岁左右,说:“我就是看不惯,抢钱那,你们两个一看就是读书人,斯文着呢,就欺负你们这样的,操,要是在东北,今天就收了这两个XXXX的魂。”

当时的气氛是很融洽的,我和我哥们在后面跟几个东北大哥千恩万谢,另外两个东北汉子走到司机身边质问是不是同党,司机含糊着不说话。

过了一会,司机突然把车停了。一个东北汉子平哥嗖的站了起来,透过后面的玻璃一看,说:“来了!”于是,几个东北人都站了起来往车门口走去。六哥对我和我哥们说:“你们两个小兄弟在车上别动,东北人向来不怕打仗。我们下去收拾他,如果情况不对,你们就打110报警。”

后面一辆面包车赶了上来,在大巴前面停下,刚才两个抢钱的一人挥舞着一跟自来水管子堵在车门口。


2 这才是黑社会 上海网友经历惊心动魄10小时

我看了看,觉得很奇怪,好象就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满头满脑的鲜血,甚是恐怖。

东北人让司机开门,司机死活不开,说什么以后还要做生意,这群人得罪不起。

就这样相持了大概5分钟,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毕竟,蓝白相间的警车还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司机把门打开,两个警察走了上来。


——斗争才刚刚开始——


警察上车的时候,我才觉得不对劲,因为两个劫匪跟在警察后面,一个一个的指认着几个东北大哥。当时的场面有些混乱,后来又上来几个穿着卡普奇诺咖啡颜色的联防队员,在警车的带路下,一整车人都被载到了派出所。

因为地处郊区,派出所是几排平房构成的院子,有一排是2层。整体感觉挺破的,很多墙面都直接是砖头的,还刷着一些口号,感觉就象回到了文化大革命时代。

一个姓王的警官把我带进一他的办公室,开始录口供。我如实相告,说到看见刀子的时候,我想了一想,把这个细节略去了。

王警官越录神情越重,最后,说了句:“原来不是东北人持刀抢劫?”我听了楞在当场,瞬间又明白过来,原来是打劫诬告见义勇为的持刀抢劫。

我说:“当然不是!”反正整车人都在,录好口供你就都知道了。当时心里特恍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两个打劫的,为什么要报警?诬告见义勇为的持刀抢劫?难道他们不知道众目睽睽,真相很明了吗?

录完口供,我出去了,我哥们进去录,我在院子里站着(10个小时,没有坐),院子的铁门已经关上了,还有几个联防队的在看着。

我兜了一圈,首先看到的是一间休息室,两个打劫的在里面歪躺着抽烟,其中一个满头血的估计失血过多,有点摇晃打摆,想着刚才还凶神恶煞一样为非作歹,现在成了这样子,真是TMD活该。

又走到一间挂着侯审室牌子的屋子,门半掩着,我推开一看,靠,几个东北大哥全部象猴子一样光着脚穿着内衣在里面一个铁笼子里关着!


——劫匪同党来了——


我怒了,跑到一间挂着所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推门进去,所长也正在给一个乘客录口供,我说:“所长同志,你们好象关错人了,怎么打劫的休息室里躺着抽烟,见义勇为的反而关在笼子里?”

所长瞄了我一眼:“真相还没调查清楚之前,先不要给谁谁谁下定论。我们在做严密的侦察,你和你朋友两个是受害者这点大家都有共识,但是其他人都很难定性。你先出去等会吧。”

我甩门出来,跑到政委办公室,政委也在录口供,我把话又重复了一边。政委看看我,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讲了几句,我透过窗户一看,一个联防队员进候审室,一会,把几个东北人都放了出来,在院子里站着。

我跑出去,这时候我哥们也录好口供了,于是跟东北人一起站在院子里等候发落。

一会,几个联防队员跑过来,把几个东北人分别带去录口供去了,正在这时,院门外响了几声汽车喇叭声,看门的把门打开,一辆面包车开了进来,车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里面隐隐约约坐了很多人,下来一个胖子,两个打劫的从休息室走了出来,和胖子在那说着什么,一边还对着我和我哥们指指点点。我一瞬间总算明白为什么劫匪要报警了,原来是个缓兵之计!

过了一会,胖子往一间挂着副所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去了,一个没受伤的劫匪走过来,把我们喊到一个拐角,拿出300块钱,硬塞进我哥们口袋,说,今天这事,我对你们两个说声对不起,这钱还给你,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走吧。

我和我哥们对看了一眼,说:“事情还没个处理结果呢,不能走,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这时候,很多录完口供的乘客都陆续离开了。


——六哥的脸肿了——


再过了一会,大部分都录完口供出来了,陆陆续续三五成群的离开了,我看到几个东北大哥夹杂在人群里,也出去了,看门的联防队员估计不认识他们。

我哥们说:“怎么没见六哥?”我们走到二楼,二楼有个会议室,走进去,六哥、李哥和另外一个东北小伙子小孙在。六哥捂着脸,我走过去一看,操,整个脸上肿起来一个馒头那么大的包。六哥说,给那胖子当着副所长的面打的,没事。

当时我脑子轰的一下,吗的还有王法吗?当着警察的面,就算六哥犯了滔天大罪,也不能当着警察的面打人啊!六哥说,他们都是一伙的。

我哥们掏出电话,给江苏省厅的人打电话。我江苏省没人,关系都在上海,而我哥们他老头子数十年前曾在江苏为官,后来调去贵州省,退休之前官至省厅级。

毕竟不象在位的时候,南京那边的反映甚是冷漠,只答应说问问看。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我和我哥们一商量,打了徐州日报、徐州电视台的电话。

媒体的人对什么抢劫啊见义勇为啊之类的并不感兴趣,当说到见义勇为的在派出所给打了,才刺激起了一点他们的兴奋,答应过来看看。

我哥们对李哥说,你赶紧找机会溜出去找人,看来这事没这么简单。

事情好象静止了,派出所的人该干吗的都在干吗,把我们几个丢在一边。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在等待天黑,等待下班。

上班时间内,在派出所里,几个见义勇为的被劫匪当着警察的面怎么怎么样了,传出去可是个大事。而一下班,警察把我们一放,劫匪在外面一拦,那就没警察什么事了。

靠!


——县局的人来了——


媒体的人还没到,几个民警同志也一个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空气异常沉闷,最郁闷是连个凳子都没有,站得两眼发黑,两腿打摆。

期间给我做笔录那个王警官出来招呼过我和我哥们几次,想喊我们进去聊聊,但是目前这种状况,敌我难分,我和我哥们拒绝了。(后来才知道,这个民警是极有正义感的,总算没有愧对顶在头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大门突然一开,一辆警车开了进来,下来几个有摸有样的警察,其中一个还带着眼镜挺斯文的,应该是学院派而不是这种混基层的。

所长终于急匆匆的从他那紧闭的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行了个礼,又是握手又是寒暄。(后来才知道,是省厅指示市局然后再传达到县局,这么七拐八弯的来了几个县局正好在附近执行公务的警察,如果不是正好在附近,我估计也就不会出现了。)

县局的人也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来看看,也不存在是说帮我们解决问题来的,谁都不认识谁,反正这年头都是这样,上头说来看看,就来看看。

所长把县局的人迎到会议室,然后就看见副所长、政委全走了进去。

王警官走了出来,问我们喝水不?

我们说谢谢,不喝。

后来实在累的站不住了,我和我哥们一商量,说,这个王警官好象不是坏人。就走了进去,坐了会,聊了聊。

王警官说,你们不要觉得奇怪,这种事情太正常普通了。你们两个没事,但是几个东北人就难说了。

我说,王警官你好象跟其他几个警察不一样。

王警官笑笑说,干警察8年了,当初也是一腔热血,想匡扶正义才干了这警察,吗的现在光顾着处理各种各样的关系都还来不及,哪有时间抓坏人。一任一任的所长来了又走,我在这个位子上呆了8年纹丝不动,为什么?因为上面没人那!什么业务能力,什么优秀,全他吗糊人的。

正聊着,外面突然一阵嘈杂。


——媒体终于到了——


我们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媒体的人到了。

干媒体的确实有他的职业敏感度,一进这个大院,看到本来停着的那辆面包车鬼鬼祟祟的往外开,上去就要采访,那一车都是什么人啊,哪能见得了光,于是拉拉扯扯遮遮掩掩的把车开出去了(在远处等着,看媒体车走后又回来了,堵在大门外,那是后话。)

面对镜头,我和我哥们忍不住义愤填膺,就象被人欺负的孩子找到了妈,管他什么,先诉说一通再说。

等到媒体把所有的人采访完,包括休息室的两个歹徒。其中受伤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在头顶上垫了一块毛巾止血,又用一整个网兜把头兜起来固定毛巾,整个人目光呆滞,头控制不住一摇一摇的,样子甚是滑稽。她的姐姐也赶过来了,在旁边扶着他,一副怨妇般恶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和我哥们。


媒体采访完,记者对我和我哥们说,要不要跟我们送你们两走,把你们送上火车,保你们的安全。我和我哥们说,能不能把几个东北人一起带走?他们是见义勇为,外面的架势你也看到了,怕留下他们会吃苦头。

记者把我和我哥们拉到一边说,这个就不是媒体说了算的了,说实话,几个东北人下手忒狠,上去二话不说就是当头顶两刀,戳了还不算,还顺势把刀尖往下拉,把整个头皮剖了个X。你们还是跟我们的车走吧,这个事情挺复杂的,那些卖票的,都有些势力在后面撑着的。

我和我哥们对眼一看,说:“没看到动刀啊。”

记者说,没动刀,头上能开个X啊,算了,反正现在刀没找到,随便你们怎么说。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的,你们还是走了的好。

我哥们摇摇头,说,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记者看看我,我说,他不走,我能走么?

记者摇摇头,说,行,那你们自己当心吧,有什么事再给我电话。说完,把一张名片塞给我。


——县局的人走了,天快黑了——


媒体的人走后,我们又回到王警官的屋里,王警官说,两小伙子还挺有能耐啊,又是县局又是电视台的,几年来,这里就数今天最热闹了。

我说,非得闹他个天翻地覆,这事太气人了。

王警官说,这事轮你头上估计是第一遭吧?我们是见得多了。你知道吧,这里一个所长的工资才2000多,我们才1000多,2000块哪够装一个所长的门面啊,基本开销差不多。所以,我们得自己创造效益,改善生活水平,懂吗?你们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种打劫的,又不是穷凶极恶杀人越货亡命之徒,而且都记录在案,稍微来个专项整治,就能灭的干干净净。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很多话说的太透了不好。

我点点头,当一个政府沦为想赚钱的政府,社会秩序怎呢不乱?政府手里掌握着最核心的资源,在公安这个领域是这种表现,在市场领域,又怎有公平竞争?所以,政府的职能改革真的得让人重视了。“政府不能赚钱。政府一想赚钱,基本上就是乌起抹黑了。”我说。

正聊得欢,县局的那个眼镜警察走进来,把我和我哥们喊出去,所长正陪着另外几个县局的在车旁边,好象是道别的样子。

眼镜警察对我们说,刚才在上面听了案情汇报,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就跟我们走吧,送你们去市区,找个地方住下来休息一下,明天回上海吧。

我哥们说,那几个东北人呢?

警察说,他们还没处理完。他们几个来自东北的各个地方,各有各的工作,却同时出现在一辆大巴上,还携带有管制刀具。这个问题必须要查清楚。

我说,我们是重要证人,也是当事人,没查清楚之前就走了好象不大好吧,我们还是留下来,等查清楚吧。

眼镜警察说,天快黑了,你们要留下也可以,不过,到时候这里只剩下值班民警,你们的安全很难得到保障。建议你们跟我们一起走。

我哥们嘴快,说,我们两个的安全都没办法保障,那几个东北人岂不是更要死定了?把我们一起带走吧。要不然我们就不走,留在这里做个见证也好,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警察说,你们不走,那也没办法了。

看着县局的车离开,又看看渐渐昏黄的天色,我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地。


——双方第一次坐在会议桌的两边——


王警官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和我哥们喊到一边,准备下班的他,已经换上了便服。

他说,我下班了,这个案子不是我管,我继续留在这里太过显眼。我在社会上也有些朋友,要不要拉一票过来给你们护着?

听完这句话,我十分矛盾,我看看我哥们,我哥们说,谢谢,不过暂时用不着,你以后还要在这里当差呢,不好麻烦你。

王警官说,那好吧,反正我电话已经留给你们了,有事就打我电话。

我说,好的。

看着王警官跨上自行车离开,我觉得更无助了。天又黑了一些。


你们两个,上来。副所长在二楼喊。

我和我哥们走上二楼,进到会议室,里面坐了很多人。

会议桌的对面,是一个打劫的,一个是大巴司机,一个受伤的打劫的姐姐,受伤那个终于挺不住在早些时候进医院了,还有一个是最初把我们从火车站拉到郊外的司机。

会议桌的这面,坐着六哥,李哥和小孙加上我和我哥们。

会议桌的顶端,坐着副所长,副所长对面的顶端空着,但是两边各坐了一个民警。

副所长发话了。

“这起案件,比较复杂,不过,在所长的带领下,以及,在县局干警的亲自指导下,我们经过缜密的侦察,终于查清了案件的来龙去脉。现在,我代表所长,将对各方面的行为定性结果宣读一下。”

看着他人模狗样的样子,想着六哥就是当着他的面被人打的,我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作,只好象小时候读书时候一样,以不专心听讲来表示对老师的不满。

副所长看看我,咳嗽了一下,我装做没听见,继续问六哥,刚才人家打你的时候,是不是当着这个所长的面?

六哥点点头。

副所长看我没理会他,也不理会我了,继续说:

“第一,车主违反车站管理条理,站外拉客,并因此造成了严重后果,我们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理,对车主做出罚款的决定,并通报客运管理部门。具体罚款金额,等会后,再作商定。”

“哼!”我忍不住冷笑。

副所长看看我说,有什么意见吗?

我说,站外拉客?你录了整车人的口供,难道不知道他的车上有20多块目的地的牌子?谁都不知道他会把车开去哪。压根就是跟抢劫的蛇鼠一窝。

副所长说,从站内售出的票以及车站的车次来看,他的车是去江阴的,并不是你所说的不知道去哪,也并不是跟抢劫的蛇鼠一窝。

我说,行,你怎么说都行,继续吧。

副所长看着打劫的那个接着说道,至于你们两个,一方面,协助车主进行站外拉客,另一方面捏造票价,违反客运管理的相关规定,属于黄牛行为,并且扰乱了客运部门价格体系,我们依法对你们作出严厉的罚款处罚决定,具体金额,会后商定。


——我和我哥们同时拍了派出所的大桌子——


我刚想支声,我哥们忍不住先骂了声,操,强盗变黄牛了?违反刑法变成违法客运管理规定了?!

我配合着我哥们,朝副所长哈哈一笑,真有你的。

副所长说,你不用笑,其他的我不敢说,法律我一定比你懂,好歹我也是南大法律系毕业的。

我哥们在下面呢喃了一句,操,函授的吧。

副所长的脸色一沉,看得出来,好一阵才把怒火压下去,继续念:

至于几个东北人,虽然出发点是见义勇为,但是行为失当,并且携带管制刀具进入客运站,并且造成人员伤残,后果十分严重,情节特别恶劣,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理,先对在案三人进行拘役,等其他在案人员到案,一并作出处罚决定。

操——!

我和我哥们同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对我哥们说,我先说,你补充。我哥们忿忿不平的坐了下去。

我说,“副——所长,你的定性定完了对吗?让我这个受害人来定一下性好不好?你!”我一指车主,“利欲熏心,目无国法,勾结歹徒,至乘客安全于不顾,是本次事件的第二责任人。你!”我再一指那个抢钱的,“为非作歹,穷凶极恶,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行凶,违反的不是什么客运管理条理,是刑法!是主要责任人!”

“至于几个东北汉子,见义勇为,锄暴安良,我们的社会就是少了这样的血性汉子,怎能处罚?!至于你说他们携带管制刀具,刀具呢?!没有证据,怎么可以随便定性?!”

这也是我经过仔细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要是证据在手,早就亮出来了,几个东北人也早就麻烦上身了,还能等在这会议室听结果?由此断定是虚张声势。我问过小孙,那把刀,扎完人就从窗子扔掉了。

我坐下来,我问哥们,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哥们笑笑说,没了。


——第一次会议不欢而散——


副所长刚要说话,对面那个受伤的劫匪的姐姐先支声了,吸了一下鼻子说,就算我弟弟再怎么不对,你们也不能下这种毒手啊,现在在医院躺着,还不知道怎样呢。然后就在那抹眼泪。

我心软,见不得这种亲情表现,我对我哥们说,你说吧。

我哥们说,大姐,我理解你爱护弟弟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今天进医院,对他,对你们家来说,是件好事,他要不进这医院那,说不准哪天就进监牢了。你要想开点,啊,别哭了。

呸!那个姐姐对着我哥们呸了一口,说,换了你弟弟被人弄成这样,你试试?说完,趴桌子上哭了。

我哥们看看我,我无语,相对摇头。

副所长搓了搓手说,大家先平静一下情绪。大家对刚才的处理意见有疑问吗?

我说,我不服。

我哥们也说,我也不服。转过头去对六哥说,六哥你放心,这事要不给办妥当了,我们就先回上海去找人,全国公安是一家,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吗的谁要敢动你,非摘了那些狗官的乌纱帽不可。反正正义在我们这边,也不算搞腐败特权,吗的我就不信了,本来觉得天高皇帝远,惊动家人不方便……

我胳膊肘轻轻一碰我哥们,他止住了说话。我向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对副所长说,其实,我们只要个公平,也不想让事情闹的太大。不过如果实在让人太气愤的话,那大家都只好豁出去了。

那个副所长怔怔的看着我。

事到如今,只能和他玩脑子了。我故意做出的高深莫测的样子制止了我哥们的言语。其实,虽然在上海有些底子,但是,正如我哥们所说的,天高皇帝远,真用上海的关系还不一定管用,而且最关键是,今晚怎么过。这才是当务之急。综观周围的人,能保护我们的也就眼前这个所长了。


——在副所长主持下,第二次会议开始协商解决问题了——


副所长想了一会,对我们说,那些这样吧,你们先到下面等一会。我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我们一行人走到楼下,天已经开始黑了,铁门紧锁着。

六哥下来的时候,已经非常感动了,说,谢谢你们两个啊,真是读书人那,有学问,你们要是不在,我们几个老粗还不是随便给他们捏啊。

我说,六哥,你放心,这个事情因我们而起,你们是救我们,要是让这帮贼子害了你们,我们还是人么。

我哥们也说,六哥,没事的,大家同进同退,我看过了,那边院子的拐角有一堆角铁,实在警察要害人的话,我们一人一根先杀出去。只要让我们跑掉一个,明天就找人来灭了他。

我看看我哥们,丫的跟东北人在一起半天,也变得血性了。不过,杀出去倒不失为最后一个办法。总比等死的好。

我说,先说正事,一会再上去,六哥你们要记住一点,任何状况下,都不要承认自己动了刀。不然就真的有麻烦了。他们没证据的,就算他们找到证据,你们也不要承认是你们动的刀,反正另外几个东北大哥都走了。你们也不要承认和他们认识,只说是在车站碰见都是东北人刚聊上的,只是大家看不惯才同时出手。

六哥说,好的。

正商量着呢,副所长在二楼又招呼我们上去了。

这次的会议气氛明显要好很多。

副所长说,我刚才跟受害人家属商量了一下……

我哥们说,啊,我们家属来了?在哪?

副所长咳嗽了一下,眼睛看了看那个劫匪的姐姐说,我刚才跟当事人的姐姐商量了一下,也做了不少工作,挣得了她的谅解,所以,我决定,大家各退一步,我这里也网开一面,今天晚上就在这,就把这个事情做个了解。毕竟,我们执法人员也是有感情的动物。

我说,把你的决定说来听听。


——副所长开始玩第一个阴谋——


副所长说,毕竟你们几个现在都没什么伤害,人家可是一个人在医院躺着。我看就这样吧,你们这边出点钱,然后大家握个手,也算交个朋友。这事就这样完美解决算了。至于具体费用么,三千,五千都可以,你们双方谈,我就不参与了。

副所长这一句话出口,我松了口气,至少说明我赌的是对的,他手里没有置东北人于死地的证据。



——终于可以离开了——


我从心底里开始鄙视这个副所长了,如果说前面他一本正经说他是南大的,我只小鄙视,毕竟人都有虚荣心,南大法律系的高才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当个派出所长,还是副的,这算不算南大的耻辱?现在又来说什么前不久侦破什么杀人命案,*,把哥们都当吃草的啊,杀人命案这种重要案子,哪能落到你一个郊县镇派出所的副所长手里?人家公安局刑侦大队难不成改行管他吗的户籍、治安和外来人口了?

不管怎么样,我战略上藐视,战术上还是不敢的,毕竟外面一车人等着呢。我对这个副所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得不思索半天,看我哥们眉头紧锁的样子,估计他也感觉到了其中定有猫腻。

六哥在旁边说,要不咱就掏100给他们,反正没多少钱,早点结束去喝酒去?

我没做声。是啊,100块钱,根本不是多少钱,他们100块钱有什么意义呢?还郑重其事写条子证明两清。

*!我终于明白了!

我定了定神,说,副所,是不是给了100,写个条我们就能安全离开?

副所长说,是啊。

我说,那行,是不是就写,愿以人民币100元了解此事?

副所长呵呵一笑,稍微详细一点嘛,至少是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出这个钱,都要交代清楚一点,日后也少些麻烦。

六哥掏出钱包,拿出200说*,老子给200,你们快点让我们走吧!

我侧着头,面带笑意的看着副所长。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出。

不出两个字一出口,所长的神情是很复杂的,我平时在生意场上就很喜欢观察人的脸色,尤其是眼神,因为我相信,语言可以思考好了再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但是眼神却不行,除非是专业的演员,并且按照剧本。

那一刻,副所长的眼神暗了一下,失神了一会,最后还亮了一下。

我的理解是:他知道他的计谋被我洞穿,很无奈,不过另外一计又生。

那新生的一计是什么呢?

我对六哥说,你对副所长说,钱可以给,但是你大老粗一个,不会写什么字条。

对面的一个劫匪说,他不认识字,你不能写啊?

副所长一挥手,对他说,算啦,算啦。今天这事,我看就这么了了吧,你们早点回去吧。以后做人规矩点。


——副所长的第二个阴谋——


那小子还很不甘心的样子,不愿意走,副所长站起来,一把把他拽起来,推到门外,说:赶紧给我回去,别再捅漏子了。手机开着啊,随时等候传唤,我非得处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不可!

一直推到门外的过道里,这次我听清楚了:你们就知道东北人下手狠,这两个上海人才叫狠,赶紧给我回去,让你那帮子狐朋狗友离远点。手机给开着,随时等我电话,听候发落,走走走!

副所长进来的时候,换了一副笑脸,坐了下来,没有让我们离去的样子,反而摆开架势拉起家常来:其实啊,你们这群血性汉子,我本人来说,还是很喜欢的,不过你们也知道,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如果脱掉这身警服,我是很愿意交你们这群朋友的,尤其是你啊,小伙子。副所长指了指我说。

我说那是那是,我也是很喜欢交所长你这样识大体的朋友的。

副所长哈哈一笑说哪里哪里,正好看到六哥脸上的红肿,说,六哥是吧,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当着我的面给人伤了,先道个歉,你不要介意啊,还是那句话,人在江湖,有时候是不得不看一些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的发生。

六哥是个直性子,说,没事,所长看来你也是个爽快人,要不一块去喝酒吧!

副所长搓了搓手说,喝酒就不必了,公务在身。这样吧,就用我的车,给你们开开道,送你们回市区吧,天也不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在旁边听着,心想,靠,不说还真忘了。吗的刚才怎么忘了跟他们算六哥挨打的事了。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便宜他们了。

不过转念又想到那个被扎成摇头晃脑目光痴呆满头满脑鲜血的劫匪,心理就平衡了。算了,还是如六哥所说,喝酒去吧。

副所长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车子发动的时候问,直接送你们去酒店吧,把你们安顿好了我就走了,也不用吃什么东西了,还有事。

我哥们直接说,不用了,我们自己都还没定下住哪呢,说不定一会喝完酒就直接赶火车走了。

副所长回过头去不说话了。


——副所长中途把我们两个喊下了车——


车开出大门的时候,我留心看了一下,那辆面的已经不在了。

我看看身边的几个东北大哥,显然都很疲累。我也是。

我能够从后视镜里看到看到副所长的半边脸,也许是外面有路灯车内没开灯的缘故,一闪一闪的特别阴森。

车开上了我们来时候的那条公路,我第一次到这个城市,对于路况不是很熟悉,但是我是记得那个黄牛拉我们来的时候是沿着这条路开了很久的,而且,两个劫匪被打下车的地方有一条横越这条马路的立交。

所以,当我还没有看到这条立交车子却一拐弯驶上一条支路的时候,我马上警觉了。

我的心开始狂跳,难道这个所长要把我们弄到荒郊野外一起做掉??我终于有一点点后悔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担心这个,我和我哥们在派出所里敢那么叫嚣,一来是因为在派出所,有国徽照着,二来,是仗着自己是受害者,警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所以一直把自己和几个东北大哥绑在一起同进同退。而且我一直担心着把人家逼急了,把我们一起动手干掉,所以一直有意无意的透露着一点点身家背景,可是现在车一拐到了野外,我真的没底了,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我说,副所长,这路好象不大对吧。副所长阴着脸没回答,这让我的恐惧感剧升,我的问话让我哥们和后面的几个东北大哥开始不安,纷纷看窗外。然后一个个往前凑过来有言要说。(当时的位置是这样的:小面包车,副所长在副驾驶位置,我和我哥们在侧门上去以后的驾驶座后面那一排,东北哥们在后面一排。)

我看到了后视镜里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正看着我。我挥挥手,示意大家不要做声,说,有副所长保护着我们,慌什么!

我再试探着对副所长说,所长,我们来的时候好象不是这条路啊?

副所长还是不说话,后面的东北汉子性子直,立马就要发作。

这时候,副所长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对开车的民警说,靠边停一下。

然后对我和我哥们说,你们两个,跟我下来一下。


——饿了大半天,终于吃上饭了——


我和我哥们下了车,这里应该是徐州的某个开发区,因为从修的不错的水泥马路和路边空旷的田野可以看出是一块等待厂商入驻的区域。周围黑絮絮的死气沉沉,亮着路灯的水泥路象一条大蛇一样延伸到远处无边的黑暗里。

我终于知道,派出所门口的那辆载满人的面包车去哪了,想必就在这条阴森的水泥路的尽头等着副所长把我们几个送上砧板。

我也终于明白了副所长送那你个车匪走的时候说手机开着等候随时传唤是什么意思了,想必出来之前,已经通过电话告知我们将会去哪。

副所长背对着我和我哥们,老半天,转过身来,说,再问你们一次,你们走不走?

此情此景,我再也无法将“不走”两字果断的抛给他,因为我知道,副所长本来是铁了心要搞我们这一车人了,到最后关头,还是对我们两个受害者有些犹豫,所以说,这已经相当于最后一个机会了。

我知道我哥们耿直口快,怕他把话说死,所以先说,副所长。

说完副所长三个字,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除非我有唐三藏的口才能说得他回头是岸。半天,我叹了口气说,副所长,事到如今,一切都很明了了。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怎么想的。难道没有一点余地吗?

副所长说,我最后跟你们说一句,这几个东北人很危险,我是非常有诚意的想把你们分开来送,先把你们送去该去的地方,再把他们送去该去的地方。如果你们非要和他们搅和在一起,我真的无法保障你们的安全。

我说,他们真的很危险吗?其实我这句话有两种意思,我想看看副所长的反应。

副所长想了想说,是的。

看来,几个东北大哥今天晚上真的是很危险了,副所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才回答让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了。


副所长听了也开始笑,我脸色一正,说,不过所长,这次要真的出什么乱子,我也故不得什么上不上得了台面了。我把酒杯狠命往桌子上一跺,操,大家撕破了脸皮,就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副所长只能尴尬的笑笑,吃东西,他怎能和我一个醉鬼一般计较? 靠,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喝醉了,吗的那简直就是一种境界,想说什么说什么,说出来的东西比平时可信度还高。


——凯旋——


就这么喝啊侃的,我能感觉副所长越来越不耐烦了,但是我的酒后真言估计起了点作用,加上前面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哥们说要拼掉他们的乌纱帽,这个所长摸不清底细,不敢妄动。

其实我内心急如火燎,还特别担心,万一他吗的小孙喊不来人,我们几个不都得死在这里啊?难不成还真忍心丢下六哥自己先闪啊?

外面的街道已经开始寂静了,有点阴森森的。我不知道那辆面包车是否在这里的某个角落一头饥肠辘辘的狼一样守着。

那一刻的心情是非常之痛苦的,一边心急,一边他吗的又得装醉装的悠摘悠摘的。

只听到六哥最后说了一句,行了,酒足饭饱,上路吧。

下到楼下出饭店的时候,我感觉有点冷,我东看看西看看,街上并没有东北兄弟来接啊,六哥看来是真的喝高了,一边哼着曲子一边对我大声喊,走啦,现在我看谁敢动我们!走啊!大家回市区,继续喝!我看看远远的马路深处,那里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给六哥这么一吆喝,我仿佛感觉那片黑暗中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东北兄弟。

也许副所长跟我是一样的感觉,所以,当我在旁边烟摊上买了一条红杉树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反应,当我和六哥他们一起上了一辆拉客的面包车离开的时候,副所长还是站在那里。


事情就是这么戏剧的结尾的,我很长时间以来都没能弄明白那天黑暗的街道尽头到底有没有成群的东北兄弟。我当时的感觉是有的,因为六哥突然一改派出所里的那副老实样子,豪气顿生,象个黑将军一样威风凛凛无所畏惧。


但是我回上海以后仔细想想,是没有的,因为我们回到市区的时候,一帮东北人都在酒店里面开了几个房间等我们,一共就那么几个人,都是正当做生意的。见义勇为的事干了,拉帮结派的事看上去不象。看见我们回去,都到酒店下面来迎接,直夸我和我哥们仗义。看到六哥安然无恙的回来,都很开心,拼命的感谢,用他们的话说是,咱东北人仗义在先,你们上海人仗义在后。


有时候我想当时六哥是喝高了,看来当时六哥确实是喝高了。酒壮人胆,一句“行了,酒足饭饱,上路吧”和一句“走啊,现在我看谁敢动我们!”把副所长给唬住了。所谓邪不胜正,看来就是这个道理。


还有时候我甚至想是不是我理解错了副所长中途停车时候说的“东北人很危险”这句话,也许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把东北人怎么怎么地。——我最希望的就是如此,毕竟,他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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