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0429/

51

在北京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里,周北岳被关了整整5天,看守都是便装的,不回答任何问题。送他进来的干部只是要求周北岳“老实安静几天吧”,要他好好反省一下,说完就走了。

四合院平房里的生活条件还不错,文具也一应俱全,只是没有电脑,没有电话,手机也被拿走了。

周北岳“反省”的第一个小时,就得出结论:那个计划在扩大会议上被否定了。

但是直到第五天中午,周北岳才得出一个更为现实紧要的结论:这座四合院昼夜24小时戒备严密,只有中午饭后的一个小时,带班警卫那个秃头中年人要坐在院子里树下的藤椅上打盹,此时此刻,从来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一道灵光闪现。周北岳照着自己脑门拍了一巴掌,终日打雁,怎么倒叫雁啄了眼!笨哪!浪费了五天时间!周北岳立即出屋,径直从藤椅上闭着眼打盹的领班警卫跟前走过,到了大门口,周北岳忍不住回过头来看那领班一眼,刚看见领班的眼睛还是闭着,手里的破扇子却慢慢挥动起来。

就是这把破扇子的轻轻一挥,在周北岳心中扇起一片狂喜,鼻中又是一阵酸楚,险些落下泪来。

52

从四合院走出来的3天之后,周北岳到了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入住希尔莱云顶酒店。

晚上八点整,一森佑元等人准时来到酒店,在周北岳安排的中九楼顶金鱼池上一座桥亭里,四周花木围绕之中,宾主坐定,开始谈事情。

坐在周北岳对面的是日本民自党一森派阀的少掌门、一森三木的长子一森佑元,他也是日经产油的常务董事,今年四十岁出头,身材矮壮,一双细长的眼睛不时精光四射。稍事寒暄,一森佑元就单刀直入切入主题:“那么,就按4-4-2可以了?”

周北岳先不答话,他知道有人比他还急。果然,年逾60岁的拿督在圆形石桌的一侧说话了:“我们承诺将最先站出来反对马六甲运河化,我们不同意,海峡那边的苏门答腊一家就干不成,这实际上就把运河化给否了。可运河化实施的话,我们的财政收入就能一下子增加四分之一,我们苦干10年的经济增长也不过如此吧?再说我们这次如果顺了美国人的意思办事,所得的好处也不光是经济上的吧?20帕,和原来的也差不多,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图的是什么?”

拿督是马来西亚王室封的一种爵位,只给很有地位的人士,这位拿督本来只是个马来西亚的没落贵族,在前期排挤工商界华裔的政策下,背靠政界支持,先取得东波企业的最大股权,再挤走了大马重工的华裔董事长,从此执掌了马来西亚重工业的牛耳,3年前获选大马议会参议员,成为马来西亚政商界的风云人物,今年传出风声,有望问鼎副首相宝座。

不过,拿督收购马来西亚两大重工企业,凭籍的是自己名下的一大片土地,这块地离吉隆坡40公里,价值说高可高说低可低,政府担保押在银行,但是自从1997金融风暴后土地价值下降,拿督抵押不足,正面临出卖企业股票来补缴抵押物的局面,而出售持股必将导致董事长位置不稳,新老对手很有可能趁机夺了他的位置。因此,这次四方会谈表面看是商界谈判,实际上是政府间预备性会谈的秘密形式,拿督应该是马方代表,但是再进一层,拿督内心里主要还是打着自己商务上的小九九。

拿督得到的情报是,中国内部的强硬派在这次关系到石油咽喉的问题上已经按耐不住,很可能要采取强硬行动,但还是被中国政府的主流意见压住了。中国仍然在尽最大努力保持和平局面避免军事冲突。不过,事涉中国的石油咽喉,也同样危及到中国的发展和稳定。中国人不想打仗是为了求稳定,可是被人扼住石油咽喉也同样会失去稳定。孰轻孰重。另一方面,美国佬不要逼得太紧,逼得太紧的话,中国内部温和派的一些人会向强硬派转化,强硬派的主张很可能成为主流认识,中国一旦强硬起来而美国又不肯罢手的话,南海区域军事冲突就有可能爆发,事因马六甲海峡运河化而起,仗一打起来马来西亚就无法置身事外,那么马来西亚和周边国家的金融、土地、房地产价值都会受到巨大冲击。而这些年房地产泡沫化发展,究竟值几个钱,拿督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那块地上要盖的那一大片房子,每平方英尺标价1900马币,实际上也不过值个800-900马币,不那样标价不成,银行贷款要求那样的抵押价值,其他方面,大家都要下得来台。可是一旦开战,大炮一响,人们就不会再买房子,明天可能炸了,今天还买什么房子。大家不买,房价的大泡沫立即戳穿,地价也会立即跌下来,这两样东西一跌,那些靠土地价值膨胀抵押出工业资金的地主转工业家们就会因抵押不足而被追缴导致破产,企业界一大批人都是这个情形,不止是拿督自己。运河化根本行不通,就是成了,运河化收入也分不到这些人头上,可是为此承担风险的却是这些人,这种别人弄钱自己买单的事怎么能干。斯普拉特里群岛那几个礁石上能采的油也同样分不到我们头上,情形也是一样。于是大家就公推拿督出来当了这次密商的代表。拿督心知自己所代表的这一批人足以左右大马的政局,身后底定,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和这一大批人的利益,谈判的目的和立场一定是设法化解当前本区域内的石油紧张局面,保持住和平稳定的环境。这件事办好了,这一大批人就会成为拥护自己的政治基础,他们足以把自己推上副首相的宝座。

昨天,迪赫马安首相亲自向拿督交待了参加这次四方密谈的要点:1马六甲海峡运河化是成不了的。这海峡卡住了不少人的海运要道,其中中日两大国我们都得罪不起。美国人这样提是抛出个诱饵让我们上钩,自己撤掉自己的支持屏藩。美国人决不会和伊斯兰国家走到一起,即使我们这样的温和伊斯兰,他也放心不下,上次东南亚金融危机把我们40年建设的积蓄抢走了,后来又接着反恐说随时可以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这就是不管我们同不同意随时都可以派兵打进来。美国打入东南亚的势力是为了构筑对中国封锁圈的一环,他们因此不是一个建设性的力量。而中国为了赢得和平发展的时间,他们一定会与我们一道维护本区域的和平稳定,这是建立在大家共同的国家利益的基础上的。中国发展起来以后会不会对我们周边国家构成威胁?(首相笑了笑)那只是平庸政治家的肤浅看法,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宣传。中国崛起的目标是一个世界大国,这样一个大国自身的强大需要一个周边和平稳定的环境,周边打得很乱战火不断,中间那个大国的国力是无法强大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世界级大国和自己周边国家打得很烂,比如美国、苏联和前日不落帝国英国,也没有一个把周边国家打得很烂的国家能够成为世界级的大国,比如以前的德国和日本。因此,站在历史和国家基本利益的高度上看,我们必须轻蔑地否定中国威胁论。中国的崛起目标决定他必定是本地区国家的中流砥柱,也就是美国人说的负责任的国家,每逢本地区遭逢动荡危局的重大关头,中国的表现就是这样。中国是我们要依靠的力量。当美国终究对我们放心不下要颠覆我们这个温和伊斯兰国家时,中国就是我们可以指望的稳定力量。

美国这次唆使一些人抛出海峡运河化这个诱饵,成,则离间分化了我们与中国和日本的关系,抽走了我们的靠山,他再来收拾我们就易如反掌,这个手法与美国唆使伊拉克萨达姆夺取科威特的手法如出一辙。如果不成,他也会把罪责推给中日的反对,运河化的经济利益是我们国内某些蠢人的大馅饼,这些蠢人得不到这个馅饼,就会把怨恨转移到中国的头上,这样这些蠢人就必须依靠美国的支持,因此他们就会蜕变为我们国内亲美反华的政治势力,这也是美国人埋伏下来有朝一日取代我们的政治基础。

马来西亚的国家利益清楚地告诉我们:反对运河化,反对一切亲美反华势力颠覆地区稳定的举动,维护本地区的和平发展。

2、但是,我们却不要在表面上直截了当大张旗鼓地反对。(首相再次笑了笑)一是我们不必过于刺激美国人加剧他们对我们的提防和不满,二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局面从中国人和日本人手里要到我们以往难以要到的东西。东西要到,我们见好就收。

3要设法了解试探中国这次会不会采取强硬行动。一般来说,中国应该会再退一步,不与美国正面冲突,也可能中国与日本形成某种联合来共同抵制美国套在他们石油咽喉上的枷锁,如果,中国人这次不想退,又因为什么原因未能和日本携起手来,那么就只剩下强硬行动一个选择。如果是这样,爆发冲突的可能很大,我们要有充分准备。

那时拿督接过话说道:“如果打起来,应该很短暂,就是冲突一下子,十之八九是中国输,然后美国随即就收手。届时我们就要见机而作往美国人那边倒过去一些,”

首相缓缓摇了摇头:“如果打起来,的确冲突的时间和范围都应该很有限,美中双方都会注意节制,双方大概就是比划那么一下子,不过,如果美国赢,我们反而要在明面上支持中国,美国赢得越多,我们倒向中国的姿态就要越多,比如运河化的事我们就要政府出面坚决反对。而在私底下(首相第三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可以和中国人再谈谈,把过去未能定下来的事试着定一下。”

拿督认为此刻自己成竹在胸。马来西亚要什么,自己要什么,都可以见机而作因势利导地得到。现在是作出第一个姿态:提高要价。

周北岳对这些背景洞若观火。所以先看别人出牌,后发制人。

53

“运河化在法理上是行不通的。马六甲海峡不是人工开凿的,本来就不是运河。即使不讲法理,讲利害,那么苏伊士运河的成立是大国势力在中东平衡的结果,上个世纪50年代初英法出兵苏伊士运河可是受到了美国和苏联的联手反对的,这是我见到的唯一一次美苏在重大国际事务中的联手行动;巴拿马运河的成立是因为它笼罩在美国势力范围之下。我们这里的情形就不是这样了吧。”

说话的是新加坡新工业集团董事局主席,这位仁兄五十多岁,头发稀疏但梳理得很整齐,眼袋、双下巴、凸肚一应俱全,说话气度沉稳,眼神里不露锋芒。自从原主席就任内阁总理之后,这位仁兄就从经济企划局主席位子上接手了这家执掌了新加坡工业的大企业,虽然名义上是企业家,但是这家企业半官半商的身份大家都很清楚。

“那么我们这里又是谁的势力范围呢?”拿督面带微笑反问道。

拿督认为新加坡始终对马来西亚是一个威胁。为什么构成威胁是众所周知的。可是新加坡偏偏以美国势力为背景,反衬马来西亚这个伊斯兰国家与美国的疏远。而且,近些年来,新加坡与中国的关系急速发展,他们本来就与中国血脉相连。小小的星州从大马分离出去,经济上成为一个成功的榜样,政治上又背靠中美两国,就不是原宗主国大马来西亚所能制约的,好在有淡水供应环节握在大马手里,新加坡还出不了圈子。我们也明白运河化最后只是一场闹剧,不过这话不应该由你来说。你们在海峡出口,运河化也没你们的好处,却有你们的坏处,你们没资格利用这张牌,这只是我们的牌。可惜事情是你们的靠山美国人提出来的,又惹恼了你们另一个靠山中国人,你所说的大国势力均衡和一家独大的势力范围这两件事都是你所需要的,却不是我们需要的。马来西亚只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地方,不需要外来势力的大国均衡也不需要外来势力的一家独大。

“中国只要拿出了太平岛机场,南沙群岛和航线就都控制住了,你们在东边的油井也跑不掉吧。”新工业主席淡淡微笑着答道。

新工业主席这次代表新加坡方面有备而来。他知道新加坡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可说是中日两国的石油咽喉,没有石油的石油咽喉。大国间适度的对立,可以凸显新加坡地缘政治的重要性,为新加坡带来战略利益,但是不能过度,不能过度紧张,更不能升级到军事冲突,附近地区军事冲突一旦真的爆发就将摧毁新加坡的经济。而现在的局势已经要过度了。美中日三大国中的任两个决意行事的时候,冲突就会爆发。新总理交待的研判是,美国的决心已定,一定要扼住中国的石油咽喉,控制南海油田,这是实质目的,运河化只是幌子和对有关国家的诱饵;日本在南海石油问题上会追随美国,来换取美国对日本拿下东海春潮油气田的支持;而中国,在军事冲突即将爆发的最后关头,当中国确实看到美国的决心和力量时,中国应该会像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时的苏联那样,在最后关头退缩。新加坡一定要让中国事先明白美国这次行动的决心和准备动用的力量!只有中国退让一步,美国才可能不出兵,才能保持住本区域的和平局面,避免冲突的希望就在于中国的让步。

但是临行前,老总理又讲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中国这次也有可能不退让啊。能源供应决定了他们的发展速度,人口大国必须确保发展速度,否则就没有充分就业,就业不充分,就会影响政权稳定。鸡蛋,也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除了美国之外,还有哪个篮子?新加坡人口的70%是华人,中国是新加坡的母国。中国不仅是篮子,还是非同一般的篮子,是摇篮;还有台湾,与新加坡有着非同寻常的密切关系,包括军事关系。新加坡的军人都是送到台湾训练出来的,台湾对新加坡有着莫大的影响力。这反映了双方关系的密切和信任。台湾在两蒋时代,是从中国主权的理念坚持南沙群岛属于中国的,到了现在,早已不再坚持这个理念,只是因为台湾能源完全依赖进口的现实利益,民进党政府不得不在南海石油主权归属上装些门面,否则失去岛内资产阶级的支持,就会输掉选举。这就是说,中国大陆和台湾在南海石油问题上倒有可能有共同利益和共同语言,是不是危机到来时也有共同行动?这就是这次密商前太平岛动向风声的背景所在。新加坡必须小心从事,放一部分鸡蛋到大中华的篮子里。

作为新加坡屈指可数的企业家,新工业主席是完全赞成大中华经济圈主张的,这决定着新加坡的政治稳定和经济发展。听到老总理讲这个话,新工业主席心领神会。这次参加四方密谈,进退得失之间,隐约已经有成竹在胸。

54

“台湾会交出太平岛给中国用?应该做不到!”拿督声音提高,引得散坐在花园两个入口处的各方随行人员都转过头来看。

拿督明白首相昨晚最后那句“未定下来的事定下来”的意思。运河化的确只是幌子,实质在于斯普拉特里群岛的石油。那里越南、菲律宾和马来西亚三家占了一些中国人说是他们领土的岛礁。没有中国的首肯,那些岛礁最终是占不住的。中国主张共同开发,表面看是默许了我们开发他们领土上的油田,实际上也埋伏下将来收回的伏笔。中国要保持区域稳定不会为此开战,我们当然更不会,有想法的只是美国和日本。这种大国牵制局面下受益的还是我们这些周边国家。大国相互制衡谁也不敢动,只有我们加紧开采,数十年后就算中国实力占了上风,我们也不会不长眼睛死顶着不还,不过那几个岛礁还给中国,却可能已经空了。石油我们采走了,剩下的都是些遍布鸟粪的礁石,除去石油原因它们就没什么价值了,那时就还给你倒也无妨。近些年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加紧开采,采多少是多少,先得了实惠再说。

可是这个策略也遇到了两个问题。第一是开采的技术难度和资金投入。大家都在引进西方大公司,也都在自己努力,特别是大马,技术上比那两个家伙强多了,比如我的大马重工就正在试制浅海采油平台,除了平台提升齿轮机构,别的自己做也过得去了。即使如此,开采的速度仍然很不令人满意,还不够快,还要快,中国国力增长越快,我们就也要快采才行。

第二个问题就是有人要打破这种局面。比如现在美国人插手进来。打破现状会使局面变得很复杂,很可能要重新洗牌。那就是组建一个什么国际石油公司,大家原来的份额都不算了,都拿进去重新分配。周边国家自然不会同意重新洗牌重新分配,但是如果日本的想法得逞就很难说,中国在这方面很可能支持日本的想法,美国人表面看是支持我们周边国家,其实只想打乱局面伸进手来。局面发展下去,美中日三大国没一个是真想保持现状的,那么现状指靠我们周边国家就保持不住。好日子如果要结束了,我们还是要先行一步,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打破现状重新分配的大势已成,那么马来西亚就应该先别人一步放还几个岛礁给中国,用不再具有意义的岛礁来交换到国际石油公司里的份额,形成以虚换实,弄得好的话,还可以扩大份额,把原属其他周边国家的份额夺过来扩大石油利益,那就正好实现了交出去的那些礁石的本来价值。在重新洗牌中扩大份额要获得美中日三大国的首肯。美国不会支持越南,可能支持菲律宾,但是菲律宾不在马六甲海峡边上,他们没有美国人要的东西,海峡边上是我们和苏门答腊那边,那边却没有占到南海岛礁,没掌握多少采油区,所以马来西亚有望得到美国的首肯扩大份额;日本人手里没什么牌,他们无法向我们要东西,应该是我们向他们要东西,就是资金和技术吧;中国人那里是大问题,不过现在我们有了与中国人讨价还价的手段,这就是美国人支持的运河化问题,此外,中国没有军事能力,没有航空母舰把制空力量伸过来。所以,马来西亚不愿意看到太平岛握在中国手里。

拿督自己的小九九就简单得多了:要利用大马拥有的有利态势,从中国人和日本人那里给自己弄到1、2亿美元的贷款,解决财务上的燃眉之急。这当然也是与太平岛相冲突的。

周北岳知道这件事情是中国方面唯一的薄弱环节,这时候不能不说话。

“太平岛我们一定会动用。中国的石油份额会照顾到台湾,这是我们的家里事。中国是南海开发的主权国家,必须占有主要份额。”

周北岳强调主权,指出“占有主要份额”却不明说多少,第一句话就讲清楚一定会动用太平岛,清楚不过地表明了中国方面的决心和判断。这句话一出口,石桌旁的另外三方都簌然一惊。

55

太平岛是南沙群岛最大的岛屿,它位于南沙群岛北部中央“郑和群礁”的西北角,位居南海西侧航道的东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太平岛全部由珊瑚礁组成,从外观看来,太平岛是东西狭长的岛屿,地势低平,东西长约1360米,南北宽约350米,面积约0.443平方公里,差不多等于2座大型综合运动场的规模。它距离台湾本岛860海里。太平岛是南沙诸岛中唯一有淡水来源的岛屿。岛上树木茂密,阔叶树高达30多米气候上属于热带海洋性气候,一年四季并没有明显的划分。国民党军队在太平岛建有机场、码头、环岛防御工事和楼房,经常驻有1个中队的F16战机、4架反潜机和几架运输机,一艘导弹护卫舰和2艘导弹快艇、2条炮艇、3条登陆艇和其它一些辅助舰船,岛上还有海军陆战队2个连,驻军总兵力近千人。多年前,台“内政部长”余政宪等人,曾搭乘“拉法耶”导弹驱逐舰,到太平岛宣示中国主权。

.

后来,走向台独的台湾领导人陈选举勒令撤消驻军改为海巡署海防大队,并频频向美国抛媚眼,放风说美军进驻南沙区域有利于“区域和平和稳定”。直到200×年,在台湾岛内政商主流确保能源供应的一致要求下,台湾不得不恢复太平岛驻军,并且加强了兵力。甚至在台湾民进党内部对于南沙驻军问题也有不同意见,一派意见主张,既然民进党抱有绿色宗旨,在政治上全力反对原国民党政府的“核四计划”,那么就必须拿出替代办法。台湾没有能源,如果再不能像日本那样大规模使用核能发电,那么必须确保石油供应,南海油田份额“实为我国不得不争取之列”,否则,大陆封锁或周边有事,能源恐慌一旦出现,民众必将众口一词指责民进党政府,造成完全输掉各级选举的局面。因此,台湾虽然恢复太平岛驻军,但是却羞羞答答,犹抱琵吧半遮面,作为主人,自己不敢响亮提出主张,却紧跟在美国人的后面,引狼入室。

在座的各方心里都清楚,国民党统派在台湾军队中仍然有莫大的影响力,他们有自己的政治理念和现实利益,在南海石油这样的问题上,台湾军队反而与陈选举的政府距离较远而与中国大陆距离较近。这位周北岳先生,公开身份之一是台湾军方的红顶商人,与台湾政界军界上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台湾和东南亚横吃黑白两道,此人出来代表中国方面谈判,是否本身就意味着台海两岸的军队会有某种联合行动呢?

所以,周北岳用冷静强硬的语气讲出这次“一定会动用太平岛”,在座的其他三方都大吃一惊,心里开始迅速盘算起自己方面的应对之策。

56

一森佑元先打破了沉默,缓缓地说:“日本始终愿意在春潮油田和南海油田开发上与中国合作。日中在能源保障问题上应该共同进退,共存共荣。这样亚洲也就稳定了。

日本支持国际合作石油公司的警卫部队进驻太平岛,也可以进驻其它要点,为东亚石油航线和油田提供强有力的保护。”说完,锐利的目光从其他三位的脸上扫过。

57

中国方面在此次行动中的强硬立场和决心已经表露无遗。

这就是说,中国这次不打算退缩了。中国不退缩,军事冲突就会在所难免!除非另外有人退缩,那就是美国人要退缩。这可能吗?

新工业主席在急速地思索着。中国军队如果要动用太平岛,那就是真要打一仗了?在四方密谈这种场合这样讲,话就不是讲给公众听的。或者,是利用新加坡怕起冲突的心理,通过我们传话给美国人,施加压力,要美国人退缩,这也是国际政治中的通常手段。不过,美国人只认实力,通常是不会吃这一套的。解放军从来是不打无把握之仗的,过去多少大事件,没有把握打赢,他们就忍下来,退一步。美国人也知道这一点,仗着实力优势,估量解放军打不赢,就一步步逼了上去。新加坡与台湾军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情报显示,近期台湾海军的确不断加强太平岛的兵力。这或者是对着其他人的,或者是防范中国大陆的。即使是防范中国大陆的,那也反证周先生的强硬表态不是空穴来风。如果解放军真要动手,无论是联合到台湾军队还是自己单干,仅从军事角度估计,拿下太平岛是不难做到的。新加坡这次的鸡蛋,还是要放几个在大中华的篮子里。

值得注意的是刚才一森佑元的话。那是日本政府近来政策转变的趋势。日本如果那样干,就是认为自己已经羽翼丰满,不愿意再在能源安全问题上受美国的挟制。那样的话,日本必须与中国实现某种程度的联合,因为东海春潮油气田是在中国的势力范围之内,南海油田则要看太平岛在谁手里,而马六甲海峡“运河化”所反应的航线控制权问题就要看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印尼,日本要保住海峡就必须在这三个国家中取得一个支撑点。三个国家中,印尼和马来西亚都是伊斯兰势力强大的国家,但是印尼的伊斯兰势力处于反叛的地位,不仅反美,而且直接威胁印尼政权,所以印尼政府一方面防范美国,另一方面要利用美国打击国内的伊斯兰反叛,维护自己的政权稳定。马来西亚则不同,回教力量在这个国家不是反叛者,而是掌权者,美国曾经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两次策动颠覆马来西亚的泛伊斯兰政权,一次是利用马来西亚政府内的所谓改革派,另一次是利用亚洲金融风暴,两次都没有成功,但是伤害的程度不同。改革派的那一次,迪赫马安首相以马来西亚回教群众最不能容忍的“同性恋”罪名把改革派的领袖人物判罪入狱,而金融风暴那次,却真的让马来西亚伤筋动骨了,并且至今仍是美国威胁马来西亚的杀手锏。所以,日本要寻求的支撑点,不出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两国。新加坡与中国关系渊源深厚,也能与日本人适当合作,问题在于,一森佑元重新强调了日本方案的要点,那是以公司警卫部队的名义让日军进驻,这是很难办到的。美国人肯定反对不说,东南亚国家特别是新加坡,在二战中有过被日军侵略的惨痛历史,人民不会同意历史重演的。国内的亲美力量和亲华力量都会反对日本驻军,这两大力量一去,就剩不下什么人支持日本兵进来了。台湾政府已经惺惺作态,籍日台能源安全合作换取日本右翼势力——当今日本政坛的主流——对台湾独立的支持;只有中国大陆还没有明确表态,情报表明他们内部有争论。从中国的国家利益上来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中国军队无法与美国对抗,引进日本来防范美军的进驻,是有可能的吗?这样一来,新加坡的鸡蛋不光是放进了大中华的篮子里,还可能放进日本驻军的篮子里?这就要慎重从事了。新加坡还没有决定一旦中日联合抗衡美国的态势出现时站在哪一边。客观地说,新加坡这么小,只能走中庸的平衡路线,绑在任何一方的战车上去打打杀杀都是极不明智的。

思考到这里,新工业主席转向周北岳直截了当地问道:“中国方面准备与日本武装力量一起进驻有关地区了吗?”

58

周北岳笑了笑。说:“中国准备两岸携手共同行动,收复部分南沙岛礁。

我们反对美军进驻马六甲海峡,支持在海峡一线和石油航线上的重要岛屿派驻国际石油安全部队,这就可以有效防范“国际海盗”。例如,**群岛、***群岛、澄屿岛和××岛。”

话一出口,在座的其他三人心中立即震撼莫名。中国人清楚地表明了他们这次军事行动的目标范围!中国方面要自己独力收回南沙群岛,不准备让日军进驻,却想因势利导,把日军的祸水引开,用“国际石油安全部队”的名义占据那几个军事要地!收回南沙,半数打击将落到越南的头上,对其他方面这还好说,要是动另外那些岛,那些岛理论上不属于中国概念的南沙群岛,必然要和两个周边国家直接冲突,那么即使有日本加入南海国际石油公司,美国也必定武装干涉!这是明摆着的事情,那么日本不大可能会冒与美军冲突的风险加入这样的行动。中国人决心单干吗?

从基本状况来判断,中国政府不大可能采取这样的行动。现在收回南沙已经是极限,至少在可预见的时期内,中国不大可能超出这个极限。除非是印尼、菲律宾都自愿参与这个国际石油公司警卫部队,并且美军也参与进来,才可能不致引起美军干涉,如果是日中为主组成区域石油安全部队而不让美军参与,那么要菲律宾参与这种去美国化的国际部队可能性较小。这次四方密谈,没有要菲律宾等其他周边国家参加,就是基于利益与可能的。

那么,这是中国政府的故意放风,还是中国内部强硬派的主张?

考虑到这里,三位代表的想法还是相同的,后面的继续思考,就各个不同了。

59

新工业主席的注意力被吸引在澄屿上。那是新加坡本岛旁多年来存在主权争执的一个岛,它对新加坡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收回澄屿,不仅新加坡的国土面积可以扩展30%,而且许多过去因人居大气环境原因而不肯发展的石化工业,就可以在澄屿上充分发展了,新加坡地处石油航线咽喉,如能大力发展石化工业,将使国家的重工业得到突破式的发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澄屿有充足的次深层地下水资源,收回澄屿,就可以使新加坡一举摆脱全国淡水供应依赖马来西亚的局面,那样一来,新加坡就摆脱了马来西亚制约的最后一道锁链,还可以反过来对马来西亚施加强大的经济影响!

马来西亚的少数华人本来就掌握了那个回教国家70%的经济,屡屡招致马来政府的疑忌和排斥,经济上千方百计地排挤,政治上不给华裔参政的地位和机会,前些年连华文学校都禁止办了,最近放开的一点也是勉强。小学生里看得出来,马来族学生的数学成绩就是比华族低一个明显的台阶,这些刚从甘榜爬下来的亚热带土人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出于低能的自卑和不自信,在这个心理基础上反而表现出对华人、对新加坡的主动挑衅攻击的行为,他们深信,一旦制约不了华人,优秀的华族就将控制整个马来西亚,马来西亚或许会在事实上成为臣属于新加坡的一个邦?这种思维模式下怎么能真正发展马新关系呢。

收回澄屿,是中国给新加坡的历史机会吗?!

可是,如此重大的问题,中国代表为什么不先和新加坡单独谈,却要当着马来人的面前讲出来?

新工业主席紧张思考,还是未能想透为什么周先生要把澄屿的事当着马来人的面讲。国际政治中,预备性会谈往往是决定性的,领导人出来对着记者们的摄像机签字的时候,一切都已大局底定。预备性会谈是在国家实力界定的不可逾越的范围内,为国家争取可能的最大限度利益的发挥个人最大才干的场合。预感到本地区的石油咽喉危机山雨欲来,判断出大国之间发生冲突的可能步步逼近,强烈希望新加坡在这场波澜汹涌的大国角力中能够明哲保身进而占据主动,心中系念获得澄屿为国家作出历史性贡献的机会,面对眼前急流险滩暗礁密布的局势,苦苦思索的新工业主席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面对中日高手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长长地作了一个深呼吸,力图使思绪稳定下来。作为华人政治家,新工业主席也是喜欢看武侠小说的,此刻面对武功深不可测的对手,决定不管来招如何,只管打出自己预先准备的一个剑法套路。

念及此,新工业主席笑笑对周北岳说:“这家酒店的咖啡豆很好,下面有一间DIY咖啡室,周先生有没有兴趣动手试试?”

60

每道工序都是分开的,必须自己选自己做。周北岳不懂咖啡,但是懂政治,政治原理也可以用到咖啡上。他端着一个木杯,在摆放的数十种咖啡豆中,以仔细品鉴的姿态挑偏僻的自己没听说过的咖啡豆随便选了七八种,惊讶的表情在对咖啡深有研究的新工业主席脸上一闪而过。

杯中DIY咖啡的香气缭绕起来的时候,主席开始言归正传,语气故作淡然地说道:“那边可能要出事。”

周北岳一路下楼、动手泡制咖啡,与主席有一答没一搭的说着题外话,心里知道主席惦记着澄屿,他要从何谈起?主权争执的态势决定不可能就此明确主权归属,我们不会为了一个朋友伤害另一个朋友。实质只是开发权的实际控制,这就是驻军。谁的驻军在上面,谁就有实质控制权,开发什么别人也管不着那么细,开采淡水和发展石化都可以随自己的意思。驻军只能是国际石油公司警卫部队的名义,才可能在局势演变后为各方接受,因此实质问题还是国际石油公司警卫部队里的哪个成分驻上去。新、马当事人都不宜单独上去,彼此不会接受对方上去,美国佬我们不让进,日本兵也不是周边国家和美国佬乐见进驻的,我们直接上去的话,作为大国,一家上去会招致周围人等的共同警戒心。是国际石油公司成分,实际上是中国概念和建立在中国利益上,不会被美日反对也不至于招致周边国家警惕戒备的,只有台湾。而新加坡与台湾军队关系深厚如同一家人,台湾派兵上去是新加坡希望、我们赞成的,这是我们和新加坡的重要交集点,而且美日不好反对而周边国家也能接受。周北岳在等着主席谈起台湾。此刻听到主席说那边要出事,心中骤然提起警觉,全神贯注,脸上却丝毫不动,细品自己胡乱炮制的咖啡,脸上心不在焉,嘴里不知滋味。

新工业主席突然直入问题要害:“陈总统没有时间了,他要发动一个大动作。我们的情报准确无误。美国人卡住你们的石油咽喉之后,台湾的作用和地位就会降低,和商业上的替代原则一个道理。美国削减了支持,他想干的事就干不成了。可能要动手清洗军方人事,少将以上,十成要换九成了罢。包括太平岛驻军司令。还有别人。你们的计划可能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