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 第十三章 冠礼 第十三章 冠礼 第十三章 冠礼 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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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掌听了花蕾的话,忙瞟一眼东方朔,见他一派求之不得的样子,遂思忖到:我与东方朔不算有交情,平常见面,不过是点头微笑而已。但他是陛下跟前受宠的优伶,我则是没时远的倒霉蛋。自大哥失侯以来,我虽多方谋划,却总不能如愿继承祖宗的爵位。今天是他东方朔来求我,明日便是我去求他;但是,此事如果办得不妥,他心里定然要迁怒于我。莫如我现在就回避了,好让他随心所欲——到时美人娶得,他岂不是更感激我?想毕便大笑曰:“男女婚姻,原是自谈而成,岂由旁人代劳。是我糊涂了!既这样,下官先去,太中大夫,你们谈吧。”说罢,他拱拱手,真的迈步出大厅,自往别处去了。


眼见陈掌走远,东方朔方含笑走近花蕾,半带欣赏,半带迷恋的道:“姑娘有什么话尽管道来,曼倩(东方朔的字)洗耳恭听,无不从命。”


东方朔的这翻表白,直把花蕾弄得面红耳赤。好在她蒙着布帕,旁人难以窥其尴尬。花蕾轻咳一声,努力保持平静,不让声音打颤:“听说大人才高八斗,机智无双,小女子早就仰慕不已。那天聚会匆匆,未能长谈,深以为憾。今日有缘再见,小女子不胜欣慰。很想讨教一二,望大人不要推却。”


东方朔听罢,喜上眉稍,道:“请姑娘赐教。”


花蕾见东方朔那派自命不凡的样子,不觉好笑,心内的紧张略消了些,便道:“民女小的时候,蒙一位先生指点,略识得几个字。但是民女天资驽钝,对先生当年作的一首小诗总是体味不了,还望大人点拨。”


东方朔最初是为花蕾身上的侠气所倾倒,后见过其容貌之后,则被其美貌所迷,今听花蕾之言,知道她竟然还通文墨,顿时心花怒放,更添一层意外之喜。原来,东方朔虽然好色,弃妻妾如草芥,但身边却一直缺乏一位夫唱妇随的如意伴侣。他本人常以此为憾事,今一听花蕾之言,大有觅得佳偶之意,如何不喜?因此,他满心要买弄,好叫花蕾心悦诚服的嫁他作妾,便催促道:“姑娘不必自谦,请讲吧。”


花蕾道:“恭敬不如从命,民女说了,大人不要见笑。先生当日作的小诗是:‘桃之夭夭,其艳何娇。李之灼灼,其媚何如。东风数数,彼之将何?我心有美,在那芳草。’”


东方朔听罢,不禁哂笑:此诗用意浅显,这姑娘竟然不解其中韵味!倒底是农家女子,学识低,见识少,拿个平常作品当作宝,还想来考较自己——这不是班门弄斧么?因之,他愈发得意,摇头晃脑的道:“姑娘还没见过好诗,见了这样俗的就以为是佳品。这可不好。也罢,我就先和你讲其大意,再谈好的。”说到这里,东方朔一面款款坐下,一面自鸣得意的说:“此诗讲的是男女之情,要旨是:不管他人多么美好娇艳,多么高贵显赫,自己毫不动心,只爱该爱的那一个……”说到这里,东方朔突然说不下去,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花蕾,他翻然顿悟:这小诗哪里是先生作的,分明是这小女子信口拈来拒绝自己的!可恨自己聪明一世,却一时糊涂,中了这小女子的圈套!


那花蕾等的就是东方朔这句话,一见他住口,忙屈膝行礼道:“多谢东方大人的教诲,民女定牢记在心,绝不敢违背。今日婚姻之事,恕民女不能遵从。”


东方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头大是懊恼。此时他心里已然清楚:这小女子不愿嫁他,又不敢得罪主人,所以才拿这么个文诌诌的籍口来婉然拒绝。想他东方朔风流倜傥,风月场中所向披靡,谁敢冷落他了?况且素来被他看中的女子,没有一个不欣喜若狂的,今天偏偏被这么个丫头片子耍弄,实在是不甘心!因而,他禁不住脸色阴沉,追问道:“听姑娘的意思,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敢问是哪家的青年才俊?”


花蕾心跳得厉害,她自然不敢说出霍去病的名字,但不说又不成。她略微想想,只得背过身子,又念了一首诗: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东方朔听得分明,花蕾这是拿《诗经》里的民歌《猗嗟》自比,大意是说自己所爱的男子青春年少,英俊非凡,且箭术高超,实乃出类拔萃之人,是保家卫国的栋梁之材——这不正是嫌他老么?东方朔一时为之气结,待要放下脸来发怒,又觉得有失风度;若要放手,心头实在难舍:美丽的女子易得,可是有如此容颜又兼具智慧的姑娘,天下能有几个?若不放手,人家已经表明态度,不愿意嫁给自己,难到要向李广利那般用下三滥的伎俩,强抢不成?罢,罢,罢!这小女子外表虽然柔弱,内里却很有骨头,用强的话,保不定要弄出人命来!再且,要是举止不慎,传出去,岂不是被别人笑掉大牙!还是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东方朔岂能做这起龌龊之事!


想到此处,东方朔勉强堆起笑颜,站直身子,拱手施礼道:“不知姑娘心有所属,便草率前来,是曼倩莽撞了,还请姑娘宽恕。”


花蕾见东方朔话里有放过她的意思,大喜过望,忙忙还礼,低声道:“还望东方大人成全。民女感激不尽,没齿不忘。”


东方朔听了这话,心里感触良多,又在舍与不舍间挣扎。他注视着花蕾那双清亮晶莹的眼,突然觉得有个洒脱的身影自那双明眸里一晃而过。其心思一动,猛然想起一个人来。东方朔沉吟一会,试探道:“姑娘肯屈膝在詹事府帮佣劳碌,大约是为什么人吧?”


花蕾顿时满脸通红,局促难堪,哪还敢正视东方朔。东方朔看见如此,心里一派透亮:是了,应该就是那人!如此,自己该放明白点,再纠缠下去,只会扫了自己的脸面!想毕,他倒放开了,朗声大笑:“好,好,那才是堪和姑娘匹配的佳偶!我这里预祝姑娘心想事成,早结良缘,与那少年英雄比翼齐飞!”


说罢,东方朔仰起头,大步走出厅堂。花蕾料不到他竟然如此干脆,倒愣在原地。且说东方朔急步快走,正要穿过庭院,却听得身后传来花蕾的呼声,他不得不停住。待他转回身来,见花蕾已然追上,气喘吁吁的道:“东方大人……请留步。那,那厅上的彩礼,还请大人带回去。”


东方朔微微一笑,道:“那些东西,就当作是我提前送给姑娘的贺礼。它日好事成双时,记得分杯喜酒与我,我就满足了。”


花蕾大是窘迫,不知当如何答复。那东方朔又是一笑,甩开长袖,径直去了。花蕾在庭院中呆立了一会,心内一阵后怕:险!实在是险!今天此计能成功,确实是侥幸!如果那东方朔不在乎颜面,只求满足贪欲,只怕他就入了昭平君和李广利一伙,自己到头来还是落入被抢婚逼婚的牢笼!看来,东方朔还算是君子——只是从此以后,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再不可让其他男子窥见容颜!


想罢,花蕾慢慢转回厨房,那柳妈正等得心焦,一见她来,便急切追问事情的前因后果。花蕾因东方朔肯善罢甘休,放她一码,心内对他着实感激,便不想玷污他的形象,因而只是吱唔几句。柳妈听着不满意,还要生问细枝末节,花蕾正在为难,不料那陈全又来了。他站在厨房的小院里嚷道:“花蕾姑娘在不在?在的话快出来!”


花蕾和柳妈不知又生出什么变故,赶紧从屋里出来。那陈全一见花蕾,便道:“姑娘,老爷吩咐了,你赶紧捡点衣物,离开詹事府!”


花蕾大惊,双唇发白,她低声道:“陈全大哥,这是要我到哪里去?老爷可是,可是为方才的事撵我?”


陈全不耐烦恼了,粗声道:“到哪里去,为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走,老爷就要气上加气,亲自来撵!你还想怎么着?难道要死赖在詹事府不成?”


柳妈不满,道:“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撵人!这事不能这么做,须得等夫人回来……”


“柳妈,这话你问老爷去,我一个跑腿的,作得什么主?”陈全翻起白眼,打断柳妈的话,转向花蕾道:“姑娘,你动作可要快点——慢了,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陈全大刺刺的样子,柳妈很是生气,抢白道:“瞎了狗眼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等夫人回来,咱们一快理论!”花蕾见柳妈为她动了大怒,心里很是感激,又怕柳妈吃亏,忙劝道:“柳妈,快别说了。走就走吧,花蕾……不怕。”说罢,花蕾忍住要脱眶的泪珠,自到住宿的地方收拾东西。


花蕾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在心里揣测:必是那东方朔不肯善罢甘休,出尔反尔,假借詹事大人之手来强夺自己!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当他是个君子!等会要是出了詹事府,绝不上东方朔的马车,宁可撞死门前,暴尸街头!好叫他知道,自己虽出身卑贱,但也绝不是由人随意搓揉的面团!


花蕾如此想定,手脚更是麻利。本来她也没什么东西,不过几件替换的旧衣裳,包袱一卷,全都收拾好了。随后,她依依不舍的泪别柳妈,在陈全的严厉催促中走向詹事府的后门。陈全的这一举动让花蕾愈发悲哀,也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那东方朔必是觉得强抢她无甚光彩,所以不敢走前门,只好从后门偷偷摸摸的弄走她。抱着必死之心,花蕾毅然决然的跨过门槛,然望着空荡荡的后街,花蕾一下子就呆了:怎么不见马车?难道,难道此事与东方朔无关?


是的,花蕾被撵,确实与东方朔无关,全是那詹事大人恼羞成怒所至!原来,东方朔出了庭院,正撞上陈掌往里走。陈掌一见东方朔孤身一人,而且灰头土脸,颓废沮丧,很是吃惊,不免拦住询问。东方朔哪好意思详说,只得半带怒气,半含羞愧的告辞而去。这一来,陈掌譬如挨了当头一棒!就在片刻前,他还美滋滋的梦想着借此讨好东方朔,然后改日再请此人在天子面前美言进谏,让自己能顺利的继承哥哥失掉的爵位。如今倒好,生生煮熟的鸭子偏偏飞走了——陈掌能不气么?他立刻叫来管事的仆役,要求立即翻出花蕾的卖身契,以便将此女转买东方朔,作最后的挽回。就在那时,陈掌才发现,此女根本不是府内的婢女,不过是临时来帮佣的。最后的希望也化作了泡影,陈掌盛怒之下,也顾不得打探仔细,便一叠声的命令把花蕾轰出府去,以泄心头之恨!仆役们难得见主人大怒,自然害怕,便忙忙奉命来轰走花蕾!


这件事来得突然,做得决绝,又没人通风报信,花蕾自然不知。就在她发愣间,陈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断绝了她和詹事府的联系。


花蕾怅然的探前望后,再回头看看紧闭的门板,一种无助的孤独感深深的将她包裹其中:明明有家,却因人作恶而回不去;欲留长安,偏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偌大一个长安城,人来往去,熙熙攘攘,偏偏就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悲伤间,花蕾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一份喜悦立刻占据她的心间:真是的,怎么就忘了她!随即,花蕾精神一振,拿着包袱,飘然而去。



[说明:东方朔好色一事见于司马迁的《史记,滑稽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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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谢那些一直关注《苍狼》的朋友们,因为你们的鼓励,《苍狼》才能坚持写到今天。以前写《苍狼》,并没有指望能出版,后来意外和起点签约,骤然看到出版的希望,心里确实不胜欣喜。然而现实又总是非常残酷,因为《苍狼》的题材过于严肃,卖点不够,最终导致乏人问津,无法经由起点的关系网出版。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一般都能清心寡欲,安贫乐道;可一旦给他看到希望,哪怕那希望瞬间即逝,他亦浮想连翩——很不幸,我居然是这种人。所以在合同被单方面废除后,总是不死心,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苍狼》能被有慧眼的出版社看中。


可是经过一些事后,我终于懂得了:一本书能否出版,绝不能用“酒深不怕巷子深”的愿望来安慰自己,必须得正视市场的需要,这不至于使心血付诸东流。


然,《苍狼》文风已成,并且内容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再在其中添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卖点因素,大刀阔斧的砍取修改,以迎合市场的需要,这我做不到。就算我做到了,想必现在喜欢《苍狼》的朋友也必然不能接受。因此,我想了很久,决定在写《苍狼》的同时,另写一部小说。


这部小说定名为《破天》,以中国上古神话中的炎黄大战为线索,将散落在各种书籍或民间里的传说串联起来,重新全释演绎。本来,《破天》是我在两年前写的漫画脚本,想以漫画的形式将它画完。但是在一年零十个月前,我着手写《苍狼》,便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画下去,何况我也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平均两到三天才画得出一张,慢得可怕,实在惭愧。现在以小说的形式来表现,也算是一个新的挑战。


《破天》我已经发在幻剑书盟,链接如下:http://hjsm.tom.com/html/book/29/735/index.htm


感兴趣的朋友,欢迎到幻剑捧场,并给我留言——那里只有会员才能留言,所以请愿意去的朋友要先注册,并衷心期待你们继续鞭策点评,使我能更上一个台阶。对了,在幻剑注册后,请用会员资格将我的《破天》放上书架,给我添点人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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