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南京1937 1937—2007:南京大屠杀70周年祭 第三章:三个少佐在德国

魏风华 收藏 0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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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确切是地说欧洲大战。大战期间,欧美列强无暇东顾,日本趁此机会输出资本,扩充国力,进一步巩固在东亚的势力范围。1912年,明治天皇睦仁死去,继承者是大正天皇嘉仁。大正时代对中国的逼迫,主要表现在提出“二十一条”。时间是1915年。当时,日本政府以“最后通牒的方式”,迫使袁世凯的北洋政府接受二十一条旨在扩大日本在华利益的要求。但从整体上看,大正时代的日本,还是以扩充国力,积蓄战争能量为主。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1919年8月,日本激进分子北一辉写就了《日本改造法案纲要》。他认为日本应该成为一个极权的国家,进而领导亚洲各国建立“新秩序”。后来,他和大川周明成为日本法西斯主义的理论家。相对于北一辉,后者有着学院背景,对法西斯主义的梳理更为细致,加入民族主义色彩,深受后来即位的昭和天皇裕仁的青睐。

在1920年代,北一辉和大川周明的思想,渐渐侵蚀到日本的各阶层。在北一辉写出《日本改造法案纲要》的第二年,即1921年10月27日,在德国旅游胜地巴登巴登,出现了三名年轻的日本陆军军官的身影,正像我们后来知道的那样,这三个人分别是永田铁山少佐、小畑敏四郎少佐和冈村宁次少佐。

永田和冈村当时的身份是日本驻欧洲巡回武官,小畑是驻苏联莫斯科武官。三个人同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该校创建于1868年,几经改名和改制,1874年正式命名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制3年,设步兵、骑兵、炮兵、工兵等学科。至1945年,共招生61期,培养了陆军军官36900余名。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日军军队和政府的骨干。可以说,陆军士官学校是日本军国主义思想的摇篮。

在那个秋风乍起的黄昏,永田、冈村、小畑三个人来到一处浴所,一边泡着温泉,一边探讨起日本的未来。对于大正时代的政治他们是不满意的。大正天皇的父亲明治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君主,带领日本步入世界强国的行列。但作为继承者的大正天皇在他们看来似乎没什么想法。说到大正天皇,他有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喜欢傻笑,曾以纸卷成望远镜状瞄视外国使节,成为国际笑谈。在泡温泉的三个人看来,整个大正时代,日本的国力虽进一步增强,但对外扩张的步伐却相对地放慢了。让永田等人更为不满的是大正时代日本军界的“腐朽”。在他们看来,明治遗风依旧左右着军界,长州藩和萨摩藩因帮助天皇推翻幕府有功,分别掌握着陆军和海军,没有背景的少壮派军官的晋级之路颇为艰难。不过,这年春天,作为皇太子的裕仁游历了欧洲,给他们注入一针兴奋剂。一大批驻欧洲的年轻的日本武官晋见了被他们认为是“雄姿神宇”的皇太子。年轻时代研究海洋生物的裕仁,对这批军官青睐有加。他觉得,这批帝国的新鲜血液将是他登基以后需要倚重的。

作为巴登巴登聚会的核心人物,永田铁山生于1884年,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毕业后,远赴欧洲,任日本驻德国和北欧诸国的武官。回国后任职于陆军参谋本部和陆军省,成为军内“统制派”的核心人物。永田(以及后文谈到的石原莞尔)可以被认为是日本军内少有的具有长远规划思路的人物,但他“时运不济”,在后来的军内冲突中被“皇道派”士官刀斩于陆军省军务局局长的任上,草草了结了一生。

在1921年的巴登巴登的温泉浴室里,永田三人拟出一个以驻欧洲武官为核心的军人集团名单,企图以其为骨干,回国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建立一个以军部为核心的政府。这个名单上,有东条英机,他在战争时期任日本首相兼陆军大臣,是太平洋战争的发动者,第二次世界大战三元凶,战后被绞死的七名甲级战犯之一。还有梅津美治郎,后长期担任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是旧日本帝国时代的最后一任陆军参谋总长。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率军横扫东南亚,被称为“马来亚之虎”的山下奉文也出现在名单上。下村定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个名字,虽然他的名气远不如上述几人大,但后来却成为扩大侵华战争的关键人物。战争期间,下村曾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也是旧日本帝国时代最后一任陆军大臣。接下来出现的这个名字,是本书的读者最不应该忘记的:中岛今朝吾。中岛时任日本驻法国巴黎武官,战争时期任第16师团师团长,率军参与进攻南京的战役,陷城后任南京警备司令官,其部下屠杀中国军民最多。

巴登巴登聚会对昭和时代的日本军政影响深远,日本全面侵华与发动太平洋战争都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名单的拟订者,永田铁山等三个人后来所选择的路线实际上是不同的:永田回国后成为日本军内“统制派”第一号人物;冈村宁次则倾向于永田,后成为侵华高官,先后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小畑敏四郎的选择有所不同,他加入了更为激进的“皇道派”阵营,追随当时陆军的“偶像人物”荒木贞夫。1936年“皇道派”士官发动“二二六兵变”,被平息后,小畑虽未被直接殃及,但一蹶不振,只做到了陆军省次官。

无论如何,在1921年,邪恶的幽灵已伴随着巴登巴登温泉浴室里的水蒸气,慢慢升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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