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狙击手 18.捕俘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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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了两声以后就不再叫了,这无意间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声音应该就在这里附近不远,这么说,这里附近有人家村子是肯定的了。也就是说,大家随时都有可能碰上出来劳作活动的村民,无意间暴露的可能性增大了一倍以上。

大家判断着刚才的鸡鸣声到底来自哪里,这很困难。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但是要判断出准确的方位却无法办到。雾气太浓,无法判断山势,能见度也相当低,那么哪里有人家,除非你走到那里附近了以后,才有可能发现得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营长身上,一忽儿又看着向前进。

两人脸上木然,又因为满是泥,大家无法判断出是什么表情。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闷,四周也沉寂着。想要再听到那鸡叫声显然是不大可能了,浓雾中偏偏连其他声音也没有。大家在岭上,心中一下子变得非常没底。

从地形图和刚才的声音来判断,向前进估计这个村子应该不大,也许只是一两户人家。另外的一种可能就是附近有越军的驻兵点,鸡是他们喂来报晓的。因为穷,没有表,越南军人常常在驻守的山头阵地上喂鸡来报晓。

附近有越军驻守部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他看着营长,显然营长也在这样想,向着他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过后,叽叽喳喳,四周终于听到了鸟叫声,但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这声音不是来自他们所在的这个岭,应该是对面隔着山谷的山上。此时大家觉得这声音格外响亮,很怀疑那声音是被人惊动起来的。不过听到这声音,大家心里反而踏实了些。虽然大家现在已经变得很害怕听到任何动物的声音,但是没有这种声音,大地上仿佛另一个世界,让人在万分的寂静中感到很难适应,或者不如说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底里隐隐无法消除。有点响动总比没有任何响动来得好,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那才叫人害怕!

向前进跟张文书都倾听着这声音,两人都望着对面,欲图在浓雾中看到那发出叫声的鸟。

没错儿,鸟叫的声音的确是来自对面山上,大家都判断得出来。因为那叫声不是单调的,也不是叫一两下就停歇,而是叽叽喳喳,相当嘈杂。

这应该是有人在那岭上活动,惊动到它们了的样子。也许不是,只是鸟儿们自己闹起来。

张文书用手不停地指着对面,指着对面浓雾中看不见的山坡。向前进突然很吃惊地看着他,张文书这一刻的举动变得很怪异。他好像是要在紧张害怕中寻求到某种解脱,这应该不是他的一贯表现。难道是刚才的一场虚惊让他变得有点傻了?

只听张文书喃喃地低声念叨着道:“大地沉寂,我在浓雾中听到了一种鸟叫,在死亡的边沿,所有人站在悬崖的顶端,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向前进终于松了口气,只听营长骂道:“张文书你又发神经了,他妈的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心情做你那什么黑色幽默的破诗?少来这一套!过那边去警戒!”张文书被营长沉声喝骂,清醒过来,脸上有点发烧。他刚才的确是有点紧张了,说的话都是不自觉的。

营长要召集大家拢来开紧急敌情分析会,目前敌情不明,从刚才的迹象上来判断,看来他们有了新的部署,明显加强了防御力量,加大了巡逻范围。

他手一招,向一块巨石旁边走去。向前进跟葛啸鸣、武安邦及各小组负责人都跟来了,大家很紧张,不知道等会又将有什么情况出现。

张文书跟好几个人散开到一边去了。张力生被指派到山岭的左边去警戒,这时候他走了几步后突然又返回来,向大家提供了一个信息道:“营长,我觉得刚才那些人好像是我们的,我看到其中有一个,好像是我老乡。”

营长招手叫他过来,问道:“你过来,说具体点,什么好像是你老乡?你莫老是好像,我要确真实在的,这是什么时候了,来不得好像了。那边的鸟闹得很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敢不敢保证?刚才你说的话,你要负责任。”营长看着他,很期待他的肯定回答。

张力生站在他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大家,很努力地回想着说道:“让我想想看,我记得两年前,你派我去团里参加军事大比武,在团部我认识一个二营的,他们连驻防在一个山沟里,他也被派去参加比武。我们在一个科目比试中认识了,但是后来再没什么来往。我记得刚才看到的一个人应该是他,这个人我印象很深。”

向前进站在营长旁边,看看营长,而后又看着他问:“那你老乡有什么特征?比如脸上有块疤痕什么的没有?”

张力生立即回答说:“这倒是没有,不过他鼻子很高,看上去有点像是外国人。我就是记得他鼻子,当时我们大家都叫他老外,而且他头发也是自然卷曲的。”

营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再问:“你想清楚点,刚才他在什么位置,你确实看到他的高鼻子了没有?你们刚才有谁看到了这个高鼻子的人了没有?老子是没看清楚,不知道黎国石怎么样,向前进你呢?没看见唆?如果是自己人那就好办,是越南人可得要小心防着,这可不是耍的。张力生,你确定?”

张力生换了个站姿,动了动肩头,说:“嗯,应该不会错。刚才过去时他是在第八个位置,他前面的一个有点瘦高瘦高的,你们回想一下,有没有看到这个人,印象如何。还有,他是个左撇子,习惯将枪拿在右手。想起来了,当时他确实是将枪拿在右手的。这个人我肯定是我老乡,没错儿。”

营长又问:“你真的肯定?”

张力生看到营长的狐疑样子,为了让他吃下定心丸,于是点着头相当肯定地回答:“没错!我肯定。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了的话,我过去了。营长,你们开会吧,不用太紧张,这些人的确是自己人。除非我那个老乡被他们俘虏了跟着走,但是这不像。他应该是跟自己战友在一起。我过去了,你们开会,莫扯谈,简单点,老在这地方呆着不是个事,我心里没底。”

营长说:“其实老子比你更着急!你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们高个子顶着,你放镇定点。”

张力生嗯了一声,转身过去了。

营长说:“大家放心,张力生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他不是个撒谎的人,老子带了他三四年了,了解这个人的个性。刚才老子确实是看到他说的那个高鼻子了,还是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清楚得很。老子还纳闷怎么有个美国人帮着他们呢?还疑心是美国的战俘投靠了他们 。他妈的,是美国战俘的话,那也应该很老了才对。”

大家松了口气,武安邦跟捕俘二组的组长王家卫还笑了起来。虽然营长也证实了张力生的话,可以不用太着急,但向前进还是不放心。这可是关系到大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一点也大意马虎不得。

他看着大家,给大家的轻松泼了瓢冷水:“别太高兴!也许张力生说得没错,但是大家还是要小心,千万别大意。我觉得是我们的人大家更要小心!人多了,很容易暴露。暴露了,敌人就会加强巡逻和封锁,要是那样,要退回去的话可就难了。但愿我们的人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还有,刚才那鸡叫声,证明了这附近有人家,要是无意间碰上了打柴的村民之类,或者被它们无意间偷看到,那可得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营长点点头,说:“对!别的人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千万不能暴露给敌人,到时候害得大家都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要是那样的话,他们四处调集人马来捉,那老子们可就跑不脱。好了,莫扯谈,现在来开会,先看地图!武安邦,你过去一点,站那边!我们来判断下地形图,重新决定行动路线。”

向前进侧身坐在一块岩石上,旁边是过来的武安邦。此时武安邦在跟葛啸鸣俯身看着地图,营长也将头凑下来,好几颗脑袋都聚集在一起,就近坐着的向前进反而看不到什么了,只得让他们看。地图他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看不见无所谓。

葛啸鸣指着他们现在的位置,说:“我们这是在二号区域的A地点,大家认为呢?”向前进知道A地点离他们预定潜伏点应该只是隔着两个山头,但是要穿过三个沟谷,才能到达目的地。

如果大家从这里出发,下悬崖沿着刚才那些人的来向穿过第一个山谷,然后再折向右边翻山,这是最近的路,但敌人要是加强了巡逻,通行将很不利,这也许将花费大家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趁着现在大雾掩护,说不定到达时间还要更长。

营长在葛啸鸣跟武安邦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头说:“这座山上应该有敌人的一个排驻防,山下的结合部里,尤其是现在可能加强了山谷间的封锁,要通过去只怕很难。如果水蛇今天下午四点就提前到达指定位置的话,那么我们的渗透就没有用了。但愿我们的时间还来得及,我是说我们今天下午三点时分就得潜伏好,等待敌人的到来。上级事先曾多次推演过他的时间安排,如果今天到达,应该是在四点左右。不知道其他的分队到达了没有,他们的任务是外围牵制,或封堵山上的敌人赶下来救援,这要比我们的艰难。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提前进入,已经埋伏了起来才对。要不然,还在东跑西跑找不到地方,没能按时就位,到时候打起来只有我们,那可他妈的要吃亏,而且是大亏!”

向前进想到了刚才那些人,看得出他们中的一部分还没有就位,于是就问:“营长,到底我们有多少人马来执行这个任务?”营长直了直腰身,皱着眉头,又摇了摇头,叹口气道:“这是机密,我们不可能知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炮袭开始后盯住目标,把他带走。其他的,不是我们要考虑的。”

“炮袭?太远了,炮能不能打到这里来还是个问题。”向前进有点怀疑。

营长说:“你担心这个干什么?那是炮兵的事,他们有办法。不用增程弹还留着干什么?我估计他们还会放一两颗导弹到这里来。我听炮兵的四人说,他们有一种导弹能在空中盘旋一两个钟头,自动寻找目标,不知道他是不是吹死牛,那小子一向爱这个调调。不过导弹一定是会放过来的,但愿那玩意能帮助到点什么。”

大家都抬起头来看着营长,听他说导弹的事情。营长说:“你们硬是没长见识,导弹有什么好稀奇的了?才是听到就这个神奇的样子。看地图要紧,我们由这里过去的话,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等会我们到达这个位置,大家看到没?这个山头脚下有个哨棚,里面的敌人应该是山头上敌人派下来的,里面常驻五个人,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加强人手或者是加强哨棚数量或暗哨、巡逻一类。现在粗略分派一下任务,根据敌情变化,潜伏到预定点了后,渗透组的人在目标任务经过了这个哨棚向前逃跑时,堵住冲出来的敌人和负责解决暗哨。控制组的人招呼两边山上和随时给渗透组的人提供火力支援。捕俘的两个组单线纵向埋伏,两个组相互提供支援帮助,为对方打掩护。估计到时候水蛇身边的人不多,我们炮袭过后,其他潜伏分队的人打响战斗时,眼镜蛇会支开相当多的人分散警戒,保护水蛇逃走,那是我们的机会。其他的情况要等到实地探查到地形和敌情后再看!不知到时候能否联系上先期潜伏的人马,得他们给点最近的有用的东西就好了。”

向前进说:“还好现在时间还早,有的是时间,联系不上他们我们自己搞也一样。”

营长说:“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估计先期潜伏的人会在我们到达后主动联系我们,到时再看吧。”说完了营长站起来看看四周,雾气依旧是相当浓,他想要看到点远处的地形的愿望无疑难以实现。

地图收起来了,大家即将出发,离开这里,按照新定的路线,往预定潜伏点去。营长下令大家先退回去,由那边一处不太陡峭的地方下山,先到达下面谷底再说。

“他妈的老子们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摸摸来这里捉那个官官,但愿那家伙的公文包里带着河内的作战部署机密就好了。到时我们用照相机照下来,原件再交给眼镜蛇保管,带回去。”营长又说:“逮住那家伙以后,照相的事情我亲自负责,这种事在七九年的时候我们就干过。其实我们最重要的是得到那份文件,而又不能让河内的人知道我们得到那份文件了。至于那高官,如果不能带回去就枪毙他。这事情有点玄,大家听好了没?我现在交待得够不够清楚?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失手了,就由向前进负责。向前进失手了,再由葛班长负责,这样一层层往下。总之一句话,任务一定要完成。时间不早了,现在是早上九点三十分。在下午三点之前我们一定要完成对潜伏地地形及其周围敌人兵力部署的实地侦查。好了,休息够了,我们走!”

向前进依然是奉命带着渗透组的人,大家先下了悬崖,到了下面谷底建立起警戒阵位,营长接着带着捕俘一组的人下来了,渗透组的人赶紧往前去。

岭上只有黎国石一个人还在原地居高临下监视着下面,等他看到渗透组的人过去了,营长带着的捕俘组队员也过去了,才收起枪,往回退到大家下山的地点开始下山。由于能见度不好的关系,久久地呆在山上是没有用的,只要渗透组和捕俘组的人到达下面建立了阵位,那么就可以早点离开。落单了不好,要尽量紧跟大家步伐。

向前进带着渗透组的人过了锅底形的低洼地后,由两山间的结合部快速地穿过,首先到达了一座小山的前面。

几个人跟着他,大家顺着左边山脚边沿的草丛往前摸。前面有个弯,一块巨大的石头由他们顺着走的山脚下凸出来挡住了大家的路径。

直到到了这块巨石下面,向前进一抬头,才发现这块巨石上面还层叠这好几块同样大小的巨石,被掩藏在灌木丛中,只是形状不同而已。最下面的这块四方体形,占据了两山结合部的大半面积。也就是说,这里的两山结合部变得非常狭窄,要通过去的话,必须要绕过这块巨石,转个弯才行。

不知道巨石那边是什么情况,这样贸然过去的话,会不会危险了一点?

从刚才的视野来看,前面的两山结合部相当宽阔,很不利于应对突发事变。

向前进于是转身指着上面,做了个爬上去的手势。两个战友迅速往上去,寻找适合的攀爬点越过巨石,监控前方和下面动静。

营长带着捕俘组的人已经来了,猫着腰赶到向前进身边,低声问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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