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1927 起步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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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由二十几名士兵看守着。这是一个班的国民党军和十余名县靖卫团的团丁。这些团丁看到国民党正规军狼狈的逃窜回来,不禁眼中都露出了蔑视的目光。

而国民党军在团丁蔑视的目光下,看到被共匪追着,如放羊一般狼狈逃窜回来自己人,简直就要抓狂了!遍野逃过来的国军,居然手上的枪全都丢了,被单薄的大约只有他们五分之一的共匪赶着,这是什么混帐事儿!

不过,毕竟都是自己人,他们还是打开了城门,放这些丢尽了国军脸面的家伙进城。城上,水冷马克沁重机枪调整了枪口,正对着追赶国军的共匪必经之路,只要这些共匪一踏入机枪的射程,机枪就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共匪消灭在城下四百多米范围的开阔地上。

这是一段修建新城时就整出来的开阔地,一个沿着城几乎绕了一圈的圆环,最宽的地方有八百多米。南门外不算最宽,也有六百多米。

这六百多米的距离,地势平坦,没有任何丘陵障碍,虽然长了许多杂草,但冬天的杂草,最长不过十多公分,也只是东一块西一块的零星有一些。有些坑洼的地方,但不深,从城头向下射击的时候,绝对不会让里面的人有半分的安全感。

深感大丢面子的机枪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心中想到,老子可不是下面那群软蛋,只要你们敢过来,老子还要放你们近一点,再把你们全部干掉在空地上!

与之相同的,城墙上所有的国民党士兵都把枪口掉了过去,对准了城门前400米左右,丁喜平等人的必经之路上,他们的精神也全都集中在了那个位置,全然没有看到溃逃的国民党兵后面忽然多了二十几三十号人。

正在拼命奔跑的国民党军溃兵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奔跑与前面的战友身上。他们心中所想,只要能够跑得过自己人,跑在自己人的身前,让落在后面的自己人给自己挡住子弹,那就足够了!

这也不怪他们会这样想。丁喜平等人在追击的时候,不断上子弹,随后蹲下,瞄准,射击,不断的收割着落在后面的国民党溃兵的性命。

起初还只是丁喜平等四名从十七军的士兵这么做,后来井冈山的新兵们也试着向他们学习,开始在跑动中拉枪栓、上子弹,逐步稳住自己的呼吸,蹲下开枪射击。

虽然他们这么做,准头和丁喜平等四人相比起来,无异一个天一个地,但擦身呼啸而过的子弹加剧了国民党溃兵的恐慌。

身边不断有自己人随着枪声倒下,而自己的耳边不断有子弹呼啸而过,这样的场景如何不让人惊慌,如何不让人疯狂!

这个时候,别人的性命还算什么,老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什么自己人,见鬼去吧!老子只要盯住跑在前面那个,跑得过他老子就安全多了!……后面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肯定又是一名自己人吃了花生米,见阎王去了。老子得赶紧跑!

好!前面那个人步子开始慢了,慢了……他肯定是跑不动了,自己只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呼……

你他妈的别挡老子的道……

看吧!老子叫了你别挡道的,你挡了道老子推倒你可别怪……呼……怎么后面还有人追了上来?不好!要超过老子了,可不能把老子……留在后头……呼……呼……

一个,两个,三个……怎么后面的全跑到老子前面去了……老子他妈的就不信跑不过你们!拼了!呼……

急剧的奔跑之下,溃兵们都已经精疲力尽,望着就在前方的城门,很多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咬着牙往前冲,心中只抱着一个念头:只要冲进城门!只要进了城门!进了城门就安全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全然顾不上身边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城门上,望着自己的目标,不断的给已经几乎耗尽了体力的自己打气,盼望着进入城门的那一刻。

而把守南门的国民党士兵,起初他们被溃兵们遮挡住了视线,根本就没能看到后面忽然有人从路边、草丛中跃起,跟在了溃兵队伍之后。

即使他们偶尔看到了一两个从地上跃起的影子,但都是穿着一样的国民党军装的人影,粗看上去,和溃逃的国民党士兵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哪里又想得到会有这么大胆的共匪,敢潜入到离城门只有数十米远的地方,并潜伏了一夜。

待得视线清晰了,他们的目光也没有停留在眼前的“自己人”身上,而是投向了四五百米开外的丁喜平等人身上,心下紧张的盼着丁喜平等人不要这么快的追过来,好在“自己人”全部进城之后,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关上城门。

这就丧失了最后一个发现邓逊超等“共匪”的机会!

丁喜平等人追到南门外四五百米的位置时,丁喜平拦住了还待再追的工农革命军新兵们,带领着他们设置了简易的阵地,不断的往城头射击,吸引城头敌军的注意力,以掩护邓逊超等人的行动。

此刻,城头的国民党兵眼都瞪圆了,只见丁喜平等人的位置后方,忽然从地上冒出了一大群人,影影绰绰的围了上来,眼见把新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让开口子,放国民党军溃兵进入城内的工农革命军士兵。昨晚,他们与邓逊超等人同时潜伏到了南城门外,不同的是,他们潜伏在外围,任务是等待邓逊超等人攻下城门后,进入城内扩大战果。

此刻,两支部队汇合起来,眼见后面到操场取枪的战士也回来了,一时之间人多枪足,声势鼎盛。

城头的国民党军士兵见此面面相觑,还未能反映过来,忽然身后枪声大起,许多国民党军士兵未曾转身便已倒在自身后射来的子弹之下。

这是混进城内的邓逊超等人。他们进得城来,城门后空地上正有一名国民党军军官在那里集合溃兵,邓逊超等人也不打话,留下了五六人混进溃兵之中,两人守在城门边,余下的众人便向城头跑去。

邓逊超等近二十人一转过城门,就看到城墙的阶梯上站着两名国民党军士兵,邓逊超急中生智,在这两人见到数人上来,还未来得及反映的时候,喝道:“共军都打过来了,你们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到城头去?想当逃兵老子毙了你们!”

两人惊愕了一下,哪里会想到这些人有问题,一人反映过来后,还傻乎乎的答道:“误会!误会!咱哥俩是在这看热闹的。”

另一人脾气有些暴躁,闻言立即骂了回来:“他妈的!老子干你屁事!你是那个班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老子……干嘛!挤什么挤,也太横了吧。”见到邓逊超等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后面这句话却已经软了下来。

正当两人在心中暗骂这帮家伙不懂“规矩”时,这帮家伙中跑在最后的两人停在他们面前,把两支步枪顶在了他们的胸膛上,吓得两人顿时脸色发青。

脾气不怎么好的那位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大哥!别!别!都是自己人,别!咱哥俩嘴臭,你大人有大量……”

只见拿枪指着他们的一人喝道:“谁和你们是自己人!不睁大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工农革命军的!把枪交出来!”

脾气不好的那位一转念,已经想到了邓逊超等人露出的破绽:这些人根本就不懂换岗的口令!而且,他们说的是什么?共军?自己人谁会这么称呼共产党的部队,都是叫共匪的!想到了后果,这位人顿时便软了下去。

旁边有些傻乎乎的那位却未能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一边说道:“大哥别开玩笑了,当心走火了就不好玩了!”一边企图用手去拨开指着自己的枪口。

忽然,城墙上枪声大作,清晰可以听出来的,那些子弹不是射出城去,而是射向城头附近,不时还有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传来。傻乎乎的那名国民党士兵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的那名“自己人”,这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妈啊!”转身就跑。

用枪指着他的那名革命军士兵没有犹豫,一枪把他打死,协助着旁边的同伴,把旁边软绵绵靠着墙的国民党士兵手中的枪缴了下来。

此刻,下面集合溃兵的国民党军军官这才察觉城墙上出了什么事,抬起头来,问道:“你们……”

城头上面的邓逊超打断了他的问话,喝道:“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这名军官脸色大变,第一反应就是就是伸手到腰间去模枪。这时,他前方的溃兵中,有两人亮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喝道:“不许动!不然毙了你!”

此时,混入人群中的革命军战士手上都举起了一枚手榴弹,在人群中大声喊道:“不许动!你们都被俘虏了!”

顿时,空地上鸦鹊无声,一片寂静,所有的国民党士兵都愣住了。

沉默没有维持多久,只听见“咔嗒”一声有些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众国民党军士兵抬头看去,却是城门上的“共匪”把城头上的重机枪搬转了过来,枪口指着自己,拉上了枪机。

国民党军军官看着用枪指着自己的两名士兵,这才醒悟过来,刚才他见到这两名士兵不断的往前挤,还道这两人上来铭听自己的“教诲”,没料到这二人其实是催命的祖宗!

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指着自己的两支枪口,城墙上对着这边虎视眈眈的邓逊超等人,看着那挺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他知道,事已不可为,反抗只能是死路一条。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党国誓死效忠的人,苦笑一下后,便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任旁边的两名共军卸下了自己的手枪。

至此,在场的国民党军士兵看到军官缴了械,也都软了下来,顺从的按照邓逊超的吩咐,把双手举在头上,蹲了下来。

邓逊超也松了一口气。300多人,如果人人斗志昂扬,誓死冲锋,那可不是一挺机枪就能轻易阻挡的。更何况,墙头太高,下面的宽阔地离得太近,机枪的俯角根本就没有这么低,吓吓人是可以,真要用起来,对于这个死角就纯粹是个摆设。

城门呀呀的打开了,城头上一名国民党军模样的士兵伸出手来,在空中挥舞着一条白色毛巾。南门外的指挥员张自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把他交给身边的警卫员,对旁边还举着望远镜的毛则东说道:“胳膊上绕着白毛巾,没错!是我们的人。毛委员,该我们进城了!”

毛则东放下望远镜,喜道:“好家伙!兵不血刃!好!该我们进城了。大家进城!”一边说,毛则东一边用手向前用力挥舞了一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南门一旦拿下,整个城防已经破开了一道口子。而整个宁冈新城总兵力也不过500多人,在南门城楼内外便已经有300多人被俘,40多人被击毙。

当国民党军营长王国锁、宁冈县县长张开阳听到枪声,匆匆赶到县衙汇合时,闻知南门已经失守,部队大多陷于敌手。继而又听闻东西两城门枪声大作,得知共匪正在沿着城墙向东西两门进攻时,顿知大势已去,宁冈新城已经不可能守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意,不约而同作出了弃城而走的决定。当下,张开阳派人通知县政府与自己关系较好的官员,王国锁立即派人传令弃城从北门撤退。

二十余分钟后,两人匆匆带了细软,从共匪尚未打到的北门逃出。此时,县政府能够逃出的官员带上的财物还不足其财富的三成,王国锁的一营兵力加本地的靖卫团一共也只有不足100人逃出,武器弹药辎重多数都已不顾。

两人骑着马,带着手下及家眷不到两百人一路急行,待北门城楼远远抛在身后,回身已经望不到楼顶的尖角,也听不见城内的枪声,此时方才吁了一口气,松下紧绷着的神经,让手下放慢了已经疲惫的脚步。

张开阳缓缓驱马靠近了王国锁,有些忐忑的问道:“王营长,接下来我们先去那儿?”

王国锁也没有什么好精神,手下一个营的兵力,现在只有不到100人跑了出来,其中十成还有三成是本地靖卫团的人马,回去被斥责那是肯定的了。

不过比起失去了地盘就可能失去职位的张开阳,他回去之后未必会受到大的处分,而且,手上只要还有人马有枪,那么在赣军之中就不会被取消编制,只要一路拉些民夫壮丁,回去之后很可能又能摇身一变恢复一营的编制。

因此王国锁倒也不是很担忧,他定了定神,感觉有了一点精神,看到张开阳那副哭丧的模样,安慰道:“张县长倒也不必着急。我们能够从共匪手下逃出来,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要留得人在,他日打回来……”

话犹未尽,四周忽然枪声四起,队伍中穿着国民党军装,看起来似乎是头目模样的人,一时之间纷纷中弹身亡。

王国锁也丝毫没有例外。一身国民党军军官服装,骑在马上的他,在队伍之中格外醒目,瞄准他的便是钱斌。此刻在钱斌扣动了扳机之后,王国锁脑门上便穿出了一个洞,子弹自左眼眶打入,又从右后脑勺中穿出。

王国锁还待说的下文,顿时留在了他的脑中,随着脑浆飞溅了出来。只是,张开阳恐怕没有什么特异功能,不可能从脑浆中读出别人想说的话,也就不可能知道王国锁后面想说的是什么了。

而张开阳也不能有这个心思去想王国锁会想说些什么,他本来看着王国锁,很是期待王国锁的下文,但他看到的,是王国锁的脑袋忽然向后一仰,眼眶上忽然多出了一个黑洞,后脑勺上清晰可见一股红白相间的东西飞喷而出,似乎还有些溅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张开阳脑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只觉得肚中一片翻江倒海,头一低便就着马鞍边吐了起来——这救了他的命。

钱斌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当年在全师乃至全军大比武上都能排上名号,赵子锋对狙击并不擅长,这里伏击的人中虽然也有十七军的战士,但谁也没有和他抢这两个主要目标。

待得钱斌拉过枪栓上好子弹,端起枪来瞄准的时候,王国锁的尸体刚刚掉落马下,张开阳也已经弯下腰,双手抱着马颈下半部吐了起来。

钱斌视线越过准星,看到张开阳已经“趴”在了马鞍上,还道是谁把这名大人物给干掉了。他的视线只停留了0.2秒,就偏了偏枪口,找到了一名端起枪企图趴下的国民党军士兵,一枪在这名企图抵抗的士兵脑袋上开了个洞。

待钱斌再次拉开枪栓,上了了一颗子弹,工农革命军中的许多士兵,此刻也就只是开了一枪而已。排枪过后,负责指挥伏击战役的袁闻才一跃而起,平握手上已经射出子弹的步枪,大声喊道:“冲啊!”

这是工农革命军的惯用的战法。事实上,由于弹药的匮乏,工农革命军并没有与敌人打阵地站的本钱,向来就是采用伏击迅速打蒙敌人,最大可能的摧毁敌人的抵抗,随后一个气势汹汹的冲锋打散敌军的斗志,缴获尽可能多的武器弹药。

这一点,对于这200多惶惶出逃的敌军,显然效果格外的好。

伏击的战士纷纷起立,向着下面的国民党队伍冲了过去。钱斌等也跟着冲了出去,但与一般战士不同的,钱斌等人一边冲,一边在观察着战场,只要战场上有那一名国民党士兵有抵抗的嫌疑,下一刻钱斌等人枪膛里的子弹就会钻到那人身上。

只是,那些拿短枪的军官、头目在冲锋之前就倒在了枪口下,除了这些人,士兵中会抵抗的实在是太少了。钱斌等人不过开了两枪,消灭了几个拿短枪的漏网之鱼,就再也无法找到任何一个端起枪试图抵抗的敌人。所有的国民党士兵、靖卫团团丁都不约而同的举起了双手,甚至很多人是跪在地上而不是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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