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小说]天下长安——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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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隋唐小说]天下长安——序章

[隋唐小说]天下长安


作者:克劳塞维茨


本书是一部架空隋末唐初的历史小说,以唐太宗李世民一生的武功文治为主要线索,力求刻画出一个豪杰辈出风云变幻的时代,细致描写了天下由大治而大乱最后回归于大治的历史循环。本书对历史上的著名“昏君”隋炀帝杨广和著名“明君”李世民作了深度剖析,从制度层面揭示了性格相近的两个同时期历史人物大相径庭的历史结论背后的因果逻辑。扎实的文字功底和独到的历史见解将带领我们去探求封建制度和儒家文化的另外一面,在尊重史实的基础上,我们或许会发现,在一千三百多年前,中国人曾经有过一次向更高阶文明跃进的契机……



某种程度上,您可以把本书看作现代版本的《隋唐英雄传》






天下长安——序章


壮士坐弹筝,将军白发生,

春阻飞龙岭,秋过雁门城。

蟋蟀鸣人定,巡锣响三更,

妻子关山念,十载戍边情!


雁门郡城地处句注山南麓,为秦赵长城方圆数百里内首屈一指的大城,河北重镇,中原门户。其地北据夏山,南临滹水,山峦起伏,河波纵横,地势险要,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便有“坚屏依句注,固垒托雁门”之称。


赵长城依句注、夏屋二山而建,绵延百余里,于二山交界处遗一关隘,名曰西径,只是年代久远,且经历代战火荼毒,失修已久,如今破败不堪,再不复见牧恬时模样。自晋以下,长城南北通商贸易日渐繁茂,这关隘渐成易市通途。据此关十里为县治,因此关而得名西径县,其地坡壑纵横土壤贫瘠,原本人烟稀少,却也因这南北互市,日渐繁华起来。前年皇帝发大兵征高丽,以西径为郡驿,担负西路大军过境及军情粮秣物资转运之责,荼毒不浅。若非如此,西径虽地处偏僻,却也已是五千户以上的大县了。


西径西北方向二十里,乃是马邑郡的桑干镇,镇西有一条河,因其水质浑而不清,故名曰黄水河。沿黄水河溯流而上六十里,便是皇帝北狩行宫所在神武县治。自当今天子承祚以来,不喜垂拱治天下而好巡游幸猎,一年里居两都的时日颇短,大半时日却是在各处行宫幸阙之间往来巡狩。最近几年干脆在气候湿温景象繁华的扬州经年驻跸,将整个朝堂甩在了长安,北方却也来得少了。


今年却与往年不同,正是秋风萧瑟之时,七月初九日,皇帝御驾偕六宫、诸王、柱国、开府、内史、门下、秘书省、内侍省、尚书省礼部、鸿胪寺、卫尉寺、将作府等随驾人等在左卫护卫下离汾阳宫北上,七月廿八驻跸雁门,八月初三日驻西径,初四日经桑干转趋神武,行“秋狩”之事。


御驾过境,各色人等连同护驾左卫逾三万人,人吃马嚼一顿折腾下来,西径县城又是一片狼藉。就连郡城雁门也光景相差仿佛。御驾在雁门,代县县令周善供奉不周,被就地罢官免职,发往河东抚慰大使军前效力。殷鉴在前,又有哪个牧吏与自家乌纱过不去?诸员自是宁肯自减八分年成,也万不敢短了行驾所需。以皇帝喜爱四方巡猎的性情,想必不会在这北方荒芜之地久驻,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只要不给自己惹来麻烦,应付两到三个月,也并不算难事。


然而就在这些封疆大吏一方诸侯们一心奉迎以免麻烦沾身的时候,大麻烦还是悄然袭来了……


隋大业十一年八月初十,突厥始毕可汗的精锐骑兵突然出现在尚义县北,猝不及防外加寡不敌众,尚义县在一个时辰之内便陷落了,县令陈嘉被俘,县尉赵权维战死。当夜,突厥大军屠城,尚义县境内一千八百七十余户住民,仅一夜光景,便被凶残彪悍的塞外大军屠戮殆尽,屠城之后,统军大将阿史那乌末啜特勒一声令下,点燃大火,将县城焚为一片白地。


八月十一日,一路突厥骑兵渡过东洋河攻陷兴河县,次日,突厥大军主力由此渡河,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八月十三,突厥大军自阳高附近越过长城,当日,阳高、天镇两县陷落。


八月十四,雁门郡鹰扬府越骑校尉娄东注率本部八百骑兵与突厥大队在阳原县西北遭遇,激战两个半时辰,娄东注部全军覆没,当日晚间,阳原陷落。


八月十五中元,突厥骑兵强渡桑干河,击溃雁门鹰扬步兵校尉梁纥部,进至广灵、蔚县一线。


八月十六,灵丘失陷。


八月十七,雁门太守梁膺厚率两府步骑两千八百人与突厥前锋骑兵战于雁北重镇繁峙,激战半日,折损过半,不支而退。


八月十八,繁峙失守。


至此,雁门郡城以北十县之地全部陷落。


……


西径县尉杜乾十六日接到雁门郡尉赵宣关于突厥大军突然入寇的塘报,立时赶往县衙与县令吕仲铎商议对策。两人只议了半个时辰便大体定下了方略。突厥大军寇边,以西径弹丸之地,役卒不过六百,绝无能为与之抗衡,县令县尉守土有责,不得擅离职守,故而两人议定,自即日起安排西径百姓向郡城方向迁移,而县廪中所存三千八百斛粮食及一万六千铢官帑,则在县丞刘文举的提调下迅速转往雁门。


到八月二十一日,西径县人口财务粮帛均已撤得干干净净,整座县城内此刻除了吕仲铎和杜乾两人及其所率六百役卒之外再无他人驻留。原本繁华络绎的街市之上,此刻空荡荡如同鬼蜮。


此刻两位县官都已经得到繁峙三日之前失守的厄报,而繁峙至西径不过百余里路程,骑兵一日可至,繁峙既失,西径遭荼毒便是旦夕间事了。


事已至此,吕仲铎和杜乾反倒放下心来,将县厩中所畜养的二十头牛悉数宰杀,又开烈酒数十坛,犒赏即将和自己共赴国难死守县治的衙役兵丁们。


这些平日用于绥靖地方捉捕盗贼征粮敛税的杂役兵丁根本不曾经过野战训练,在来去如风彪悍骁勇的突厥骑兵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娃娃罢了。杜乾身为县尉,对此自是心中有数。敌寇大军压境,这些壮丁不曾逃散便已是万幸,左右都是死,不妨让大家在死前痛快一番,杜乾在和吕仲铎商议之后干脆传令开了酒禁,也借着酒劲让这些心中惶惶然的役卒壮壮胆子。


吕仲铎虽是文人,这时候倒也镇定自若,在黄土筑的城楼上摆了酒,拉着杜乾席地对峦。


初时杜乾还有些惴惴,几杯烈酒下肚,心思渐渐安定下来,倒杀了平日里便不胜棋力的吕仲铎一个落花流水。


初更时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两人同时抬头,目光中均有释然之色。


吕仲铎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凝神静听之下,杜乾却面露诧异之色:“伯循,似乎事有蹊跷!”


吕仲铎一怔:“蹊跷?”


杜乾答道:“突厥大军前锋现驻在繁峙,星夜奔袭应当直取西径北门或东门才是,我们如今坐在西门城楼之上听到声响,却是自西方传来,且听声音只有一骑,这岂不怪哉?”


吕仲铎恍然道:“难怪我也隐隐觉得怪异,却原来如此!”


说话间,远远一人一骑已来在西门外,一阵嘶鸣,那骑士勒住了马头,声音略带嘶哑地叫道:“城上值事者是谁?某有紧急敕命,快快通禀西径县令吕仲铎。”


吕仲铎闻言,正欲挺身上前说话,杜乾却拦下了他:“深夜来天使,恐有诈,大人为一县之尊,不宜蹈险,还是卑职上前应对!”


说话间,他大步走到了城楼边,手举着火把叫道:“天使哪里来?深夜叫城,可有兔符?”


那人借着火光看清了杜乾的相貌,高叫道:“杜天阳,不认识某了么?”


说着,他取出火褶子点了起来,一小团淡淡的光晕将一人一马的形容样貌映了出来。


只见此人上身挺拔硕立,身披一件淡黄色战袍,内着金丝明光铠,乘骑一匹浑身上下通体白亮的战马,一张老脸上沟壑纵横,三缕胡须略显散乱,目光之中却淡淡然不怒自威。


杜乾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了片刻,脸上顿时失色,惊呼道:“大将军?却是缘何夤夜到此?”


马上之人,竟然是随驾北狩,总管行营警跸的左卫大将军宇文述……


城门大开,宇文述一人一骑驰入城中,翻身下马,踉跄了几步,挥手向刚刚从城楼之上趋下正欲跪下行礼的两名县官道:“情势紧急,没有闲暇慢慢叙话了,城中有多少军马?”


杜乾急忙躬身回话道:“回禀大将军,城中共有县属役卒六百三十一名,马匹牲口四十二匹!”


宇文述点了点头:“自此刻起,本县内所有马匹兵丁,统归本大将军节制,不得擅动!”


见二人兀自忡怔,宇文述伸手自背后取出一件物什来,赫然是代天子全权提调军政事务的符节。


吕杜两人此时方才醒悟,急忙跪下领命。


宇文述声气急促地下令道:“速速调两百兵丁,出西门警跸!”


“警跸?”二人又是一阵惶惑。


“是!”宇文述回过头扫视了二人一眼,缓缓说道:“皇帝御驾距西径不到十里了……”


“啊——?”吕仲铎和杜乾彻底目瞪口呆了……


……


雁门郡守梁膺厚见到满面尘土神色惶然的吕仲铎,不禁吃了一惊,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厉声问道:“西径失守了?”


吕仲铎顾不得擦去额上的汗水,撩起袍子跪下叩头道:“卑职西径令吕仲铎拜见太守大人……”


梁膺厚袍袖一拂,沉着脸道:“军情紧急,贵县不在治下,来郡城为何?”


吕仲铎勉强笑了笑,喘息着答道:“仲铎身为县令,守土之责重若华山,若无紧急军务,岂敢擅离汛地?”


梁膺厚闻言颜色稍霁,长出了一口大气,摆手道:“伯循起来回话!”


吕仲铎勉强支撑着站起身子,躬身道:“承实公,快快准备迎驾事宜,皇帝御驾顷时将幸郡城!”


梁膺厚浑身一哆嗦,几乎失声叫了出来,他强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你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吕仲铎苦笑着答道:“一营突厥骑兵袭扰了神武行宫,左卫大将军宇文伯通护卫主上及齐王连夜移銮,一路不曾停歇,于昨夜驾幸西径。如今西径治下留守诸僚属连同六百役卒全数充作侍驾卫军,卑职亦奉敕随驾。圣驾来得突然,卑职恐怕承实公预备不周,特向大将军请命先行一步前来通报!”


梁膺厚腿一软,几乎坐倒,他定了定神,道:“伯循厚谊拳拳,本郡牢记心中,他日必当有报!”


说罢,他侧首唤道:“长之——”


侍立在侧的太守府赞务兼署东曹掾事尤宽躬身应道:“卑职在!”


梁膺厚沉声道:“你立即知会郡署钟、魏两位大人及守府主簿、司功、仓曹、户曹、法曹、士曹等诸曹僚佐,准备迎驾仪仗,随本郡出西门接驾!”


尤宽恭敬从容应喏道:“卑职领命”


吕仲铎愣了一下,问道:“怎么,西曹大人不在城中?”


梁膺厚一怔,张嘴正欲答话,吕仲铎已然反应过来:“是卑职糊涂了,强寇犯边,李大人想是忙于兵事,卑职多嘴,请大人原宥!”


梁膺厚微微笑了一下,却也不为己甚,道:“无妨!”,转头吩咐尤宽:“你去准备吧!”


尤宽意味深长地看了吕仲铎一眼,领命而去……


……


四十八岁的皇帝面色苍白,眼窝周围隐隐有红肿痕迹,他接过宇文述亲手奉上的茶盏,声音暗哑地问道:“如此说来,繁峙已经失守了?”


恭立于下的梁膺厚心中一颤,小心翼翼地答道:“是臣下无能,辜负圣上信任托付,如今雁门全郡除代县以外四十一县,已有三十四县失于贼手,臣身为郡守,愧恨难当,请陛下重处……”


他一面说着,一面跪倒了下去。


“咣当”,原本端在皇帝手中的茶盏此刻被狠狠摔在地上,好在太守府的正堂上个月作为驻跸行宫刚刚加了一层檀木底面,上面还铺了一层紫毡,因此倒也并未摔坏。只是随驾众臣自进城以来刚刚稍缓的心境,此刻随着皇帝的震怒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朕此刻就是砍了你这废物的头颅又有何用?”皇帝嘶哑着嗓子恶狠狠道,“若是将你腰斩于市,始毕老贼便肯罢息干戈,朕又岂惜尔区区一个无能循吏?”


梁膺厚跪伏在地,叩头如同舂米捣蒜一般,口中连称:“臣为太守,丧城失地,上负君恩下辜民望,臣实无面目见地下祖宗,唯乞陛下浩荡天恩,容臣整军再往敌前,臣愿一死阻贼南来!”


宇文述自一旁走出奏道:“陛下且息雷霆之怒,梁某兵败,其罪非轻。然则贼势实大,以左卫全军之力,尚且不敌,梁承实一郡之地两府弱兵,何能抗万众之贼?”


他几句话说得上下叹息,均知这才是体贴之言,奈何皇帝盛怒之下,哪里听得进去,他冷森森狞笑道:“宇文卿巧舌如簧,果然说得有理,却不知现下尔为梁某开脱罪责,稍后朕追问神武惊驾责由,又有谁来为尔开脱?”


宇文述一张嘴便碰了个硬钉子,他虽是武将,却深知当今天子秉性,哪里还敢多言,当下告罪退在一旁。


皇帝略带神经质的目光冷冷扫视着堂下群臣,此刻本欲发话的几名内省阁僚见宇文述这天子近臣都撞了个霉头,都不禁心下惴惴,一时间竟自再无一人说话,大堂内滴水落地亦可听得声响。


梁膺厚心中惊惧,万没想到皇帝被突厥所迫,心情居然如此恶劣,自己偏偏又撞上了这个霉头,此刻皇帝身边一个敢逆龙鳞的大臣都没有,自己这条性命,今日真说不准就撂在此地了!


他在下面跪着,自能感受到皇帝那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他惶惑无地,却又不敢抬头偷觑,愈是如此心中惶惑愈甚,在堂下跪了不过区区片刻,他已是满头满脸的汗水,身上更加不堪,连中衣都打透了……


忽地,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众臣僚的心随着这一声轻微的声响,纷纷一沉……


而这一声连睡眠最轻的婴儿都不足以惊醒的声响,在梁膺厚耳朵里却不异于一声惊雷霹雳……


朝野悉知,当今皇帝性情乖戾喜怒无常,更兼平日沉湎于声色犬马不能自拔,身子骨早都淘空了,愈是情绪激动恼怒异常之时愈是病患多发,而愈是染恙在身愈是容易发怒作色发作大臣,且此时皇帝往往神情恍惚胡乱处置,本无丝毫过错之人在此时以莫名之罪而遭夷族大祸之事亦屡屡发生,皇帝身体痊愈情绪恢复正常之后亦有所悔悟,然则帝王威仪所拘,明知是错亦不能认。遭灾之人固然枉死,朝中群臣亦无一人敢为之伸冤。


皇帝自今春以来圣躬均矫健无恙,昨夜临敌惊惶,在左卫精锐护送下突围之际,于旷野之上狼奔豕突,亦不曾受风染恙,谁料想进得城来,身居安全之地,反倒胸际不畅咳嗽起来。与梁膺厚交情非浅的纳言苏威心中一片恻然,不由得紧闭双目,面露不忍之色。


皇帝抚着胸口又咳嗽了两声,缓缓将目光转回到了梁膺厚身上,终于开口说话了……


“承实起来吧……”


一言甫出,原本跪伏于地心中惶惧抖得像一片杨树叶子般的梁膺厚立时惊讶得抬起头来,周围的臣僚们亦大感愕然。


皇帝称呼梁膺厚为“承实”!


皇帝高居九重,至高无上,对臣子一般均直呼其名,偶尔称某大臣为卿,已是近臣和重臣才有的殊荣,直接称呼臣下的表字,就更加少有了。何况皇帝此时染恙在身,更兼心绪不佳,这一声“承实”出口,堂下十余位大臣均感莫名其妙,不过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算是暂时放下了,皇帝如此称呼梁膺厚,这位雁门太守的项上人头,算是暂时保住了。


皇帝叹了口气,苦笑道:“朕知道,突厥此次入寇毫无征兆,更兼兵势强大,雁门治下军马不过三千八百之数,你吃败仗,原本不足为奇。朕被贼寇惊扰,心绪不宁,发作你两句,你梁承实想必不会和朕计较!”


梁膺厚长长出了一口大气,叩头道:“臣罪责在身,焉敢心存怨怼,陛下言重了,臣愧不敢当!”


皇帝点了点头:“朕离开雁门已有二十余日,行宫一切应用布置,一如朕驻跸之时,入城时的迎驾仪仗,亦不曾稍减,说明你梁卿还记挂着朕回銮之用,未曾懈怠,朕心甚慰……”


梁膺厚伏地道:“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承陛下嘉言!”


皇帝叹了口气,缓缓道:“朕奔波了一夜,实在劳碌了,今日没有精神议事,众卿家随朕突出重围,驱驰百里,也都困倦了,都下去歇息吧,待我君臣养足了精神,再议兵事!”


众臣僚面面相觑,虽说心中大不以为然,此时此地,却再没有人肯拂逆皇帝之意,纷纷躬身告退。


“梁卿——”皇帝忽地开口叫住了正欲退到堂外的梁膺厚。


梁膺厚一愣,急忙几步走了回来,躬身道:“陛下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微臣便是。”


皇帝沉吟片刻,面带疲倦地道:“西径县令吕仲铎,县尉杜乾,扈从朕有功,朕记得你雁门通守一职尚且虚悬,然否?”


梁膺厚愕然点头:“正是!”


皇帝笑了笑:“这个吕仲铎么,朕看就越级擢升雁门郡通守,由从七品晋为正六品,如何?”


梁膺厚急忙躬身应道:“吕伯循志虑忠纯,清正廉洁,官声颇佳,圣上用人德能兼重,臣无异议!”


皇帝想了想:“那个县尉杜某,于王事也颇用心思,你看郡署哪里还有空缺,由他实补上来就好!”


梁膺厚想了想,道:“臣太守府兵曹一职,目下由西曹掾李靖兼领,不如就擢杜某晋太守府兵曹,李药师专署西曹事即可!”


皇帝偏过头想了一阵:“李药师?是永康县公的胞弟?”


梁膺厚点了点头:“正是,药师乃前赵郡刺史李诠次子!”


皇帝微微一笑:“其兄因刘方李纲一案牵累,夺爵罢官,朕便将他放到雁门来磨性子,说来也十余年了呢!”


梁膺厚一怔:“陛下天纵聪明,如此人事亦能信手拈来,微臣佩服之至!”


皇帝摆了摆手,嘴角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韩子通、杨处道、牛里仁,此三人岂是轻易许人之辈?能得三人同声嘉许,此子于本朝亦是第一人,朕的忘性再大,如此人物又怎能忘却?”


他叹了口气,右手抚着额头道:“朕实实倦了,便依卿所奏,着杜某实补雁门郡守府兵曹,卿去代朕传敕吧!待得朕养足精神,再传召诸臣……”


梁膺厚说了声“领旨”,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坐在大堂内的大隋皇帝杨广皱起了眉头,此番北巡原本一帆风顺,乘兴而来,此番却遭突厥偷袭,注定要败兴而归了。自去年争辽事失利,不如意事便一件接着一件,此番最险,连性命都险些丧在神武,想一想昨夜的惊惶劳碌,他不禁一阵阵心悸。做皇帝原本是天下第一快意事,为何世上偏偏总又如许多不如意加诸君王呢?


“雁门!”他喃喃自语道。


“昨夜算是捡了一条性命呢……”


“从这雁门开始,朕也该转转运道了吧……”


皇帝寂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宇间回荡……


隋大业十一年八月,雁门,大隋王朝的运道自此时此地开始转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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