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坎坷的一生 第六章   逃荒 第五十二节密封的信{八}婚丧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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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骤雨掠过后,一更天的深夜万籁俱寂,偶尔有几声蛙叫更显得凄厉……

满心欢喜的等着做婆婆的摘老太太有些沉不住气地前走走又后退退,站立不安,她抬头看看天空中那一团团小山似的乌云向天际间肆虐,顿时,夜空就象是覆盖了一层黑纱一样,阴沉沉,黑蒙蒙,

笼罩着山的高洁,

笼罩着丛林的葱郁高昂;

笼罩着山村小寨夜晚水仙花的绚丽,

笼罩着溪流空气的清爽……

摘老太太默默地求告着苍天说不能再让老天爷下雨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又娶上个这样一个媳妇,好歹也得平安回来,不敢有啥意外……

当一更时辰要吃草的牛叫声连天的时候,村头聚集的邻居们都惶惶不定的替摘老太太担心起来,:"摘婶子,一更天到时候了,牛都叫唤着要吃草,可你儿子斋尾去接亲还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吗?"一个邻居大妈在着急地问.

"唉,真是急死我这个老太婆了呀! 他们明明知道是要赶在一更天回来才吉利,为啥到现在还不能把媳妇给我娶到家来,真是造孽呀!"

站在一边的红红看摘大娘急得团团转,就安慰说:"大娘,您别着急,刚才下那么大的雨水,可能是天黑,路上水深,不好走路的原因吧,再说你的儿媳妇还有那么重的病,是经不起风刮雨淋的,所以就赶不上这一更天的时辰了,大娘,以我看,只要你的儿媳妇安全的娶到家,不管是啥时间都行,只要不错过今晚,都算是吉利时辰,你说是不是大娘?"

"是呀,是呀,还是闺女会说话,你这么一说呀,我也就不着急了,你说得也对,只要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回来,我也就放心的做婆婆了."老太太愁眉不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被安慰的笑容.

"摘大娘,那俺们也就先回去吧?等到你的儿媳妇啥时候娶回来就给邻居们说一声 ,都来热闹热闹,一喜冲百病吗,说不定啊,你儿媳妇多年缠身的老疾病就会被红喜吉日给冲好呢!"

"好,好,应你们邻居金口玉言的福气,让我儿媳妇的病早一天好起来,好给我摘老婆子生个大胖孙子,哈哈,现在早已经是后半夜的时辰了,咱们都回家去等着罢了!"

村头接新娘子的人们都散了,红红抱着睡着的素素与摘大娘一同走进了斋尾那没有花烛的"洞房"……

"闺女,我知道你们娘俩都饿的很,来,先把我蒸的招待客人的白面馍多吃点吧."

"咳,大娘,我们娘俩在你们这娶媳妇的大喜日子里来投宿,真是打扰您了,谢谢大娘您的热心肠,说实在话,我的女儿早就叫喊着肚子饿的慌."

说着,红红就把素素叫醒后,母女拿着蒸馍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闺女,你可别嘲笑你大娘我寒酸,我儿子的这新房子里连一样新铺盖也没有添."

"那为什么不添一样新的呢?"红红疑惑地看着摘大娘忧愁的神情发问.

"闺女,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我这一辈子生了三个闺女和一个儿子,在我老伴活着的时候就给十岁的斋尾定下了大媳妇一岁的娃娃亲媒,在订婚这八年里,我的儿子和媳妇始终没有见过一次面,平素常过节走礼都是我们老两口一块去,还是在媳妇十五岁得重病的时候,我和老伴,儿子三人带着给她治病的钱去到她家时,她爹娘把我媳妇藏起来,硬是不让他们夫妻见一面,回来以后,儿子气得非要退婚,……

闺女,你想啊,这世道上哪有退婚这一理呢?男女只要定下终身,那就是黄香膏药粘到身上,想揭都揭不下来呀,哪怕是一堆牛粪也得把她当花摘回来栽到婆家的土地上养着……!

媳妇这几年的病情重得连路都走不动,我们把家里的一点积蓄也都给她治病花光了,老伴心事重,为这样没有过门儿媳妇的病天天愁的闷不做声,后来就一病倒在床上升天堂啥心都不用操了."老大娘伤感地落下了眼泪.

所以,我也没有这个能力给他们做新铺盖,等媳妇过门后,病要是好了,我的心才能安定下来.也算是我没有白给她花这么多的钱看病."

"大娘,你儿媳妇得的是什么病,这么严重呢?"红红放下手里拿的馍,也关心地问.

"媳妇得的是肺病,医生说很难医治好的,所以我就照着巫婆说的来这样在夜里娶亲冲喜吧.别的也没有办法."

红红眨了眨眼睛,紧皱着眉头装做镇静地劝大娘说:'大娘,有时侯,医生说的也不一定对,天下人谁会没有个大小病灾的,是都可以医治好的,也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大娘,你有这么好的一颗善良心肠,老天会给你一家人好报应的,你千万可不能太伤心了呀大娘?"

此时,如坐针毯的摘大娘看不到娶回来的儿媳妇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红红的好言劝说,只是连连点着头说:'闺女,你说的是真的吗?天下没有医治不好的病,对吧闺女?"

"是呀,大娘,我说的没错,你就放心的等待他们回来入洞房吧!"

这时,摘大娘家打鸣的大公鸡扑棱着翅膀开始叫明,东方的那颗启明星眨着眼睛在天空俯瞰着摘大娘家那冷若冰霜的院子无法离去……

摘大娘用异常的目光看看自己家的大公鸡,在欢天喜地地觅食时,她心烦意乱的表情就象是寒风夹着雪花穿心似的难受,她又抬头看看那颗启明星时明时暗地要落幕,摘大娘瞪着期盼的双眼向外边望去,久久不眨一下……

要赶路的红红看着大娘呆若木头的样子怎么也不好开口说个"走"字,因为,投宿到大娘家是有帮助给搀扶新娘子入洞房的差事,可到现在也没有完成任务,怎么能好意思对大娘说声上路的话呢?大娘对我这么好,就这样走未免也太不尽情理了吧?我要是不走,又等到啥时间才能接住新娘子回来呢?

大娘就是让我们走,我也得有个感激的表示吧?红红摸摸衣兜就转身拉着素素轻轻地走到大娘身边说:"大娘,你看,天已经大亮,你媳妇也还没有回来,你看我还在这里等不等了?"

正在发呆的大娘赶紧勉强笑着说:'咳,你看,我只顾惦记着娶亲回来的事情,也忘了你是过路的人还要等着赶路呢!闺女,说实在的,我很不想让你们母女离开我,也不知咋的,你大娘的心跳得发慌,咳,你大娘我真是有点后怕呀!

也不知你大娘的泪多呀,还是喜欢你们母女,我就没有把你们当作是路人,真是把你当作了我家的接亲客人了."大娘用双手紧握着红红的手,用泪花花的目光留连着红红,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大娘,您可别胡思乱想啊!,你的儿媳妇一定会平安到家的."

大娘擦擦眼泪微微笑了一下,"哎,哎,他们会回来的, 闺女,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赶快上路吧!来,把大娘蒸的馍带上点,路上吃.要是走得晚,到天一黑下来,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们可是没办法住下来."

"大娘,别这样,我们就这样也够麻烦您老的了,怎能还带你们家办喜事招待客人的馍呢?"

"嗨,傻闺女,你们母女要是男人,我也就不为你们操这份心,你是女人,还有这么小的孩子,是经不起饥饿的,来,把这几个馍给带着,大娘才能放心地看着你们走出村庄!"

红红看大娘实在,厚道的往兜子里使劲地塞馍时,也就勉强地装兜子里两个,然后扶着大娘说:"大娘,今天不管发生啥事情,您老都要挺得住身子,知道吗?"

"哎,闺女,你大娘心里已经有一种不祥的兆头,你赶快上路吧,我不想让你多停留一刻,看到你不该看到的婚丧齐办的结局,你是年轻女人,不能让我家邪气粘上你们母女."

"大娘,你说的是啥话呀,你家的大喜日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大娘,我也没有什么可感激您老一片心意的,把这个金戒指给您留下,以表达我们母女对您的感恩之情吧!"

"闺女,你说的是啥话呀!我活了一辈子,虽说没有戴过戒指,可我也不是贪才图钱的下流老太婆呀!别说你们在我家陪我这个孤老婆子说了一晚上的话,就是吃上一个月饭,我也不会有非分之想,快装在兜子里,不要丢失了,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还可以把它派上用场呢!过路人呢,难着呢!"

大娘说着就将红红母女往外推着说:"你们再路过这里的时候,顺便拐我家看看你大娘还活着的没有就行了……"

"大娘,你永远长寿健康……!

红红带着素素上路了,当他们母女走出村子不远时,忽听到摘大娘家的院子里哭声连天,鞭炮齐鸣,可怕的噩耗降临到了摘老大娘这红喜黑帐的院门里……

红红转过身子,面对大娘家的院子静默了许久:"唉,这就是惨淡的人世,婚丧齐办的无奈人生!"红红缓缓地扭过来身子,眼睛里噙着无法占卜自己命运的泪水,拉着女儿素素又开始了一天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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