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之后 第一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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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接下来的几个月军营生活波澜不惊。一起参军的三十余名江都子弟,除了常忠勇和苏区提干以外,只剩下三营部的江海洋、梁虹和李泰这几个“狼牙山五壮士”了。其它地方来的军干子弟也大多于七五年初告别军营,奔赴地方新的工作岗位去了,从此天各一方。好多战友在临别时开玩笑的说,等第三次大战暴发时再聚首。如今也只是余音绕梁,偶尔才会使江海洋想起。

这个星期是江海洋的值星官,出操吃饭都得由他吹哨集合队伍。这天晚饭前,队伍在梁虹的起音定调下又唱起了饭前歌:“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是砍去……”。

这首歌,江海洋从当兵就开始唱,结果都快六年了,还一直没有机会真正拿起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说也奇怪,梁虹这小子这几天天天吃饭前都起这首歌的音调,不知道又在搞啥子鬼。

这一天吃过晚饭,江海洋把梁虹叫住。“老兄,你明天能不能不启音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这周是我当值日官吔。”

“谁叫龟儿肖大卫克扣军饷,尽买些冬瓜回来堆在我面前,我一看就跟一个个鬼子脑袋似的。医学上称这是‘条件反射’,知道不?”梁虹振振有词的回答说。

“是是是!还是医官的儿子懂得多,解释的也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有时你们站在我面前张嘴唱歌的时候,再看看地上的一堆冬瓜,就跟我砍下的鬼子脑壳似的。这会不会也是‘条件反射’呢?”江海洋故意装疯卖傻的说。

“那叫幻觉!你真是个傻……”,“瓜”字没出口就发觉自己上当,便追打起己哈哈大笑跑开了的江海洋。

“好了,好了,别闹了。”江海洋用手制止梁虹的追赶说,“一哈儿我们把肖大卫叫来教训一下,格老子,天天吃冬瓜把人都吃出幻觉来了,要是多有几个都有这种症状的患者,那还得了!三营部不出事才怪。另外星期天我们到营长家属工作的路边店去吃炒猪肝,两块钱一大盘,管够。反正我们每月有二十六块津贴,也相当于享受排级待遇了。怎么样?”

“怎么样?好景象!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到时叫上李泰和朱冲锋一道去。”

“好!说定了。走,打蓝球去。”


一九七五年的冬季,对于下定决心退出军队历史舞台的江海洋来说,似乎显得极为漫长。快到年底了,还没一点新老交替的动静。他非常担心发生七一年“九·一三”事件的情况,因为那年既无新兵补充又无老兵复员。如果那样的话,江海洋就不得不在部队里又要呆上三百六十五天了,这就是他感到时间过的太慢的焦虑所在。

复员回北京被安置在北大当系辅导员的“东郭先生”郭抗同志,在给江海洋的来信里老是捎带一些首都新动向和小道消息,他把那几个靠“造反“起家的”文革”新贵说成是奸臣当道,全国老百姓对他们是千夫所指怨声载道,偌大个北京城现在虽是万马齐喑,但总有一天会像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在沉默中暴发。”

江海洋对于这些高级而秘密的传言总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他知道只要一天没脱下军装,那么就要履行军人的天职,何况部队凡事一惯是讲究正面教育。所以也不敢以谣传谣,以讹传讹,动摇军心。他只是把这些信息储存在大脑里,最多是几个老乡碰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吹一吹了事。

十二月二十六日,那天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诞辰日。下午江海洋、梁虹、朱冲锋、李雄等被通知到营部开会,任务是准备春节汇演节目,好的作品将由团宣传队再度创作排练后到军部汇演,被选入的节目重新经过精雕细刻后,等候进京参加建军五十周年的汇报表演。

江海洋仍被委以重任,但他已经没有了前一次的激情。特别是七六年元旦,全国的宣传机器都刊登和播发了毛泽东主席的两首诗词——《恋奴娇·鸟儿问答》和七律《重上井岗山》。那位中央广播电台的资深播音员,对主席两首诗词的吟诵水准,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文革”初期,江汉清就给了江海洋一本《毛主席诗词选》,他熟读里面几十首诗词,对毛主席的文采十分敬佩。与李杜二位诗仙诗圣相比,他更喜欢偏爱主席的马背军旅诗词,它气势磅礴,挥撒自如,读之令人浮想联翩,可以使人亲临其境。大部分诗词,把革命的浪漫主义与中国现实完美的相结合,吟之朗朗上口,收放自如。其次,他还喜爱被毛主席在“文革”中称为“好同志”的陈毅元帅的诗词。

从元旦那天起,中央广播电台连续不断的反复播送主席这两首诗词,让人有些出乎意料。严副教导员结合元旦社论的学习和对两首诗词公开发表的理解,指出是在新的一年里,无产阶级向资产阶级吹响了继续革命的进军号。

让江海洋感到反常的是,直到一月八日中央广播电台播音员沉痛宣读道:“……敬爱的周恩来总理与世长辞”的前一刻,都还在播送两首诗词。

从广播里得知总理逝世时,江海洋一伙人正在山岗上的炮场上排练节目。因听到天安门新华门上空飘扬的国旗都下半旗致哀,所以他带队回来请示安排。总不能一边是国丧,一边还要欢歌笑语的载歌载舞噻。

广播里响起沉痛的哀乐,全团上下沉浸在无限的悲哀之中。接下来的事实让许多干部战士在感情上都无法接受。一会儿要全团都要臂带黑纱以示悼念,一会儿又不准带,到底怎么回事?连团长政委都被搞得莫名其妙,反正只能听上级指示命令行事。

只有全团资格最老,外号叫“甘大炮”的甘副团长跑回三营娘家发了一通牢骚说:“妈拉个巴子,我军原始的缔造者,逝世后带个黑纱寄托我们的哀思都不准?搞什么明堂?!”

后来才知道是“四人帮”所为,他们千方百计的制造借口,百般阻挠全国广大军民吊唁敬爱的周恩来总理,最后酿成风雷激荡震惊中外的“四五”革命浪潮。

这几天,干部战士都在心里都多问了几个为什?但都敢不公开谈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彼此都心照不宣。二野老政委邓小平也在致完周总理的悼词后失去踪影,好长时间都没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那是他第三次被打倒,直到粉碎“四人帮”以后,才在全国人民发出的“寻人启事”下,重新回到中央领导工作岗位上来。

与此同时,团里也暂时终止了文艺汇演。部队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工作秩序,按中央军委的统一部署要求,团里的接兵小组也匆匆组建而成,并即日北上南下的奔赴指定地方去接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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