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神州路(岳飞) 第二章 惊闻淮西鼙鼓声,沙场一笑泯宿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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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高颖所料,岳飞请辞节度使一事是没有结果的。不过频繁的奏章往还,还是为岳飞带来了朝中一系列人事变动的消息。


八月三日,高宗赵构任命赵鼎为知枢密院事、川陕宣抚处置使,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同时朱胜非再次上章丁母忧。八月二十日,朝廷取消了原定献俘的仪式。三十日,潘致尧、韩肖胄、章谊三人从金邦归还,议和之事仍然未有定论。


岳飞和一众幕僚、部将仔细的讨论了这一系列变动,得到的初步结论是:赵鼎的新任命,勉强可以算作朝廷对自己请缨之奏的回应,所谓得荆襄者乃可制中原,这就是不忘恢复之意了。有意思的是,朝廷并没有任命主战态度鲜明的朱胜非或者胡松年承担这一责任,反而选择了颇有几分暧昧的赵鼎。不过,岳飞和赵鼎私交尚厚,对这一安排倒也并不反感。至于朱胜非,当初就是他竭力保奏岳飞收复荆襄,若赵构果真同意了他的丁忧之奏,岳飞还是颇有几分遗憾的。最起码,他尚是一个爱惜朝廷体统的大臣,取消献俘仪式便是出自他的力谏。朝堂之上,他甩给赵构硬邦邦的几句话:“荆襄本吾家堂奥,不足言恢复,要献俘还是等中原尽复,大驾还汴之后吧。”尤为难得的是,这人宰相气量还是有的。胡松年虽然当面折辱他,却也未见他事后如何报复。(注释1)


至于议和,牛皋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愤然道:“议和议和,唯今之际正应一鼓作气以精兵直捣中原收复旧京,真不知朝廷如何想的。”说来奇特,牛皋新近归属岳飞,与岳飞的私人关系并不亲密,又曾经有投降伪齐的污点,但是他的政治主张却和岳飞最为接近,每次对朝廷议和之举的非议都是由他先行公开提出。


岳飞只笑笑,把新近从伪齐归来的干办公事王大节介绍给众人。


“下官原是岳节使前干办公事,后来因为陛下命岳节使招降伪齐的大将李成,下官就自告奋勇,诈降了伪齐。”王大节对一众新面孔侃侃而谈:“为了自铭志向,下官还特地将名字改作了大节。可笑刘豫那厮,生了个无比蠢笨的儿子,全然不疑其中有诈,将自家奉做太子府上宾。”


王贵接道:“亏得如此,否则王干办岂非脑袋大大的不妙。”


“说的也是。只是惟其如此,方见伪齐之不能成事。”王大节续道:“不久前,刘麟又找到了我,说已经借到了金国元帅大兵,准备南寇。并且为此特别下令,要每亩地出两百五十文的军饷钱。他巴巴的问我有什么妙计,可以一举混同江山的。下官看那厮一副可怜的样子,就发了善心,告诉他川陕之民,不堪骚扰,日夜盼望着大兵南下,解民倒悬呢。没想到刘麟立即摇头,说已经得到金国的吩咐,两国要一起出兵渡淮、直捣临安,绕道的法子行不通。我又问他,如今可备好了多少人马。他便皱着眉头说,算上上国天兵,不过区区十万罢了,正在为此发愁呢。”


王贵大笑:“这厮真是个实诚人。”


王大节轻描淡写的说:“我也真不忍心再欺负这个老实人,既然知道了伪虏之意,也就寻机脱身归来了。”将归途中的种种艰辛一带而过。


岳飞总结道:“这一战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议和之事也不必再去想了,还是筹备防秋要紧。”他又向王大节亲切致意:“王干办奔波劳累,原应休息几日,只是国事紧急,朝廷竟或不知,还要麻烦王干办去一趟行在,将伪情报与朝廷了。”


“下官敢不遵命。但不知相公有何应对之策,下官也好顺便上奏朝廷。”


岳飞思索片刻:“伪虏进逼淮甸,有首尾不能相顾之忧,唯今上计自然是趁伪虏后方空虚,发兵北伐,如若不能,则自家们与韩相公、刘相公、张相公等东西夹击,亦不失中策。”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他与王大节的最后一面。


……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而百折不回、不屈不挠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甚至苦心孤诣到令同时代的其他人俱都迷惑不解的程度,比如赵构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九月十五日,赵构在得知伪齐与金联军南侵的消息后,依旧选了魏良臣、王绘二人前往金国通和。这两人找到朱胜非面请机宜,却吃了他的闭门羹,“两位何须问我,自己去问圣上即可”。赵构知道此事后大怒,当即准了朱胜非丁忧之奏。这举动可谓甚是阴毒,不惟让朱胜非含恨离去,更让他背上了不恤国难的名头,终生难以洗清。至于胡松年,赵构一来念他出使之功,二来也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反而未有行遣发下。


胡松年眼见得国事日非,拉着王大节去找赵鼎理论。


甫进都堂两人便见得香气氤氲,赵鼎身穿紫色朝服肃然端坐。虽然已是九月的天气,尚且拿着一把团扇轻摇,将那阵阵异香缓缓吸入鼻中。胡松年是习以为常,王大节却难免露出诧异之色。


胡松年一揖之后便老实不客气的说道:“相公国之重臣,如今据前沿探报,虏人又有兴兵之意已是集结兵马于江边,一路由伪齐统帅专攻淮西,一路由金人完颜挞懒、完颜兀术统帅专攻淮东,国事危急,相公自当一力替主上分忧,取消遣使议和之举,更须建议主上亲征以振三军士气,奈何在此悠闲!”


赵鼎起身静听胡松年的呵斥,待到他一腔怒火发泄已毕,方才不温不火的说道:“胡枢密何苦如此,下官拳拳赤诚之心,难道枢密竟不晓得吗?”


见得赵鼎如此,胡松年反而有几分泄气:“赵枢相的意思,下官也略略揣摩得几分,枢相只是不与和议这四字罢了。这些天来,碰到那两位出使的来都堂请旨,枢相便远远的躲开,若是被堵在门口呢,便让下官出去打发;那天不提防,在都堂檐下撞见了,也只说上一句――事成不在二公,事不成亦不在二公――之后便匆匆的走开了。”


赵鼎莞尔,高举起左手:“原来那天的事情,胡枢密也看到了。可还记得,当时自家这袍袖还险些被这两位撕扯开了。”


胡松年一抱拳:“岂止如此,下官还记得,王绘当场辱骂枢相,说是就算主子对豢养的奴才,听到那个奴才要替主子远行他乡去办事,亦要折节下礼,赵枢密徒为国之大臣,却是不懂人事。然而赵枢相掌右府之兵,只如此何足为天下表率!”


“胡枢密可还记得朱相公的话?身为人臣者,任重而道远,原不应争一时之意气。”


提到朱胜非,胡松年一时无话可说。胜非的母亲早在一年之前已经谢世,那时他便欲丁忧,却被赵构一意阻拦;反而在一年之后,被赵构以丁忧为由礼貌的送出朝廷。执政大臣间私下议论,虽然猜测颇多,但不约而同的都把这次罢官与其反对和议,借故拖延的举动联系在一起。


“这位又是?”赵鼎待胡松年平静了许多之后方才问道。


“哦,他是岳飞属下干办公事王大节,此次来朝特为上奏伪虏南侵之事。他昨日刚到,适逢赵枢相休息,下官想到事情重大,已是带他面圣了。”


赵鼎看到胡松年说到此处脸色阴沉,便猜到他的提议必定又是春风过耳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又来找自己理论的。


“这味道倒是沁人心脾的紧,可是檀香木?”


赵鼎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大节不谈国事,先倒谈起了香料:“却是沉香的。”


王大节大笑:“生者无香而朽者香,倒是与这朝廷相称。”


赵鼎修养再好,此时也不免愤然道:“此是何意?”


“下官这些年走南闯北,已是见识了伪齐的官场,这两日又亲眼看到了朝廷的中兴气象,激动之下情难自已,自然要大笑几声,以抒怀抱了。至于朽者的意思吗……”


赵鼎再长吸一口气:“愿闻其详。”


“二圣迁播未还,中原陷没未复。朝中衮衮诸公,但尚禽色之荒,唯恋无用之物。上无良相,朝乏贤臣,赵相公,倘若你也是千辛万苦从伪齐逃归之人,不知意下如何呢?是不是也要骂上一个朽字?”王大节说罢将一份奏扎塞进赵鼎手中,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赵鼎看罢半晌,方才苦笑道:“原来是这个狂生。”


胡松年道:“赵枢相却与此人有旧。”


“徽宗皇帝时,有个上万言书的王梦说,胡枢密难道忘记了不成?谏完了老子,这回改谏儿子了。宫中奢侈、阉宦弄权、小人满朝、贤士远窜,嘿嘿。”


胡松年接过折子看罢道:“此奏纵论古今,针砭时弊,须你我二人转达圣听。”


“胡枢密,依我看此奏不需上。你为官多年,如何也效仿这个狂生的举动。须知此辈原以危言耸动圣听,若自蹈鼎镬,则名垂青史,却是置君王于不顾的。何况,就是转达,亦是御史台职责所在。”


胡松年不再多言,拿起折子走出都堂。


赵鼎暗叹:可惜自家这一番保全之意了。


注释:此节叙事见《会编》卷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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