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响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千里寻兄(上)

丁老大 收藏 10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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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德刚回到家,二嫂就对他哭诉,说,他三爸,你二哥出门几年不回家,你把我送到岚皋县去。

韩文德没答应二嫂,去和父母大哥商量一下。父母和大哥都说,不能送去,不知你二哥在那边有啥事,你写信叫你二哥回来。

韩文德写了一封信寄走,过了些日子没有回音,韩文德决定去找二哥回来。以免嫂子整天愁眉苦脸、哭哭啼啼的。

他对二嫂说,我给二哥写了封信,也不见回音,我想亲自上去看看。

嫂子说,你上去一定要把你哥拽回来,这日子简直没办法过了。

韩文德说,桂英有病,我走了没人照顾,你要用些心把桂英照顾好,我才能安心上去。

二嫂说,行,行,我比你细心得多,肯定比你照顾得周到。

岚皋县路远,两千多里路,一路要坐车,没有路费不行。韩文德与大哥商量。

哥想了一下说,我给你三捆棉花,够不够?

韩文德说,行,不够了我路上再想办法。

文德晚上与桂英告别,说,二哥上岚皋县三年不回来,二嫂拉个孩子心里不畅快,日子没办法过,我要上去把二哥找回来。

桂英不想让他去。桂英回来这么长时间,生活一直不习惯,韩文德上西安以前他就怀孕了,又因为营养不良,孩子小产。韩文德不在跟前,她在月子里哭得很伤心,心身受损,直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脸黄黄的像一张表。但是韩文德去办的是大事,她也不好意思阻拦,就说,你去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韩文德说,咱都年纪轻轻的,今后的日子长着哩,还能生孩子。你要注意身子,不要再哭了,再哭也不顶啥。

桂英说,我知道,就是经常不由自己。

韩文德说,你没事了出去转转,多和大嫂二嫂说说话,也跟村里的姑娘媳妇说说话。

桂英说,我能听懂他们的话,他们听不懂我的话,说不到一块。

韩文德说,你到陕西这么长时间还没学会陕西话,我在你们江西半年,就把江西话学会了。

桂英说,你聪明,学啥学得快,我笨,想学学不会。

韩文德说,你说你不聪明没人信,实际上你就是不用心,不想在陕西住,老想着江西。如果用心,肯定能学会。

这话说到桂英心里去了,但是嘴上还不想承认,说,谁说我老想着江西,我已经成了半个陕西人了。

韩文德说,你要把心安下来,慢慢的习惯了就好了。

他没想到,这天晚上的谈话竟成了他们的永诀。

第二天早上,韩文德背着三捆棉花,叫世金大哥把他送到永乐店火车站把棉花卖了九千元,给世金哥留了一千元,说,桂英身体不好,留点钱,你给她买药吧。

世金大哥说,你路上要花钱,只怕剩下的钱不够路上花。

韩文德说,不够了我想办法,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韩文德由永乐车站上车,到宝鸡乘汽车到汉中后,身上卖棉花的钱只剩了五毛了。向人打听了一下,说离岚皋县还有八百路。这么远的路总不能跑着去。

怎样才能到岚皋县?韩文德有些发愁。

他进了一个旅社,问住店吃饭一天多少钱?

店家说,三块钱,

韩文德摸摸口袋里的五毛钱,不够一晚住店钱,只得出来。

他心里发愁,低着头走了一截路,听见前面熙熙攘攘的,抬头看,见有个戏园子,许多人在门口买票看戏。

他走到跟前,见戏院门口贴着大红戏报,上面写着,辕门斩子,刘易平饰杨六郎,毛正民饰焦赞。

他嘴里把毛正民念了两遍,心里有了底,到门口问卖千子(票)的,戏班子上有位叫毛正民的在不在?

卖千子的回答,正出身子。刘易平的辕门,他唱焦赞角,你是他啥人?

韩文德说,我是他哥。

卖千子的说,好,等我把千子卖完,领你进去。

韩文德等了一会,千子卖完了,卖千子的关上门,领韩文德进去。到后台,只见人都化了妆,脸上绿绿红红的,看不清本来面目。

卖千子的喊了声正民,说,你哥来看你了。

一个大花脸抬起头来,看看韩文德,走过来叫了声哥,给了韩文德一盒烟,一匣火,倒了碗开水,然后说,哥你等会,我把这一回戏唱完,咱好到家里说话。

韩文德说,你唱完戏再说。你出台,我在后面看。

韩文德一直等到毛正民把戏唱完,脸洗了,这才被毛正民领到楼上,见了毛正民的媳妇。

毛正民的媳妇也是唱戏的,长得很漂亮。

毛正民吩咐她说,快给哥炒饭吃。

不一会儿,毛正民媳妇把一碗炒好的大米饭端来了。

韩文德吃完饭,毛正民把他送到旅社,让他住下。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毛正民把他从旅社叫过来,才笑着问他,哥,我有句话问你,你可别生气见怪。

韩文德说,我兄弟问我,我绝不生气。

毛正民说,你是我那个哥,我记不清了。

韩文德笑了,说,正民,你不会以为是哥欺哄你,骗吃骗喝的吧?

毛正民说,哪里的话,哥把话说远了,让小弟难以自容。

韩文德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能知道我的名字。你在三原河道巷住,你对门有个叫林桐的,那是我姨的娃,你和谁到他家把人家一盆花拆掉了,引起姨夫和姨打架,把嘴都打烂了。你藏门北边,谁藏在门南边?

毛正民眼睛一亮,你是我文德三哥,你不是当兵打日本去了?

韩文德说,这不,打得日本投降了,我就回来啦。这次来是因二哥去岚皋县三年没回家,我九年也没见他,现在去看他。我原先到三原问过姨,他说你在汉中,这次路过汉中,所以来看看你。我来还有求你的事。

毛正民问,啥事?

韩文德说,你在汉中运输队中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如果有,看他们那儿有没有去安康的汽车,顺便把哥带上。

毛正民说,有,他们每天晚上都来看戏,我给你打听,或者他们来了我给你作介绍。

韩文德说,那太好了。

晚上,毛正民引来了几个飞机场的军人看戏,给他们做了介绍,特别强调韩文德是他生死相依的兄弟,他让韩文德和他们坐在一起看戏,看戏期间,他们聊得熟了,韩文德提起想上安康,问他们有没有便车。

那几个军人说,回去看看,如果有车,立即来叫你。

晚上十一点,一个军人跑来叫韩文德,说,快随我去。

韩文德正与毛正民在家里闲聊,说些小时候的往事,见那军人叫,赶快回旅社取了行李,身上没钱,还不好意思向毛正民张口借。

他随军人到了机场军人宿舍住了一晚,第二天搭车,中途到了石泉县,跟司机吃了顿饭,还是司机掏钱。

到汉阴跟一位回族老人在他朋友家吃一大碗挂面。到安江下汽车,向司机千恩万谢的,把司机谢得不好意思。

上船时天已经黑了,他身上没钱,就对船夫说,我帮你摇橹。

他在江西学会了摇橹,这时候摇起来很在行。

下船到安康街,晚上住在安康西街的一家旅社,老板是河南人,韩文德也是一口河南话,和韩文德很说得来,两人拉上了老乡,他给韩文德安排吃了饭。

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韩文德把呢子大衣脱下来拿给老板,说,我没钱了,你帮忙给我把呢子大衣卖了。

老板把呢子大衣推回他怀里,说,你这是打老乡的耳光子。人常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不收你的钱,咱就当交了一个朋友。

韩文德羞愧的说,那多不好意思。

老板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在家千日好,出门处处难,谁没有难处呀!吩咐人给韩文德弄饭吃。

吃完饭以后,他又给了韩文德一盒烟一匣火,把大衣给韩文德披上,又给了韩文德一块银元,送出门。两人频频招手,恋恋不舍。

韩文德离了旅社,到码头上了一个新船,向火石崖进发,中途还在石缝里抓一个王八,在船上做的吃了。下午到火石崖下船,见前面走着一个戴礼帽穿长衣的人,紧几步赶上,叫了声大哥,问,你去哪里呀?

那人看看他,然后说,左轮沟。

韩文德说,请问到岚皋县咋走?这里我没来过,路不熟。

那人反问道,你去有公事?

韩文德说,我去找我哥哥。

你哥是干啥的?

听说在县公安局当兵。

他叫什么名字?

王志亮。

那人停了脚步,回头看了韩文德好大一会,才说,王志亮是我娃他姑父,你是我娃的叔。

韩文德笑了,心想,二哥在岚皋县又娶了媳妇,怪不道不回高陵。也是真巧,刚下船就遇到了亲戚。

他们一路走着说着,那人说他姓陈,韩文德就叫他陈哥,他问韩文德的名字,韩文德说了。陈哥说,你们是弟兄,怎么姓不一样?韩文德说,我二哥是抱养的,他父母早死了,留下他一个独苗,我爸妈没让他改姓。

说着话到了山口,有一家卖饭的,他们肚子都饿了。

进了饭馆,要了两碗面,一大盘包子,吃完了,韩文德喊,店家清帐。其实是虚张声势,口袋里的五毛钱都揉得不像样子了。

陈哥拦了他,说,你不要管,到了我家门口,还要你付钱。

韩文德心里说,你如果不拦我,我就出洋相了。

陈哥清了钱后上路,走了一段,然后对韩文德说,你哥嫂住在岚皋县北门里边,路西第三家,开了一间肉铺子。今天天晚了,你先到我家,吃饭洗澡,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早上吃了饭再去。

韩文德想想也对,就答应了。

两人一直走到晚上十二点,才到了陈哥家里,洗脸吃饭。

一路走乏了,韩文德晚上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到外面转,见太阳刚刚出来,照得大地一片金色,忽然看见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向他招手,就走到跟前。

老人说,请问老大贵姓?

韩文德穿着一件日本人的黄呢子大衣,挎着日本的指挥刀,显得很威风。这个老人以为韩文德有来历,所以问韩文德的是江湖话。在西安报考军官队的时候,韩文德在书店里买了一册江湖问答,没事翻着已经看完了,他记性好,把那些话都装在肚子里了,这时一听老人问的是江湖话,知道怎么回答,就说,姓韩,出外姓潘。

老人又问,何时进的门?

韩文德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为啥不进来?

韩文德回答,请老大拉一把。

那老人高兴了,把他让进屋,又问他排行那个字?

韩文德说,我学字辈,

老人说他是爷家辈。韩文德就给他行了个江湖礼,老人太高兴了,又是让老婆炒肉又是让拿酒,对老婆说,喝完酒吃炒饼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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