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1927 起步 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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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一脸震惊的蓝程与马腾逍,韦茂名顿了顿,道:“历史上,南昌起义部队就是上了井冈山与秋收起义部队汇合,之后仍然要下井冈山,向江西东南发展。中央根据地就是在江西创建,那里国民党实力薄弱,完全可以迅速的发展我们的力量。”

蓝程顿时有所领悟,点了点。韦茂名接着道:“我们在党内一无资历,二无功劳,三无职务。我们要想劝得动朱得、陈逸,就只能靠实力。只有我们有了实力,说话才会有分量,起码朱得、陈逸才会尊重我们的意见。”

说罢,韦茂名情绪激动起来,再次在右下角角画了一个大圈,道:“所以我们需要不断的扩大我们的队伍,即使是需要通过实战来进行锻炼,即使是有牺牲也要把他们锻炼起来。我们的目标,是在江西!”

韦茂名再次用笔在地图右下角上画了画,回头看去,顿时吃了一惊。却见蓝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但蓝程,马腾逍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自己,好半天,蓝程才缓缓的说道:“我说指导员同志!就是这样,你也不用把地图画成这个样子吧!现在可不比过去,地图以后只能手绘的……”

韦茂名这才注意到,自己接二连三的在地图上画圈,地图右下角已经画得一塌糊涂。他讪笑了笑,随即领悟过来:“好小子,原来你们早就领悟过来了,却在耍我!”

蓝程看着他那伪怒的模样,笑道:“你不说,我们还没能想到这一步呢。”

马腾逍也笑着说道:“没有你这么一说,我做计划的时候,思想还总是停留在怎么蚕食湘南,怎么在敌军大兵压境之时用空间换时间,慢慢周旋,想得我的脑浆都少了几两了。”

韦茂名笑道:“那你的脑浆就再少几两吧!下面的向江西发展的计划,可还是你的工作呢!”

马腾逍作了个苦脸,道:“指导员同志,你也太会剥削我的剩余价值了吧!”

韦茂名笑道:“你小子,不用你来组织训练,便宜你了,还得了便宜卖乖——对了,老狼(注①),下面我们的训练及扩张方案都要改换一下方针了。”

蓝程思索了片刻,道:“是的,按照这样的计划,我们必须在扩张中训练,训练中扩张。现在已经是2月6日,算算时间,老陈出发已有3天,应该已经到了宜章见到朱得、陈逸,马上就会有朱得、陈逸组织的秋收起义指令传到各县。我们必须赶早一步,把永兴等周围几个县拿下来,将队伍至少扩大到一个团,随后利用周围四里八乡地主豪强的民团练手,尽快把队伍锻炼起来。永安这一仗,就由我亲自带队吧。”

韦茂名道:“也好。侦察员早已经将永兴的情况摸了个清楚,现在我们要拿下永兴还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不要牺牲太多。”

蓝程笑了笑,道:“好了,我们未来的政委大人!小人绝对不会拿你手下那些宝贝去冒险的,保证给你带出去多少个,就带回来多少个!”

韦茂名笑道:“我的部下难道不是你的部下吗?未来的团长同志!”

三人对视一笑,便即散会。

且说陈近益带着十六名新兵的小分队一路南下,只见都是各地都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团练,众人只得绕行小道,尽往林密山高的地方钻,昼伏夜出,足足三日,才过了郴州。

过了郴州之后,到处都有拖家带口逃向北的地主乡绅,看到陈近益一行虽然戒备,却不主动与陈近益等冲突,一度昼夜兼程,倒反行走畅快。但好景不长,靠近宜章之后,各村各路的戒备再次严格起来。

陈近益趴在距离村口两三公里的树林里,从村前通过的道路眼看着有几人站岗盘查,村子里远远的也可以看到有隐隐约约的队伍巡逻。从服装上,陈近益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队伍,就干脆停了下来,休息一个白天之后,再次昼伏夜出的行进。

如此一路艰辛,从郴州到得宜章城下,足足用了五天。下半夜时,陈近益带领着小分队躲过数支巡逻队,又绕过几个暗哨点,在一个能够看得到宜章城头的小山包上宿营下来。

第二天一早,看清城头的红旗之后,陈近益带着小分队径直向宜章走去。一路上竟如入无人之境,一直无人拦阻盘问。到了城门前,只见不少穿旧式国民军军装的人和衣着破旧的人进进出出,竟然也无人对陈近益加以拦阻、盘查,只有少数人看到陈近益身上的迷彩服,才不禁多看了几眼。

陈近益顿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宜章外围的警戒非常严密,以致于让小分队差点躲不过,到了这里却是这么松懈?没有人来盘问,倒让陈近益有些迷惘,不知道向谁询问朱得、陈逸的所在。

当下进了城,城内一片繁忙,陈近益也只能带着小分队顺着人流走去。哪些是往来于指挥部的人员,陈近益还是大致看得出来,只要跟住了,自然能够找到起义军的指挥部。

没多久,陈近益便来到了南昌起义军的指挥部,这里人员进进出出,显得异常繁忙,门口还有两名穿着国民党军装的战士站岗。考虑到礼节,陈近益虽然看到这两名战士并不对来往的人员进行查问,还是上前敬了一礼,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南昌起义军指挥部?我有要事,需要见朱得、陈逸同志。”

两名哨兵觉陈近益的手势很奇怪,没有在意陈近益的无知。现在不少湖南省委下辖的县委派人过来,都和陈近益一般,不知道指挥部的所在,也不知道朱得、陈逸同志的繁忙,以为自己随意一来就能够见得到朱得、陈逸同志。

右首那名看了一眼陈近益,心中奇怪于陈近益居然带了有十几个人、十几条枪过来。一般的县委派队过来,都没有哪一个县委的队伍有这么强的实力,能够带着一大队人手一枪的人马过来。多数县委的人马都是领头一人腰跨一支驳壳枪,后面带着数名拿着红缨枪、大刀的民兵。

左首那名也是奇怪,却还是回答了陈近益,道:“这里是湘南暴动总指挥部。你们是县委派来的人吧!你们进去右首第四个房间,那里就是湘南特委的招待室,你们到哪里去就可以了。”

陈近益一愣:“县委?”

哨兵答道:“是啊!你们不是县委派出的赤卫队吗?”

赤卫队?我们的样子看起来象那些以前的农民军吗?陈近益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标准的作训服,怎么会和农民军搭上勾了?

他还有些不明白,回答他那位哨兵却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催促道:“你还是赶紧进去吧,门口进出的人很多,别把路给挡住了。”

陈近益赶紧道:“我不是县委的,也不是什么赤卫队的,我是武工队的……”

那名哨兵更不耐烦了,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你们是县委武工队的。你们来应该是为了湘南暴动的事情吧!”

陈近益想到,自己的目的也是其中之一,便点了点头,道:“有一点是。”

那名哨兵紧接着就说道:“那你赶紧进去就行了,里面有同志会接待你的。”

陈近益还待再说,看看哨兵的模样,却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再回头看看,似乎自己也的确已经阻挡住了半个门口,后面有些路过的人已经对自己怒目而视。陈近益就不再说下去,回头叮嘱自己带来的小分队,命令他们在门外空地上候命,自己一个人进了指挥部。

后面似乎还传来嘀咕声——赤卫队就赤卫队嘛,偏说个什么武工队,好像有什么威风似的……陈近益不由的哑然一笑。

进得指挥部来,只见院里人来人往,到处一派繁忙得景象。陈近益没有到所谓右首第四个房间去的打算,他站在门旁一角,仔细打量着房子的结构,寻找朱得、陈逸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套典型的三进式房屋,陈近益现在所在的就是第一进院落。这是一个蛮大的院子,对面正中是一个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排房间,都是五个。这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陈近益迅速排除了朱得、陈逸的作战指挥室在第一个院落的可能。

陈近益抬腿就往第二个院落走去,进入大厅,除了几个人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陈近益,也没有谁来询问他。陈近益通过大厅,进入第二进院子后,这才遇到了“麻烦”。

站在院子一角,陈近益再次观察第二进院子的格局,判断朱得、陈逸作战指挥室的位置。此时,一名腰跨着驳壳枪的小战士走了上来,说道:“去,去,去!你那个县的?县委书记是谁?谁让你进到这里来的?”

打量了一眼这名小战士,陈近益迅速判断出,这位小战士应该是起义军军部机关的警卫员之类。进入这第二进院落的,多数都已经是穿着国民党军装的军人,少数几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一看也是经常出入这个院落的人,想必这位小战士应该都见过。

陈近益大致判断之后,习惯性的在脸上堆出了笑容,问道:“这位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来找朱得、陈逸同志的。你能带我去见他们吗?”

本来,小战士见到陈近益进入这个院落,站在一角打量这里的环境,还道是那一个县委的人,一下误入了这里。毕竟,能够通过一路上各村各路口赤卫队的盘问、检查,没有路条的敌人想混进来是很困难的。但陈近益不该习惯的拿出以前在社会上混时常用的笑容来。

陈近益这个笑容,在“以前”的时代里,相对于那些虚伪的笑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应酬式的笑容,但此刻却坏了事。对于这个时代,对于这些多数是从农民转而革命的人而言,淳朴几乎是他们最大的特征。陈近益这个笑容看在了小战士眼里,便是一种和那些奸商、地主们一样的奸笑。

这一下顿时引起了小战士的警觉。联想到这个院子平时只有起义军军官和湘南特委才会进来,这个人怎么会进到这机密的位置来?难道是……

想到这里,小战士赶紧退后了两步,拔出驳壳枪,把枪口对着陈近益的胸口,喝道:“你是干什么的?来这里干什么?”

陈近益忽然看见小战士拔出驳壳枪对着自己,一个个子本来就不高的小孩子,拿着一把比自己双手还要大的驳壳枪,颇有些滑稽样子,心中直感好笑!

当下,陈近益忍住笑,摆手道:“小同志,别这样!我是来找朱得、陈逸同志的。”他一边摆手,一边向前走上了一步,那名小战士更加警惕了,赶紧退后了几步,拉大与陈近益的距离,大声喝道:“站住!不许动!”

声音顿时把整个院子的人都惊动了,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陈近益见状,只得无奈的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任何“不良”的举动,脸上作了个无辜的表情。

马上有一名二十多岁,看起来非常老成的军官走了过来,这人低声向小战士询问了原委,眼光灼灼的向陈近益看了过来。

陈近益注意到,这名军官走过来时,小战士对之恭恭敬敬,应该在南昌起义军中有较高的职位。当下,陈近益一个立正,收敛其脸上的表情,行了一礼。

军官有些不明所以,连忙还了一礼,但姿势却完全不同。陈近益停了片刻也不见对方毕礼,这才想到,这个年代的动作还不一样,便放下了手,大声道:“中华工农红军第十七军湘南武工队副队长陈近益前来联络联合作战事宜,请……带我去见朱得、陈逸同志。”

这名军官听罢他说的话,不由奇道:“什么?‘中华工农红军’?‘湘南武工队’?你说你是哪一支部队的?”

陈近益重新大声的说了一遍,这会这名军官听清楚了,但也没有在意。南昌起义军转战各处,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广东一地,与外界打交道多一点的都是中华共产党中央的南方局,对处于长江局范围内的红麻根据地有所耳闻,却不知红麻根据地成立的部队名称、番号。

此刻,这名军官还道陈近益是附近某个县委或村委新成立的一支农民军,虽然惊诧陈近益姿势有板有眼,但那种不一样的军礼,还是无法让他联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想见朱得、陈逸同志吧?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近益皱了皱眉头。记得以前的革命前辈都很先进的啊!不会这个时代就开始有架子了吧?但看来对方还有一定的级别,陈进益知道,不经过这一关,恐怕朱得、陈逸没这么好见。

无奈之下,陈进益只能道:“我是红麻根据地中华工农红军第十七军派出的湘南武工队副队长,我们已经拿下了耒阳、常宁永兴、资兴四县,现在委派我过来与你们联系,商讨今后协同作战的事宜。”

这名军官顿时现出惊讶的神色,两眼上下打量了陈进益一番,半晌才道:“你是红麻根据地过来的?你们已经把耒阳、常宁、永兴、资兴四县拿下了?你们有……你先在这里等等,我进去一下,失陪一会。”

军官说完就立即进去了,陈进益知道,这回想见到朱得、陈逸应该再也没有问题。果然,和那名小战士刚聊了一会,那名军官就走出来,客气的请陈进益进去。

进门是一间极大的厅堂,大厅中央一张八仙桌上摆着一张地图,地图旁边有数名军官模样的人正在地图上标示目标,旁边另外还有几张桌子,正有人在处理传递上来的情报等事宜。陈进益瞄了一眼,就随着那名军官进了大厅旁的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很简单的房间,二十平方米左右,沿墙紧挨着摆放着数张太师椅和茶几,上面坐着三人,正对着门的两张太师椅上坐着的正是朱得和陈逸。从两人的面部轮廓上,陈进益一眼就认出了两人,与后世经常看到的图片一比较,此时的两人显得年轻多了。

此时,朱得、陈逸等三人都站起了身来,陈逸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就是红麻根据地派来的同志吧!欢迎!欢迎啊!”

陈进益有些激动。这可是以前的革命老前辈啊!就是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举世罕见的奇迹,把华族人民从多灾多难的深渊中解救出来,建设了一个全世界都不敢小觑的中央华族人民民主共和国。

他是在赞叹,也是不断的提醒着自己,面对着这些献身于华族人民的解放事业,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辈,自己不论如何也不能有丝毫的不恭!

当下,陈近益一个立正,向朱得和陈逸敬了一礼,大声报告道:“报告朱得、陈逸同志!中华工农红军第十七军湘南武工队奉命前来支援,请指示!报告完毕!报告人:陈近益。”

朱得与陈逸一愣,顿时,朱得上前握住了陈近益的手,道:“好同志!欢迎你们到来。你们从湖北过来,可吃了不少苦吧!”

陈近益连忙道:“没!我们一路过来顺顺利利,不时还用路上的民团、岗哨锻炼新兵,没事没事!你们从南昌一路过来,南征北战,你们才是真的辛苦!”

朱得道:“不说这个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陈逸,是我们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的党代表。”他再指着刚才在房间里的三人之一,道:“这个是王尔卓,是我们一师的参谋长;我是一师的师长。其他师的头目都出去咯,不在家。这个是龚璴,是我们工农革命军第三师的党代表。”这是带陈近益进来的那名军官。

陈近益不熟历史,对于后面两人只觉得似乎没有听说过,只是记下名字便罢。

原来两人都是极为出名之辈,只不过由于一个牺牲得早,一个后来因故叛变,最终不为历史重书,方不为陈近益所知。

王尔卓,1903年1月生于中华国湖南省石门县,1924年投笔从戎考进黄埔军校,同年秋加入中华共产党。1926年参加北伐,大革命失败后参加了南昌起义,跟随朱得、陈逸转战闽赣湘粤边界地区。1928年1月配合朱得、陈逸等组织发动了湘南起义,担任了中华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参谋长,起义部队上井冈山会师后,任中华工农红军第四军参谋长兼二十八团团长。在武斗江、草市坳和龙源口等战斗中,指挥装备落后的中华工农红军以弱胜强,充分展示了其在指挥作战上极有天赋。后在追击叛徒过程中不幸牺牲。

龚璴,字福昌,又名龚鹤存,1901年11月出生于中华国乐昌县长来镇长来村。7岁开始读私塾,1912年考入本村灵武小学堂读书,由于生性聪颖,一年半就完成三年初小学业。次年夏考入县立高等小学堂。1916年夏高小毕业后,又考入广州市立一中就读。1917年,孙钟山回穗组织军政府,他即参加革命。1924年6月,龚在加入中华共青团,一年后转为中共党员。曾参与组织湘南暴动、百色起义,后因对肃反及盲目镇压地主的政策不满,受到严厉处分,最后灰心之下叛离革命道路。

两人的命运本来是令人扼腕叹息、唏嘘不已的,但历史由于李锦江等人的到来,并由于正确的派出了湘南武工队,在陈近益联系上朱得、陈逸的这一刻已然改变了,两人的命运从此就发生了转变!

这一点,陈近益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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