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的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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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军人的最后时刻

活着,为了战斗而活着

——而已

我在军营里。

我所在连队是全空军一百个重点连队之一的雷达站,我是指挥排电话班班长,我的军衔是空军上士。

我带领我们班的战友们多次圆满地完成各项战备任务,在各种模拟实战演习中,我所在班、所在连总能为雷达兵部队赢得荣誉,我们雷达兵是多兵种协同作战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四年的军旅生涯,我已经被磨炼成一个军事过硬、作风顽强的军人,在我们连队,我是有名的兵头。

在我们那个时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一切都是不可预知的。

M国在当时国势强盛,军事力量强大得即使在我们这些永不言败的军人眼中也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那天非常平常,平常到我吃着难以下咽的馒头和稀饭时,还仍在咒骂着炊事班的人。

其实那天非常不一般。

因为兵当老了,平时总是战友们轮换值晚班,我总在上午八时准点上岗。我上岗之前,一般不会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数年来也都是这样过的。

但是那天,我们指挥排报务班的当班刘班副竟然在七点二十五分时急急忙忙地穿过食堂大门向连部跑去。

我因为这一异常情况而抬头望了一下食堂内的钟,所以在忘记日期的情况下却能准确地记下当时的具体时间。

更确切地说,我抬头看钟时刘班副的身影已消失,二十秒后我回到班里(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人,时间已被精确到秒),正在安排班内一天训练科目和任务时,连长紧急集合的哨音在操场里急促地响起。记得当时我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李镇雄同志,你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快,紧急结合”

我们连队有六十九号人,半分钟后全部列队完毕。值班连副正向连长请示:“连长同志,全连结合完毕,应到……”,连长不耐烦地挥挥手:“稍息”。

连长说:“同志们……”一声响亮而整齐的立正声同时响起(毕竟是全空军一百个重点连队之一,军人素养真的很好)。

连长接着说:“稍息。接雷达兵部指示,要求我连十分钟之内推出一名军人参加总参会议,所推荐人员必须是政治、军事、作风等各方面都过硬的士兵,现在请大家推选”。

之后三分钟内发生的情况是这样的。全连绝大部分军人推选了我,但是另一个各方面也还出色却是军区首长儿子的力争应该是他去,连支部临时碰头开会决定由他去。

至于我嘛,民主集中制,服从组织决定。

我在一切如常中度过了一个星期。

那天,又是一个平常天。

早上六点四十九分,指导员在连部后面的高地上,找到了正在快速地高声重复练习“幺两三四五六拐八勾洞”的我(指导员同我早已是拜把兄弟),指导员说:“这几年,M国一直在对我国进行挑衅,前月再次侵入我领空进行侦察,我空军飞行员拦截时不幸遇难,为此政治局常委对是否向M宣战有了争执,最后将军力评估的任务交给了军委,军委评估军力后认为可以一战,但为更充分地作好准备,决定在各军、兵种、各级别和层次上推举出一批高素质的军人进行论证。”

“上次推选士兵就是这个原因”,指导员接着说:“而我连士兵的发言被最后采纳,他的人定胜天的理念影响了事实上早已有此决定的军队高层”。

“今晨一时,我国已对M宣战,目前最新战报还没有出来,估计情况不会太好”。

看到指导员沉思的样子,我知道他很懊悔,我忙说:“指导员,无所谓了,其实既然高层有了决定,我们谁去说都是一样的,都影响不了这个决定。只是我们不是一直宣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吗?……”

我的话还没有结束,一声奇怪而熟悉却又恐怖的“呜、呜……”破空声传进我的耳膜。

一颗远程导弹准确地飞向我们的雷达阵地,那形状真切得如同我们常常在军事电教片中看到的一样,一瞬间掠过我们的头顶,将三公里外的我连雷达阵地夷为平地。

在我和指导员傻眼的同时,连长紧急结合的哨音又一次响起。

半分钟内,我们集合在莫名地显得宽大了许多的操场上。

连副列队完毕,眼含热泪地向连长报告:“连长同志,全连结合完毕,应到69人,实到31名,在刚才的轰炸中,共有38名战友阵亡,请指示”。

连长的脸非常冷,似乎三九隆冬的天。

连长沉默着,似乎又在沉思着,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同志们,(又是那一声整齐的立正声,但显得单薄了不少)请稍息”。

“今晨一时,我国对M宣战,就在几分钟前,我接到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战况通报,M军已侵入我国土,陆军兄弟们阵亡了不少,我战区已损失两个军,目前M军正将我战区包围”。

“刚才大家看到了,我们的雷达阵地已失,38位战友已经牺牲,作为雷达兵,这意味着我们手中已没有了武器”。

“目前的现实情况是,我们只是一小股一般得不能再一般的军事力量,我们要真正用刀枪去同M国鬼子拼死活了”。

“我知道,我们活下来的希望很小,但是,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让我们选择以军人的死法来结束我们的使命吧”。

“我们将冲上最前线,同陆军兄弟战斗在一起。大家都知道,雷达兵部队没有先进的单兵武器,我们现在可以得到的是,一人一支手枪,一枚抛掷式炸弹,大家只能靠这些来作战“。

“去吧,去缴获敌人的武器。”

“五分钟后开始出发,大家的任务是突围,活命,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鉴于我战区后方已被包围,我们将向国境线方向突围,实在不行,我们将以传统的游击战开始我们的陆战生涯。我宣布,现在领取武器,准备出发”

五分钟的时间还没有到,M军地面部队的踪影已出现。

连长等不及队伍集合完毕,大声地丢下一句话:“活着,为了战斗而活着”,然后带领已领取武器的战友们突围了。

我最后领取武器,可枪械库内却空无一人,也没有一点枪支弹药留下。

我知道我该作选择了。

作为最后一个留在这个连队的军人,我将站在这里面对敌人。

我要让M国人看到,一个真正的军人,就算没有武器也不会象他们一样为了活命而屈辱地投降。

我冲向门岗,我要以一个哨兵的姿势,为这个连队,为自己深爱的国家而死去。

当我冲过连队卫生室时,惊奇地发现,一个百姓,一个女人竟然在里面好整以暇地大施粉黛。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卫生员。

卫生员是个下士,这孙子常被我们称为丫头,想不到的是,这个时候,他竟连孙子都不愿做了。

我问他:“你的武器呢?”

这孙子竟然说:“我要留着防身用”

我大喝一声:“孙子,我需要你的武器战斗,我以一个上士的身份命令你,把你的武器交出来,不然,现在就宰了你”。

这孙子竟然露出一丝微笑,顺从地从抽屉里将领取的枪弹交给了我。

我转身从后门溜走了。

翻越了好多座高山,我一路避开了无数M军小队的搜索。

在一路突围的过程中,我遇到了军区内其他军、兵种的很多战友,大家时聚时散,我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连队。

我见过很多军人丢弃了武器,脱下了军装。

他们伪装成百姓,混迹在百姓群中逃难。

虽然我的军装已不能蔽体,但是,我仍然不愿脱下这身不陆不海的军装,我的军徽和军衔依然挂在我的领胸处。

我一直牢记着连长的话:“活着,为了战斗而活着”

就这样,我独自到了连长指定的位置,没有消耗一枪一弹地来到了边关。

我希望找到当地的军队和组织,但是,当我快步冲上台阶顶部的当地政府大楼时,数百名高举双手的当地官员迎面向我跑来,我仔细往他们身后一看,穿着黑色制服的M国兵黑鸦鸦地迈着齐步向我的方向压过来。

我随着人流退到了国境线边。

国境线上的国界界石立在一堵墙上,墙那边的国家其实已被M国人控制,但是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墙的这边,我国边境的地方官员正列队等待什么,我仍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他们好象在举行一个庄严而隆重的聚会似的,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我就象一个不合时宜的人闯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时空。

M国人的军队越来越近,我知道,我的最后时刻即将到来。

我掏出从未使用过的枪支,将保险打开,把枪口对准隐约可见的M军的一个少校。

可是,我的枪头却被人按下了。

按下我枪头的是一个委琐的胖子,随着我凌厉目光的扫视,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我看到队列里更多的人仿佛希望我开枪,他们的眼中流露出了必死的决心。

我毅然抬起手,对着少校仍还模糊的头部,瞄准,击发。

那一刻,我的心无比宁静。

我知道,我不可能打得更准了。

我还记得新兵连时的三点一线,那时候,我的半自动步枪总是檫得最亮,我的五发总是在四十九环和五十环之间。

但我当时没有打过手枪。

我的手枪枪法是在每年一次的常规武器训练中,因为同连长和指导员的关系贼铁而偷偷练成的,虽然没有步枪枪法好,但也令连队的干部们惊奇。

我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了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我的击发完美无缺得如同经典的舞蹈动作,就如我三四年来每步75公分的距离一样的准确。

我的击发完成了。

……

M军少校并未如我所愿地在预料中的倒下。

他的身影更加清晰。

其实我的枪没有响起,我击发的是一颗臭弹。

我沉稳地退下臭弹,再一次击发,我用自己所有的意念完成这一枪。

臭弹、臭弹、臭弹……竟然没有一颗是可用的。

我看到了那些绝望的眼神,我的泪水第一次流下。

这时候,我的身后,国界石的墙上裂开一条小缝。

墙那边国家的一个人在门缝看着我,他说:“过来吧,来这边你就安全了”。

我的回答是:“你难道安全了吗,你的国家能保护你吗?”

“而我,就算我的国家保护不了我,我却选择死在她的怀抱里”

我的话声刚落,我方一个清越的声音远远传来:“上士,请你留下自己的性命,过去吧,为了祖国,你应该活着”。

那外国人再一次说道:“过来吧,你绝对安全,你只需要支付我些金钱就行了”

很快,我的手里被塞满了各种钞票,人们将我推向那道我所见过的最小的国门。

我的耳中响起了连长的话:“活着,为了战斗而活着”。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充斥在我的体内。

我站稳了脚跟,坚定地转身,抬起了我的右臂。右手中指迅速向右眉靠拢。

当中指距右眉角两点五公分的时候,我一生中最规范的军礼在那一刻完成。

我再一次转身,不再回首。

握着那颗抛掷弹,握着各种钞票,我走向另一个国家。

将手中所有的钞票丢给了那个人后,我身后的门关上了。

我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各式枪声。

我泪流满面,但是却大步地向前走着。

身后,那个人很快追来了:“你的钱太少了,还应该再多些……”

但是,很快他就没有了声息。

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举起手来,你被俘了,我们是M国特工”。

我慢慢转过身,我的面前,四个M国人的手枪指向我。

“上士,把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举起手来,你被俘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我说:“很遗憾,我的字典里可没有举手投降的字眼”。

我同时将手中的抛掷弹往地面狠命抛下。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八道惊慌失措的眼神和狼狈逃窜的身影。

我还恍惚地看见了远方有一面军旗正在冉冉地猎猎翻飞。

大约五秒后,我听到了数声枪响,在我倒地的那一刻,我目瞪口呆,如果临死还能的话,我真的是目瞪口呆了。

头在倒地的几十微妙里,我看到的是,扔在地上的抛掷式炸弹竟然没有爆炸,在摔裂的外壳上,冒出了非常多的白色泡沫。

这些泡沫在我的眼睛里慢慢变红,慢慢发黑,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我最后的一丝意识也随之失去。


后 记


两个月后,连长带着李镇雄等几个弟兄潜回边境敌战区寻找我们几个没有跟上连队的兄弟。

他们一路上收集到了两月前的M军宣传刊物《前线战报》。

从报上得知,丫头装成女人后,在M军士兵试图强暴他时拉响了敌腰间的手雷,同五个M士兵同归于尽。

而我,死后被M国人隆重地送回我的祖国。

M国人在我死那天的战报上这样写到:“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军人,在死神的面前还能如此地从容,他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他虽然没有对我军造成一点伤害,但是,用他们那个国家的话来说,他体现了革命的大无畏精神,他是世界军人的楷模”。

“可恨的是他们国家的那些败类,那些军火供应商,竟然用面粉充当子弹火药,用发胶摩丝充当抛掷式炸弹,而令他无法得偿己愿”。

“我们向他表示敬意,我们只能成全他必死的心意”。

又两月后,因为我国未沦陷区人民的战斗和M国国内外的压力,以及若干我国军人在世界各地针对M国军队政府官员和重要人物的暗杀活动,M国政府和军队陷入困境,通过联合国的斡旋,同我国讲和并作出赔偿,两国关系逐渐恢复。

连长他们后来加入了J过国籍。

但是,他们却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刺杀国我国内的贪官,同时,他们使用了各种手段,调查出了杀死我的当时在场的四个M国特工。

在我死之后的两年内,成功杀死三人,另一个好象也永久地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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