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人 III 荆棘也平台·天恩难报 III 荆棘也平台·天恩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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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天恩难报



百死千难转家回 父母兄弟羽化魂


湖南 资兴老家,地处湘、赣、粤三省交界之穷乡僻壤,抬头可见江西境内“八面山”,俯首即有“鲤鱼江”潺潺奔粤。

湖南资兴坪坑,有薛氏大族,方圆数十里大多姓薛。族人代代向下传说,远祖系大唐薛仁贵之孙,薛丁山之子,薛刚之后裔。因避祸乱,迁隐蜗居数省交界之深山老林穷乡僻壤,而后代代繁衍,生生不息。

后因行政区划分割,主要分布湘粤贵三省,而实际距离相去并不远。

缘薛氏《族谱》,仅可追溯至宋朝,因而传说仅是传说而已。

然薛氏一门自古以来,朝朝有英烈,代代有贤才,尤为披肝沥胆,忠君报国,似是一脉相承。

在荟南就学“中文系”期间,也曾就“薛氏”而“考古”一番。

最早记载且较有说服力的当论先秦散文《冯谖客孟尝君》一文中“往薛地讨债”句,可见薛氏远古已有“封地”(应为现在的山东境内)。

而唐太宗与薛仁贵及张仕贵之故事,更是广为流传。

相传,当年,薛仁贵屡屡深受张仕贵迫害,于是指天为誓曰:

“凡我薛氏一门,世世代代,誓不与张氏一门通婚!凡我薛氏子孙,如有不遵者,必遭天谴!”

此一说,荟南曾经每每听父亲与母亲“口角”时咬牙切齿:

“薛仁贵不幸遇上张仕贵,我薛剑湘不幸遇上你张月华!我不遵老祖之嘱,所以遭‘天遣’矣……”

荟南每每不服道:“父亲,哪跟哪啊!你的灾难,你的不幸,与我母亲婚前,就已经……那个什么了……”


据考,湖南资兴县小坪坑(家父老家)薛氏,与宜江县塘湾(后划辖广东乐昌)(薛岳家乡)薛氏,地域毗邻,同宗同族(有《家谱》为证),均系薛氏一支远祖“避乱隐居”,而繁衍延续至今。

薛氏历代之英武、雄才、贤仕,自是不胜枚举,似总有某种或基因或灵魂的东西一脉相承,也必将源远流长。 经核对《族谱》:

老薛系这一支第29代孙,薛岳(薛仰岳)系第28代孙。

《族谱》可考 族辈 依次是:

读-列朝宗圣贤 三凤征祥瑞 英豪仰秀良 宏功昭海宇…

荟南(族谱名 良戎 母亲视荟南当荟铭)这一支祖孙依次是:

读宽(可考之最远祖 第15代 生卒于 宋朝嘉靖年间)—列湖-

朝钦-宗明-圣凰-贤宰-三伦-凤采-征华-祥注(24代)-

瑞阔(远祖)-英桂(高祖)-豪谋(曾祖)-仰才(祖父)-

秀良(父亲 诞于民国)-薛良戎(诞于共和国 第30代孙 …)

宏引(第31代孙 …)


阔别唏嘘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冬季。

老薛长侄结婚,要求其伯父主婚,老薛回到阔别近40年的家乡。荟南随行,首次抵乡。

搭上人人包包裹裹,恶气纷纷绕绕,拥挤无缝插针的京广线列车,竟也“囫囵”到郴州站,被友好的乘客们托抬头顶,移举下车。

换乘汽车。扎裹着防滑链的“中巴”,缓缓行进一片冰天雪地。

山水原野,各自竟展“北国风光”。

“壮哉!河山!”

不能不令既便亦是生长于崇山峻岭,然却四季苍翠之武夷山水间的荟南,心凛神凝“竞折腰”。

终点站,资兴县州门司乡某村。

寒假半月,东家晚饭,西家午餐。家家火盆送暖,户户笑脸相迎。乡人争相竟邀,唯恐迎之不及。

弄得父女俩,身处家乡却象个“老外”。

姑姑们言之,若在真正老家“小坪坑”,薛氏族人几千户,论辈分好多人该称荟南姑母、姑婆。

相距尚有几十里。理应前往认亲,实在时不我待。

当下代父期许——坪坑及其他各乡各村薛氏,凡我“圣主凤公”(19代圣凰、22代凤采)名下族人,将永思永念。

但愿,今生有晤,哪怕垂老。

但愿,今生有酬,哪怕细微。


母前骄子


老薛祖父时,从坪坑移居州门司乡此村。

那是一个至今尚属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的自然村。

老家虽然贫瘠,老屋虽然破旧,然却自有一份农家的淳朴与温馨。

1923年,农历5月26日,他降临这个家。

打小,就被捧着护着宠着娇骄着,不啻是父母跟前的天之骄子。

天生不安分的他,三天两头地,头破手伤脚崴血流。

母亲姓王名东求,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每每如是,母亲就总围着他转。

“中仔(Zai),伢(方言散声)忒肋吹活贼(散声)”(中儿,我替你吹一下子)。

“哦,中仔,伢忒肋摸默摇底卯”(我替你抚摸要不要得)。

“中仔,忒肋举跌几JiO狗子,肋qio”(替你煮了几只蛋你吃)。

(注:方言多“入声”,从普通话中,谐音都难寻。)

……

他就是这样,在母亲屋里屋外“中仔”,屋前屋后“中仔”,睡前“中仔”,醒来“中仔”之亲切温暖的呼唤声中长大。

因为前有大哥秀俞(过继给伯父),母亲便取他乳名“中水”。弟弟尚未出世,姐姐也总让着,所以都这么独宠他。

离家前的他怎能想象——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岁月怎样累积,母亲那亲亲软软的细语与呼唤,总嘤嘤喃喃……每每回莹氤氲在他的耳际与心间……尤其是在他最无助最孤独最哀伤的时候……总能给予他丝丝缕缕的安慰与温暖……直至自己有生的永远……

那是世上最好的曲,那是人间最美的歌。


父兄英烈


父亲薛仰才,个性与他差不多,无论再苦再累再难,从不怨天尤人。还有点好打抱不平,好出风头,凡大事爱走在头里。

一代伟人毛泽东,在湖南发动了彪炳史册的“秋收起义”,他积极响应,成为名冠乡里的乡农会主席。

在村里,打头为难事不平事挺身而出,打头成了赤卫队员,打头要参加红军等等。

遗憾,刚投红军离家不远,便遇敌受重伤返家养伤,后因家庭拖累过重,体不如前,又部队开拔去向不明,也就不了了之。

大哥薛秀俞(从军后,名薛 诚),自幼苦读了11年书,19岁从军。身为乡里秀才的他,却厮杀于抗日战场。

不堪日寇铁蹄推进,我军奋而阻击难攻。竟自请加入“敢死队”,身缚手榴弹。以血肉之躯挡道,与日军坦克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英魂散于著名长沙大会战之江西修水战役……

无论任何时候,父亲刚毅挺拔的身影,大哥英雄无畏的精神,都会永远地矗立、留存在,他的脑海心间,除非他死去……


立志少年


他生长的年代,可谓史载“乱世”的世界。

1919年,暴发了举世震惊的“辛亥革命”。

中国古代的最后一个王朝,随着晚清宣统帝溥仪的退位,而宣告结束——民国诞生!

而后,内、外战乱连连。

直至人民共和国成立,民国政府退踞台湾。

所谓“乱世出英雄”,是钻石终要发光。

这个家,除有一姐一妹外,兄弟有三,他居中。自幼聪颖机灵,智慧过人,少年就立志自强不息。

13岁那年,就蒙家乡州门司某郭家及其姐夫推荐、提携。

郭家姐夫原为国民党政府军连长,后为鲤鱼江煤矿矿长。

煤矿系国民党“税警”20团团长彭彤彬辖业。

由于年少,他在煤矿只能干“吸抽矿道水”的活谋生。

15岁从煤矿投军,16岁的班长,并结业九战区“干部训练团”为少尉,19岁毕业“黄埔”,“抗战”中升上尉,抗战一结束又进绥靖徐州“军官培训处”,直至25岁身佩少校军衔。

可谓少年有成,前途无量。是偶然,也是必然。

1948年,他的族叔,即薛岳及其弟之一薛仰华,本已安排他进美国“西点”深造,然时逢政局动荡,又暂被搁浅,往后时局每况愈下……

然而,无论如何,若非1949年,26岁的他赴台遭变……

也许,他的历史就要改写,其未必不是一番新天地。

只是,世间何来如果!遗憾或许天成!


祸及众亲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至妻三赴湖南后,他回到了阔别四十余年的故土。虽不算是衣锦还乡,也算是可告慰亲族。

自然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cui)。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真是千年同感,万古一叹。

家非家,人非人。

儿时的家早不在。两个侄儿,原先与舅公一家,挤在土改时分的黑屋里,十分困难艰苦。

这才理解刚稍有好转的当年,妻为何急于代他回老家盖了楼房。

他的到来,引来姐妹晚辈,四方八邻,互诉别后经年。

不知犹尚可,一听双泪流。

1950年,正值他被“误绑刑场、误被掩埋”之际,有乡人部下寻他,却闻“已毙建阳刑场就地掩埋……”

其人反乡后,将这一噩耗转告之——自此,一应亲族灾难接踵!

“中仔,我们的爹妈苦啊……你少小离家,母亲本就想你想得经常茶饭不思……一听说你没了……怎经得如此惊变……自此,她不吃不喝不睡。整日里就戚戚哀哀发五个音——啊啊……中仔呀,中仔呀……啊啊……直至双眼活活哭瞎,呼吸渐渐停止……我们的爹爹……在破阁楼听得呼叫……悲痛晕眩失足……当场活活摔死……啊呀……我的爹妈呀……”

姐姐薛香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泣不成语。

弟弟薛秀文,本因“红色家庭,历代贫农,有点文化”,而就职于本乡政府“文书”岗位。

接二连三的灾难,打击得他不堪重创,不日即患“失心疯”。

妹妹薛桂花,似有流淌不完的眼泪,一直挂腮如注……她小心奕奕、细声细气、断断续续,也是泣不成语地回忆道:

我们的满弟,好惨哪……成日里,腰缚砍柴刀四处转……嘴里始终就几句话——“是谁杀了我哥哥”……“我要去报仇”……

就这样时好时坏……好时默默流泪……患时嘶喊声声“要报仇”…每每疯狂时,必遭我们的外戚长辈XXX捆绑如畜,重棒加身、皮开肉绽……可怜哪!

老公如此,双子年幼,年轻羸弱的弟媳不堪重负,不久就病逝…留下一双还不懂事的幼子——母丧,父疯……

好在长侄幸被其外婆领走。

可怜小侄当年,虽也被大姐领走,却人小有脾气,又倔强、懂自尊,自己跑回家……大姐无奈自有一群儿女……仅能每三日往返一二十里……前来为他烧一次饭……于是冷了吃……馊了也吃……困了房前睡,屋后躺……肩背因此腐烂见骨,留下一处碗大的疮疤……就象是一条无主无家的小狗……

而我也是子女多,家在好几十里外,照顾不到,可心里有愧,苦着哪……

村人不忍,也每每关照……倒也冬去春来……长成少年……能自理自养自活……

弟弟还算活到“见到嫂子,知到哥哥还活着”后,疯情,眼看好转……

可是,也许伤病、折磨太久……自知人世不久……跪求从福建来的嫂子……托付双子……央求至少要带走小的……

嫂子走后,他逢人就说“我哥哥好好的,我嫂子是人民教师,我什么都不怕了……”

此后没多久,弟弟就去世了……

因为侄儿们当年太小……所以,到现在,弟弟连张照片也不曾能够留下……我们的爹妈、大哥也是,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了……所以,哥哥,我们姐弟妹三人,这次赶紧去照张合影,好留给后代做纪念……

难怪妻要——安顿长侄——带走次侄。

一群甥男甥女,对涉及自己本人的事,面对舅舅,一个个讳莫如深,还是通过村里人,了解个大概。

外甥们年长一点的,一个个被他这位“很有历史”的娘舅连累——

参军不行……入党不行……当干部不行……上高中不行……择偶亦让对方有所顾忌……

全因查“政历”,被《社会关系》一栏,“亮红灯”……

当年,对他这位舅舅,无不怨恨满满……


惨然凄然


天若有路地若有缝,他愿登天钻地,也不愿再听下去……

他的“不是”盆满钵满,他的“罪过”罄竹难书……

心情别提多恶劣……离恨别提可有堤……

浑浑噩噩中,亦步亦趋,随跟姐妹侄甥……

拜祭父母兄弟坟前,诉不尽的别难离情,道不尽的恩怨情仇…

只化——泪如雨……泣无声……

双亲在天可有灵,儿回泣拜可有知。兄弟随仙当有道,中水已回你安心。青山绿水有清音,听取盟誓在我心。余生理当克勤俭,微尽力补回报情。哪怕力弱终不济,哪怕恩酬总细微。省亲时日终有尽,无奈亲亲别依依。满心欢喜轻舟来,满腔悲凄漠驼离……

“哦,中仔,伢忒肋灰逆灰逆伢个爹妈……”(我给你回忆回忆我们的爹妈……)。

“中仔,肋妈娘求Niong载,哦?多句几爷Niong迪末”(你怎么就用走,哦?多住几日用得么?)

姐姐的话语,常常令他恍惚……仿佛母亲在亲切地……

“吧吧!肋多陪伢几爷好不肋?”(哥哥,你多陪我几日好不呢?)

“吧吧!伢瓯肋咳毛嗨迪肋!妈娘求载……”(我屋你还没去过呢!怎么就走……)

妹妹别情依依……想起当年自己曾,用手枪顶着,要她回婆家……

堂姐一眼失明,小脚一双,自己一人养大孩子,临行前,尤其要前去看望她。

“哎呀,满弟啊……我竟然还能见你一面……”

堂姐刚开话匣子,已泣不成声:“中水弟,我苦啊……弟弟,你无论如何,也要陪我吃餐饭再走吧……”

大甥男央求要听他的故事,小甥男要求上他们家住几天。大大小小甥女一起上,都说要上他们家看看才能走。下一代的亲人们,都似乎已不在意当年对他们的“牵连”,一个个,唯剩亲情。

实在是,心情沉重……天天泪眼看泪眼……

实在是,工厂悬心……只有办好厂子,才能回报他们……

一步一回头……生生脱身回……


心苦吟得《别亲》诗,戚问小女“可押韵”(注:扫描图片 暂空)



姐弟妹纪念照 薛香花(左 已逝)薛桂花(右 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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