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三十五节 设套

秦时竹 收藏 7 10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三十五节 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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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病房里说了不少话,这种欢乐的神情对于沈蓉来说,已经远离好几天了,她多么想让自己的丈夫一直这么陪伴着自己啊,但她是个明白人,对于缓急轻重还是分得清的,男人毕竟要以事业为重,尤其秦时竹又处于眼下这个位置,身系万千幸福,更是分心不得。当听到葛洪义说下午还要和清廷使者谈判时,沈蓉就催促他走了。秦时竹点点头,千言万语都在那对视的温柔中得到包容。

路上,葛洪义看见秦时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还是牵挂着沈蓉,忍不住宽慰他:“大哥,你别担心,嫂子么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不,我不是为她担心,蓉儿虽然憔悴,但主要是伤心过度,现在我活过来了,她的心病也该结了,应该很快能好起来。我在琢磨这个和谈怎么谈。”

“这简单,那天我不是提了两个条件嘛,咱们继续围绕着这个展开。”

“如果一直坚持这个条件,这和谈是谈不下去的,没两天就得谈崩,问题是这两个条件还必须得到坚持,不然也太软了,对我们在全国树立威信不利。”

“那给他点什么好处?换取对这两个条件的承认。”

“条件倒是现成有一个,支持老袁做总统。”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南方不是一直在嚷嚷这个嘛。”

“不一样,南方是求袁世凯做大总统来换取这两个条件,我们是要逼袁世凯做总统来实现这两个条件。”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看还是皇帝退位,老袁做大,无论是求也好,逼也好,都看不出区别。”

“区别大着呢,南方是不敢打,害怕袁世凯手里的北洋军,我们不一样,这个老虎屁股偏要去摸一摸,一定要给袁大头一个厉害看看,这样才有我们的地位。”

“所以你一直唱高调,跟南方不合拍?宣布东北自行其是恐怕也是这个考虑吧。”葛洪义不以为然地说,“要我说,咱们积极努力谈,认真准备打,就象我们那时对待台湾的态度一样,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这个思路是对的,关键是怎么配合。我有个法子,就是否定之否定。”

“别……别,大哥,你别给我讲哲学,我们兄弟最烦就是你讲哲学了,听得云里雾里,简单点好不好?”葛洪义一脸哭丧相。

“那你也要谦虚点嘛。”秦时竹笑骂道,“简单的说,谈就是肯定,打就是否定,打完再谈就是否定之否定。”

“这么说嘛还比较好理解,从这个思路来讲,谈是目的,打是手段,打是为谈服务的,打得狠是为了谈得好,对不对?”

“嗯,不错,还有呢?”

“还有就是打是肯定逃不掉了,这次的谈只是个幌子,用来骗老袁的。”葛洪义有些疑惑,“老袁是这么好骗的吗?”

“老袁就是活曹操,曹操这次不是派了蒋干来了嘛!咱们一定好好利用。”

“恐怕胡惟德要比蒋干高明不少吧。”

“呵呵,我又不要老袁杀人,只要争取几天时间就够了,双方临时停战还有几天?”

“明天夜里就到期了,不过可以延长,我想延长一次也是有可能的。”葛洪义一看时间赶紧催促他,“大哥,快点,谈判时间已经到了,张榕他们该等急了,有什么话晚上再说吧。”


客厅里,张榕他们已经率先到了,看见张榕的到来,胡惟德很失望,因为金还告诉他今天要重新选举都督,看来这个行动没成功。虽然如此,老胡毕竟是职业外交家,很快就压抑住失望的神情而换上满脸堆笑的职业式脸孔,“张都督,咱们也谈了好几天了,今天应该能谈出结果来了吧。”

“胡先生客气了,我已经不是都督了,今天的谈判也不是我主谈了。”

“哦?”胡惟德刹那间一阵狂喜,看来究竟还是成了(他当然不知道议会发生的事),当下竭力压抑住兴奋的神情,努力用心平气和的语调问,“敢问今天是哪位主谈?”

“我!”秦时竹从外面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让胡先生久等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也刚到。恕在下冒昧,敢问尊姓大名?”胡惟德并没有见过秦时竹。

“呵呵,胡先生见过我面,怎么这么快忘记了?莫非真的是贵人多忘事?”秦时竹一边打趣,一边在他对面坐下来。

“实在是抱歉,鄙人老糊涂了,实在想不起来阁下是哪位?”

“胡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都督,东北兵马大元帅,秦时竹!”张榕在一旁介绍。

“秦时竹?”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胡惟德努力在脑子里搜索,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不会吧?他还没死?难道是同名同姓的?难道?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老胡觉得脑子好晕。

“呵呵,胡先生前日去我灵堂吊唁,应该看见过我的遗像了吧,怎么,我本人和照片不象?”

胡惟德脑子一机灵,总算反应过来了,天哪,秦时竹居然能死而复生!!太不可思议了!!

“胡先生眼睛别瞪那么大,我不是鬼!”秦时竹看着胡惟德的窘样,一阵快意,“灵堂一事,实在迫不得已,抱歉,抱歉!”

“金还谋叛,勾结清廷,暗杀都督。幸亏都督临危不乱,设下奇谋,现在已经人赃俱获,金还一党已经全部就擒,一个不曾漏网。”葛洪义恶狠狠地盯着胡惟德,“想必先生也知道吧?”

“啊!我……我不知道!”胡惟德急得汗都出来了,金还居然完蛋了,那怎么办?会不会也把我当同党抓起来。

“胡先生放心,你和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嘛!”

“那是,那是,我确实毫不知情!”

“经过初步询问,此事与原奉天巡防营统领冯麟阁有关,背后还牵涉到若干大人物,总之和清廷有关。”葛洪义厉声问胡惟德,“请问胡先生,一方面与我们和谈另一方面却又派刺客暗杀。这一切该做如何解释?”

“这个……这个,鄙人确实不知情。”

“胡先生别紧张,我怀疑是个别人为了阻挠和谈,故意搞破坏,我相信袁慰亭是有诚意和谈的。”

面对秦时竹咄咄逼人的目光,胡惟德不敢正视,心里却不停的打鼓:无干?不可能,肯定是袁大人弄出来的,起码也是他授意的,只是这秦时竹为什么要这么讲呢,难道他另有目的?想归想,嘴里说:“那是,那是,本来朝廷对于和谈意见纷呈,袁大人虽然被任命为全权议和大臣,但有不少亲贵王爷竭力反对,说不定……说不定是他们捣鼓出来的。”事到如今,硬着头皮说不承认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学着对方把责任都推到那些王爷身上去吧,反正东北方面又不可能找他们对质。

“我就说嘛!袁公是明白人,不会使出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肯定是那些满族亲贵企图破坏和谈,嫁祸于人。只是这么一来,我手下将士气不过,纷纷说要替我报仇,让我起兵入关,胡先生,这怎么办呢?”

“最好不要打,不要打,打仗终究是老百姓遭殃,这也是袁大人的意思。”胡惟德一听心里就急了。

“所以我说,袁公是明白人,不会这么胡来。只是我想不通,以袁公这种能力何必久受掣肘,屈居人下?”

“这个……这个,袁大人位居总理,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忘了开缺回籍?若非武昌起义,袁公还寄情与山水间,以钓鱼为乐吧?”

“我等久食君禄,理当为君分忧,开缺回籍是体恤,重新启用是赏识,总之是一片忠君报国之心。”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各国都是民主政体,胡先生久历海外,为何不顺应时代潮流呢?”

“这倒未必,英国、日本都是君主立宪,不一定非得民主共和不可。”胡惟德来了精神。

“君主立宪?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结果怎么样?预备立宪是个骗人的幌子,结果搞出来一个皇族内阁,还要干线国有,清廷已经是洋人的朝廷了。”

“秦都督,话不能这么说,预备立宪不是十二年嘛,现在已经缩短了,重大信条十九条也在太庙宣誓过了,袁大人组成了责任内阁,基本没有皇族参与,可见朝廷还是很有诚意的。”

“时易则事异,如果五年前,甚至三年前,清廷如此动作,尚可见诚心,现在为时晚矣。”秦时竹正色道,“倘若能实现这两个条件,我们愿意推举袁世凯为民国将来之大总统,出面组建政府,胡先生也可在新政府里任职,发挥特长,为国家做贡献。”

“既然秦都督安然无恙,不如我们开始正式和谈吧!”胡惟德趁势话题扯到谈判内容上来了,

“今天的谈判已经结束,请胡先生好好想想吧。”秦时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啊?还没开始何来结束?莫开玩笑啊!”老胡一听傻了眼。

“呵呵,我方已经把谈判底线告诉你了,还用谈判?只要你方接受与否就可以。”

“什么底线?”

“实现葛部长上次提出的两个条件,然后我们推举袁公为大总统。”

“这个,……这个恕鄙人不能作主。”

“没关系,胡先生发电报给京城汇报一下请示定夺就可以了,现在是责任内阁嘛,您要对袁公负责啊。”

“那我就立即将这层意思转报上去,只是这个时间?……”

“听说明天停战期限就到了,为了表示诚意,同时也让袁公有足够的时间接受这个方案,我方提议再延长五日,请胡先生在明天期限到期前答复。”秦时竹站起身就走,“鄙人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奉陪,还请胡先生休辞辛苦,立刻将这一切告知京城和袁公。”


两边彼此告辞以后,张榕感慨地说:“都督,你可真够神气的啊,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打发了,还给他一个最后通牒。”

“就是,都督英明神武,连胡惟德这种外交老手都甘拜下风。”袁金铠趁势拍马屁,议会的事件,他心里有愧,一直局促不安。

“不是我有本事,真要论谈判的能耐,咱们肯定比不过那胡惟德。但这个只是一个因素,谈判从来是要以实力为基础的,为什么南方硬不起来?还不是因为北洋军攻破汉口、汉阳,武汉三镇只有一镇了,把他们吓破了胆。我们就不一样了,清军攻打山海关,僵持快一个月了吧,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而损兵折将,蓝天蔚也被我们救了出来,军事上的有利地位保证了我们在谈判中的有利地位。”

“那这个底线对方到底能不能接受?”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啊?”张榕和袁金铠面面相觑,“既然得知不能,那为什么还要延长停战时间。”

“延长时间,表面上看是让对方有时间琢磨、考虑,其实是缓兵之计,给他们一个错觉。老袁的脾气我太了解了,不给他一个教训,他不会老实就范的。”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当然不是,等会立即召开政府会议,有重大举措出台!”

“好,我派人去召集各成员。”


政府开会,首先自然是让秦时竹介绍诈死事件的内幕,秦时竹三言两语地就搪塞过去了,只说事情紧迫不得不如此,希望大家原谅。禹子谟打趣道:“都督,你可把我们害苦了,吊唁的时候我不仅哭了,还恭恭敬敬地给你上了三支香,原来都是假的呀。这不行,我吃亏了,明天我也装死一回,你也得给我上香、磕头!”

“对,还有我们呢!”众人七嘴八舌。

“好了,好了,晚上请大伙吃饭,就算给大家赔不是怎么样?”

“行啊,好久没打牙祭了,都督,怎么说都要请我们吃海参鱼翅吧?”

“哇,你要让我破产啊?自从当了都督,没拿过一分钱俸禄。”秦时竹故意哭丧着脸。

“你看,都督又小气了,这么大的家业,吃顿饭还不是象牛身上拔根毛?不行,不仅要请,而且要连请三天。”

……一顿嘻嘻哈哈后,才开始正式议事,“诸位,此次事件,虽然我个人受了点小伤,但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铲除了金还一伙,扫清了咱们内部的阴谋家,成果还是很大的,对革命政权的巩固大有裨益。”

“都督,我用人失察,致使金还猖狂作乱,我……我有罪啊!”熊希龄是这几个人中心情最压抑的,金还是他的副手和下属,他有领导责任,“我恳请辞去部长一职,我……我实在是没脸做官了。”

“秉三兄,话不能那么说,你和他毫无瓜葛嘛!此事没发生前,谁也不会料到有这么大的阴谋,根本怪不得你。要说用人失察,金还也算是我的属下,是不是还要追究我自己呢?”秦时竹宽慰他,“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不必自责,要怪就怪他鬼迷心窍吧。”

“熊部长不必难过,除掉了奸人,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秉三兄,千万不要把这个放在心上,我们大家都不知情,要不是都督用计,说不定我一辈子蒙在鼓里呢。”

“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熊部长光明磊落,何必内疚……”

在众人的劝说下,熊希龄终于改变了主意,答应继续担任财政部长的职务同时兼任东北人民银行行长职务。

答应了继续任职,熊希龄开始汇报财政情况:“自从都督遇刺的消息传开后,物价涨得很厉害,特别象粮食已经超过两成的最高限价;第三期革命公债销售陷入停顿,银行挤兑的人倒多了不少,至于囤积居奇、造谣生事那就更不计其数了,总的说来,形势是恶化了。”

“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我遇刺这件事上,现在我安然无恙,谣言应该会不攻自破,整个金融形势也会好转,困难是暂时的,要想办法克服。”秦时竹想了想,“还是贴告示,告诉大家不要慌乱,事情已经平息,晓谕各商家在三日内恢复原有物价,违令不从者一律处以罚款、没收货物甚至监禁。”

“我也这么想,人心安定下来后市场秩序自然也会安定的。”

“光这样还不够,特别是粮食,我在新民老家那还有一些粮食,先调拨10万石过来平抑市价。”秦时竹补充道,“再给老百姓减点税,额度就定在200万左右好了,显示一下我们的财政很充裕,挤兑的人自然会有所收敛。另外,在金还那个名单上的人大部都有家业,警告他们不得兴风作浪,必要的时候,杀两只鸡给猴看看,这样他们就会老实了。”

“复生兄,见识你计擒金还的本事后,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要说杀鸡给猴看,你眼睛一瞪,那猴就给吓个半死。”张榕打趣道,“现在其他都好办,等明天报纸一登,局面都太平了,只是这个和谈怎么着手?”

“一个拖,一个打,一个谈,拖是为了打,打是为了谈,一环套一环。”

“那究竟怎么拖?如何打?怎样谈?”

“明天停战到期,我已经要求胡惟德发报和袁世凯协商,估计不成问题;再等五天,打仗的准备也做好了,就可以打;打的顺利了,和谈本钱就更大,革命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这么说来,打是关键的,因为拖肯定不成问题,谈也不是最伤脑筋的,打好了自然能谈,只是,到底要怎么打呢?”

“怎么打,明天要召开军事会议,我会和各路将领协商的,为了保密起见,明天的会议除了后勤宁部长、内务葛部长、军政何部长和左秘书长参与外,其他政府和议会成员不必列席,等战事正式开始,可以再通报、讨论。”当时军政府成立后就商定军事方面由秦时竹全权负责,故而大家也没有太多想法,经历了金还事件,人人都提高了警惕,自然明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会议结束后,秦时竹把葛洪义单独留下来谈话:“晚上就要会审金还了,你一定要提前打好招呼,让这个混蛋按照咱们的口径说。”

“我知道了,等会你不是要请他们吃饭嘛,我就不去了,你把张根仁他们多拖一会。”

“行!干得麻利点,千万别露出破绽!这个套一定要设好。”秦时竹不放心地叮嘱道。


当其他政府成员在沈阳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里觥筹交错的时候,葛洪义却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内提审金还,金还象一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粽子:

“金还,你胆大包天,居然敢谋害都督,还不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葛洪义厉声大喝。

“葛……葛部长,小……小人哪……哪有这个胆子,完全是上命差遣,身不由己。”

“胡说,什么上命差遣,身不由己?你的上司是熊部长,他难道会命令你暗杀都督?再上面就是张榕和都督自己了,难道他们也会指使你干这个勾当?”葛洪义一拍惊堂木,“还不快把如何勾结李平度的罪情从实招来?

“是,是,确实李平度来找我的,说冯麟阁来差遣他来干一件大事,让我帮忙,事成之后……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给你多少好处?”

“金条二十根,另外……另外……”

“金条二十根?我说金还,这数目是不是也太少了,你堂堂一个银行行长,区区二十根金条就把你收买了?肯定是隐瞒了什么,快招!”

“葛……葛部长,我……我真的不敢隐瞒啊,那些金条我才收到了十根,全在家里放着呢。”

“是嘛,那我派人去搜搜,这也是罪证。”葛洪义趁势把旁边的巡警叫到身旁,让他们去搜查。

支开了巡警,葛洪义威严地说:“金还,如果此事不假,你的项上人头就要保不住了,念在你我曾为同僚的份上,明年你的忌日会给你上柱香的。”

“扑通”一声,金还跪在了地上,“葛部长,饶命啊,只要饶我一命,来世我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来世?太远啦,还是现世最重要。”葛洪义话锋一转,“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官银号总办,银子想必捞了不少了吧?”

听葛洪义这么说,金还有点明白过来了,感情这个葛部长惦记着自己的钱呢,看来有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下打定主意,往前爬了两步,苦苦哀求道:“葛部长,只要能留我一条性命,银子的事好说,好说!”

“好说?我可没那么大胆子,传了出去,我的小命也难保。”葛洪义故做为难。

金还转头看四下无人,小心翼翼地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传出去的,念在多年同僚的情分上,您高抬贵手,就饶我一命吧!”金还想起了徐世昌刚刚上任总督命令葛洪义曾经查访各级官员的贪污受贿行径,但最后报上去的名单人很少,因此而丢官的人更少,据说凡是葛洪义收下钱的,都没事。换成自己,看来只要银子到位,这条性命估计还有一线生机。

“起来吧,坐着说话好了,你这模样也怪可怜的。”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得真一点。

“谢部长,如能饶我不死,我愿将全部家产奉上。”犹如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救命稻草,金还赶紧紧紧抓住。

“全部家产?听上去蛮多的,究竟有多少呢?我可不相信一个堂堂的官银号总办会很穷。”

“10万,20万。”眼看葛洪义还是面无表情,金还急了:“30万两银子换我一条性命,求葛部长开恩哪!”

“金还,你死到临头还抓着钱不放,30万,这么少?谁信?”

金还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说:“那就50万,葛部长,这可是我全部家当了,多一分我都拿不出来了。”

“这样嘛,还可以考虑考虑,金还哪,50万两换你一条性命,也值喽!”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金还一听葛洪义答应了,立马就又活了过来。

“慢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暗杀都督,那是灭族的罪行,现在能不杀你就不错了,还想出去?那绝对不行。”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总不能在牢里呆一辈子吧?”金还一听还不能出狱,又急了。

“别急,现在正在风头上,怎么能放你出去?等革命胜利,民国建立,新政府照例要大赦天下,那时你就可以出去了,你要是不乐意啊,那干脆50万也别花了,还是留着你老婆孩子给你烧纸钱吧。”

“不不不!葛部长,刚才我说错了,我该死,我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若不是手脚被捆着,金还真想打自己几个耳光。

“算啦,念在银子的情分上,不会太亏待你了,我会让他们给你准备一个牢房单独关押,每天给你送好酒好菜,你就安心地在里面养上两个月,到时候就放你出来。”

“好,好!多谢葛部长的大恩大德,等明天我就让我内人将银子送上。”

“银子的事别急,总不怕你少我,我要提醒你,等会还有张根仁他们来提审,你知道怎么做吗?”

“怎么做?还望葛部长教我。”

“简单,如实招供就可以啦。”

“如实招供?他们能放过我吗?”

“金还啊,是你自己主谋罪责大呢还是别人指使你干罪责大?”

“那当然是前者大,你的意思是我都推到李平度身上?”金还疑惑地问。

“那当然不行,李平度只是个小啰喽,他指使你?笑话,你指使他还差不多。”

“哦,我明白了,我就说是冯麟阁通过李平度指使我干的。”

“你就不能想个更大的?冯麟阁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指使你?”

“嗯,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李平度说是赵秉钧派人到冯麟阁处的,我就说赵秉钧好了,他是民政部长,够大了。”金还突然脑子开窍,“对,我就说是袁世凯指使的,他不是内阁总理嘛,他官最大了。”

“实话告诉你,你说的这些个都不行,你得说是那些满族亲贵、王爷,象良弼、善耆他们派遣李平度指使你干的,明白了没有?”

“知道了。可是为什么要推到他们头上去呢?”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都督盯上了这些人在东北的产业,没个合适借口下不了手,现在如果你一口咬定是他们指使你暗杀都督,秦都督就有借口没收他们的产业了。”葛洪义继续吓他,“你要想活命,就照这个来,这样都督那里也好通融一些,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是,是!我就是忘了我姓啥,也不敢忘了您交待我的事!”


以同样的手法,葛洪义又搞定了李平度,在求生的本能面前,他们是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做好一切准备后,张根仁他们醉醺醺的来了(秦时竹故意让人灌醉的),这种状态下,自然审不出什么来,完全将葛洪义交待好的那一套写成了供词,并当场按了手印。

第二天,报纸赫然登出特大新闻:“秦都督死而复生,众内奸束手就擒!”翔实地报导了秦时竹复出一事,一时洛阳纸贵,大家纷纷抢阅。

报纸还煞有其事地宣称:“从金还处抄得一秘密名单,为参与此阴谋众人目录,现警察局正根据此份名单全力搜捕,务必不使一人漏网,另有可靠消息称涉及清廷内幕,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本报明日新闻……”

秦时竹边看报纸边笑:“这个马叙伦,倒把我的事变成连载故事了,销量倒是节节看涨啊!”

“要的就是这效果,等宣传完了,就没人去追究事情的本来面目,谎言重复一千次就成了真理!”葛洪义悄声告诉他,“你要我办的事已经搞定了,就等报纸把戏做足,然后除掉这两个灭口。”

“干得漂亮,封口的时候也漂亮一点,不要留下痕迹。”秦时竹很满意,“走,各路将领都到齐了,咱们开会去,此事真正是怎么一回事,你边走边告诉我吧。”

“好!”两人并肩往外走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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