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江东 第一卷 第三卷 铜雀台(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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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向殿前侍卫说了声:“有请将军!”

不一会儿,四个侍卫用一副担架,抬着典韦进入殿中,径直在曹操面前放下。典韦赤裸的背上插着几支荆条,他从担架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向曹操叩头。曹操断然喝道:“还不向都督请罪!”典韦挣扎着爬向罗伊,眼中含着愧疚之情,连连向罗伊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当他抬起头来,血己流出他的额顶。憎恨典韦的人,看到他那副惨状,想起他平日骄横跋扈样子,莫不在心中出了一口恶气。与典韦交好的人,却平添了免死狐悲之感。

典韦跪趴在地上,他的一支手己被罗伊用“独掌乾坤”一招砍断,另一支手实在是支撑不住受了重伤的身体,颓然倒在地上。他咬紧牙关,挣扎而起向罗伊爬近一步,张开缺了几颗门牙的嘴,叫了一声:“都督,典韦向你负荆请罪!”

罗伊上前双手扶起典韦,真诚的对他说:“将军,人可春风得意,而不可得意忘形!在座之人,所建功劳,不及丞相之万一,然而丞相在刚才一番肺腑之言中,还在每日三省、自律。可以说丞相所作所为,堪称天下楷模!将军侍候在丞相身边,也时常学着点儿,好自为之!”

“都督所言极是!”

罗伊叫波尼起身,欲扶典韦在身边坐下。

“都督,末将不敢!”典韦坚持不授。

曹操见好就收,对罗伊说:“都督勿再骄宠于他……”曹操转而对典韦说:“既然有伤在身,还是歇息去吧!”曹操一挥手,四个侍卫把典韦抬了出去。

这个小小的插曲,不知是否是曹操有意安排的。总之,无论曹操还是满朝文武,都很满意这一结果,宴会的气氛又变得轻松了。夏侯渊端着满满一碗酒,来到罗伊面前:“将军们,为都督的神勇,为都督大人不记小人过,喝他一碗!”将军们都端着酒碗,聚集他身后,把碗朝上,呼噜噜噜一口喝干干净净。夏侯渊用手揩去从嘴角流下的酒水,醉眼蒙蒙的看着罗伊:“都督,末将服了你了,从今以后,听你调遣,若违抗将令,我……”

许褚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夏侯渊痛得大叫一声,抚着受伤的屁股,一颠一跛地去追许褚。

曹操捋着胸前的长髯,舒心地笑了。他起身举起双手在空中一击,殿内立即安静下来。“诸位大人、将军,老夫备有一令人赏心悦目之事,给诸位饮酒助兴!来呀!”随着曹操一声喊,从暗中冲上来一群身着古代戎装,手持秦末汉初时期戈、矛的士兵。士兵们个个威武雄壮,气宇轩昂。他们很快在大殿正中,面向两厢站成一个圆圈。此时,除了大殿中央的吊灯,所有的灯光熄灭,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那盏二十一支火头的大吊灯,像现代舞台上发出的追光,在士兵们排出的圆圈中,投下一圈亮光。

将军们惊愕万分,以为出了兵变,纷纷抽出佩剑,大臣们也改坐为蹲,准备随时避祸。贸然,黑暗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琵琶声,随即乐声骤然响起。众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重新在席位上坐下。罗伊从音乐声中,听到了战争中的鼓声、兵器的碰撞声、激烈的马蹄声、士兵的喊杀声……一阵急如暴风骤雨般的鼓点声中,音乐戛然而止,十六个身着全副铠甲的武士,抬着一个巨大的圆盘走到殿中。圆盘上蒙着一块红毡,一个背握双剑、娇弱的小女子,站立毡上。罗伊靠得很近,那小女子身材修长,头发扎成高耸的云髻,几绺青丝吊在耳边,身上穿着白如雪霜的丝衣;她脸上一频一笑,一悲一戚,他都看得很清楚。小女子躬身向曹操施礼,曹操对她温和一笑:“文姬,见过都督!”被曹操称着“文姬”的小女子,转身上前,向罗伊施了一礼。罗伊与文姬打了个照面,他看那文姬,俏丽的瓜子脸上生着一双柳眉,两只会笑的眼睛下是个翘翘的小鼻子,樱桃小口旁有个深深的笑靥……罗伊在心里赞道,好一个标准的古代美女!

文姬手一动,扁钟发出金属的乐声,文姬随着扁钟的节奏,迈开了舞步。两只闪着寒光的剑,缓缓随着她的动作徐徐摆动。蓦然,罗伊感觉到古朴的音乐有些耳熟,再一听,节奏变快了的扁钟声里,出现了激烈的琵琶声。琵琶奏出金戈声咽,铁马嘶呜……这竟然是著名的古曲《十面埋伏》。再看看文姬的打扮,手上的双剑,她分明就是剑舞《霸王别姬》中的虞美人!文姬脸上露出初见霸王时的喜悦,她用剑,她的舞步来表现她对霸王的爱。她扭动着软如柳枝的细腰,抒展起玉洁冰清的双臂,把虞姬与霸王之间的恩爱,表现得淋漓尽致……罗伊过去看过这个舞蹈,当代演员,注重的是身段、技巧、音乐和演员之间的配合,而忽略了舞蹈最重要的一个元素——感情!罗伊通过文姬的肢体语言,看出了她要抒发的喜、怒、哀、乐,并且从她稚气的脸上,能领略她的爱与恨,是出自内心,不是装出、演出来的。

文姬用她的剑,她的舞蹈,她的眼睛,踏着急如风雨的音乐,表现出霸王被围垓下,大军压境,四面楚歌的意境。十六个铁甲士兵,围着她跳起古典的群舞,他们吼叫着,向被围垓下的项羽、虡姬发出令人心悸的楚声。项羽当年“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威风不再,文姬挥舞着双剑,用剑来表达她的悲怆。那两支剑,在她的舞动下,时而穿云破雾,时而入海戏龙……剑,就像与她融为一体,在她的手中翻飞云舞。长号一声嘶呜,生离死别的时刻到了,文姬在如悲、如诉、如泣的音乐声中,长伸玉臂,把剑挥向她的脖颈……

灯光熄灭了,全场静得来没有一点儿声音。当侍卫们把殿内所有的灯再次点亮时,文姬已经退场了。

罗伊用劲拍起手,为文姬精彩的表演欢呼。波尼愤愤地咬住他的袖子,他才发觉殿内除了他,没有人鼓掌,他也才想起,两千年前的东汉,礼仪中没有时兴鼓掌这一项。罗伊悻悻然收回手,无意中发现波尼也在望着他,令罗伊不安的是,它的眼里充满了恼怒之情!

骤然之间,场内响起一片欢呼声,将军们大声喊着“好!好!!好!!!”文姬闻声从屏风后出来,走到殿中,深深向众人鞠了一躬,返身回到屏风后面。将军们不依不饶,连吼带叫,文姬只好再次出来。

侍卫在曹操与罗伊之间放了一把椅子,椅子上摆着一把琵琶。文姬拾起琵琶横抱怀中,左手按弦,右手抡指,随之发出珠落玉盘的声音。一阵前奏之后,文姬轻转歌喉,唱出了声:

“青青河边草,

微微风吹箫,

风和丽人笑,

与君渡今宵。


胡笳声声叫,

将军着征袍,

今日剑出鞘,

何时凤还巢?


但使一腔血,

大漠孤烟消,

王师凯旋时,

再与君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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