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神州路(岳飞) 第二章 惊闻淮西鼙鼓声,沙场一笑泯宿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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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出使前夕,赵构将宰执大臣们撇在一边,先就单独召见魏良臣、王绘两人。


赵构自从十五日,知道金与伪齐联合发兵的消息后,紧张焦虑的已经数夜无眠,上朝之时虽然昏昏欲睡,这时见到两名使者却是强打精神。而魏良臣、王绘两人自衔命出使,也是受尽了委曲,有一肚子的不甘心要向赵构倾诉。


谈话从温暖的家常开始。


“闻得二卿出使,朕命有司挑选了四匹内厩良马,可还合二卿的心思?王卿是武将,想必是能够骑乘的,魏卿却是令朕悬心。”


魏良臣暗思:陛下如此说,定是惟恐我二人出使途中有所延误,遂无奈的答道:“臣虽书生,不敢不勉。”


赵构满意的微笑颌首:“卿等此行举足轻重,只是切不可因小失大与虏人争言语便利,得虚利受实害。诸如岁币、岁供之类区区小事,我大宋物产富足,朕亦非小气之人,尽可随意献与上国。但得上国赐予书词,准许朕立足江南,朕自当感怀上国至意,更须传诸子孙,永不敢忘。在上国之时,若是碰见宇文虚中,便和他说,你的父母尚在大宋境内,待到南北通和,自可回归。若是见到粘罕国相,便告诉他,襄阳诸郡乃是大宋故地,只因李成侵犯不已,才叫岳飞出兵收复,绝非是敢与大国交兵之意。至于朕告诫岳飞,不得远攻的文字,枢密院历历在目,卿等自可取来节录。”


魏良臣道:“陛下深谋远虑,岂是宰执辈可以比的。便如赵相公,我等请其发纵指示,唯是推‘公务繁忙不需相见,且待陛下圣谕’寥寥数语而已。”


赵构听出了魏良臣的弦外之音,不禁笑了,“这也是他小心谨慎之处,二卿不须计较。卿等临行之际,自当仔细点检送与上国的诸色礼品,且看数量充足与否,质量是否上乘,务使上国满意方可。便如上次胡松年出使,参见金主之时,所带礼物已然罄尽,是诸元帅皆有厚礼,而金主独无,成何体统!”


“此事臣等原已事先禀告朱相公。”


提起朱胜非,赵构气就不打一处来:“朱胜非故意推托,不须说了。赵鼎已是拿官位担保,三日之内必然筹措妥当。届时卿等便可起程。”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良臣终于鼓足勇气道:“臣等近闻淮甸有探报,朝廷却秘而不言,乞圣慈宣谕臣等,以便早做准备。”


“卿等说哪里话?”赵构故作诧异之色:“只是淮阳有舟船过来,运输米麦,也是今春收成甚好的缘故,此等小事何足为虑?此行委实坦途,然而远途跋涉,令朕甚是牵念,放心不下呀。好在卿等俱为朕所亲擢,料想定当不辱使命。”


魏良臣、王绘至此除了谢恩,已然别无他言。


赵构骗退了魏良臣、王绘二人,悬起来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半,即刻召见宰执大臣们商讨对敌之策。赵鼎与胡松年在殿下候旨的时候,已是见到两位使臣匆匆退殿时的沮丧神色,想着两人将要遭受的不测之命运,也不禁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惨然。


于是廷对之时,胡松年开门见山道:“难道圣上此时尚欲遣使议和,以息刀兵吗?”


“朕许了金人子女玉帛、许了金人江山土地、许了金人上国的名号,他们什么都有了,难道还不许朕在江南立足吗?”赵构反问。


赵鼎道:“陛下当真要更增银绢二十万万两匹之数?只依前此使者往返之数,度支之臣已经难以支吾,需节衣缩食方勉强凑出,若是再添……”


胡松年挥袖跪倒在地,愤然打断:“圣上,今日之事,三尺童子俱知和议之非。什么子女玉帛、什么江山土地、什么上国名号,皆是虚数,如何能满金虏饕餮之欲!臣甘冒万死之罪,试为陛下论之。仅以淮南盐利而言,岁入何止千万,陛下肯给金虏乎?以吾江山土地而言,荆襄、川陕、两淮尽皆险要,陛下肯给金虏乎?至于上国名号,设若金虏亡我大宋社稷,又何需区区名号?就算陛下一片至诚,将淮南、荆襄、川陕尽数割与金虏,陛下又以何立国,以何号召天下!”


胡松年话到后来声音已经断续,他不愿让赵构见到自己的泪水,遂伏地不起。


赵构自知理亏转而道,“朕尚有一计,虏人与刘豫新败之余,便能出兵五十万攻犯淮甸,足以见其兵力颇为有余。于今不如解散百司,泛海避敌,以免重蹈靖康之辱。朕向以至诚待天下,这也是不得已之时,朕的宽仁之道。”


胡松年哽咽着道:“陛下若浮海避敌,则江山危殆,不知是谁为陛下出此下策,当斩此人以谢天下。”


赵鼎的态度一向不如胡松年来得激烈,然而此时他也反对道:“臣以为,如今形势已非建炎航海之时可比,诚如朱相公所言,陛下养兵十年,四川吴玠有兵五万,荆襄岳飞有兵三万,东南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大将有兵二十万,其余禁军不在其内,合计养兵当过三十万。此辈平日养尊处优,便为了用于国难之时。至于伪虏之数,臣已从张俊、岳飞所遣上奏官处打探清楚,不过十万之数,刘光世所报五十万,的是张大敌情。臣曾未闻有兵三十万者,忌惮区区十万之胡虏!何况纵有不测,待到战而未捷之时,再谋避敌之策也未为晚。”


赵构刚刚的一番话本待为此次朝见定下基调的,不想遭到了宰执大臣如此强烈的反对。不免有几分苦涩的想到,原来在这些大臣的心目中江山社稷比自己这九五之尊的身家性命重要。何况赵鼎、胡松年所言也算有理,他的言词不禁软了三分:“然则卿等有何退敌良策?”


胡松年道:“岳飞上奏曾道:愿以全军间道急趋襄阳,乘此机会,捣颍昌以临畿甸,则伪齐必大震惧,呼还丑类,以自营救,陛下复命王师追蹑,必有可胜之理。此举有恢复中原之兆也。”(注释3)


“此事不须提了。”赵构摇头:“前些日子朕已经看了这奏札,亦不劳卿再为朕详述一番。王仲通早已上书言道,北伐有十不可,你身为枢密,却是整日玩忽职守不查下情,教朕如何托付信赖?”


赵鼎望着胡松年的泪眼,想着王仲通倡言的主旨“两朝通和,师出无名,夷狄善战,难以取胜”,只有苦笑道:“然而岳飞奏上尚有一策:朝廷或以兹事体大,馈饷之费,调发之烦,仓促未能办及。则銮舆驻跸江上,岳飞愿提兵顺流而下,旌旗金鼓,千里相望,以助声势,则敌人虽众,岂敢南渡。臣以为倒未必是夸大之辞,还望圣上三思。臣更冒昧献上三策供圣上定夺。其一、张浚锐意功名,川陕经营虽有失措,却是过不掩功。此时正宜大用。其二、陛下宜下诏亲征,以振三军之士气。其三、遣使通问,自是陛下深谋远虑,然而当此兴兵之时,不如暂缓。”


赵构听得赵鼎提到了张浚,不禁想起这位救驾功臣以前的种种好处,遂道:“张浚社稷之臣,朕一日未忘,就诏他知枢密院吧。至于其他两议,当真是体国之至。难得赵卿忠肝义胆若此,朱胜非既持余服,朕便拜卿为尚书右仆射,枢密院事卿依旧兼任。朕虽愿亲征,然后宫诸人不可不预做安排,卿亦须尽心尽力。”


赵构的言词可谓模棱两可之至,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留下一个闷葫芦,给赵鼎、胡松年自己猜去。两人欲待再问,却被赵构躲了开去,只好无奈的回到都堂。


闷坐半晌,胡松年道:“圣上如此小心谨慎,真真令做臣子的感慨万分。”


赵鼎嘿嘿两声:“胡枢密只爱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胡松年气道:“下官如何比得上赵相公!愿恭闻赵相公高见。”


“高见是没有的,只想起了阉竖之权甚大这几个字。”


胡松年低下头默然半晌,只说了一句:“下官愧对王大节,他既不被见用反遭大祸,下官日后亦须上章请辞。”


“这时节哪个又有闲心去责备你王大节一事处置不当了!”赵鼎把一个香球笼在手中:“还是要在那四个字上下功夫呀。”


胡松年似懂非懂。他有太多的困惑与疑问需要解决,却只能无语问苍天。


注释:

1、关于朱胜非,《会编》说他,每每举荐贤才,却被言官论劾,别人都劝他到御前辩解,他却说这样做有阻塞言路的嫌疑,非常有宰相气量的一个人。虽说这人比较喜欢骂人,但还算是一个有为的大臣。

2、王大节事参见《会编》卷161。其间参用了朱梦说事。

3、岳飞所上奏章,实为李纲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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