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狙击手 18.捕俘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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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缓斜坡后,大家将按着原定方向,接着往流水声响动的地方去。营长刚才说得很清楚:打包抄到了前面溪流边,然后再顺着溪流逆行进山,并寻找到在一处山间狭窄地带横穿过溪流的公路。

还有一个夜晚的时间,又因为地方隔得很近,大家心里并不太着急。现在首要的是注重安全,安全第一,每一个人都要能顺利地撤离回去而不是在中途牺牲。

向前进心底明白,接下来的路如果顺利,按照正常的步行速度,到达预定潜伏地带的点上也只要三、四十分钟左右。既然要确保安全,那么就用一两个小时来完成潜入好了。一两个小时,即可以充分地保障到安全,何况还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可以走上百里路的时间。

有时候,时间是个宝贵的东西,尤其是在战场上,一分一秒都不能延误。但大家这一刻真的不用为这个操心,大人物要明天才到,说不定还会推迟到达。

前面的人下去了一阵,上面小高地顶上的警戒队员还没有下来,这可不能耽搁,等会在黑夜里走失了的话很难汇合。今次的任务靠的是大家,必须得大家全部的力量来完成才行。向前进跟张文书还留在原地等,刚才他们发的出发讯号上面的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怎么搞的?营长带着的人都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分多钟了,上面还是没动静,看来得要上去叫他们。

“张文书,你在这里等,我上去看看。”

“向班长,你留下来,我上去!”

说着张文书已经沿着凹地左边往上爬了。

张文书上去了后,他又等了大约一分钟。

四周静悄悄!营长带着的人已经下去走得远了,再也听不到了脚步声,但是上面的人却还没有下来。这一下他心里想到的不是着急而是不满了: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个张文书,平日做事不是那么没效率的。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是上面。。。。。

四周黑沉沉地,风高月黑夜,用营长的话来说是“不好耍”。他赶忙迈过右边,爬上去几步,突然听到草丛哗啦一声,上面有人下来了,他赶紧打住,低俯下身子往上低声叫道:“闪电!”

“雷声!”

对上号了,他吁了口气,站直身将枪倒提起来,枪带挂在了肩上。上面的人哗啦啦往下来,到了凹地边沿,等着他给指示。向前进说:“动身了!我们走。”

草丛里控制组的人扛着步兵重火力,跟着向前进和张文书两人,几乎是小跑着下山。

营长带领的人马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不赶快跑动很难追赶得上。

黑暗中几人向着前部人马大致的去向一阵紧赶,脚步声急促杂乱,向前进在跑动中,突然听到一声草丛里的低沉断喝:“闪电!”

这一声喊,吓得他手中枪条件反射般端起来,左手瞬间接管住枪管下护木部位。随之他人往下蹲着了不动,赶紧回答:“雷声!”

“是你们!怎么那么久?营长叫我留下来等你们,大家快一点!”这是田亮的声音。“跟着我,往这边!”

大家没来得及歇气,跟着他一阵紧跑,没多远,突然又听到一声低沉的喝喊:“闪电!”

“雷声!”

大家都呼呼喘气了才追赶上前面的人。

随着哗啦啦的声音,散开的人群全从草丛里出来了。暗夜里,前面好像是山,坡度很高。营长问怎么搞的在后面拖了那么久?是不是走冤枉路了?而后下令清点人数,看有没有失踪的。

“葛啸鸣!”

“到!”

“武安邦!”

“到!”

。。。。。。

“张文书!”

“到!”

向前进喘息着,轻轻念着自己最为熟悉的这些战友的名字,每念到一个,他们都低低地答应一声。当他最后念到张文书时,营长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含含糊糊的“好”,就又下令出发。这样的一队人马,在营长的带领下,直像是黑色的幽灵,在旷野里慢慢寻游,移动着身子。

现在的速度变得很慢了,除了在草丛中的缓慢的脚步声,这里的寂静真的有点可怕。

向前进伸出手去,触不到前面的人的后背,只能辨识着轻微的脚步声,大家一个一个跟着走。黑暗中人的思想好像是特别自由奔放,在担心踩上地雷和遭受伏击的紧张惊惧中,脑袋里还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胡思乱想着。

不知这里在七九年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血战?发生过的话,有多少人在这里血染疆场,壮烈捐躯?

如果当年曾在这里进行过生死较量,那么这地方应当是个可怕的地狱,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了年轻的亡魂后,在异域他国,也许时至今日都还在四处游荡,找不到回乡的路。

现在他们来到了这里,可不是来接引那些人的,他们很可能还会步入那些人的后尘,牺牲在异域。而那些年轻的亡魂,会不会在冥冥中帮助着他们?

在侦察兵看来,越是常人感到可怕的环境可越是他们的最爱。对鬼神的敬畏并没有像对死亡的恐惧那样来得强烈,这句话是真的。

由于周围什么也看不见,赶上了前面的人后,跟着营长这个主心骨,向前进此时的心里轻松多了。他跟捕俘二组的人断后,走了一程,他停下来叫保持好距离,千万别跟丢了,而后继续往前,去找营长。

大家成一条线,间距几乎不到一米,后面的都是听着前面的细微的脚步声和草丛的触动声,借以跟着走。向前进从旁边往前过到第八个人的身边时,他感觉到营长就在身边了,于是低低的叫了一声:“营长!”

营长被他吓了一跳,站出队列,停下来问什么事。向前进也站住了,低声回答道:“营长,我担心前面的路上会有伏击,或者踩上地雷什么的。要不要等我们往前去探路,给出了安全讯号后大家再走?”

营长突然间也醒悟过来,说道:“你说得对。前面是敌人的活动区域,大路上很可能会用地雷之类的进行晚间封锁。喂!前面的停下来!后面的保持距离,尽量拉开一点!”

一些人半蹲了下来,营长说:“我们这样是很不安全,那就这么办,你依旧带着渗透组的人往前探路,到了溪流边以后,尤其要注意地雷这东西。地图上他们没有探明雷场,我们可不能马虎,大意不得。”

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大家差不多花费了两个钟头的时间才真正进入到山里。值得庆幸的是,这保证了行进路线上的充分安全。

进山后,山里阴森,夜虫唧唧凄凄的声音显得很冷清,猫头鹰在夜间的响动也很特别,听起来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恐惧。

山里丛林中的能见度太差了,营长每走一阵就得要躲进雨衣里用手电筒来看指北针。

大家无声无息地在林连走带爬,用去了四五个钟头。

天擦亮 ,热带雨林独具恐怖特色的高山地晚间淡去,大家松了口气。能见度依然不好,眼前白雾如昨天般茫茫一片,没有什么改变,除了高地的轮廓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

向前进趴在草间,由于夜里很冷,趴得两脚都要失去了知觉,现在爬了好几米仍还没有缓过来。

刚才看到天终于亮了,而前面的敌情却还没有摸清,他不免心中焦虑万分。昨夜耽搁的时间太多了,他们一共在途中探出了两个雷区,经过了一个驻兵点。

此时渗透组的战友在他卧着的地方后面一点那快很大的石头旁,那块石头凸出地面的部分几乎要占去了整个结合部,他刚才沿着右边爬过来时,看到那上面有被炮弹爆炸崩落剥离的碎石,一些散布在周围的草丛里。

他回过头去,看到武安邦正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于是用手势叫大家继续原地待命,不要乱动。而后自己又在草丛中悄悄爬动了几下身子,尽量减轻草叶的哗啦声,往前挪动,向着一丛灌木接近。

他爬行得很慢,很小心,头不时抬起,期望着眼睛能尽量透过草丛和灌木丛往两边和前方看。由于不敢确定敌人会不会早起巡逻或着是有暗哨之类,他爬一阵就停下来听一阵动静。

这样爬行,远比做贼的要小心多了,也困难多了。他只能是这般一点一点的蠕动,像是一只吃饱了的慵懒的虫子,是那种毛毛虫或者浑身白的长肢节类。

他的进度是以厘米来计算的,有时候要快一点,这得要借着风吹草动的声音作掩护。

时间在不停的逝去,他也在一厘米一厘米的往前进。

终于近了,那丛山谷间的灌木越来越近,直逼眼前。

山谷间的草叶上露水太大,由于觉得雨衣穿着碍事,他早已脱下来放进了背包里。现在这样在草丛里爬,浑身已经湿透,左手臂上衣袖变了色彩,一瞥眼间只看到绿色很深。

爬行中他注意看到自己左手背和指头皮肤已起了皱,一片乌青,有些地方还泛着苍白。右手似乎要好些,但湿漉漉的,枪在手里,感觉不是很好。

一个优秀的战士,他手中的枪是用来杀死敌人并保护他自己的。然而开枪杀人,射击是要讲感觉的,尤其是在紧张关键的时刻,遭遇或突然在近距离看到敌人时起手一火,打得准打不准,讲的就是个感觉。

现在他觉得两手臂膊缺乏活动,瞬间起手开枪时的那种灵活的感觉一点都还找不到。

这里两山结合部的地面上散布着弹坑,不过泥土已经不新鲜了,估计得有好几个月的样子了吧。弹坑里隐伏着一些战友,他们伪装得很好。山谷里除了渗透组,其他的战友们散开在他身后两边的缓斜坡上。大家都悬着一颗心,看着他慢慢地往前那样挪动。

此时黎明的第一声鸟叫还没有听到,他在那从灌木前靠右的一个弹坑边上趴了一会,而后爬下去,再往上爬,继而趴着。

这里视线很好,目标就在前方!但是有多少人他还是看不到。他用左手肘往前带动身子,右手在腰部拿着枪,心里跳动得有些厉害。继续爬行过去,抵近侦查是必要的。前面的哨卡房内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山上越军的工事配置也不知道怎么样,这是两个最实在而潜在的威胁,一定要弄清楚!只有弄清楚了,才能因应对付,做好火力部署。

到现在为止,这里一直都没有其他人出现过。其他人指的是自己人,一同来执行这个任务的兄弟部队战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的确是不幸的,陷入了孤军作战的境地。

不大一会的功夫,他往前爬行了五六步远的距离,准备绕到灌木丛右边,靠着斜坡再做打算。眼前高地上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只能模糊看到半山腰以下情况。

望远镜无疑也起不到什么效果,不过这样子很不错,他们在下面看不到上面,那么在上面的也很难发现到他们。

可谁又知道此地天气的变化等会将如何?要是偏在行动时来一阵风将浓雾吹散,那上面的轻重火力一起打响支援下面的话,大家可都得要吃大亏了。这种可能是有的,战场上意外的事情太多了,而常常是意外,改变着战局的发展和战场的态势。

看不到那山头情况并不表示他白来一趟,他还得要往前爬,抵近侦查。离山脚下的哨卡房还有二十来米,一定要过去弄清楚里边的越军兵力,估算好他们的战力。

鸟儿终于迟迟醒来,在它们还认为是黎明的时刻里发出了第一声鸣叫。噗的一声,浓雾中不知哪里又发出了扑翅的声音,很近,听得很分明。枝头哗啦一声,显然是掉下来雨珠。向前进静静地趴着在地,借着难得的响动声掩护,轻轻地扒开灌木叶子,透过前面的草尖往前看过去。

哨卡房依旧是用原木搭建的,这很常见。但相当低矮,背靠着前面的山坡脚,外面罩着树枝草叶,远处乍一看还真难发现。

山谷到那里后就往两边分,所以哨卡房的射口除了正面的,左右两边应该都有。这是个交通要点,敌人兵力配备应该不会太少。按照一个射口至少一人的话,那么就有三个人在其中常驻。加上明暗哨和巡逻的,那么这里最少就会有一个普通班的兵力把守。

不知道任务之前抵近侦查的人员有没有到过这里,他只能推测为可能到过。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是个新情况,他们事先并没有知道的,所以现在很棘手。也许敌人是昨天才临时加强到这里来的?不大像。还有,那两个暗哨潜伏的散兵坑应该是挖了很久的样子,至少绝不是昨天才动手的。

不过这也很难说,对于伪装,他们的技术一流,真正要挖一个单兵坑躲进去让你看不出你还真看不出。也许他们只是将就原有的一用,那也许只是个弹坑,谁说得准?打起来的时候,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指望它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营长说得没错,如果是我们的话,要在这里设防,反敌伏击或抓捕,保障那个高官的安全,那么在这个交通要点上一定会部署至少一个班的常驻兵力。

常驻兵力应该不包括游走巡逻的,这么说起来,在这里哨卡房驻守着的应该是七到十人。

目前只发现哨卡房旁边的散兵坑内有一个敌人的暗哨向着这边,他旁边的另一个敌人暗哨则向着那边,监视着左边山谷的情况。那是简易公路穿过去的地方。公路由他的右手边山谷里来,从他的前面哨卡房过去。由于草丛和灌木太厚密,所谓简易公路的车轮印辙根本看不到。

按照计划,在那高官到达这里的时候,会有我们的欢迎炮火落到对面山头,潜伏的各个分队会突然冒出来占据三个方向的制高点。导弹则会在这附近盘旋自动寻找目标,这是营长说的。这东西那么神?向前进深度怀疑中,觉得根本不可靠。

监视这边山谷动静的暗哨对他是个威胁,两人只隔着十来米远。那家伙身上盖着草,向前进是顺着地面上不远看过去才发现到他的。他身边有好几根原木横放着,用来做交火射击时的掩护依托。他旁边那人则干脆将枪架在原木的一头上,对着那边,枪管从向前进这里的角度看过去高高指着。刚才他就是最先看到那家伙的枪管,而后才顺着原木搜索开来发现了自己对面的人。

还好那人只是那样趴着,还没有发现到他。也许这家伙一夜没有睡好,这会儿正在梦乡里呢。他那样一动不动,像是死人一般。但向前进却没有小看他,在战术上,他从不会藐视任何敌人。就算是一个三岁小毛孩,只要他手中有武器,也可能会开枪打死你。

他盯着前面那暗哨,小心翼翼地往右边又移动了一点距离,想要离开身边的灌木丛远一点,继续往前爬一段,过去看清哨卡房里的动静。那里是个关键,有必要的话,等会应该在第一时间就给那里来一火箭筒,只要一发火箭弹从射口里穿进去将之炸塌,那么里面有多少人都没法逃生。

避开稀疏的草丛和一块裸岩,向前进继续往前爬行着。 一直都很顺利,他又前进了一米。

估计距离那暗哨只有不到七米了,向前进在想是不是再接近些?正在紧张地想着,不好,此时哨卡房前面又出现了一个明哨,持着枪,站在哨卡房旁边的一棵小树附近。从他这里看过去,由于植被遮挡,只能看到他半边身子。

刚才在后面一点的灌木丛旁看到的散兵坑不见了,暗哨也不见了,他判断着这应该是前面的灌木丛枝叶太厚密看不清的缘故。那家伙一定还在的,不会退回去休息,或者是发现了他。

四周依旧很静,他有点紧张地透过草丛灌木叶缝隙看着那名站着只露出半边身子的越军哨兵。忽然,那家伙走动起来,过去了一点。现在,只能模糊看到他的身影。这家伙手持什么武器、多大年纪、身高体重多少都没法估计。

不能再往前了,往前太危险。

也不能往上爬。右边的缓斜坡是个致命的地方,上去不得。上去的话,一定会成为活靶子,那一定在那哨卡的明暗哨监视之下。

不知何时,营长跟捕俘一组的人在后面跟过来了,他想要亲自进行实地查看。他心里比向前进还要急上万倍,天色越来越亮,马上得要部署捕俘点!时间可是不等人,谁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出现?无奈之下,他现在只能冒险!

实地探查,兵力分配,这些本来该是昨天做的事情留到了今天,只能说实际情况跟预定的有太大出入。

从昨夜后半夜进入这里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其他人出现过,给大家有用的情报。现在必须得要在天色大亮或浓雾散尽之前弄好一切,进入到战斗位置。

敌人在外围的巡逻那么紧,大家能顺利渗透进来已经是一种奇迹。至于还没能进入战斗位置,那有实际的困难,不是蛮干就能解决的。就像现在,既要小心地雷,又要注意敌人的明暗哨,不能惊动到任何人,在敌人的眼皮跟前,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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